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了魅魔女配系统，我的任务是攻略冷面总裁。】
系统：【我已经把你的魅魔值拉到顶格了，哪怕是冻了千年的冰坨子男主，也照样招架不住！你只要开口说句话，他立刻为你神魂颠倒！】
我：“喵~”
男主：？
我：？
我低头。
胖乎乎的爪子，毛茸茸的短腿，滚圆的小肚子。
我火冒三丈，扬起猫爪对着系统一通乱抽。
【喵了个咪的！你把我变成一只猫了？！】
系统：【别打别打！男主马上要走了，你把他留住才能攒能量变回来啊！】
眼看那双笔挺的西裤长腿就要踏出门口，我赶忙迈着优雅的小碎步扑到他脚边。
“噗通”一声翻倒在地，露出雪白松软的肚皮。
一双滚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喵呜~”
魅魔电波，发射。
男主脚步一停，垂眼瞥了我一眼。
“好肥一只猫。”
说完，他抬腿从我身上跨过去，脚步不停地走了。
我：……
系统：【那什么，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先撤了。】
1
“你给我站住！你往哪儿跑！”
我一把揪住半空里那团系统本体，来回猛摇。
“把我的原身还回来！”
“老子不干了！”
系统的声音发飘：【没办法呀宿主，流程已经跑起来了，你只有把男主顾寒之成功攻略到手，才能变回人形……】
“我现在四条腿，你让我怎么攻略？!”
我气得胡须都在抖。
“难不成靠踩奶来表达爱意吗?!”
系统摸了摸下巴，语气居然很认真。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
我抡圆了猫爪，准备跟它拼个鱼死网破。
系统“嗖”地一下就没了影。
【我先下线了！祝宿主任务圆满！】
它喵的。
真是走投无路了。
四条短腿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一路打滑。
我火花带电地往外冲。
长廊里空空荡荡，那个冰坨子顾寒之早就没了踪影。
我停下脚步，晃着脑袋四处打量。
顶天立地的落地窗，一水儿的冷色极简装修，成排的屏幕还亮着幽光。
原来我一头栽进了顾寒之的公司。
一只没户口、没爪证、连人话都说不利索的野猫。
我叹了口气，那口气从鼻孔里出来变成了一声“喵”。
肚子有点饿了。
我甩了甩尾巴，决定先找点能吃的，再从长计议。
2
我耷拉着耳朵，贴着墙根一路溜达。
拐过一个转角，忽然听见一阵压得很低的抽泣声。
茶水间里，一个年轻姑娘蹲在咖啡机旁边抹眼泪，手里死死攥着一沓报表。
看样子是刚被上头骂了一顿。
同为社畜，我心里那点同病相怜的滋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凑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膝盖。
姑娘一怔，低头看我。
“……哪来的猫?”
她红着眼眶，试探着摸了摸我的背。
“真好啊……我要是能变成一只猫就好了，每天吃吃睡睡，一点烦恼都没有。做人也太累了……”
我在心里撇了撇嘴。
猫也有猫的烦恼好吗。
人能感受到的快乐多，对应的烦恼自然也多。
猫的小脑袋装不下几分烦恼，可同样也装不下几分快乐。
你是不懂，人类这样一颗高级的脑子，被塞进猫身子里，有多憋屈啊。
我仰头“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
姑娘跟我对视了几秒，竟破涕为笑。
“你是不是在跟我说，小猫也有小猫的难处呀。”
正说着，又有两个同事端着杯子晃进来。
“哇，小满，哪儿蹦出来的猫?”
“好漂亮啊!”
“快让我抱一下——”
下一秒，我就被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好白好软。”
“这是狮子猫吧?”
“它怎么这么乖啊。”
我在几双手里被轮流传阅。
被揉脑袋。
被捏脸蛋。
一群人举着手机对着我一通猛拍。
我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顺势抛了个媚眼。
顿时引来一片惊呼。
这就对了嘛。
看来魅魔电波用在人类身上，多少还是管点用的。
至少比用在那块冰坨子身上强。
我心里正得意，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先混口饭吃，再想办法蹭到顾寒之身边。
只要挨着他，我总有机会。
3
“上班时间，你们都很闲?”
一道又冷又利的女声从门口炸开。
空气“咔”地一下就冻住了。
所有人像被人齐刷刷按了暂停键。
抱着我的同事手一松，把我往地上一放。
众人扭头，四散奔逃。
我“啪叽”一声摔在地砖上。
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
细高跟，笔挺的职业套装，怀里抱着一摞文件。
镜片反着一道冷光。
一副“谁碰我谁倒霉”的凶悍模样。
她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朝我走过来。
我弓起背，炸开一身毛，摆出迎战的架势。
女魔头在我面前蹲下身，脸上结着一层霜，猛地伸出一只手。
我喉咙里滚出威慑性的低吼。
“嘶——哈——!”
