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心念,是江南首富爹爹求了半生才得来的独女。
他散尽千金礼佛,甚至舍得送大哥上山修道,只为换我娘怀上我。
不仅他要生女儿,还给我也立下规矩:唯有我生下女儿,才能全盘继承赵家数不清的家产。
十七岁前我一心打理商行,相看的郎君全被我拿钱打发。
直到爹将五花大绑的永乐侯世子塞进我卧房。
我拎着银钱狐裘想送客,他却淡淡告知,我是他久治不愈怪病唯一的解药。
自那日起,侯府世子甘愿俯首做我的外室,夜夜拉着我为生女儿而努力,还说这是我爹给他的任务。
1
据说之前我娘是有怀过一个女儿的,都成型了。
但是被我爹领回来的外室气到了,我娘是个倔强的,一口气憋在心里,郁结之下孩子流产了。
流下来一看,是个成型的女婴,我爹哭天抢地,许诺我娘,无论外面是谁生下的,只要是女儿,就带回来给她养着,认她做生母,谁都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即使如此,我娘也心灰意冷,带着我的几个哥哥们回了娘家。
中间,我爹去求了好多次我娘回家,我娘都不为所动。
我爹干脆直接搬进我外公家。
十个月后,我出生了。
看我是个女孩,家里人人都喜不自胜,奶奶走到我娘面前,红着眼眶,激动地说:“我赵家有后了。”
但是我爹的表现很奇怪。
他虽然也很开心,但是一点也不意外,就像是他早就知道我娘怀的就是女儿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我真的就是我爹求来的。
有一天,我那喜欢打猎的大哥去山里打野味,却误入一片从来没有人进入的树林。
小厮一直不见大哥出来,立刻着急忙慌回家禀报。
于是,我爹带着家丁就上山了。
顺着小厮指的方向寻去,不久,他也跟众人走散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道姑出现了。
道姑仙风道骨,气质清冷。
道姑跟我爹说,我大哥是她带走的,大哥骨骼清奇,天资聪慧,有仙缘,问愿不愿意让大哥跟随她修行,若是愿意,就满足我爹一个愿望。
我爹思考一番,问了道姑几个问题后,打消了疑虑,就同意了。
同时许下愿望,希望要一个女儿。
道姑点头答应。
回来后不出三天,我娘就怀孕了。
怀我那年,我娘三十七岁,我爹四十七岁。
老来得女,我被娇宠着长大。
然而,随着我一天天长大,我爹却愁眉不展。
听我娘说,我爹现在这个样子,比当初求生女儿时,还要惆怅。
今年我十七岁,也接手了我爹的部分产业。
然而我爹给我立下一个规矩,那就是成亲后,只有生下女儿后,才会将所有资产全部给我。
得,我要从十七岁开始,跟我爹一样,开始求女的生活了。
只是,这不是最急,最急的是,我对感情之事一窍不通。
我爹给我相看了好几个夫婿,我都将他们视作了兄长一般,给了钱就打发走了。
后面我爹急了,直接塞了一个男人在我的房中。
2
初见他时,他被脱了衣服,只穿了一条里裤,五花大绑地坐在我的床榻上。
见我进来,男人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随即就没有什么表情了。
见惯了我爹给我塞男人的手段,这么直接送到床上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没有立刻上前与他交谈,而是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大氅,然后再提了一袋银钱放到桌上。
接着我叫来贴身伺候的丫鬟青梨,帮男人解了绑住手脚的绳子。
“钱在这里,你带走吧,就当作给你赔礼道歉了,这件大氅是我大哥前些时候回来探亲的时候送我的,据说是深山里赤狐的皮毛做的,你也一并带走。”
说完这些,我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临走时不忘将门也带上。
随后,我径直去了去了我娘的房间,在那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我回自己院子时,发现男人还在。
看来是个难缠的,怕是嫌弃我给的银两少了。
之前也有这种不满足的人,说我用钱侮辱他,既然这么说,我就侮辱到底,一直加钱,直到那人心满意足,被我侮辱服了,拿着钱滚了。
我爹从小就告诉我,能用钱解决的事就是小事。
“青梨,跟账房说一声,把库房里那枚南海夜明珠拿过来,再预支三百两银票。”我吩咐丫鬟青梨。
以往我如何打发这些人,这次也一样。
男人见我进来,客客气气地对我点头打招呼。
然后把怀里的银子递给我。
“赵小姐,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是······”
“青梨,在预支五百两。”不等他说完话,我大声呼喊走到院门口的青梨。
我懂的,这些人的说辞都一样,先是假装清高拒绝,然后见我加价,立马就收下钱跑了。
男人看我的举动,不由得一愣,随后露出腰上的玉佩。
接着拱手自我介绍起来。
“我乃永乐侯爵府的世子纪安阳,我不缺银两,但是你要真想给的话,可以多给点,区区几百两,不够。”
我眨巴了几下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官,我是商,难不成他想官商勾结,意图谋反?
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既然是侯爵府的世子,为何会被绑着丢到我房中,莫不是你在说谎,亦或者你在冒充侯府世子?”
我后退,不让他近身。
纪安阳闻言,也不恼,开始耐心解释。
“实不相瞒,我这人风流倜傥,身强体壮,又有军功在身,本来是一生顺遂,平步青云的,只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我此次下江南,就是听说这里有一味解药,能治我身上的病,抱着一丝侥幸,我便带着亲信前来,到这里后,经过打听,才知道,这味药材,只有富商赵家有。”
听到这里,我大概懂了。
“所以你为了这味药材,把自己献给我了?你可知我家是商,喜欢跟钱打交道,你若付钱,有什么药材买不到?”
“钱,还真买不到。”纪安阳回答。
他的话在我这里存疑。
有什么药是他堂堂侯爵府买不到的,非要他献出自己的身体。
这人九成是在说谎,我看他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根本就不像是生病的人。
而且以我爹的性子,根本不会冒险,将一个身世不清不楚的人送到我面前。
他世子的身份是真的,但是求药是假的。
3
想着想着,我瞳孔一缩,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冒出来。
我爹是不是不满足做富商了,想要勾结官场,谋反不成?
而且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众多,遍布全国,说没有这个实力是不可能的。
我才接手经商不到五年,商场上的事,我还不老练呢,就要当女皇了?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
“赵小姐,本世子也实属无奈,经过昨夜后,我发现,这味药材真的就在贵府。”
纪安阳见我迟迟不做回应,就开口将我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对。”
我干脆拒绝。
“世子,您不中用啊,昨晚怎能让念念自己去她母亲那里过夜呀?”
我爹的声音由远及近,跨着大步子就来到我院中。
我爹竟然荒唐到对着世子恨铁不成钢。
“爹爹,你什么意思?”
我追问我爹。
以往他再怎么给我找夫婿我都没管过,这次居然找上了侯爵府的世子,实属过火了。
“念念呀,我们是皇商,自然要为朝廷解忧,世子是皇亲国戚,他生病了,我们自然要分担呀。”我爹冠冕堂皇地解释。
接着又靠近我的耳朵边小声嘀咕:“他是世子,你俩试试也不是不可以,要是你真不想跟当官的又牵扯,生下女儿后,分道扬镳也不是不可以呀。”
“可是爹爹,你知道他要找什么药吗?你就把人往家里带。”
“不知道,他说他打听了在我家,我这不是顺水推舟,各取所需嘛。”我爹摇头。
原来,他连世子要找什么药都不知道,就敢把人家绑了。
“那你绑他干嘛,不怕被问罪吗?”
