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变化的起源还要从他跃过的那条红线起。
他如今这双红眸来源于煞气的累积，可起初比煞气先来的是那若隐若无的功德之力，比功德最长久的却是这双血红的眼眸。
那一夜是杀戒的开端，也是异瞳变化的起源。
江逸辰不再看剑身映照下的自己，垂眼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
那是一个不平静的黑夜，大雨瓢泼，雷电划过天际，他心里却没有即将杀人的颤抖与恐惧。
雨点从头顶落下，顺着江逸辰的脸颊滑落，他带着一身凉意踏着积水走入黑夜。耳边传入的欢笑声，在他到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不过安静一瞬，刺耳的呵斥 ，难听的叫骂，以及淫邪令人作呕的话语，一起涌入他耳中。
江逸辰当时只觉得吵，具体说了什么记不清了。
走进那屋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手起刀落间血洒了满地。
之后的声音就让人愉悦多了，不再那么污浊不堪。
江逸辰依然记得从其他人眼中看到的恐惧以及害怕的神情。
死亡带来的恐惧是巨大的，大到让这群人肮脏的骂声都弱了下去。
同样也是短暂的，声音还没消停片刻，颤抖地求饶声又响彻在了耳边。
声音吵闹，那就从声音源解决问题。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江逸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恶心，令人厌恶，腥臭又黏腻的……
他唯一一件衣服脏了……
这是江逸辰在杀了人后突然浮出的第一想法。
泥土混杂的血腥味传入鼻腔的气味是他最后的感受。
至此情况一发不可收拾，眼眸重新有了变化，淡金色被一抹杀戮的红所沾染。
随着他手中人命的增多，眼眸愈发暗沉血红，那抹起初的淡金色也不复存在。
往好处想这双异瞳累积起的煞气可为其所用，可也是一把双刃剑。
煞气过重身体镇压不住亦会受杀戮侵蚀控制，丧失理智，沦为一个杀人不眨眼之人。
可这不是法治社会，他不动手的话，自己就成了剑下亡魂了。
这也极大的限制了江逸辰的行动。
他始终坚信存在即合理，不能毁了，那就为他所用。
江逸辰开始多次尝试，反复试探异瞳的运行轨迹，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行善作恶是他的初始方向，结果也大差不差。
善业与恶业两者间有杆秤，这双眼就像把看不见的因果实体化。
江逸辰的一言一行皆计算在内，他结下的善恶果，世人对他产生的善恶念，成了他积累功德与煞气的主要源泉。
第一次见血总是让人记忆犹新，十几年太过遥远，封存在时间长河中没什么值得回味的。
江逸辰收剑入鞘，隔绝了与那双眼眸的对视。紫霜化为了一枚银紫色戒指回到了指尖。
一器化万形他很喜欢……
**
半个月转瞬即过，天音阁弟子选拔赛如约而至。
江泽宇作为江家长子又为江家少主，早已接触江家事务，今日天音阁依旧由他出席。
江逸辰掐着点迈入主厅，穿着一身张扬红，腰间束有银色腰链点缀。
爹昨日不是说要闭关吗？
江逸辰疑惑不解
没人解答他的疑惑，李清婉把人拉过来嘱咐了两句，夫妻二人便出了门。
“哥，这是？”
江逸辰点头附和没插上一句话。
“不知，爹说要去宗门一趟。”
青云峰出事了？
“等爹娘回来就会知晓，我们也走吧。”
江泽宇兄弟二人带着江家弟子前往最近的传送阵。
天音阁弟子选拔之际，这里比以往要热闹许多，周围交谈声都在谈论此次天音阁大比。
辗转了三个传送阵，花了一个时辰才到熙城。
从传送阵出来江逸辰脸色有些难看，连续坐了两个多小时的传送阵，让他感觉头晕目眩。
江逸辰本源受损江泽宇格外注意江逸辰的状况
“逸辰”
江泽宇担忧出声，手没闲着，拉过江逸辰的手探查他的状况。
“哥，我没事，只是好久没坐传送阵了，有些不习惯。”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种想吐的感觉。
“过一会儿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具身体体质很差。
江泽宇挑眉，难得见这小子狼狈的样。
“那还要逛熙城的主棠街吗？”
江逸辰抬眼，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人，尤其是那转角主街。
“当然要领略一下风土人情。”
来都来了，穿过这条街也可到达天音阁，那就顺便逛逛吧。
“稀奇古玩，符禄，阵盘，应有尽有”
