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思乱想。
她深吸一口气。
全国那么多特种部队。
主席台上的扩音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反馈音。
所有人下意识闭了嘴。
校领导开始发言。
无非是欢迎新生、强调纪律、要求服从教官安排之类的套话。
叶蓓半听不听，目光无意识地往主席台侧边扫了一眼。
那里站着一排军人。
十二个人，清一色军绿短袖、迷彩裤、作战靴。
他们像一堵墙似的立在阴影里，挺胸收腹，站姿如同尺子量过。
距离太远，叶蓓看不清脸，只能分辨出高矮胖瘦。
最左边那个最高。
目测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腿长，即便站在一群军人中间也显得格外扎眼。
叶蓓收回目光。
心跳有点快，但她告诉自己是太阳晒的。
校领导讲完了，一个声音接过了麦克风。
“全体新生注意。”
叶蓓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个声音。
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尾音有轻微的气流摩擦，像砂纸蹭过金属。
这是她在一百三十七通语音电话里听过无数遍的声线。
“我是本次军训总教官，周永知。现在开始分配各连教官。”
叶蓓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射向主席台。
站在麦克风前的男人，正是那个最高的身影。
他从阴影里走到了阳光下，逆光站着，五官被晒得明暗分明。
刀削般的下颌线，眉骨很深，鼻梁高挺。
短寸的发型利落干净，肤色是常年户外训练后的古铜色。
肩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不等她看清具体军衔，那个声音已经继续在说了。
“第一连教官，林澈。”
旁边一个阳光面孔的男军官跨步出列。
冲新生方阵点了点头，笑容干净。
“第二连教官，程序。第三连教官，孙磊……”
叶蓓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死盯着台上那个男人。
心脏砸在胸腔里，咚，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血流声。
操场上几千人的嘈杂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是他。
周永知。
那个她网恋了八个月又亲手拉黑删除的男人。
此刻穿着军装，站在京北大学军训的主席台上，用那把她无比熟悉的嗓音念着名册。
“第七连教官——”
他的声音停了半拍。
叶蓓看见他的目光从名册上抬起来。
像一把刀一样精准地穿过操场上几千颗脑袋，落在了她身上。
“周永知。”
他念出自己的名字。
然后合上名册。
叶蓓站在第三排，觉得自己的脸大概白得像纸。
旁边的女生还在兴奋地小声尖叫。
“天哪他好帅！”
她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只看到那个男人从主席台侧面的台阶走了下来。
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着她的心跳。
他走到了第七连队伍正前方，站定。
“第七连全体，立正。”
几十个人瞬间噤声，本能地挺直了背。
叶蓓的脊柱也绷紧了。
但不是因为军令，而是因为那双眼睛又扫了过来。
隔着三排人的距离，他的目光只停留了零点几秒就移开了。
面无表情地翻开名册开始点名。
“第一排：张伟。”
“到！”
“李明宇。”
“到！”
“第二排：刘嘉怡……”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他嘴里报出来，声音平稳得像一台机器。
叶蓓的手心全是汗。
她站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疯狂做着心理建设。
冷静，叶蓓，冷静。
他只是在执行任务。
他面对的是几十个人，不是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