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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30 01:49:41

我穿书了,系统让我感化三个毁天灭地的大反派。

但每次我给他们送温暖,他们头顶的 “杀意值” 就会狂飙!

我给魔尊送药,魔尊日日盯着我,系统提示:【滴!魔尊杀意值 + 50!】

我帮妖王抗雷,妖王用尾巴缠着我,系统提示:【滴!妖王杀意值 + 80,已达警戒线!】

我给剑尊驱邪,剑尊哑着嗓子问我话,系统提示【滴!剑尊晏清辞杀意值+90!系统建议:宿主立刻入土为安!】

我以为我天天在刀尖上跳舞,其实我天天在他们的心尖上蹦迪。

1

夜黑风高,宜跑路。

我盘腿坐在天衍宗外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柴房里,背后是吱呀作响的木床,头顶是漏了个洞的屋顶。月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斜斜漏进来,正好照在我膝头那只小木匣上,像老天爷特意给我的跑路大计打了道追光。

我屏住呼吸,郑重其事地掀开匣盖,借着月光,一件一件地清点床板底下这三年的心血。

极品灵石一万两千块,按大小整整齐齐码成了三摞;无上补血丹三十瓶,瓶口特意拿红绳系了记号;再往下,是我这三年忍辱负重、抠抠搜搜、连宗门食堂多打一勺灵米饭都要心疼半宿才攒出来的全部身家。

而最上头,静静躺着一张盖着金泥红印的宣纸——【江南府烟雨巷甲字一号宅邸地契】。

我颤抖着把它捧起来,对着月光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想哭。

临河大宅,三进院子,后院还能种两棵桃树。等我跑路成功,先雇两个会梳头的伶俐丫鬟,再养上十几个会唱曲儿、会打扇、模样周正的年轻面首,白天晒太阳,晚上听小曲,谁爱管什么修仙问道、三界苍生,那都是别人的事。

这,才叫人生。

三年了!整整三年!谁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从鬼门关边上一趟趟熬过来的?

“滴——”

就在我沉浸在富婆美梦里差点笑出声时,脑海里那道阴魂不散的机械音又准时响了起来,一句比一句催命:

【系统日常播报:魔尊谢寂今日擦拭宿主所赠同心结三次,情绪产生剧烈波动。当前杀意值:95%。极度危险!】 【妖王烛曜进入发情期,满地打滚时呼唤了宿主名字。当前杀意值:90%。高度危险!】 【剑尊晏清辞正在擦拭佩剑‘惊蛰’,目光注视宿主所在方向长达一炷香。当前杀意值:99%。随时可能一剑封喉!】

我看着那红得发紫、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杀意值面板,后背一凉,哆嗦着手把地契往胸口里塞了塞。

“统子,快,把跨界传送符给我拿出来。”我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这破修仙界,老娘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三年前,我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绑定了一个名叫“感化反派”的系统。系统告诉我,只要我用爱感化修真界的三大反派,阻止他们黑化灭世,就能拿到丰厚的奖励,攒够了还能回家。

为了回家,我是真的拼了。

可拼到最后我才明白,我拼的不是感化,是命。

我第一次见到谢寂,是在三年前天衍宗山脚下的一条烂泥巷里。

那天下着雨,巷子里污水横流,臭得熏人。他就那么半边身子泡在泥水里靠着墙根,一身黑衣被血泡得发亮,手脚筋都被人生生挑断了,脸白得像张烧过的纸。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明明都快断气了,还是死死盯着我,像一头饿到极致、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人喉咙的孤狼。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尖叫:【检测到首要攻略目标!请宿主立刻实施救助!好感度奖励翻倍!】

我当时就想骂人:“你管这叫攻略对象?这分明是催命阎王!”

可系统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只能哆哆嗦嗦地蹲下去,小声试探:“那个……大哥,你还活着吗?”