下一秒。
一只温热的手掌，却轻轻落在我的头顶。
“……连你也不喜欢我吗，小猫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藏着一丝我没料到的落寞。
我一愣。
炸起来的毛，慢慢塌了回去。
近处看，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妆容一丝不苟，却盖不住那股熬夜熬出来的疲惫。
我在系统资料里翻了翻——顾寒之身边有个铁面财务总监，姓苏，苏栖迟。
传闻里，她冷血、刻薄、六亲不认，是全公司最不好惹的人。
也是最没人愿意靠近的人。
原来所谓的女魔头，只是没人敢摸的那一个。
我喉咙里发不出人话，只能“喵”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心。
苏栖迟的手指僵了一瞬。
“……你不怕我?”
我又“喵”了一声。
怕啊，怎么不怕，你刚才那嗓门差点把我魂儿吼飞。
但饿肚子的猫，是不挑救命恩人的。
她把我抱了起来，动作生硬得像是第一次抱活物。
“脏死了。”
嘴上嫌弃，手却把我往怀里拢了拢。
“走吧，带你去洗个澡。”
我趴在她怀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
心里那点算盘又噼里啪啦响起来。
苏栖迟是顾寒之的心腹。
抱住她的大腿，就等于抱住了通往顾寒之的第一级台阶。
我眯起眼，尾巴满意地一甩。
魅魔女配的攻略之路，从一只肥猫开始，也不是不能走。
4
洗完澡的我，蓬松得像一团棉花糖。
苏栖迟用毛巾把我裹住，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居然破天荒地叫了外卖。
“猫吃什么?”
她盯着手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罐头?冻干?这都什么玩意儿。”
我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喵”了一声。
随便，我不挑，只要能填饱这个圆肚子就行。
她最后一口气下单了七八样，价格贵得让我这只猫都替她肉疼。
我正埋头啃冻干，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苏总，报表我——”
进来的是一个穿浅色连衣裙的女人，声音又软又甜。
她一眼看见我，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哪来的猫?这么脏的东西，怎么能带进公司。”
我抬头。
系统适时地弹出一行小字：【温景。顾寒之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人称白月光，实为白莲花。魅魔值对她无效，因为她压根不喜欢猫。】
好家伙，正主的情敌，这就来了。
温景捏着鼻子绕开我，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苏总，顾总让您过目。”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一直斜着我。
“对了，公司规定不能带宠物，被顾总看见，可不太好呢。”
苏栖迟头也没抬。
“我的事，不劳温小姐操心。”
温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这也是为您好。您一个人这么辛苦，何必再养个累赘。”
累赘这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我在心里冷笑。
原来是冲着苏栖迟来的。
我不动声色地把冻干啃完，慢悠悠踱到温景脚边。
然后，抬起爪子，在她那条浅色裙摆上，轻轻按了一个油乎乎的猫爪印。
温景低头一看，尖叫出声。
“你这只死猫!”
她抬脚就要踹我。
我灵巧地一闪，躲到苏栖迟脚后。
苏栖迟这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温小姐，在我办公室踢我的猫?”
温景的脚僵在半空。
“我……它先弄脏我裙子的。”
“一条裙子而已。”
苏栖迟弯腰把我抱起来。
“赔你就是。文件放着，你可以走了。”
温景咬着唇，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扭身出了门。
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像在泄愤。
我趴在苏栖迟怀里，冲着门口的方向甩了甩尾巴。
第一回合，猫爪印，胜。
5
温景走后，苏栖迟把我放回沙发。
她看着我裙子上留下的杰作，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那一下几乎看不见，却是我来这儿之后见她笑的头一回。
“你还挺记仇。”
我“喵”了一声，理直气壮。
她欺负你，我替你出气，这叫江湖道义。
我心里琢磨着，这苏栖迟表面冷得像块铁，内里却是个没人疼的可怜人。
温景那种人一看就是踩着她往上爬的。
我决定了，先在她这儿站稳脚跟。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这回没人敲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气场冷得能结霜。
我抬头，瞳孔一缩。
顾寒之。
就是那个跨过我扬长而去，还骂我“好肥”的冰坨子。
冤家路窄。
我“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毛又炸了。
顾寒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
“公司里怎么有猫?”
苏栖迟站起身。
“我捡的。”
顾寒之皱眉。
“你不像会养猫的人。”
“人也会变。”
苏栖迟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
顾寒之的视线又转回我身上。
他大概是认出来了，眉头皱得更深。
“这猫，早上在门口拦过我。”
我心虚地把头扭到一边。
装作在研究墙角的一粒灰尘。
顾寒之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肥成这样，还挺能跑。”
我：……
好，记下了。这笔账，等我变回人一定跟你算。
我耷拉下耳朵，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抬眼看他。
魅魔电波，再发射一次。
顾寒之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把它处理了。”
苏栖迟的脸沉下来。
“顾总，这是我的猫。”
“公司不是养宠物的地方。”
“那我把它放我车里。”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撞出火星子。
我夹在中间，成了那个被处理的对象。
系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宿主，你这攻略进度是负的。】
我气得想咬人。
最后是苏栖迟先松口。
“我下班就带它走，不会耽误公事。”
顾寒之盯了我一眼，转身出了门。
临走前，扔下一句。
“别让我再看见它。”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在沙发上，四脚朝天。
攻略冰山男主?