没走进主街旁边就可以看到临时支起的小摊，小摊老板的叫喊声。
“新鲜温热的妖魔丹，稀有妖魔绝对上乘”
“天机宗弟子，看缘卜卦。卜完再给，不准不要钱，绝对吃不了亏。”
……
熙熙攘攘的街道各处充满着烟火气兄弟二人漫步走过，江逸辰掠过一个一个摊位。
小摊上的物品对江逸辰来说有着新鲜感，稀奇古怪没见过的小玩意，在这里应有尽有。
新鲜感是唯一能勾起他兴趣的，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他并没有什么购买欲。
“峰主何时出去的？”
“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青云峰峰主常年在外，就算回来也待一两天后就走。”
江逸辰注意那三人已经很久了，他停在一个小摊前，口中随意问着价格。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这几年妖魔数量只增不减，源源不断，三大峰峰主都在寻找解决之法”
“这事我知道，算算秘境也快开了吧。”
“唉，那能找到解决之法，早就找到了。”
“这次回来把各个当事人都召去青云峰。”
“今日天音阁的重要场合阁主估计也不在场。”
江逸辰打量手中的精致物品，听着渐行渐远的交谈，收回了心神。
“道友，你要是觉得贵，我可以给你少点。”
“50下品灵石不能再少了。”
“不用，我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江逸辰把手中东西放下，淡笑拒绝。
江泽宇习以为常，他弟的眼光向来挑剔的很。
江逸辰没有留恋，继续漫步逛着，时不时停下脚步打量着摊上的小玩意，一缕心神提取着过路人交谈有用的信息。
逛到主街中央那些临时支起的小摊就少了，到了主棠街便有固定的摊位和店铺，这物品的价格和精致程度也要高出许多。
江泽宇挑了两件稀有样式的饰品
一件金属发冠，镂空的设计，恰到好处点缀的红色宝石，张扬又简约。另一件是繁琐精致的腰链，银色的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让江逸辰很难不注意到。
“哥，你这是想换个新风格？”
江逸辰看着老板打包的精致饰品好奇，这两件东西无论是哪一件，都与他哥完全不适配。
“送人”
江泽宇盖上盒子，将两件物品收入空间戒指中。
不得不说，他哥眼光真好，这家店的饰都很精致样式稀有，叮铃哐啷的腰链很有活人感。
他手上也拿了几件，金属饰品无论搭什么都不会单调，穿着也会成为生活中的调试剂，可不能太随意。
主棠街都快被他逛完了，江逸辰没看到特别满意的，直到他无意间的一瞥。
一株通体黑红色的绿植闯入眼眸，让江逸辰停下了脚步。
那株绿植上叶脉顶端有着一朵开着艳丽的花，以及一个花骨朵。
“老板，这珠多少钱？”
“五万中品灵石。”
江逸辰还没开口，旁边的人嗤笑一声：“你这株双生花仅开了一朵，可是带了剧毒，还值个50万灵石？”
“你怎么不说5000上品灵石呢？”
5万听着不多，但换成50万，可就是个大数目。
“5000上品灵石，你给得起吗？”
“双生花开一朵怎么了，这怎么也是极品灵植”
老头被人驳了面子，吹胡子瞪眼：“要是双生花开了两朵，何止这5万中品灵石？”
“除了传言，你见哪株双生花，是两朵完全开了的？”
老头整天神神叨叨的，这不前两年把自己给搭上了。
江逸辰听到这就有点印象，双生花并开，活死人肉白骨至少为天品灵植。
“这位师弟，我可好心劝你一句啊，极品灵植是不假，但携带剧毒。”
“那老头在这混了十几年，总能弄来各种稀有灵植，但就算他有十几年的道行，还是被这株灵芝染了剧毒。”
实力被认可，老头脸色好了些，后半句他就不爱听了。
“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去去去，没处理好，我能拿出来卖吗？”
“多谢师兄提醒。”
等人走了，那老头才开始推销：“他说的不假，但这株我已经处理过了，5万中品灵石也只是赚个辛苦钱。”
“小友要是真想要，我给你便宜点。”
“这么稀有的灵植，在拍卖行才有卖点。”
五十万
这么贵，放在这不起眼的小摊上，难怪没人抢。老头都快活了上百岁了，怎么听不懂言外之意。
贵了
“老头我就是卖给有缘人，这株还不是最贵的，我还有一株灵植，你绝对想不到。”
还有？
江逸辰这下真好奇了双生花都能弄来，那么另一种更贵的又会是什么？
那人的身体往前凑了凑，江逸辰站那没动。老头两只眼睛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了去了，唇中吐出两个字
“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