他盯了我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滚。”

我当场就想滚。可一低头,看见他腕骨上那道深得见骨、还在往外渗血的伤,鬼使神差地,我又骂了句脏话,咬着牙把这尊“阎王”往背上一扛,扛回了柴房。

那半个月,我给他喂药、熬粥、擦血、换布条,他没给过一句好话,不是冷笑就是死死盯着我看,看得我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在养一颗随时会炸的雷。有天半夜我熬药熬得困,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

我心头刚泛起一丝“这人是不是也没那么坏”的暖意——

【滴!魔尊谢寂杀意值+50!】

我:“……”

我僵硬地转头,看着床边那个沉默擦刀的少年,再看看眼前那行鲜红欲滴的提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他一定是恨上我了,觉得我看见了他最落魄、最狼狈的样子,等伤养好,头一个要灭口的就是我。走的时候我心一横,塞给他一个亲手打的同心结当念想,结果那玩意儿后来成了系统天天播报的“凶器”。

第二个目标,是九尾狐妖烛曜。

那是在九重雷劫下。漫天焦雷把半座山头都劈秃了,空气里全是烧焦的糊味。他被劈成了一团焦炭,九条曾经华美的狐尾烧得只剩几缕青烟,倒在雷池中央,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我本来是想跑的——谁会没事往雷劫里冲?可系统又开始逼我:【再不救,攻略对象死亡,扣除宿主三年寿元!】

我一咬牙,冒着被余雷劈成人干的风险冲了进去,割破手腕,用自己的血一点点喂进他嘴里,硬生生把这条快要断气的狐狸从鬼门关口拽了回来。他半昏半醒间,凉凉的舌尖一下下舔着我掌心的血口子,动作又轻又缠,看得我头皮直炸——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他是不是想把我这只手也一块儿啃了”。

好不容易把人救活,他悠悠转醒,第一件事不是道谢,而是伸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慢条斯理地卷住了我的脖子,力道似有若无,眼神却凉得瘆人。

【滴!妖王烛曜杀意值+80!】

我倒吸一口凉气,连滚带爬地逃了。好家伙,救命之恩不报也就算了,还想当场把我勒死灭口?这狐狸,成精了都不带这么记仇的!

最后一个,也是最要命的一个,剑尊晏清辞。

这人表面上是修真界人人敬仰的正道之光,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可我偏偏知道,他是原著里藏得最深、最后掀翻整个三界的隐藏大反派。

我本来是绝不敢招惹他的。可那天,他心魔反噬,在剑冢里彻底失了控。周身剑气疯狂乱窜,白衣被自己的血染红了大半,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痛苦的扭曲神情,一剑一剑地往自己身上招呼。

系统又开始催命。我抖着腿冲进那片绞肉机一样的剑气里,几次差点被削成八段,最后豁出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用那点可怜的灵力,一点点去安抚他狂乱的神魂。

他先是反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我眼前发黑,正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那只手却又慢慢松开了。他回过神来,偏过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看着我,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你……不怕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滴!剑尊晏清辞杀意值+90!系统建议:宿主立刻入土为安!】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天灵盖都掀了。

感化个屁!这三个人,压根就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我越是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他们就越是恨不得弄死我灭口——因为我看见了他们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

想通这一层,我当机立断,果断改变了策略——从一个任劳任怨的攻略者,转型成了一台冷酷无情的薅羊毛机器。

我把系统给的道具、任务奖励全换成了真金白银,一边像只战战兢兢的过街老鼠躲着这三尊大佛的追杀,一边偷偷摸摸地在凡间置办家业,硬是攒下了江南最大的那座宅子。

“只要激活这张传送符,我就能瞬间抹去所有气息,回到江南水乡,做我那富甲一方、良田千顷、面首成群的逍遥地主婆了。”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稳稳点在了那张泛着金光的传送符上。

阵法的光芒刚刚亮起——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

“碰——!”

柴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飞,连着半块门板都撞进了屋里。我吓得浑身一抖,掌心的阵法光芒“唰”地熄灭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玄色锦袍、周身压迫感十足的黑衣男人。他有一双极具攻击性的暗红色眼眸,此刻正冷冷地锁着我,手里还随随便便地拎着一个血淋淋、还在往下滴血的巨大麻袋。

魔尊,谢寂。

他冷着脸大步走进来,抬手将那麻袋往我脚边一砸。“骨碌碌——”一颗比磨盘还大、死不瞑目还圆睁着眼睛的高阶毒蛟头颅滚了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一路滚到我脚边停下。

【滴!魔尊谢寂向您展示力量,当前杀意值92%!】

我看着那颗蛟龙头,再看看谢寂那副“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遗言”的桀骜表情,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这毒蛟的皮甲连剑尊都未必砍得动,他大半夜地跑来把这么个凶物砸我面前,这不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是什么?分明是在说“看见没,弄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我、我就是……觉得这地方风水好……”我结结巴巴地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

谢寂冷哼一声,暗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我,忽然逼近一步。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语气凶得像要吃人,那对耳根却可疑地红了:“少废话。本尊亲手猎的,大老远给你送来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眼泪都快下来了。谢你?我谢谢你全家!你这是变着法儿逼我引颈就戮吗!

