宁小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行吧，你开心就好。"
叶蓓没说话。
开心？谈不上。但至少踏实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正确的选择。
此后三十二天，叶蓓再没碰过手机里任何社交软件。
她把所有精力砸进了题海，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做题机器。早六晚十二，雷打不动。成绩从全校第三稳定爬升到第一。
没人知道她每天凌晨会醒来一次，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自动播放那个低沉的嗓音。
"叶蓓，今天开心吗？"
"好好吃饭，别光啃面包。"
"等你高考完，我请假来找你。"
她翻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周永知，对不起。
你别等了。
七月。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叶蓓的手机被打爆了。
全省第四十二名，稳进京北大学。
李志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我闺女出息了！妈没白辛苦！"
叶蓓站在清北附中的校门口，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阳光晒得她有点晕。
她应该高兴。
事实上她也确实在笑，对每一个来恭喜她的同学和老师说谢谢。
只是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下午，她一个人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盯着"京北大学"四个烫金字看了很久。
脑海里突然浮上来一句话——
"叶蓓，等你上大学，我们就见面。"
这是周永知说过的。在某个深夜的语音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承诺的郑重。
叶蓓把录取通知书合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见什么面。
联系方式都删了，人也拉黑了。
他应该早就把她忘了吧。部队里那么忙，任务那么多，一个高中生算什么。
她站起来，走回房间，开始收拾去京城的行李。
过去的事，翻篇了。
以后的路，她一个人走。
叶蓓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把录取通知书放进行李箱的同一天，一份军区调令悄然下达——
某特种部队中尉周永知，调任京北大学新生军训总教官。
九月的京城刚送走暑气。
梧桐树叶还绿着。
风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叶蓓拖着一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她站在京北大学正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写了无数遍的校名匾额。
烫金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她眯了眯眼睛，把录取通知书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递给保安核验。
她轻声开口。
“中文系，叶蓓，本科新生。”
保安扫了一眼，打开道闸。
“六号楼去左手边第二个路口。”
叶蓓点点头。
“谢谢。”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水泥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她没让妈来送。
李志前两天刚做完一个小手术，缝了三针。
她不放心让她坐长途火车。
校园比她想象中更大。
到处是举着横幅的学长学姐。
各院系的迎新摊位花绿绿摆了一整条主路。
叶蓓低头看手机里的宿舍分配短信，拖着箱子快步往六号楼走。
六楼，六零三。
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蹲在地上铺床单。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笑得热情。
“你好你好！我是苏晴，法学院的，你是叶蓓还是孟然？”
叶蓓礼貌地笑了笑。
“叶蓓，中文系。”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从上铺探出头。
“我赵依，生科院的。你选的哪个床位？”
叶蓓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三号。”
她环顾了一圈六人间的布局。
窗边两张上下铺，门边一张，中间摆着三张窄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