“他让我这么做的。”
我爹一脸无辜,还带着委屈。
“什么?”
我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纪安阳让我爹绑的他?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咳咳,我听得到。”
纪安阳“好心”提醒我们。
闻言,我和我爹尴尬地对视一眼,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小姐,你们家想要一个女儿,我要寻药,这段时间,我们也不是不行,可以试一试。”
纪安阳一只手放在嘴边,干咳了一下,脸色绯红,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不行。”
“行。”
我和我爹一同发声。
“爹爹。”
我嗔怒。
“念念,有一个皇室血统的孩子多好呀,他娘是长公主,真正的皇亲国戚,况且他也未娶妻,肯定不敢到处乱说自己有私生女,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父留子,不亏的买卖。”
还不等我反驳,我爹就按着我的手,满口答应了纪安阳。
4
纪安阳就这么名正言顺地住进了我的院子。
由于我不习惯身边突然多了个男人,就让他住在我对面的东厢房。
前几天还相安无事,我们见了面也只是互相简单问候一声。
他不僭越,我便没有太多防备,日子也如往常一般。
偶尔还会询问一下纪安阳的手下,他有没有发病,需要什么药,我去帮忙找找,打听打听。
刚开始,什么南海濂珠、天山雪莲、沙漠人参、深山灵芝都往他的屋子里搬。
看着他屋子里堆积如山的各种稀世药材,却不见他煎来喝,我就没有再把视心思放在他身上。
他说药材在我府上,我已经把府里名下所有药铺里的好药送他了。
既然他不吃,日后也就不能迁怒我家。
说来也怪,这几天晚上,我总是能听到纪安阳屋子里有动静。
刚开始,我只让青梨去看看。
回来后,青梨告诉我,他的手下说,纪安阳发病了。
我询问需不需要帮忙,找郎中来看看。
青梨说她问了,那边只说不用,还给他打了好几桶井水送了进去,说是冷水泡这药材,在沐浴进去,天亮就好了。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冷水药浴的。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结合他说的怪病来看,也就没什么疑惑了。
只是今晚的动静特别大,我有些担心,于是披了件外衣就出去了。
刚到门口,就闻见一股血腥味。
他的手下们见我出来,还不断道歉。
为首的叫姜灿,是纪安阳的亲信。
他满头大汗,见我走近,立马拱手表示歉意。
“赵小姐,是打扰到你了吗,实在不好意思,之前世子交代过,让我们动作轻点,但是今晚世子受伤了,我们一忙起来,就管不了动静大小。”
“无碍,只是他伤得严不严重?我让人去找郎中。”
说着,我拔腿就往纪安阳屋子里奔去。
世子在我家受了伤,要是被侯爵府知道了,那还得了。
我刚到门口就被姜灿挡住了。
“赵小姐,里面太血腥,你不能进去。”
都人命关天的大事了,我害怕血不血腥?
以前跟着我爹出海,跟海盗拼命的时候,见过更血腥的。
“我不怕。”
说着,我推开姜灿,几步就跨进屋子,来到房中。
映入眼帘的,是纪安阳光着上身,背上满是伤痕,手臂上更是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痕。
他这是跟仇人见面了?
见到我进来,纪安阳一改往日的形态,红着眼睛,面目狰狞地对我大吼:“滚出去。”
原本我还不害怕的,但是被他这么一吼,我怔在原地。
之前,我还怀疑他是装病,今天这么一看,原来他病得这么严重。
姜灿也是被吓到了,愣了一下后,立马拉着我往外走。
到了院子中,我这才回过神来,询问姜灿,纪安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灿原本不愿说,但是一直被我挡着,他又救主心切,自知他若不说,我是不会放他走的。
于是才对我说了实话。
“赵小姐,世子身上的伤是他自己弄的?”
“为何?”
“世子成年后,就患上了这种怪病,每到夜晚就饥渴难耐,需要解决需求,刚开始夫人给他找了通房,都解决不了世子的病,一看到她们,就会失控,变得暴躁,没一个能将他安抚下来,为了不伤到那些女孩子,世子只能到处求医问药,结果都不如人意,直到一次,京城来了两个道人,他们说世子的药,就在江南,需寻到有仙缘根骨的女子,就能治好,原本已经放弃的世子,就这么抱着这点希望来了。”
姜灿看着我,在观察我的脸色。
“所以,他就打听到,我是仙家道姑赐的凡胎,于是哄骗我爹,住进了我家?”
我接上姜灿的话。
我爹何等精明的一个人,又怎会被他一个毛头小子哄骗了,除非我爹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见我面无表情,姜灿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想,这次世子的病大概是治不了,不仅治不了,还要被我赶出去了。
难怪那天晚上见到他,他是绑着的,我爹说他自己要求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是那天晚上他没有犯病呀,给他解了绑,还好好的坐在床榻上。
难不成那个时候不到犯病的时间?
5
就在我陷入思考的时候,只觉得嘴唇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覆盖住了。
定睛一看,纪安阳不知何时冲了出来,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脑勺,闭着眼睛贪婪地攫取着我的吻。
他滚烫的呼吸让我觉得窒息,我便开始挣扎。
只是我越挣扎,他就吻得越深,抱我也越发紧。
周围的人不敢上前,纷纷转过身,避开我和他的这抹春色。
过了许久,我整个人瘫软地靠在他胸前,任由他的手在我的后背游走。
就在我快要窒息过去的时候,纪安阳冷静了下来。
他恋恋不舍地把嘴唇松开。
终于有了呼吸的机会,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等我恢复体力后,我眼中带着怒色。
他却浑身发红,胸口不停地起伏着,脸蛋上更是染着绯红,耳尖也快熟了。
视线往下看去,只见他的下面鼓鼓的,刚刚就是这个东西把我的小腹戳得很不舒服。
用尽力气,抬手朝他脸上扇了一个巴掌。
“冷静了吗?”
我淡淡开口。
虽然我面无表情,声音也毫无波澜,其实心里很慌,我生怕在做点什么,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把气压压得低低的。
“嗯。”
纪安阳眼神还停留在我的嘴巴上,听到我问话,乖巧地点点头。
还好,他没有其他动作。
“既然没事了,处理好伤口后就休息吧,明天······”我顿了顿,始终没有说出来。
我原本想着,明天就让他搬出去,可是看他望向我的眼神很危险,我只能作罢。
明天的事,明天他彻底清醒后再说。
说完,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快步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我看着身上沾染上的鲜血,这才反应过来,纪安阳之前说他找到医治他的药就在我家里是什么意思了。
我,就是他的解药。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事情?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爹一大早就神神秘地让人将我叫到他住的院子。
一见到我,他就连忙上前关心。
“念念,昨晚你没事吧?”
“爹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派了人天天守着呢,也不知道你是咋回事,天天看着那么丰神俊朗的一张脸,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爹的话有点带着情绪。
“你盯着我?那为何昨夜那么危险都不出面帮我,你就不怕我死了?”