还没等我编出一句像样的求饶词,窗外“砰”地传来一声闷响。

我和谢寂同时转头。

只见那扇破窗棂上,正趴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顶着九条毛茸茸的狐尾、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碎瓷的绝色青年。

妖王,烛曜。

他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凄美地喷在我的窗纸上,九条尾巴软趴趴地垂着,虚弱地朝我伸出一只手,声音又软又黏:“晚晚……我好疼,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滴!妖王烛曜进入宿主十米范围,杀意值波动至98%!】

我倒吸一口凉气。又来了!他又来这一套了!

上回他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门口,我一时心软,给他包扎顺毛,结果他一醒来就阴恻恻地拿尾巴卷住我脖子。这会儿杀意值都飙到98%了,他居然还有脸装虚弱来碰瓷!这狐狸的脸皮,怕是比毒蛟的皮甲还厚三分。

谢寂一看见烛曜这副我见犹怜的做派,瞬间炸了,周身魔气翻涌:“阴魂不散的骚狐狸!又跑她面前装可怜!今晚本尊就扒了你这层皮!”

烛曜咳嗽两声,眼角泛红,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谢寂,只哀哀怨怨地望着我:“晚晚,你不管我了吗……也对,魔尊殿下位高权重,随手就是高阶妖兽,哪像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闭嘴吧你个死绿茶!”谢寂一声怒吼,提刀就冲了上去。

眼看这一魔一妖就要在我这间破柴房里大打出手——

整个外门的空气,毫无预兆地冷了下来。

那不是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让人神魂都为之颤栗的、只属于顶尖剑修的恐怖威压。它无声无息地漫过来,像一层薄冰,一寸寸冻住了我的呼吸。

月光下,一道清冷如霜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了门外。

来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连门口的血污都不曾溅到他袍角半分。那张俊美如九天谪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手里,竟还稳稳端着一个极精致的檀木托盘。

剑尊,晏清辞。

柴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正撕扯到一半的谢寂和烛曜都僵住了动作,齐齐警惕地盯住了他。

晏清辞理都没理那两人,平静的目光越过他们,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我死死捂着胸口——里面正藏着地契和传送符——的那只手上。

就在四目相对的一瞬,他的眼底,暗得令人心悸。

【警告!!!剑尊晏清辞锁定目标,杀意值已突破100%界限!系统开始紧急倒数!】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完了,三个煞神今天到齐了,这是要开三堂会审。我那价值连城的江南大别墅啊,我怕是连门都摸不着,就要交代在这间破柴房里了。

晏清辞缓步走进来,把手里的檀木托盘轻轻搁在我那张破桌上。托盘里,静静躺着一副流转着淡蓝色光晕的脚链,打造得极为精美,其上还镶嵌着专门用来隔绝灵力的锁灵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晚晚,外门风大,容易受惊。本尊特意为你打了这副‘长庚锁’。往后,你就乖乖待在剑阁里,哪儿都别去了,好不好?”

我看着那副分明是用来锁拿重犯的锁灵脚链,再看看他头顶那100%爆表的杀意值,心里只剩一个字。

好你个晏清辞!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居然还想把我锁起来,日日折磨、慢慢消遣!

跑!必须跑!就趁现在!

在这三个人即将为了这间破屋里那点可怜的空间大打出手的前一秒,我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早已扣在掌心的跨界传送符上。

“江晚萤!你敢——!”

三道夹杂着暴怒、恐慌与不可置信的怒吼同时炸响。

但在他们那撕天裂地的灵力将我绞碎之前,金色的传送阵光芒骤然暴涨,将我彻底吞没。

去你大爷的杀意值!

老娘去江南当富婆了!各位煞神,拜拜了您嘞!

2

跨界传送符启动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崭新的人生。

直到我“啪唧”一声,脸朝下结结实实摔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啃了满嘴的灰。

我揉着快要摔断的老腰爬起来,环顾四周——四面漏风的破庙,梁上结满蛛网,正中间供着一尊连脑袋都没了的泥塑佛像。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的江南水乡大别墅呢?我的三进院子、十亩良田、绝佳观景台呢?我的十几个面首呢?

“统子,这他妈是哪儿?”我在脑海里崩溃咆哮。

【滴!检测到传送过程中受到三股极其恐怖的灵力干扰,空间坐标发生偏移。当前位置:距离天衍宗仅三百里的无名破庙。】

三百里。

对凡人来说,得走十几天;可对那三个踩着剑、撕开空间就能满世界乱窜的煞神来说,大概也就是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的工夫。

我手脚冰凉,哆嗦着去摸怀里。还好,地契还在。我拍了拍胸口,给自己打气:钱在,人就在,大不了换个方向雇头牛车,接着跑!

