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青青的惊恐
陈潇静静地看着他，吐出一个字：“滚。”
孙二狗脸色一沉。
身后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
“陈潇，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给你脸，你不要是吧？”
陈潇把弓从肩上取下来。
动作不快不慢，左手握弓，右手抽箭。
孙二狗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弓，村里打猎的人多了去了。
但那些猎人拿弓的时候，弓在他们手里就是个工具。
而眼前这个少年把弓拿在手里的那一瞬间，孙二狗觉得那不像是一个工具，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陈潇的眼神。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像一潭死水。
这傻子，不傻了？
孙二狗背后莫名地冒出一层冷汗，最终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等着。”
撂下这句话，他一甩袖子，带着几个跟班快步走了。
走出十几步远，才又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恼又怕。
陈潇把箭插回箭壶，弓重新背好，继续往山的方向走。
他没有把孙二狗放在心上。
一个村霸而已，等他发育几天，随时能处理。
青石山外山的入口在村东头，陈潇沿着小径往上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已经深入外山三四里地。
他放慢了脚步，弓握在手里，箭搭在弦上。
但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一只像样的猎物都没看到。
外山的猎物被猎得太狠了。
青石村上百户人家，其中有十几个猎人，虽然大多只是半猎半农，但架不住人多。
陈潇站起身，望向山林深处。
内山的树木明显比外山茂密得多，树冠层层叠叠，把天光遮去了大半。
陈潇没有犹豫地往前走去，打不到猎物，他和陈青青撑不了多久。
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陈潇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串新鲜的蹄印。
从蹄印的大小和深度来看，是一头成年狍子，他沿着蹄印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猎物。
反而眼角忽然出现了一行小字。
【技能：追踪（未入门）进度：（1/100）】
陈潇眼中精光暴闪，寻找猎物痕迹，也能爆出技能？
他顿时不急着寻找猎物了，而是四处搜寻地面上各种动物遗留的痕迹。
大概两个时辰后。
【技能：追踪（入门）进度：（1/1000）】
【追踪提升至“入门”】
耳朵微动，世界瞬间清晰，无数嘈杂声涌入耳中。
这就是入门级的追踪？
陈潇感觉能轻易分辨山林中动物叫声来源，能清晰分辨出地面上动物痕迹走向。
于是，没走多远，他在一处缓坡上看到了那头狍子。
距离大约二十米。
狍子正在低头啃食一丛灌木的嫩叶，两只耳朵不停地转动。
陈潇慢慢把弓完全拉开。
箭矢破空而出，带起一声短促的呼啸。
狍子的耳朵猛地一竖，还没来得及反应，箭矢已经穿透了它的脖颈。
干净利落。
陈潇呼出一口长气，快步走上前去。
狍子不小，毛重估摸着有四五十斤，去了皮肉内脏，净肉也能有三十斤上下。
他扛着狍子往回走，运气不错，在内山边缘又打了两只野兔，用草绳捆了挂在腰间。
出山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陈潇到集市的时候，摊子已经摆出来不少了。
他在角落找了个空位，把狍子往地上一放，两只野兔摆在旁边。
“这狍子怎么卖？”没过多久，就有人凑了过来。
“整只四十斤，三百五十文。”陈潇随口报了个价，比市面上低了五十文。
买家是个得体的中年妇人，看了看狍子的品相，又看了看箭伤的位置，眼睛一亮：“好箭法！这个位置杀狍子，一点苦胆都没破，肉肯定不腥。行，我要了。”
妇人爽快地付了钱，把狍子扛走了。
野兔卖得也很快，一斤五十文，接近四斤，买了小两百文。
不过想到陈青青廋削小脸，他留下一只。
陈潇把铜钱收进腰间的布袋里，沉甸甸的。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去了粮店、杂货铺和肉铺。
粮店里最便宜的高粱米，已经从三十文一斤涨到了三十五文。
杂货铺里的粗盐，从五文一斤涨到了八文。
连最便宜的猪板油，也从十二文一斤涨到了十五文。
陈潇买了一斗高粱米，花了三十五文。
又买了半斤粗盐，花了四文。
剩下的钱，他犹豫了一下，买了六个鸡蛋，十文钱。
从杂货铺出来的时候，他听到隔壁布庄的两个掌柜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隔壁青州乱了，有人扯旗造反，叫什么......大顺军，已经占了三个县了。”
“真的假的？朝廷不管？”
“怎么管？北边还在跟楚国打仗呢，哪还有兵来管这些泥腿子。”
“那咱们这儿的粮价涨成这样，是不是跟这事儿有关？”
“谁说不是呢，青州一乱，商路断了，外面的粮食进不来，价钱可不就上去了。听说再过些日子，可能还要涨。”
两个掌柜的声音越来越低，陈潇没有再听下去。
他把粮食和鸡蛋小心地放进包袱里，背在身上，往家走。
一路上他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青州离这儿不远，快马加鞭也就两三天的路程。
如果那边的乱子真的闹大了，难民很快就会涌过来，到时候物价只会涨得更离谱。
更关键的是，万一叛军打过来，才是大麻烦了。
陈潇加快了脚步。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灶房的烟囱正在冒烟。
陈青青比他先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陈青青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声音有些紧，“你......去哪了？”
陈潇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粮食和鸡蛋。
陈青青看着那包粮食和鸡蛋，脸上的表情不是欣喜，反而是惊恐。
她眼眶一红，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声音发颤：“小潇，你跟姐说实话，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陈潇皱眉：“打猎换来的。”
陈青青不信，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别骗姐，你才练了半天的箭，怎么可能打到猎物换这么多钱？”
陈潇想解释，陈青青已经蹲了下去，抱着他的腿，仰起脸看着他，眼里全是哀求：
“小潇，姐求你，别卖姐。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他们出多少钱，你都别卖姐。姐什么苦都能吃，糠糊姐能吃，野菜姐也能吃，你别把姐卖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