我更加恼怒,说的话也比较急。
话音刚落,我爹就急忙捂住我的嘴巴,嘴里喃喃着。
“小儿无知,信口雌黄,勿怪勿怪。”
然后对着天空虔诚地作揖。
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有些无奈,等他祷告完。
“我的好女儿呀,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人没有去帮你的,我早就吩咐过了,只要那小子作出伤害你的动作,就立刻出手,然后毁尸灭迹,只是后来我听人来报,你和他在院子里那样了,就知道你没事,于是让他们都撤了。”
我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滑稽又搞笑,眼中透露着好奇之色。
“原本这事不是我该问的,但是我实在好奇,你们昨晚成了吗?”
我扶额,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原来我爹早就知道纪安阳的病了,还知道是什么症状,就我跟他在一个院子里的人不知道。
“成了,你就等着抱孙女吧。”我哄骗他。
说完,我爹激动得手舞足蹈,一个劲地夸我厉害。
等他高兴完,我话锋一转:“爹,既然他的皇亲血脉我已经有了,他也可以打发走了吧。”
从之前我爹跟我的交谈里发现,我爹给我相看那么多的夫婿,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满意。
纪安阳的出现,才让他想清楚,他想要一个有皇室血缘的孙女。
原本还高兴的人,听了我的话,他心生怀疑。
看了我一眼后,就心知肚明了。
“念念,你再怎么聪明,我也是你爹,你打得什么主意我还不清楚?”
我爹知道了我在撒谎。
既然这样,我就只能服软了。
“爹爹,纪安阳那样,我实在害怕。”
说着,就上前抱着我爹的胳膊撒娇,眼中含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见我这样,我爹思索了一番后,咬着牙作出了决定。
“也罢,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原本是看他长得好看,还有皇室血缘才选中他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他都没让你有一丝心动,也是个没用的人,我这就让人把他赶出去。”
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就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6
回到西厢房,刚把早餐吃了,纪安阳就带着姜灿来辞行。
看他对着我弯腰道歉,说是情非得已,这才作出昨晚那种冒犯之事,自觉无颜再住在这里,只有离开,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随即,我也不与他们客气,立刻点头。
“青梨,世子房中的那些名贵药材他也用不上,你赶紧找账房登记一下,好好保存。”
我的举动让纪安阳失神,我竟然对他的离开毫不在乎,好歹也住在一起一个月了。
“赵心念,你当真没有心吗?”
纪安阳心头感觉被针扎了一下,难受得紧。
但是该有的体面我还是会顾及的。
脸上依旧笑容灿烂道:“愿世子此趟回京寻到解药早日康复,我这里有私藏的玄清酿,是大哥带回家的仙家好酒,喝完神清气爽,百病皆除。”
听我这么说,青梨百般不情愿地抬出我放在我私库里的酒坛。
这酒名字虽然淡雅,却性烈,普通人闻上一会儿就会醉了,更别说喝上一口不省人事。
只是我天生千杯不醉,大哥觉得稀奇,就把这酒给我了。
送给纪安阳也算物尽其用了,等他一犯病,喝下一盅,再疯也会倒头就睡。
纪安阳看我这是铁了心要送客,闭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里琢磨着: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我既无心,他也不必强求。
“多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姜灿和一众手下离开了赵府。
等他们离开,我便让青梨找了一个细心的人去跟踪打探,纪安阳他们是否真的离开。
吃过午饭后,我正在院子的躺椅上小憩。
青梨来报,纪安阳他们在我家背后的巷子里住了个三间两耳的房子。
听她仔细汇报后,我这才发现,纪安阳租住的房子,跟我的院子不就一墙之隔?
合着他的离开,是欲擒故纵啊。
青梨问我要不要将他们赶走。
我摆摆手拒绝了。
依照我的观察,纪安阳不是这么轻易妥协的人,他既已搬了出去,住在哪里就不关我的事。
他想作持久战,就让他去,我也好奇,他有什么手段。
晚上,我好像又听见他犯病了。
听着墙那边的动静,我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边动静越大,我越是胡思乱想。
脑海里他亲我的画面不停回放。
我把整个人都捂在被子里,脸憋得通红。
“青梨,去隔壁,告诉姜灿,那坛玄清酿是好东西,纪安阳喝了酒能安静。”
我实在烦躁,立刻吩咐青梨去做。
“小姐,怎么啦?隔壁没什么动静啊,为何要过去?”
青梨摸不着头脑。
什么?青梨听不见?
“隔壁纪安阳犯病呢,你听不见吗?”
青梨闻言,静静听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听不见。
“不管,你找人过去看看,要是他真的犯病呢,照做就是。”
我吩咐她。
7
看着青梨出门,我这才长舒一口气。
出了门的青梨这才隐约听见隔壁有点动静。
她在心里嘀咕:小姐以前和纪安阳住在一个院子,他犯病时,啥也没听到,这怎么人搬出去了,小姐却能听见动静了呢?
蒙住耳朵的我也觉得不对劲,但更多的是烦躁。
煎熬着过了一夜,我顶着黑眼圈就出门了,今天要去酒楼查账。
青梨也顶着黑眼圈,委屈地跟我说,那纪安阳昨夜喝了青玄酿后,原本不重的病症,一下子加剧了。、
她和姜灿忙了一晚上,不停打水,换水,直到纪安阳冷静下去,才回来的,今天感觉手都要断了。
“你傻呀,让你叫个人过去看,你非要自己去,今天就歇着吧。”
“不行,酒楼那些人圆滑着呢,只让这些小厮陪小姐去,我不放心。”
青梨拒绝我给她放假,她就是个操心的命。
后来我才知道,我四哥喜欢她,但是青梨跟我一样,不开窍,就想跟着我出门,躲开我四哥对她献殷勤。
万客楼内,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带着几个人在闹事,嘴里喊着菜不新鲜,酒兑水。
反正就是无中生有,到处找茬,就连掌柜在他面前开口劝他,都被他说成朝他吐口水。
酒楼伙计上前维护治安,他干脆往桌子上一躺,声称被打了。
听到这些信息后,我也赶到了酒楼门口。
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后,我发现情况可控,也就不着急。
正准备让青梨找几个会武功的伙计跟我一起进去时,扭头就看见纪安阳和姜灿在闲逛。
于是,一个主意就在我脑海中形成。
我让青梨把其他客人疏散,费用登记,方便后面过来退费。
然后再让人守住大门,不准把那伙闹事的人放出来。
我知道纪安阳是故意来跟我“偶遇”的,于是我假装震惊,走到他面前。
“世子,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
纪安阳抬头,装作很意外地开口:“好巧啊。”
说这话的时候都结巴了,是我把他的抢着先说了,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接话。
“你还没走啊,正好,那天你走的太仓促,也没有送你,今天我请你吃饭呀。”
纪安阳一头雾水,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明明昨晚还派了青梨过去他那里,今天就装作不道了?
恍惚着就被我拉着,带进酒楼。
姜灿无奈,只能跟着。
进了酒楼,纪安阳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气也不恼,好笑地看着我。
“需要我出手?”
我点点头,欣赏他的识时务。
“不白帮,有报酬。”
“什么报酬?”