就在我转身准备脚底抹油的时候——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破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连带着半面土墙,直接被轰成了齑粉。

狂风卷着暴雨倒灌进来,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在刺目的电光里,我看见了让我魂飞魄散的一幕。

三个男人,踏着漫天风雨,一字排开,稳稳堵在了破庙门口。

左边的魔尊谢寂,玄色锦袍被雨水浇透,紧紧贴在他劲瘦的腰身上。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冷笑着往前踏了一步:“江晚萤,”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冰的毒刃,“你再跑一步试试?”

【警告!魔尊谢寂当前杀意值:100%!】

右边的妖王烛曜,九条狐尾在暴雨中凄惨地耷拉着,眼眶通红,死死锁着我,咬着下唇满脸委屈:“晚晚,是我平时装得不够乖吗?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既然你不要我了,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警告!妖王烛曜当前杀意值:100%!】

而站在中间的剑尊晏清辞,才是最让我绝望的那个。他依旧一身白衣不染尘埃,连一滴雨都没能落到他身上。他手里没拿剑,只是垂着眼,用指腹一下下、极有耐心地摩挲着那副淡蓝色的锁灵脚链。他抬眼看我,眼底翻涌着极恐怖的风暴,嘴角却扯出一个温柔到极点的笑:“晚晚,外面的雨好大。跟本尊回去,乖乖戴上这副锁链,本尊就原谅你的不告而别,好不好?”

【严重警告!剑尊晏清辞杀意值已突破系统上限!建议宿主立刻自裁以减轻痛苦!】

我看着满屏飘红的【100%杀意值】,双腿一软,“吧嗒”一声跪在了地上。完了,彻底完了。为了抢首杀,这三尊大佛连修真界的脸面都不要了,组团来追杀我一个扫地的外门废柴。

可跪都跪下了,我这条命还得自己抢救一下。

我咽了口唾沫,先冲最暴躁的谢寂堆起笑:“魔尊大人,您听我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您看您这大老远的,何必为我这么个扫地的动这么大肝火——”

“闭嘴。”谢寂手中长刀一振,凛冽刀气擦着我耳边削过,“老子不听。”

行,这位不讲道理。我赶紧转向哭得梨花带雨的烛曜:“烛曜,你、你别哭,你先把尾巴收一收,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多伤身子——”

“晚晚都不要我了,我留着这条命还有什么用。”烛曜哭得更凶了,九条尾巴炸得像九把扫帚。

好,这位一心求死。我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看起来最“讲规矩”的晏清辞,声音都在发颤:“剑尊大人,私、私自囚禁同门弟子,是要违反天衍宗门规的吧?您可是正道之光,总得讲个体面——”

晏清辞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那一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出的话却让我遍体生寒:“无妨。等你戴上锁,我们就不算同门了。”

……行吧。我认命地闭上了嘴。我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三个人讲道理,就跟跟三堵墙聊人生一样,纯属浪费口舌。

“那个……”我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如果我说,我只是半夜睡不着,出来夜跑锻炼一下身体,你们信吗?”

很显然,他们不信。

谢寂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一振,凛冽的刀气直接削平了破庙外的一座小山头:“晏清辞,少在那儿假惺惺。她的命,是我的!”

“放屁!”烛曜九尾齐发,狂暴的妖力瞬间绞碎了漫天雨幕,“她身上的气味全是本王的!要带走她,先问过本王的利爪!”

晏清辞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只是淡淡抬了抬手。“轰——”万剑齐发,天衍宗最强的剑阵瞬间笼罩了整座破庙。“我的东西,谁敢碰。”他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下一秒,三个修真界最顶尖的大佬,就在我这间破庙的头顶上,打出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混战。

刀光、剑气、妖火在夜空中疯狂碰撞,炸开一片又一片刺目的强光,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抖。我缩在断头佛像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心里还在盘算:打吧打吧,最好三败俱伤、同归于尽,这样我就能揣着地契去江南潇洒后半生了!

然而,我严重低估了这三个人的破坏力。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破庙那根早已腐朽的承重柱,被一道溢出的剑气生生劈断。紧接着,整个屋顶带着数千斤重的横梁和砖瓦,轰然塌陷,直直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

“啊——!”我下意识闭紧双眼,绝望地等死。这么重的东西砸下来,我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废柴,绝对要被拍成一张薄薄的肉饼。

“晚晚!”