我看这冰山不是山，是块万年不化的冻土。
系统，你确定我攒的是能量，不是怨气?
6
被顾寒之下了逐客令，苏栖迟果然把我带回了家。
她的家和她的人一样，冷清、整洁、一尘不染。
大得空旷，却没有一点烟火气。
我在她家转了一圈，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找不到。
冰箱里全是速食和代餐。
我“喵”了一声，蹲在冰箱前抗议。
这日子过得，比我这只猫还惨。
苏栖迟看懂了我的意思，罕见地愣了一下。
“……你嫌弃我?”
我别过头。
不是嫌弃，是心疼。
那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加班到凌晨。
笔记本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把那点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我跳上她的腿，用脑袋蹭她的手。
她停下敲键盘的动作，低头看我。
“你想干嘛?”
我“喵”地叫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意思是别熬了，睡觉。
苏栖迟的指尖顿了顿，慢慢落在我的肚皮上，轻轻挠了两下。
“我要是像你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不用想那么多，饿了吃，困了睡。”
我心里一酸。
这话，我今天已经听第二个人说过了。
原来在光鲜的写字楼里，人人都想变成一只没心没肺的猫。
可他们不知道，猫也有猫的身不由己。
比如我，明明是个人，却被塞进这身皮里，进退两难。
我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苏栖迟难得地笑了一下。
“真是只成精的猫。”
她把电脑合上，抱着我靠在沙发上。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
我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忽然有点走神。
系统说，我要攻略的是顾寒之。
可现在，真正对我好的，是苏栖迟。
这攻略，到底该怎么攻?
系统幽幽地飘出来：【宿主，走错棚了。】
我拿爪子拍它。
闭嘴，我心里有数。
7
第二天，我趁苏栖迟出门，偷偷溜进了她的公文包。
我打定主意，得想办法接近顾寒之，才能攒能量。
苏栖迟提着包进电梯的时候，都没发现里面多了一只偷渡的猫。
等她到了公司，把包往桌上一放。
我“嗖”地钻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我理直气壮地喵了一声。
上班啊，我也是要恰饭的猫。
她还没来得及把我藏起来，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
温景冲了进来，脸色难看。
“苏总，出大事了。”
“季度报表的数据对不上，顾总正在会议室发火，说是财务部的问题。”
苏栖迟脸色一变，抓起文件就往外走。
我趁乱跟了出去。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顾寒之坐在主位，脸黑得像锅底。
投影上的一串数字，红得刺眼。
“三千万的差额，谁能给我解释?”
底下没人敢出声。
温景站在一旁，眼神飘忽地扫过苏栖迟。
“顾总，这个季度的账，一直是苏总在负责……”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苏栖迟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一招祸水东引。
苏栖迟翻着文件，脸色越来越白。
“这数据被人动过。”
“苏总的意思是，公司有内鬼?”温景的声音陡然拔高。
“还是说，苏总想把自己的失误，推给别人?”
苏栖迟的手指攥紧了纸张。
“我需要时间核对。”
“核对?”顾寒之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千万的窟窿，你拿什么核对?”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我看着苏栖迟站在那儿，脊背绷得笔直，却孤立无援。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茶水间那个哭泣的姑娘。
想起她说，做人太累了。
原来在这栋楼里，最累的人，是那个看起来最强的人。
我再也忍不住。
“喵呜——!”
一声长叫，划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低头。
看见一只肥猫，大摇大摆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顾寒之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这猫……”
我没理他，径直跳上会议桌。
爪子精准地按在投影遥控器上。
屏幕“唰”地翻了一页。
一份被人刻意藏在附件最底层的原始数据，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数字，对得严丝合缝。
三千万，一分不差。
温景的脸，唰地白了。
8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顾寒之盯着屏幕上那份原始数据，眼神一寸寸沉下去。
“这份表，谁提交的?”
技术部的人调出后台记录。
“提交人……是温景。”
温景的身子晃了一下。
“不可能，一定是系统出错了。”
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这只猫，它乱按的，做不得数!”
我蹲在会议桌中央，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栖迟这才回过神，快步走到投影前。
她的手指划过那串数字，越看，眼睛越亮。
“原始数据在这里，被替换成了错误版本上传。”
“动手脚的人，恰好有财务系统的最高权限。”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温景身上。
“全公司除了我，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权限。”
温景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喷人，查一下登录IP就知道。”
苏栖迟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顾寒之抬手,示意技术部。
“查。”
短短几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
技术部的人抬起头,声音发紧。
“修改记录的登录设备……是温景的工位电脑。”
温景的脸,彻底垮了。
“不是我，我没有，是有人陷害我!”