我想了一下,他什么都不缺,就只想治好怪病,于是开口道。
“既然你生病时,只有我靠近才能安抚你,那么以后你再犯病,我就在墙后跟你聊天。”
纪安阳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我可以给他亲了。
“就这啊。”
纪安阳垂眸抿唇,故作委屈。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找别人了,反正这里的捕快跟我二哥是好兄弟。
说着我就要往外走,纪安阳及时拉住我的手。
“好,你说怎么做。”
见他答应了,我嘴角一勾。
8
“他说我店里的伙计打了他,我们不能就这么白白被诬陷,你和姜灿武功高强,你们上去给我好好揍他。反正你们是外乡人,他要寻仇也找不到,店里的伙计会帮忙掩护,还有他说我店里才不新鲜,你们就边打,边把菜塞他嘴里,让他好好尝尝我这远近闻名的酒楼的好菜。”
纪安阳听了我的话,只觉得兴奋,还夸我这个主意不错。
跟姜灿示意了一下后,蒙着面就上前逮着那几个人揍。
店里的伙计早就忍不了了,假借着拉架的名头,上前踢了那几人几下解气。
我和青梨边看边喊痛快。
不过纪安阳这小子挺精的,还知道揍人前蒙个面。
我本来想着要是事情闹大了,就推他身上去,反正他是侯府世子,亮明身份也没人为难他,还能落下个见义勇为的名头。
一阵拳打脚踢过后,躺在地上的猪头男子大喊。
“哥,你打我干嘛?”
纪安阳听到熟悉的声音,顿住了抬起的拳头。
定睛一看,被他压在地上吃拳头的人,竟是自己的亲弟弟纪松寒。
纪松寒忍着疼推开纪安阳,嘴里还不忘大喊着,要到侯爷那里告状去,说纪安阳殴打亲弟,德行有亏,让侯爷废了纪安阳的世子之位。
面对这个突然情况,纪安阳看着我尴尬一笑。
“见笑了。”
然后猝不及防抬手猛地扇了纪松寒一个巴掌。
原本还在叫嚣的纪松寒一脸发懵,从嘴巴里吐出一半颗带血的牙齿。
姜灿见状,一把捂住纪松寒的嘴巴,不让他再发出声音,然后拖着纪松寒往酒楼外走。
纪安阳等一切归于平静后,带着一脸的歉意来到正在看戏的我面前。
“赵小姐,实在抱歉,酒楼里所有的损失,我一律照价赔偿,晚些时候我带着弟弟亲自上门道歉。”
说完,纪安阳没有片刻停留,立马回去了。
用了一个下午,我才和楼里的伙计们把这一片狼藉收拾完。
晚上酒楼正常营业,而我的账,也只能连夜查清楚。
所以,那一晚我都在酒楼。
也不知道,纪安阳是不是晚上没有找到我,他抬着一壶我给他的清玄酿来了酒楼。
姜灿还手里也抬着一个花样独特的箱子。
听见伙计来报,我让他们把这二人打发回去。
可是伙计反反复复来了三四次,我看着桌案上快结束的账本,想着耽误片刻也不碍事,就让他们把纪安阳领到楼上我专门的套房内。
我抬头看了一眼纪安阳,他也正在看我。
我打趣了一下:“怎么,今晚没犯病?还有空来我的酒楼。”
虽然白天砸酒楼闹事的是他弟弟,但是他也在不知道情况的状态下,毫不犹豫地帮了我,所以我对他笑脸相迎。
进了屋子,姜灿放下东西就出去了,守在门外。
青梨正在忙,根本不知道纪安阳在我的房间里。
房门被关上后,纪安阳俨然换了一个人。
斟了一杯酒,然后绕到我座位前,半跪着递给我,眼神更是迷离。
看着他的举动,我实在不解。
按理说,他要是发病的话,状态不是这样的呀,没这么温柔。
实在想不通,他要干嘛,我只好站起身,离他远点。
没想到,我退一步,他跟一步。
直到我背靠在柱子上,他才停住脚步。
然后又开始围着我绕圈,每绕一圈,他的衣服就从他身上滑落。
看着他的样子,我顿时想起来,之前我娘为了让我对男子能产生点想法,就悄悄找了两个俊俏的面首,对着我施展各自的拿手本领。
但是,他们都被无动于衷的我气走了。
现在纪安阳的行为跟他们一模一样。
我还很好奇,为什么他能围着我转圈,眼睛还能一直盯着我,头也不晕,是不是学过术法?
想着,我就上前一步,拉住他身上仅剩的一件里衣开口道:“你头不晕吗?”
不知为何,听了我的话,纪安阳笑容一滞,眉眼低垂。
边摇头边开口:“遇上这么个不开窍的人,我命休矣啊,不过,来日方长。”
自己叹息完,还自己安慰自己。
9
“什么不开窍,我知道你想干嘛,只不过好奇罢了,你的行为不就是在勾引我吗?两个人在一起,不应该是两情相悦吗?”
“那你倒是给我个和你两情相悦的机会呀,你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纪安阳对我的话不认同。
他为了能让我对他有一点点的想法,都已经去找那些面首学习了,没想到我还是如此不解风情。
“什么样的?”
我认真思考了起来。
我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亦或者说,我喜欢的,就没有固定的某一种形态。
比如,长得好看的,我喜欢多看几眼,甚至还想天天看。
还有说话风趣幽默的,我就喜欢跟他聊天,心情都是愉悦的。
做事果断,遇事不慌,性格坚韧的,我也乐意打交道。
聪明机灵,能说会道,善于察言观色的,我更是来者不拒。
他们对我,和对我的生意都大有裨益。
但始终没有想过,做丈夫,要什么样的人。
我把想法说给纪安阳听了后,他反而抿唇浅笑。
“既然,你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丈夫,那有个外室,你不介意吧?”
“外室,你?”
他堂堂一个侯府世子,未来继承侯府的侯爵,甘愿做一个商女的外室?
“谁说世子就不能当外室了,本朝有律法规定吗?”
纪安阳说着,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他身材不错,胸口的肌肉很紧实。
既然他不介意,那我为什么要反感呢?说不定,真如我爹所言,生下个女儿,自己养着,还能解解闷。
见我没有抵触,纪安阳的动作更加大胆了。
拉着我的手一路往下,直到小腹时,他停住了拉着我继续探索的手,顺势往他腰后一拉,我猛地撞进他的怀里,嘴唇刚好印在他的左胸上。
随着气氛逐渐暧昧,他先是轻轻在我额头吻了一下。
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我很享受,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吻了我的鼻梁,耳朵,和嘴唇。
到嘴唇时,他只是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
我的心被调动得一阵难耐,开始期待像那个晚上深入又强势的吻。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这是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你在期待什么?”
他话刚说完,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别废话。”
随后,我够上他的嘴唇,那唇瓣又软又弹,让我像是着了魔一般抱着他生啃。
他似乎是被我啃疼了,轻轻咬了我一下,我吃痛松开他,脸上满是不解。
“别急,我教你。”
10
接下来,他开始主导,教我怎么回应他。
吻到忘我的时候,我俩都不自觉地褪去了身上的枷锁,彻底相互交融。
第二天醒来时,纪安阳头靠在我的胸前的柔软处,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
见我醒过来,一脸食髓知味地求我再可怜他一次。
他说,他被这病折磨了十多年,忍了十多年,终于有一个晚上是睡得安心,且满足的了。
“再来一次好不好嘛?”