“江晚萤!”

三声凄厉到极点、带着无尽恐慌的嘶吼同时炸响。

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三具带着截然不同气息的温热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同时扑了过来,将我死死护在了身下。

“砰——!”巨木砸落,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我呆呆地睁开眼。

谢寂替我硬扛住了最重的那根房梁。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此刻却咬着牙生生撑着那万钧重压,一口一口的黑血从嘴角涌出来,砸在我的衣襟上。他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肩膀,从牙缝里挤字:“江晚萤……老子还没死,轮不到这破木头砸你……”

烛曜那九条原本宝贝得不得了的尾巴,为了护住我的头和后背,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他疼得浑身发抖,暗金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幼兽,一下下用脸颊蹭着我:“晚晚……好疼啊……你亲亲我好不好……你再跑,我就死在你面前……”

而平日里最讲究规矩体面的晏清辞,此刻半跪在废墟里。他用来替我挡下横梁的右臂已经齐生生折断,骨头都透了出来,他却像毫无知觉,只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颤抖着、极其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脸,反复确认我有没有受伤。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竟布满了绝望和近乎疯狂的泪水。“别离开我……”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晚晚,求你……”

我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不是……你们三个,不是来追杀我的吗?!哪有杀手为了杀一个目标,自己拿命去扛房梁的啊?!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的系统还在不辞辛劳地播报:【警告!魔尊谢寂杀意值100%!妖王烛曜杀意值100%!剑尊晏清辞杀意值爆表!宿主已陷入必死绝境!】

必死绝境?

我僵硬地垂下眼,一寸寸地看过去。

我看着谢寂胸口塌陷、还在往外涌的黑血,看着他即便快要撑不住、也死死盯着我不肯松手的眼睛。

我看着烛曜那被砸得血肉模糊的九条尾巴,尾尖却还固执地圈着我的手腕,缠得死紧,生怕我又跑。

我看着晏清辞那条断掉的右臂,和他那张头一回失了神、红着眼眶只顾着摸我脸的脸。

再看看系统面板上那三个猩红刺目、亮得晃眼的【100%杀意值】。

我的脑子里,忽然“咔哒”一声,像是某个卡了三年的生锈齿轮,终于艰难地转动了一格。

谢寂擦拭同心结三次……烛曜发情期满地打滚喊我名字……晏清辞盯着我看了整整一炷香……还有他们这三年,一见我就发疯、就吃醋、就争抢、就护着我不让别人碰……

那些被我理解成“恐吓”的举动,那些被我当成“死亡威胁”的警告,那些被我笃定为“想灭口”的眼神……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闪电般,噼里啪啦地串联在了一起。

我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三个男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推开晏清辞发抖的手,仰起头,对着空气爆发出了一句歇斯底里的怒吼:

“系统!你大爷的!你这破烂玩意儿,是不是把【好感度】全他妈翻译成【杀意值】了?!!!”

3

我那声咆哮在暴雨中回荡,震得破庙废墟都安静了三秒。

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像是某个生锈了三年的齿轮终于被强行掰动了一下:

【滋……检测到语言模块底层错误……错误代码:好感度(favorability)↔杀意值(killing intent)映射表损坏……正在重启修复中……修复完毕。】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对象:魔尊谢寂、妖王烛曜、剑尊晏清辞,好感度均已达到100%(备注:至死不渝)!请宿主自由选择感情线,祝您生活愉快!】

我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原地超度。

生活愉快个屁啊!早干嘛去了?!老娘为了这三个神经病的“杀意值”,战战兢兢扫了三年地,睡觉都睁着一只眼,连偷吃个鸡腿都要在心里默写三遍《天衍宗门规》祈祷平安!合着我这三年不是在逃命,是在逃婚?!

更要命的是,一个比“被追杀”还恐怖的事实,正缓缓砸到我头上——

被人追杀,我好歹还能跑。可眼下这情形,是三个修真界顶配的疯批,好感度全部拉满、齐刷刷地对我一个人上了心。这要怎么活?这根本没法活啊!被杀顶多疼一下,摊上这三位,我怕是要被“爱”着折磨到天荒地老。

我越想越绝望,脸都白了。早知道好感度满级是这个下场,我宁愿它一直显示“杀意值99%”,起码那时候我心里门儿清,撒腿就跑,从不含糊。

而废墟里,那三个男人也听清了我那句歇斯底里的质问。短暂的死寂过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只最会装的九尾狐。

烛曜暗金色的竖瞳猛地一亮,那几根原本血肉模糊、有气无力垂着的尾巴,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唰”地全竖了起来,一把将我的腰死死缠住。他那张精致妖孽的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快要断气的虚弱,眼泪说收就收,眼神狂热得像要把人生吞活剥:“晚晚!原来你不是讨厌我?你是因为那个什么破系统,以为我要杀你,才吓得一直跑的,对不对?!”