她慌乱地看向顾寒之。
“顾总，您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害公司……”
顾寒之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趴在桌上的肥猫身上。
也就是我。
“一只猫，按对了遥控器,翻出了藏在第八层附件的原始表。”
他缓缓开口。
“温小姐,你觉得,是猫的运气好,还是有人早就知道东西藏在哪儿?”
温景哑口无言。
我心里给顾寒之点了个赞。
这冰坨子，脑子倒是不笨。
苏栖迟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极了。
她大概也想不明白，一只猫怎么会精准地翻出那份数据。
只有我知道。
昨晚我在她包里,翻遍了她带回家的所有文件。
那份被藏起来的原始数据,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猫的记性，可比人以为的好。
顾寒之站起身。
“温景,你被停职了。等调查结果。”
温景踉跄着,被人带出了会议室。
临走前,她死死瞪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这只猫生吞活剥。
我冲她甩了甩尾巴。
再见,白月光。
哦不,是白莲花。
9
会议散了。
人走光了。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我,苏栖迟,还有顾寒之。
气氛,微妙得很。
苏栖迟走过来,把我抱起。
“谢谢你。”
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我蹭了蹭她的下巴。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顾寒之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这猫,是你早上偷带进来的?”
苏栖迟坦然点头。
“是。要处理,连我一起处理。”
我在她怀里,惊了一下。
好家伙,为了一只猫,连饭碗都不要了?
顾寒之沉默了几秒。
“留着吧。”
苏栖迟愣住。
“顾总?”
“它帮公司挽回了三千万。”
顾寒之转过身,目光扫过我。
“算它一份功劳。”
我:……
这冰坨子,居然会说人话了?
系统激动地弹出来:【宿主!魅魔值涨了!顾寒之对你的好感度,松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攻略的关键,不是卖萌抛媚眼。
是让这块冰,看见我的价值。
顾寒之朝门口走去。
路过我身边时,他忽然停下。
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碰了碰我的头顶。
“……不算太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僵在苏栖迟怀里。
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冰坨子,是在……夸我?
系统:【好感度+5!宿主,有戏!】
我甩了甩尾巴,心情复杂。
一边是对我掏心掏肺的苏栖迟。
一边是我必须攻略的顾寒之。
这两条线,怎么越缠越乱了。
10
停职后的温景,并没有安分。
三天后,苏栖迟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是一段被恶意剪辑的录音。
内容,是苏栖迟当年顶替别人进公司的"黑料"。
发件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那天晚上,苏栖迟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看着手机。
她没开灯。
黑暗里,只有屏幕的光,一下一下地闪。
我跳上她的腿,发现她在发抖。
“小猫……”
她的声音哑了。
“你说,是不是我这样的人,就活该被人踩?”
我心疼得不行,用脑袋一个劲儿地蹭她。
苏栖迟低下头,眼泪砸在我的毛上。
“十年前,我确实顶替了一个人的名额。”
“可那个名额,本来就是我考上的,是被人抢走的,我只是抢了回来。”
“现在,这件事被翻出来,谁会信我?”
我这才明白,原来铁面无私的苏栖迟,也有一段说不清的过去。
温景抓住的,正是这个把柄。
系统弹出资料:【温景手里,握着当年的原始档案。她打算在下周的董事会上,把苏栖迟彻底扳倒。】
我竖起了耳朵。
原始档案?
那不就是能证明苏栖迟清白的东西吗?
只要拿到它,就能反将一军。
我"喵"了一声,从苏栖迟腿上跳下来。
她抹了抹眼泪。
“你去哪儿?”
我回头看她一眼。
放心,你的仇,我这只猫,替你报。
11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要溜进温景的家,把那份原始档案偷出来。
作为一只猫,潜入,是我的天赋。
系统给我定位了温景的住址。
我趁着夜色,一路翻墙,钻窗,溜进了她家。
温景的公寓,金碧辉煌,处处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招摇。
我循着系统的指引,摸到了书房。
保险柜就在书架后面。
我一只猫,当然打不开保险柜。
但我发现,温景把密码,记在了台历的背面。
人类,总以为把秘密藏在最显眼的地方最安全。
我用爪子扒拉着台历,把它推到地上。
数字,一串六位数。
可我这爪子,按不动那么精密的按键。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温景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飞快地钻进书桌底下。
温景打开书房的灯,走到保险柜前。
她输入密码,取出那份档案,得意地笑了。
“苏栖迟,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她把档案摊在桌上,拿出手机,一页一页地拍照。
大概是想上传备份。
机会,来了。
趁她低头拍照的瞬间,我从桌下窜出。
一口叼住那份档案,撒腿就跑。
“死猫!站住!”