“不行,青梨一会儿该叫我起床了。”
我拒绝,哪有人一到早上就干这种事的,虽然我也意犹未尽,脑海里都是昨晚上刺激的画面。
“你四哥昨晚来过,估计青梨现在也还没有起床呢。”
纪安阳咬唇坏笑。
原来,昨晚我的酒楼成了“战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还矜持什么,他一个“外室”的责任不就是满足我的吗?
房中,又开始了新的一轮你来我往。
看着他皱眉咬唇的样子,我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起伏间,我终于知道,我娘为何老是想让我“开窍”的意味了,原来让人如此快乐。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姜灿在门口叫停了大汗淋漓的我俩。
他说纪安阳的弟弟,纪松寒找过来了,现在正在酒楼后院。
是青梨安排过去的,生怕他又大闹酒楼,搅黄了生意。
纪安阳先出去的,我收拾好后,才慢悠悠走到后院。
不知道是不是被滋养过的缘故,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格外光彩照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我本来皮肤就随了我娘,白皙得发光,今日一看,还有些白里透红。
青梨来接我的时候,她也容光焕发,精神气十足,看来我四哥昨夜十分卖力。
来到后院,纪安阳正在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地训斥着纪松寒。
但是,听着纪松寒还是不服管教,嘴里反驳着。
“哥,你可是堂堂侯爵府的世子,怎么可以写信告诉爹娘你要入赘一个商女之家,传出去不得让世人嘲笑和诟病看,你让父亲在朝中如何自处?”
纪安阳随即开口:“商女怎么啦,当今的皇后娘娘不也出身商贾之家,当今皇上还是太子之时遇刺,要不是现在的皇后娘娘相救,他还有这个富贵命吗?”
“况且,爹娘都同意了,你凭什么不同意。”
“我不管,我就是不同意,你要是娶了她,我就让她不得安宁,让她受尽折磨。”
“注意,不是娶,是入赘,还有,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纪安阳出言维护我。
“我很好奇,你想怎么让我不得安生,受尽折磨。”
我缓步上前,我长这么大,在商场穿梭经营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让我不得安生。
纪松寒他是第一个。
11
微风拂面,吹过我的发梢,带起我的裙摆。
“九重天的仙女姐姐。”
刚刚还在叫嚣的纪松寒见我第一面,给出的评价让我很开心。
纪松寒长得不像纪安阳,少年气中带着一丝秀气,一双眼睛大大的,亮亮的。
“这是哪家的小闺女呀,说话一阵火爆,一阵甜的。”
我挑眉。
“什么小闺女,小爷是纯爷们。”纪松寒急着解释。
他因为长得像他娘,从小都被人喊做小姑娘。
也最讨厌别人喊他小闺女。
“你谁呀?”
“你哥想入赘给我,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反问。
“原来,就是你呀。”
纪松寒先是惊讶,然后释然。
最后,竟然大胆地拽住我的衣袖,求我收留。
“我可以做小的。”
纪松寒语出惊人,我还没有跟他算昨天打闹我酒楼的账,他这就要卖身了。
“你们兄弟俩都有想做外室的毛病?”
我看了一眼纪安阳。
纪安阳尴尬干咳。
纪松寒听了我的话,才知道,原来他哥哥连个入赘的夫婿都没有混到,还只是个外室。
一下子产生了竞争斗志。
问我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让他长大些再来,现在主要先把我酒楼的损失还回来。
哪料纪松寒急了,他说他就比纪安阳小了两岁,要是算年纪,他已经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了。
要不是纪安阳一直没有娶,他就可以生孩子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纪松寒时不时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品来找我。
说是和我气质符合,也为了偿还之前在酒楼唐突的损失,想要赔罪。
纪安阳看着纪松寒天天缠着我,不乐意了。
带着姜灿跟我制造了好几次偶遇,想要跟我亲热。
但是我忙于生意的事情,很少满足他。
正好过两天有一个赏菊节,各地的花农都会带着自家的菊花来评选菊王。
我爹以前也会种,但是不是那块料,备受打击,就放弃了,因此,我家少了鲜花行业这个生意。
赏菊节虽说有各种菊花争奇斗艳,同时也成了年轻人互定心意的好时节。
现在正值金秋,确认心意后,可以在初冬订婚下帖,相看日子,来年初春正好成亲。
然而,这一天却成了我最繁忙的时候。
游客增多,我还给店里未婚的年轻人放了假。
12
纪安阳和纪松寒原本都来邀约我出门玩耍,一一被我拒绝。
眼看我没有那个心思,他们只好留下来跟着我忙到了傍晚。
纪松寒从小娇生惯养,平时还有纪安阳的照顾,忙了一天,早就累趴了。
最后还是我命人将他抬回去的。
纪安阳也很累,但是一想到能和我独处,就精神抖擞起来。
看我正在揉太阳穴,他从我身后接替过我的动作,轻轻帮我揉着。
“累一天了,要不就先回去吧。”
“去酒楼吧,请你吃饭。”
他是懂欲擒故纵的,明明就很想跟我独处,还非要让我回去。
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好。”
纪安阳生怕我反悔,立马就答应了。
吃饭时,他突然跟我提起他做的梦。
梦中,他是一棵长在灵泉边的小草,从生根到发芽,再到长大,一直都是受那汪灵泉的滋养,但是有一天,那灵泉干涸了,最后他也枯竭而死。
我不懂他要说什么,没有搭他的话,而是静静听着。
接着,他将我抱着坐在他的腿上,在我耳边轻轻说着让人肉麻的话。
“纪安阳,我今日很累。”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的手在我坐下时就已经不安分了,但还是拒绝了他。
“没事,我可以帮你舒缓一下。”
说着,他就解开了我的腰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我很敏感,脸色绯红,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在他的引诱下,我居然渴望与他的缠绵。
包间内,春光乍泄,那棵缺水的小草正在拼命地汲取灵泉的滋润。
13
姜灿由于手头的事多,忙完赶来时,推门一看,见我和纪安阳正在难舍难分,立刻脸红着退出门外。
后来送我回家的时候,纪安阳满面春风,悠然自得。
姜灿就比较惨了。
由于他的唐突,让他不敢抬头看我。
每次只要目光和我一对上,立马红着脸,迅速将头埋得低低的。
我觉得有些好笑,说起来,姜灿比纪安阳还大上几岁。
我听纪安阳说过,他初次上战场,就是跟着姜灿的,他的本领好多都是从姜灿身上学的。
这么一个有真才实学,优秀的男子,应该早早就成亲了,那些闺房中的事情,他不应该不知道呀。
“姜灿,你天天这么跟着纪安阳到处跑,可想念家中妻儿?”