他把脸整个埋进我的颈窝,像只闻到主人味道的大型犬一样疯狂乱蹭:“我就知道晚晚最疼我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妖界!我的尾巴好疼好疼,今晚洞房,你得在上面亲亲我才行!”

“洞你大爷的房!”

一记极其霸道的黑红色刀芒几乎贴着我的头皮斩过,硬生生削掉了烛曜脑袋上的一撮狐狸毛。

暴躁魔尊谢寂一把薅住我的后领,将我从那堆毛茸茸的尾巴里拽出来,死死按进自己怀里。他连嘴角的血都顾不上擦,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语气里却压不住地泛着狂喜:“老子早就说了!你当年肯把攒的灵石全给我买药,怎么可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既然是场误会——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魔界的女主人!”

他一手扛起那把滴血的大刀,另一只手直接把我往肩上一扛:“老子这就带你回魔宫,明天就把那些敢多看你一眼的魔将全砍了给你助兴!”

我被他硬邦邦的护心甲硌得胃里翻江倒海,正要挣扎,一道冰冷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挑开了谢寂的手臂。

晏清辞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臂还垂在身侧,左手却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微一用力,就把我从魔尊的肩膀上扯了回去,圈进了自己的保护圈里。

“晏清辞!你找死?!”谢寂和烛曜同时暴怒,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晏清辞理都没理他们。那张清冷如霜雪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染上了一丝极其危险的笑意。他没有看我,左手却慢条斯理地探进我因挣扎而敞开的衣襟,两指一夹,夹出了那张盖着金泥红印的宣纸。

那是我的老婆本!我的命根子!我逃了三年的全部意义!

晏清辞垂眸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张纸:“【江南府烟雨巷甲字一号宅邸地契,附赠十亩良田】?”

他抬起眼,幽深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温柔得像在念一首缠绵的情诗:“晚晚原来不喜欢天衍宗,是想去江南当富婆啊。”

我头皮发麻,结结巴巴:“不、不是……那、那是我捡的……”

“无妨。”晏清辞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将地契叠好,塞进自己的乾坤袖里,“既然晚晚喜欢江南,本尊这就传信下去,把烟雨巷那一整条街都买下来。至于这宅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虎视眈眈的一魔一妖,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既然还附赠十亩良田,刚好——用来埋这两具尸体,给晚晚种桃花。”

“姓晏的,你他妈狂什么狂?!”谢寂彻底怒了,魔气冲天而起,“真当老子的刀是烧火棍?江晚萤是老子的!”

“放屁!她是本王的!”烛曜九条尾巴遮天蔽日,妖力狂暴到了极点,“谁敢抢本王的王后,本王就让他挫骨扬灰!”

“那便试试。”晏清辞左手一招,那柄名唤“惊蛰”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稳稳落入他掌心。

刚刚才因为拼命护我而停下的三个顶级大能,因为这场误会的解除,瞬间切换进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明牌护食”状态。恐怖的威压再一次在破庙上空炸开——只是这一回,他们是真的动了杀心,招招下死手。

我站在这场风暴的正中心,看着左边劈来的魔刀,右边扫来的妖火,还有头顶悬着的绝世剑阵,欲哭无泪。

系统还在我脑子里欢快地放起了庆祝的鼓点:【恭喜宿主达成“全员修罗场·至死不渝”成就!撒花!请问宿主接下来打算优先攻略哪一位呢?】

“我攻略你个祖宗!”我在狂风暴雨里绝望地嘶吼,“这泼天的富贵,这要命的福气,老娘一个人是真受不住了!统子,快,开痛觉屏蔽!老娘要装死!”

【收到指令!痛觉屏蔽已开启。祝您在未来漫长的三人行中,幸福安康!】

幸福安康个屁啊!

看着三个为了抢我、快要把这方天都捅塌了的男人,我两眼一翻,非常熟练地、直挺挺地往后一倒。

至于江南水乡那套让我魂牵梦萦了三年的大别墅……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累了,不争了,散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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