温景的尖叫,响彻整个公寓。
我叼着档案,在她家横冲直撞。
打翻花瓶,踢倒台灯,一路鸡飞狗跳。
最后,从没关严的窗户,纵身一跃。
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弹屏:【偷到了!宿主你太猛了!】
我叼着档案,一路狂奔。
嘴里的纸,又干又涩。
可我这只猫,从没觉得这么扬眉吐气过。
苏栖迟,你的清白,我给你叼回来了。
12
我叼着档案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
苏栖迟一夜没睡,守在门口。
看见我嘴里的东西,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
她颤抖着接过那份被我叼得皱巴巴的档案。
翻开的一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是当年的原始档案……”
“上面写着,名额本来就是我的……”
她抱着那沓纸,哭得像个孩子。
我蹲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别哭了。
清白拿回来了,该轮到那个白莲花哭了。
苏栖迟哭够了,抬起头,看我的眼神,郑重得吓人。
“你到底,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我心里一慌。
面上却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歪着脑袋"喵"了一声。
苏栖迟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轻轻笑了。
“不管你是什么。”
她把我抱进怀里。
“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些。”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攻略顾寒之,变回人形。
可不知不觉,我竟然真的开始在乎起苏栖迟来。
系统适时地泼了盆冷水:【宿主,董事会明天就开。温景发现档案丢了,肯定狗急跳墙。】
我竖起耳朵。
来吧。
明天,就是决战。
第二天一早,苏栖迟带着档案,提前去了公司。
我照旧藏在她的包里,一起出发。
我们都清楚。
今天这场董事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温景想扳倒苏栖迟。
我偏要,让她自己摔个粉身碎骨。
13
董事会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顾寒之坐在主位,神色冷峻。
温景站在中央,手里拿着那段剪辑过的录音。
“各位董事,苏栖迟当年顶替他人进入公司,品行有问题。”
“这样的人,不配担任财务总监。”
她说得义正词严,脸上却藏不住那点得意。
苏栖迟站起身,不慌不忙。
“温小姐,说完了?”
“该我了。”
她把那份原始档案,投到了大屏幕上。
“这是当年招聘的原始档案。”
“上面清楚地写着,那个名额,是我凭真本事考上的。”
“被人冒名顶替,又被我要了回来。”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温景的脸,瞬间惨白。
“这……这档案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失声尖叫。
“这是我锁在保险柜里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苏栖迟勾了勾唇角。
“哦?温小姐怎么知道,这份档案,原本锁在你的保险柜里?”
温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亲口承认了什么。
顾寒之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私藏公司原始档案,伪造黑料,恶意中伤同事。”
“温景,你不止品行有问题。”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还触犯了法律。”
温景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顾总,我是被冤枉的,是那只猫,是那只死猫偷了我的东西!”
她指着苏栖迟的包,近乎癫狂。
“一只猫,能翻墙进我家,偷我保险柜里的档案?”
顾寒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温小姐,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了。”
满会议室的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温景。
我藏在包里,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冲着瘫在地上的温景,甩了甩尾巴。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死死盯着我,像是见了鬼。
“是它,就是它!”
可惜,再也没有人信她了。
苏栖迟抱起包,顺势把我搂进怀里。
她低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就知道,是你。”
我心里一跳。
抬头看她。
她的眼里,没有惊惶,只有一片温柔的了然。
“不管你是猫,还是别的什么。”
她轻声说。
“往后,我养你。”
我僵在她怀里,一个字都说不出。
只能"喵"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像叹息。
14
董事会散场的时候，温景是被两个保安架出去的。
她一路挣扎，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顾寒之，你会后悔的！”
“我背后是温家，你敢动我，温家不会放过你！”
顾寒之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温家的合作，从今天起，终止。”
“回去告诉温老爷子，想撕破脸，我奉陪。”
温景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她大概到这会儿才明白，自己押上的那点筹码，在顾寒之眼里一文不值。
我趴在苏栖迟的包沿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系统在我脑子里放起了礼花。
【宿主！反派清场！魅魔值又涨了一截！】
我甩了甩尾巴，正美着。
顾寒之忽然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苏栖迟下意识地把包往身后藏了藏。
“顾总还有事？”
“那只猫。”
顾寒之的目光，落在我探出来的脑袋上。
“温景说，是它偷了保险柜里的档案。”
苏栖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顾总也信一只猫能开保险柜？”
“我不信。”
顾寒之顿了顿。
“但我信，你敢为它顶下这么大的事。”
他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苏栖迟站在原地，脸上第一次浮起一丝慌乱。
我从包里钻出来，蹭了蹭她的下巴。
别怕。
天塌下来，还有我这只猫顶着呢。
15
那天晚上，苏栖迟破天荒地没有加班。