我试探地开口。
“赵小姐,我还未娶妻。”
说完,姜灿脸更红了。
纪安阳不知道姜灿脸红什么,因为他进门时,纪安阳背对着他,只有我看见了。
“他跟老铁树似的,整天就会待在军中训练,我姑母想把她娘家的侄女介绍给他,他都拒绝了。”
纪安阳叹着气,帮姜灿回答。
难怪,他会如此害羞。
“嗯。”我点头回应。
回到家,我睡得深沉,第二天青梨来叫我的时候,递给我两封信。
一封是纪松寒的,他被连夜强行送回家了,让我等他再长大一点,就来找我。
另一封是纪安阳的,京中传旨,边关战事告急,需快马加鞭增援,也是连夜就走了。
信封中放着一枚祥云羊脂玉,还有一把桃木簪子。
纪安阳离开的两个月后,京中下来了一道旨意。
边关粮草告急,所有的皇商需配合户部,捐出银两和粮草,待战事结束,连续五年减少百分之十的税。
我三哥奉命负责运送,他没有从商,而是进了京为官。
但是他从小身子弱,怕是还没到边关,半道就病死了。
我爹为了三哥的性命着想,打算让四哥跟着去了。
四哥倒是没有推脱,这个差事反而被我截胡了。
我正打算去看看边关的药铺和医馆,早些年我爹就在那里做了点小本生意,看病不收钱,只收抓药费,也算是为了求得女儿做的善事。
去之前,我就写了信送到边关给纪安阳。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出发一个月,终于到了边境的小城。
途中,我搭救了一个文弱的书生,司徒逸。
据他所说,他是被贬的小官,在赴任的途中遇到了歹人,钱财被抢不说,保护他的侍卫也被杀了,自己更是挨了一顿毒打,还给我看了赴任的文书。
听说我要去边境做药材生意,发现路线相同,就让我和他一路同行。
我想着反正都要去边境,带着他也不碍事。
就这样,他一路跟着我们到达了这个小城。
等他走后,我派青梨跟踪他,看他是否去府衙报到。
等待消息的期间,我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14
就在我们检查粮草的时候,姜灿带着一队人马赶来了。
看来,我写的信,已经送到纪安阳手上了。
姜灿和我们一起住在客栈,为了保护这些粮草,我把整家客栈包了,他带来的人马和我的人轮流看守着。
此地距离军营大帐还有三天的路程,我们得休整后再出发。
我看到姜灿站在院子里,上前打听纪安阳的事。
他告诉,纪安阳发病的次数变少了,现在只是偶尔发作,但发作起来还是很难受,经常给自己放血,保持清醒。
看来,我对他真的有帮助。
青梨也不在,我和姜灿之间安静地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个簪子很好看。”
姜灿看了我一眼后,率先开口。
我笑着点头,这是放在纪安阳信封中的,这次来,我特意戴上的。
“你喜欢吗?”
“啊?”
我不明白,姜灿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簪子就觉得很适合你。”
姜灿结结巴巴地说着。
原来这是他送的,难怪跟那个羊脂玉放在一起这么不搭。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是他送的,只能轻轻拔下簪子。
“别拔。”
姜灿伸手按住我的手。
接着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跟我说,他早在江南时就喜欢我了,不过他那是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只是看着我和世子在一起,他就心里堵得慌,直到那一次,误推房门,看见我和世子的互动,才发现,他也渴望我那样抱着他,亲他。
当他知道我要来,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于是自请前来接应。
随后,他颤抖着手,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我感觉到,他呼吸都是急促的,心跳得也很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侯府的人,都有什么毛病吗?怎么就只会喜欢同一个女子,这世上是没其他人了?
眼见姜灿就要亲上我的嘴巴,我立马伸出手指挡在他的唇边。
15
“别急,再怎么说,纪安阳也算是大的,你先上位,也要看他介不介意,他要是不介意,我再收了你也不迟。”
姜灿身形一顿,愣住了。
因为我并没有拒绝他。
他宽肩窄腰螳螂腿,长相硬朗有性张力,关键忠心耿耿,这么一个忠犬样,有几个人会拒绝呢?
第二天,姜灿带着粮草离开了。
青梨来报,那个司徒逸根本不是什么被贬谪的小官,他当日只是到府衙门口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青梨生怕有误会,托人进去问了消息,这里的大人根本就没有接到有人被贬谪到这里的文书。
“现在人已经被我抓住了,就绑在医馆的后院柴房。”
青梨办事效率高,不到一日就把事情调查清楚,将人活捉了。
来到医馆,跪坐在地上的司徒逸刚见到我,就泪眼朦胧,我见犹怜地看着我。
嘴角流淌着鲜红的血。
我看了一眼青梨,青梨立刻开口解释:“没人动他,他自己咬破的。”
我嘴角微勾,这人惯会用这种装可怜博同情的手段。
随后我脸色骤变,居高临下地捏住他的下巴。
“你是奸细。”
这句话不是盘问,而是直接定下他的身份。
司徒逸被吓了一跳,摇着头说不是。
我不给他解释和反驳的机会,直接开口:“杀了。”
青梨从袖子中拔出匕首,一刀插在他的左肩上。
“我说。”司徒逸吃痛,也发觉我真的会动手。
后面,他交代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是安邺国的皇子,他爹曾经是被送过来的质子,在别苑认识了他还是宫女的娘亲,二人私定终身,就在他娘亲怀他的时候,他爹离开了。
他娘亲被好心的姑姑带出了宫,回到乡下,将他养大。
如今十多年过去,安邺国皇子凋零,继承大统成了难题。
司徒逸得知之后,想要带着信物去认爹。
但他不知道,就算他能来到边境,也没办法出去,侥幸出去了,更见不到那个负心的爹。
他的皇子梦,终究只是梦。
他还说,他早就将信送了出去,在驿馆有人来接他。
我嗤笑:“你可知,以你现在的身份,就算真的是皇子,只要一出境,等待你的就是死路一条,你的出现,挡了他们的路,何况现在正是两国交战之时,有多少人虎视眈眈那个高位,想要取而代之。”
但是,就算我劝他,他还是对那个地方心生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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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多渴望那个位置,我只是想要亲口问问他,为何要抛弃我娘,你知不知道,我娘为了他,受了多少罪,我因为没有爹,从小在白眼和欺凌中长大,若不是他哄骗我娘,我娘怎么会跟了他,最后抑郁而终。我生来身子弱,为了活下去,只能进入风月场所,靠着弹琴取乐客人博得一席之地,然而天下哪个男子不是怀揣天下报复,想要靠着拼搏,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司徒逸眼中的柔弱全然消散,留下的是一股坚毅。
我难得对着这个相处了快一个月的人心生同情,答应他,帮他出境,但是,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他的选择,他只能自己承担。
我预知他最后的结局是死,也答应他,有机会,帮他收尸。
他很听话,在我找关系,动用人脉的这段时间,他都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客栈。
见到我时,不再是那一副柔弱求怜的样子,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感谢。
两天后,正是两军休战之时,那个时候边境最安全,我安排了人,带司徒逸绕开军帐,从城外后山的悬崖下去,然后游过河,就能进到安邺国的地界。
途中万险,我都和他交代清楚。
入夜临行时,司徒逸来找我,和我辞行,给我行了一个大礼。
最后,还让我给他一个拥抱,他说自从他娘亲死后,已经好久没有人给过他善意了。
待他离开后两个时辰,纪安阳策马而来。
见到我,就冲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诉说这对我的思念。
还说今晚不让我睡觉,要连夜治病。
“纪安阳,想不想要一个军功?”
我靠在他怀里问他。
“阿念,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纪安阳不解。
“你若想要,我就送你一个。”我故作神秘
“城外护城河,派人守在那里,你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机缘,足够让你升官加禄,在军中站稳脚跟。”
纪安阳半信半疑,在思考着我话里的意思。
“若是你今晚错过了,你接下来的仗难打不说,还可能会丢掉更多同胞的性命,就算侥幸活下来,没有三年五载,是不会结束的,你也回不了家。”
见我说的笃定,纪安阳一咬牙,率领着一队人马往城外后山的护城河赶去。
青梨疑惑,问我为何要把司徒逸的行踪说出来。
“因为他是奸细。”
青梨大惊,不知道我是如何知晓的。
“司徒逸所说的不假,但是他没有说完,而我,怎么可能凭借他的几句话就相信他,帮他出逃,这不是把我朝百姓的性命当儿戏吗?对于这种关乎千万人性命的事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是不是‘错杀’,等纪安阳审问一番便知。”
司徒逸低估了我这个走南闯北的商人,我见过的异国人不比他少,司徒逸对我行的礼,是他们皇室的礼,虽然与我朝相似,但还是有些差异。
最主要的,是他身上的曼陀罗香。
在我朝,曼陀罗只用在药物当中,但是有些国家将它制作成香料,在他身上出现,就说明,他已经与安邺国人接触过。
天微亮,纪安阳奉命,三日后,将活捉的司徒逸带回京审问。
17
下午忙完一切的纪安阳终于找到空闲,急忙跑来找我了。
他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
我也心照不宣,只是没有立刻答应他。
我们一起来到城外的山上,一起看一看这边境的日落。
站在一起,看着他略显沧桑的脸,我发现他瘦了很多,但是眼中的神情不一样了。
不像之前那么温和。
“不是想看日落吗,怎么一直看我?”
纪安阳嘴角噙笑。
“我的人,我想看便看了。”
我回答。
“不止可以看哦。”
纪安阳转向我:“我看看,这段时间,你还会不会接吻。”
他的手搂在我的腰上,我顺势把手搂在他的脖颈上。
双唇交缠间,一股甜意弥漫开来。
好软,我好久没有尝过了。
夕阳下,我的披风铺在了大树底下,一件一件帮他把衣服褪去。
这次,换我来主动。
满天的红晕,染红了树下的光景。
月明星稀,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介意姜灿。”
纪安阳开口。
原来姜灿已经对他坦白了。
“我不可能时刻陪在你的身边,姜灿可以在我不在时照顾你。”
他的话平静,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你当真这么大方?”
我不相信,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和别人分享一个女人呢。
“当然没有,我是说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不介意,我要是在的话,你就只能是我的。”
纪安阳假装生气,语气酸涩极了。
“阿念,谢谢你。”他说话有些颤抖,紧紧搂住我的肩膀。
“后天我就要押送司徒逸回京,路途有点赶,我把姜灿留下,让他保护你的安全,你可以慢慢回来,不用急。”
我轻轻点头,他这是真的把姜灿交给我了。
18
这次之后,纪安阳比较忙,直到出发前都没有再出现。
出发当日,我托了关系,才知道他们途经的一段路,骑马远远看了他一眼。
这次回去,论功行赏,升官赐婚都是有可能的,他与我想要再见面,怕是难了。
过了半个月,我处理了一些医馆和药铺的生意后就准备返程。
姜灿拿着一封信找到我,告诉我京中出了事,纪安阳世子之位恐怕不保。
我算了一下脚程,大半个月,就算是纪安阳日夜兼程,这几日也才刚到,为何会涉及到他世子之位不保?
还是说,侯爵府出了事?
“可是事关侯爷?”
姜灿摇头。
我很好奇,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份,确实没有去找纪安阳的立场。
“你很担心纪安阳?”
我看着眉头紧锁的姜灿问道。
“嗯。”
姜灿点头。
“那你启程,我随后,我现在没有立场去找他,身份还是商女,贸然找他,恐怕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反倒陷他于不义之地,若是他自己解决不了,你可送信给我,我以你未婚妻的身份进京,行事就方便多了。”
我提出方案,姜灿眼中有惊喜之色,喜于我放他去找纪安阳,更喜于我承认了他的身份。
以前,姜灿就对我照顾有加,现在在这里,他对我的照顾超出了我的想象。
每次我不管想要做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配合我。
为此,我还调侃过青梨,说她被姜灿比下去了,好像姜灿才是那个陪着我一起长大的人,比她更加了解我。
青梨原本没什么,但是细想之后,对姜灿产生了一种无形的敌意。
俩人都为了成为更懂我的人,对我的关照更加入微。
我要查账本,青梨提前把账本准备好。
姜灿不甘示弱,把掌柜和近两年的价格对照整理好。
依照我的习惯,我一般查账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就算要查账,也早就了解了市场近几年的价格变化。
青梨白眼,说他做无用功。
姜灿倒是不恼,青梨每次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以求下次做得更好。
青梨气呼呼地找我抱怨,书姜灿就是故意的。
别看他看着老实听话,其实心眼子多着呢。
我知道姜灿虽然不善言辞,但为人心细胆大,敢拼敢干,所以才会一直留在纪安阳身边。
我想,他应该求过纪安阳,否则,纪安阳也不会把他留在我身边的。
这次,我也会如纪安阳一般,既然他开口,那么,我就不会拦着他。
这应该就是他的魅力吧。
只要他真心喜欢一个人,那么,不管跟谁,都会用尽自己的诚意。
姜灿先行,就在我赶回江南的路上,收到了姜灿的来信。
“世子身份不保,京中有变,速归。”
看来是真的。
19
我和青梨换成骑马往京城快马加鞭,其余人马随我三哥继续赶路。
半个月后,我和青梨终于赶到。
我以姜灿殿前都虞侯未婚妻的身份上门。
当我得知姜灿还有这么一个身份的时候我都愣住了,他好像父母双亡,也没有其他亲人,这个职位,是他实打实拼出来的。
刚到,姜灿不等我询问他发生了什么,拉着我骑上他的马就朝东边去了。
一路上,他怕我太颠簸,一直用手臂紧紧圈住我的腰。
到了一处临风亭的地方停下了。
这里虽然叫亭,其实是一个行宫,里面有一个高高的亭子。
远远看过去,亭子中有一个人。
那人好像也在看着我们这边。
姜灿没有下马,我和他就这么在马背上踟蹰。
“那人······是司徒逸。”看着熟悉的身形,我断然猜测道。
他居然没有事。
反而押他回来的纪安阳出了事。
难道是我的错?
“是他,他现在被软禁在这里,还送来了他们安邺国的和亲文书,世子就是因为拒婚,才被禁足侯府。”
姜灿解释道。
原来如此,司徒逸本就是为了和亲之事而来。
那为何又要冒死逃跑到边境?就为了见一见纪安阳?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还是问出了我的疑问。
“他说,是因为你。”
姜灿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他们朝局的权衡,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况,我捡到他也只是个变数。
“为何?”
姜灿摇头,看来他也不清楚,亦或者,司徒逸什么都没说
“能进去吗?”
他究竟想干什么,只有亲自问他了。
姜灿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刚好,我奉命看守。"然后狡黠一笑。
我还是第一次见姜灿这个表情,他应该就在等我这句话了。
这个行宫很大很空旷,风也很大。
亭子内,司徒逸似乎等我好久了。
“阿念,你来啦。”
“你不就是在等我吗?”
说完,司徒逸浅笑。
“你是为了纪安阳来的吧?”
“原本是,现在不是。”
“那是为什么?”司徒逸好奇我的回答。
“就像你好奇我为何而来一般,我也好奇,你明明带着文书来和亲,为何又要千里迢迢跑到边境?”