她抱着我，坐在飘窗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小猫，你说，顾总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我“喵”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
看出来也没关系。
反正他也不知道，这只猫肚子里装着一个女配的魂。
“他这个人，很难懂。”
苏栖迟的声音很轻。
“我在他手下做了五年，从来没见他为谁破过例。”
“可这次，他为了一只猫，为了我，得罪了温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适时地弹出来。
【宿主，好感度进度条更新了。顾寒之对你，从零，涨到了三十。】
我一愣。
三十？什么时候的事？
【就董事会那句“我信你敢为它顶事”啊。他把你和苏栖迟，绑在一起看了。】
我：……
好家伙，感情我这只猫，成了苏栖迟的加分项。
“不过话说回来。”
苏栖迟低头看我，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那份档案，锁在温景保险柜里。我一直没想通，它是怎么到我手上的。”
我心虚地把脸埋进她怀里。
装睡，我装睡还不行吗。
苏栖迟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她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我背上的毛。
“不管你是谁。”
“谢谢你，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我闭着眼，听着她的心跳。
心里那杆秤，忽然就有点歪了。
系统，你说，我要是攻略成了顾寒之，变回人形。
那苏栖迟怎么办？
16
好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又找上门了。
温家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一周后，网上突然爆出一条热搜。
“某上市公司高管虐待流浪猫。”
配图，是一张被人恶意P过的照片。
照片里，苏栖迟抱着我，被人配上了“逼员工养猫讨好上司”的荒唐文案。
评论区骂声一片。
系统弹出资料。
【温家的手笔。想搞臭苏栖迟的名声，逼顾寒之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
我气得炸毛。
这帮人，脸都不要了。
苏栖迟看着手机，脸色平静得可怕。
“又是这一套。”
“他们真以为，泼脏水就能把人淹死？”
我“喵”地叫了一声，蹭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
可这次，事情比我想的要棘手。
第二天，公司的公关部找上门。
“苏总，舆情压不住了。”
“上面的意思是，希望您……先停职，配合调查。”
苏栖迟捏着那份停职通知，指节泛白。
“调查？调查我有没有虐待一只猫？”
“苏总，我们也是没办法。”
公关部的人低着头。
“顾总那边……还没表态。”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苏栖迟心里。
我看得出来，她信顾寒之。
她赌顾寒之会像上次一样，护着她。
可这次，顾寒之沉默了。
一整天，他都没有露面。
苏栖迟坐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刷新着手机。
那点强撑的镇定，正在一点点碎掉。
“原来……我在他心里，也就这么点分量。”
她喃喃自语。
我趴在她脚边，心疼得不行。
系统，我要怎么帮她？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这次，光靠猫爪子，不够了。】
17
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去找顾寒之。
哪怕我现在只是一只猫，说不出人话。
我趁苏栖迟去洗手间，从窗户溜了出去。
顺着系统的定位，一路狂奔，摸到了顾寒之的办公室。
他果然在。
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其中一份，赫然是温家发来的“最后通牒”。
我“喵”地一声，跳上他的桌子。
顾寒之抬起头，看见我，眉头一皱。
“你怎么来了。”
我没理他，一爪子把那份通牒扒拉到地上。
然后，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你到底管不管苏栖迟？
顾寒之看懂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半晌，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你这只猫，很像一个人。”
我一愣。
“她也是这样，眼里揉不得沙子。”
“看见不平的事，就要往上冲。”
顾寒之的声音很低。
“三年前，我父亲病重，公司差点被人搞垮。”
“所有人都劝我认输，只有她，一个人扛着财务部，硬是把窟窿填上了。”
我心里一动。
他说的，是苏栖迟。
“我不是不想护她。”
顾寒之揉了揉眉心，眼底是我从没见过的疲惫。
“温家在董事会安插了人。我一旦公开偏袒，他们就会以‘公私不分’逼我下台。”
“到时候，别说护她，我自己都保不住。”
原来如此。
原来这块冰坨子的沉默背后，藏着这么多算计。
我“喵”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那份通牒。
意思是——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寒之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你放心。”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18
顾寒之说到做到。
三天后，公司召开了一场紧急发布会。
苏栖迟被通知到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
她以为，这是要当众宣布她停职的场合。
我藏在她的包里，紧张得爪子都在冒汗。
发布会开始，顾寒之走上台。
台下，坐满了记者和董事。
温家的人，也在其中，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澄清一件事。”
顾寒之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
“关于近日网络上，对我司高管苏栖迟的不实指控。”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一段完整的监控视频，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视频里，是那天在茶水间。
苏栖迟蹲下身，把瑟瑟发抖的我，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来。
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
“这就是所谓的‘虐待’。”
顾寒之的语气，冷得像刀。
“一个愿意在忙碌中，停下来救一只流浪猫的人。”
“被人污蔑成虐待动物的恶人。”
“我倒想问问，造谣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台下，一片哗然。
温家的人，脸色变了。
“顾总，这不能说明什么！”
“说明不了？”
顾寒之勾了勾唇。
“那这个呢？”
屏幕再次切换。
一连串的转账记录、水军合同、还有那张P图的原始文件。