我的直白司徒逸没有震惊,因为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知道我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既然你问得直接,那我就告诉你。”
司徒逸看着远处,像是思绪飘了很远。
20
“我对你说的身世从来不假,只不过我早就被认了回去,在那里,我受尽凌辱和折磨,我讨厌他们所有人,当我得知他们为了平息战争,要我重蹈覆辙,当一个质子的时候,我更加恨他们了,所以我诓骗了我那个刁蛮的妹妹,告诉他天朝的纪世子英勇善战,英俊潇洒,她动心了,劝诫父王让她前来和亲,我则是先行的使臣。”
“那你为何要逃?”
“使臣出逃,撕毁和亲文书是大罪,天朝就有理由出兵安邺国。”
“你想报仇。”
“没错。”
“可是,你并没有出事。”
“这就是你的功劳了。”
司徒逸继续开口:“我原本打算隐姓埋名,却遇到了你,那一个月的相处,让我决定留在你身边,但是没想到,你到了边境是为了送粮,更没想到你认识姜灿,我本想以退为进,告诉你我的身世,让你对我心生怜悯,却没料到,你和纪安阳那么亲密,还把我当做军功送给纪世子,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没有离开,而是悄悄跟着你,看到你们所有的事,我当时有多嫉妒,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留下我,他能带给你的快乐,我也可以,所以,你们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我自愿留下甘当质子,还把妹妹送来和亲,点名就要纪安阳。”
“没想到,他心悦你,公然拒婚,你们天朝的皇帝看在他爹的面子还有他又有军功在身,将他如我一般软禁,哪天他妥协了,就让他恢复世子之位。”
“司徒逸,好谋算呀。”
我拍手叫绝。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我鬓边碎发,带着不容退让的占有欲。
“纪安阳能守着你,姜灿能护着你,我也能,要不你亲我一下,我便什么都不计较,帮你想办法放过纪安阳。”
我虽然心里火大,但还是故作为难,慢慢靠近他。
我发现他在紧张,呼吸开始急促。
他很聪明,我很喜欢,但是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就在我的嘴唇快要落在他的脸颊上时,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我有钱有人脉,救出纪安阳也是迟早的事,你一个被囚禁的质子,还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好香,好爽,再来一次。”
司徒逸闭着眼睛回味。
“变态。”
我赶紧快步离开。
因为要是我再慢一点,姜灿就要提着刀过来砍了司徒逸。
我紧紧牵住姜灿的手,让他冷静,看着他脖颈上冒出的青筋,我敢相信,他真的能一刀杀了司徒逸。
出了行宫,司徒逸还站在亭子里看着我们。
顿时,我突发奇想,拉过姜灿,双手勾在他的脖子上,踮起脚尖,抬嘴吻上他的嘴唇。
姜灿先是一愣,随后托住我的脑袋,忘情地回应我。
直到我快无法呼吸时,抬眼看见亭子里早就没了人影,这才停下来。
原本他要是为了活命这么做,我还能不计较。
但他为了嫉妒去算计,那我就要气死他。
纪安阳在这件事里,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21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我循声看去,竟是纪安阳。
他一路风尘仆仆,看上去消瘦了许多。
不顾我身旁的姜灿,他红着眼睛将我搂在怀里。
直到他心跳逐渐平静,我才从他怀里出来。
“你不是在侯府吗,怎么会出来了?”
我拉着他的手,焦急地问。
“是司徒逸,他上书奏明,需皇室子嗣与他们安邺公主和亲,否则,便毁了议和条约,皇上不忍边境百姓再遭战乱之苦,便答应了,这也是他们皇室子嗣的命运。”
“那你还是世子吗?”
“不是。”
纪安阳的回答让我心头一顿。
“别担心,我有军功,现在是殿前都指挥使,有我自己的官职,不再受那世子身份束缚。”
纪安阳轻轻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一路赶来累不累?”
我摇头,只要看见他没事便好。
“他们都有好处,我就没有吗?”
不知何时,司徒逸站在行宫门口,眼中的算计消散,变成了温柔。
“你们那么算计我,让我被关在这里当质子,你们得给我负责。”
“不可能。”
我断然拒绝,虽然是我不厚道,但是当时为了国家,我只能出卖他。
“你以为他纪安阳和姜灿就无辜吗,你这次被迫来京,也有他们的手笔,他们就想看看你选谁?”
司徒逸坏笑着,把他们的小心思都说了出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被他们三个算计了。
于是恼怒着推开纪安阳,指着他们三个,让他们以后都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真是美色误我。
恼羞成怒下,我骑着马离开。
身后的三人谁也不让谁,骑着马在我身后追。
为了摆脱他们,我让青梨拦住了。
回到江南三个月。
我觉得自己的心乱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喜欢纪安阳还是姜灿,至于那个司徒逸吗,我没有动过心,当初救他,单纯就是看上他的美貌而已。
我爹看出了我的烦恼,拍拍我的肩。
“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了,当然是全都要啊。”
经他这么一开导,我恍然大悟。
一封书信送到了京中。
不过七日,纪安阳到了。
我承认,我想他了,见面的那一天,我们都没有出过房门。
第二日,姜灿和司徒逸也到了。
姜灿抱着我吻到窒息。
“我们来日方长。”
司徒逸一脸志在必得,缓缓开口。
一年后,我怀孕了。
这三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没有了往日的“兄友弟恭”,开始争着当爹。
就连现在侯府的世子纪松寒都来信,告诉我再等等,等他有了如他哥一般的本事后,就来找我,给我的孩子当爹。
“爹什么爹,只有原配才能当我孩子的爹,你们都是外室。”
我一言,将吵闹的三人呵斥住了。
22
纪安阳抱着我:“你和我次数最多,你当真不认?”
姜灿坐在凳子上,垂头丧气:“原是我不配。”
司徒逸更加过分,跪坐在我脚边,泪眼婆娑,把他那勾人的手段全都使了出来。
“可是,他们都努力一年了你也没有动静,我才努力了几次,你就怀了孩子,是我没有他们卖力,这才得不到阿念的认可吗?”
听着这些话,我承认,司徒逸的段位不是一般地高。
跟纪安阳在一起时,他比较主动,我很享受。
姜灿则是很乖,不管做什么他都配合我。
只有司徒逸,又争又抢,花样太多。
“看你们表现吧,孩子生出来先叫你们叔叔,表现好了,再改口叫爹爹。“
看来以后不能这么混乱了,得分着日子来。
十个月后,女儿落地。
满月酒那天,大哥回来了。
他带着他的道侣,我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仙姑,说就是她把我送到我娘肚子里的。
大哥的道侣不语,一味地笑着:天机不可泄露。
青梨也被我四哥死缠烂打追到了。
他们的婚事定在年后,成了亲就要搬出去自己奋斗。
好在青梨在我身边多年,我爹教了她很多经商之道,她和我四哥的小日子肯定不会差。
纪安阳的病偶尔还会发作,现在只用抱着我的衣服睡觉,就能安抚情绪了。
姜灿军中的事务繁忙,经常外出。
司徒逸因为身份特殊,与我见面都是偷偷摸摸,原本他有机会离开的,为了我,他宁愿当一辈子质子也要留下。
纪松寒每七天都会有书信来,三个人我已经应付不来了,只好每次都回信拒绝,他却雷打不动我只好不再给他回信。
好在女儿乖巧懂事,看着软软糯糯的女儿,我才明白,我爹对一定要生个女儿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