矛头，直指温家。
“恶意造谣，操纵舆论，损害我司名誉。”
“温家，我们法庭上见。”
那一刻，全场死寂。
我从包里探出头，看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第一次觉得，这块冰坨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
【宿主！好感度破六十了！他这是当众为苏栖迟撑腰啊！】
我却没那么高兴。
因为我发现，苏栖迟看着台上的顾寒之，眼眶红了。
那眼神里的东西，我再熟悉不过。
——是心动。
19
发布会后，温家彻底垮了。
造谣的水军被起诉，温景涉嫌伪造证据、恶意中伤，被警方带走调查。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白莲花，终于自食恶果。
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该圆满了。
可我心里，却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苏栖迟收到了顾寒之的短信。
“明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苏栖迟盯着手机，脸颊一点点红了。
她犹豫了很久，回了一个“好”字。
我趴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系统，你看，事情正朝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
苏栖迟和顾寒之，眼看就要成了。
可这跟我攻略顾寒之，变回人形，有什么关系？
系统沉默了半天，忽然幽幽地开口。
【宿主，我一直没跟你说实话。】
我竖起了耳朵。
【你要攻略的男主，从来就不是顾寒之。】
我猛地站起来。
什么意思？！
【当初绑定的时候，系统数据出了错。】
【真正能让你恢复人形的，是……那个真心接纳你、愿意无条件对你好的人。】
【也就是——苏栖迟。】
我整个猫都懵了。
合着我折腾了这么久，攻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所以你踩奶也好，卖萌也好，对顾寒之根本没用。】
【因为你的心，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人话。
原来是这样。
原来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从始至终，都是苏栖迟。
可现在，苏栖迟就要和顾寒之在一起了。
我这只猫，又算什么？
20
第二天，是苏栖迟和顾寒之约定吃饭的日子。
苏栖迟难得地，翻出了一条压箱底的裙子。
她对着镜子，试了又试。
“小猫，你说，我穿这条好看吗？”
我蔫蔫地趴在床上，没什么精神。
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只可惜，这份好看，是为别人准备的。
苏栖迟以为我是舍不得她出门，把我抱起来，亲了亲我的脑袋。
“乖，我很快就回来。”
“回来给你带小鱼干。”
她走后，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堵得慌。
系统，我不想攻略了。
我不想她跟顾寒之在一起。
系统愣了一下。
【宿主，你这是……吃醋了？】
我没说话。
一只猫，有什么资格吃醋。
我连人话都说不出，连一顿饭都没法陪她吃。
我能给她的，只有几声“喵”，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可顾寒之能给她的，是全世界。
我把脸埋进爪子里，第一次，为自己是一只猫，感到深深的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抬起头。
苏栖迟回来了。
比我想象的，早了很多。
她脸上的妆还在，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
“小猫。”
她走过来，把我抱起。
“我跟顾总，说清楚了。”
我一愣。
“他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
“可我发现，我心里装着的，好像……是别的东西。”
她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心，狂跳起来。
21
“你知道吗，小猫。”
苏栖迟抱着我，坐在沙发上，声音很轻。
“今晚吃饭的时候，顾总跟我说了很多。”
“他说，他很欣赏我。”
“但他也说，他看得出来，我心里有别人。”
我屏住了呼吸。
“他问我，那个人是谁。”
苏栖迟顿了顿，忽然笑了。
“我说，是一只猫。”
我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他当时的表情，可精彩了。”
苏栖迟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脑门。
“可我说的是真的。”
“自从捡到你，我这冷了三十年的日子，好像才第一次有了热气。”
“早上有人等我起床，晚上有人陪我睡觉。”
“加班有人蹭我的手，难过有人替我出气。”
“我这辈子，从来没被谁这样在乎过。”
我的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一只猫，怎么会哭呢。
可我分明感觉到，眼眶里有什么，热热的，要涌出来。
“我知道这样很傻。”
苏栖迟把我搂得更紧。
“喜欢一只猫，能有什么结果。”
“可我就是……舍不得你。”
那一刻。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地敲锣打鼓。
【宿主！条件达成了！“真心接纳、无条件付出”——她做到了！】
【恢复人形的能量，满了！】
我浑身一震。
一股暖流，从心口炸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苏栖迟怀里的我，忽然开始发光。
“小猫？！”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抓住我。
可我的身体，正在飞快地变化。
毛茸茸的爪子，变成了纤细的手指。
短短的四肢，抽条般地长开。
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回过神。
我已经变回了人形。
一丝不挂地，躺在苏栖迟的怀里。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22
“啊——！”
苏栖迟一声尖叫，往后弹开。
她指着我，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谁？！我的猫呢？！”
我手忙脚乱地扯过沙发上的毯子，把自己裹住。
脸烧得像块炭。
“那个……苏栖迟，你先别慌。”
“我就是你的猫。”
苏栖迟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不可能！猫怎么会变成人！”
“我知道很离谱。”
我苦笑着，把系统、穿书、变猫的事，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苏栖迟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
“所以……那天翻出原始数据的，是你。”
“偷回我档案的，也是你。”
我点点头。
“陪我加班，替我出气，赖在我怀里撒娇的……”
“都是你。”
“……嗯。”
我小声应着，头都不敢抬。
苏栖迟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把我当成怪物赶出去。
可下一秒。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是真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真的，你是活的。”
“你不是我的幻觉。”
我抬起头，撞进她泛红的眼眶里。
“苏栖迟，我……”
话没说完，就被她一把抱住。
“变成人也好，是猫也罢。”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只要是你，就好。”
我僵了一瞬，慢慢回抱住她。
原来兜兜转转。
我攻略了一整本书，最后攻略到的，是那个最先接住我的人。
系统在一旁，悄悄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宿主，任务……圆满了。】
23
变回人形之后，麻烦其实还有一堆。
比如，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没有户口，没有身份。
比如，我和苏栖迟的关系，该怎么跟外人解释。
好在，苏栖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她动用了些关系，给我落了户，安了身份。
至于对外，她只说，我是她失散多年的表妹。
“表妹？”
我瘫在她家的沙发上，啃着她买的小鱼干。
“我们俩长得一点也不像好吗。”
“那你想当什么？”
苏栖迟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挑了挑眉。
我眼珠一转，凑到她跟前。
“当你女朋友怎么样？”
苏栖迟端牛奶的手一抖，脸“唰”地红了。
“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
我理直气壮。
“我当猫的时候，睡你的床，蹭你的脸，赖你的怀。”
“现在变成人了，赖一辈子，不过分吧？”
苏栖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她把牛奶往我手里一塞，别过脸。
“……随你。”
我笑嘻嘻地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那就这么定了。”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
聊我原来的世界，聊她这些年的孤独。
聊那只把我们绑在一起的，命运般的猫。
“其实我一直觉得。”
苏栖迟靠在我肩上，轻声说。
“那天在茶水间，我救的不是一只猫。”
“是我自己。”
我心里一软，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换我来救你。”
24
顾寒之那边，我们到底还是去道了个谢。
毕竟发布会那场硬仗，是他替苏栖迟打的。
见到我的时候，顾寒之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表妹。”
苏栖迟面不改色。
顾寒之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勾了勾唇。
“奇怪。”
“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我心里一紧，干笑两声。
“可能，我长了张大众脸。”
顾寒之没再追问。
他给我们倒了茶，聊起温家的后续。
温景因为伪造证据、诽谤，被判了刑。
温家在商界的势力，也一落千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寒之淡淡地评价。
临走时，他忽然叫住苏栖迟。
“那只猫，后来呢？”
苏栖迟脚步一顿。
“它啊……找到了更好的归宿。”
顾寒之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是吗。”
“那挺好。”
“猫这种东西，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我脸一红，赶紧拉着苏栖迟往外走。
出了门，苏栖迟低头看我。
“你脸红什么。”
“没、没有。”
我嘴硬。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成子夜。”
她轻轻念着我的名字。
那是我变回人形后，告诉她的，我原来的名字。
“嗯？”
“真好。”
她握紧我的手。
“以后，我叫你的名字，你就能答应我了。”
我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是啊。
我再也不用只会“喵喵”叫了。
我可以叫她的名字，可以陪她说话，可以牵她的手。
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25
后来的日子，平淡，却很暖。
苏栖迟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财务总监。
只是全公司都发现，那位传说中冷血刻薄的苏总，好像变了个人。
她会准点下班。
会在开会时，偷偷看手机里那张猫的照片。
会因为一条“小鱼干买一送一”的推送，笑得眉眼弯弯。
没人知道原因。
只有我知道。
因为她的家里，多了一个等她回家的人。
我们养了很多猫。
都是从街上捡回来的流浪猫。
苏栖迟说，看见它们，就想起最初的那只。
我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时候，偶尔还会习惯性地舔舔手背。
苏栖迟看见，就笑我改不掉的猫毛病。
“成子夜，你上辈子怕不是真的是只猫。”
“那可说不准。”
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反正这辈子，我就赖定你了。”
系统在完成任务后，本该离开。
可它不知怎的，赖着没走。
【宿主，这世界挺好的。我能不能……也留下来。】
我拿手指弹了它一下。
“留下可以，但不许再乱绑定，把好好一个人变成猫。”
【保证不会！】
它拍着胸脯，特别真诚。
三秒后，又幽幽地飘出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宿主，你这算不算……跨物种的爱情啊。】
我一巴掌拍过去。
“闭嘴。”
那天晚上，苏栖迟加班回来，很累。
她一进门，我就凑上去，替她揉肩。
“今天又被数据折磨了？”
“嗯。”
她闭着眼，往我怀里靠。
“还好，有你在。”
我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窗外，城市的灯火，温柔地铺开。
我忽然想起，最开始那个傲慢的系统说过的话。
——只要说句话，他就会为你发疯。
魅魔的能力，我到最后，也没在谁身上用出效果。
可我却用一只猫的笨拙，和一颗真心。
捂热了一个，比冰还冷的人。
“苏栖迟。”
我轻轻叫她。
“嗯？”
“喵。”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又发什么猫瘾。”
我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这一声‘喵’的意思是——”
“我爱你。”
怀里的人，笑着红了眼眶。
而我知道。
从一只肥猫，到一个人。
从攻略任务，到心动成真。
这一趟离奇的旅程，我赚翻了。
因为我攻略到的，从来不是什么冰山霸总。
是一个愿意把冷了半生的怀抱，都留给我的人。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