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把始皇陵深处的东西摸透了,让霍家人拿到手,这趟才算没白来。
唯一后悔的,就是把这两个兄弟拖进了死路。
霍封走得很慢,腿脚已经不听使唤,身子摇摇晃晃,跟个快入土的老人似的,全靠脑子里那点清醒在撑着。
“老霍,我们跟你走。”
王天和梅林也忍着身上的疼,一左一右跟了上来。
从踏进始皇陵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回不去了。
没人怪过霍封。这些年刀山火海都一起滚过来的交情,死在这儿也不算亏。
说到底,还得谢谢老霍,让他们这辈子能亲眼瞧瞧始皇陵长什么样。
……
另一边,隧道里闪进来一道黑影。
秦昊这回不敢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了,脚步压得很轻,耳朵竖得老高。
霍封那老东西不是省油的灯,他差点就着了道。
这条隧道里头养着两条大蚰蜒,这会儿八成已经跟那三个盗墓贼干上了。
那帮人全是疯子,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秦昊想了想,脚下又快了三分。
没走多远,一股腥臭味混着焦糊味儿扑面而来。
隧道里头乱得不像样,到处是打斗的痕迹,看样子他们已经撞上那两条大蚰蜒了。就是不知道那畜生能不能扛得住这帮人手里的热家伙。
秦昊一边琢磨,一边贴着墙根往前走。
忽然,前面透进来一束光。他抬头一看——隧道顶被炸穿了一个洞。
得,那两条蚰蜒怕是已经交代了。
秦昊阴着脸,快步上前,把碎石头扒拉到两边。
跟他料想的一样——那条大蚰蜒浑身焦黑,死挺挺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挺好。
秦昊嘴角一撇。
那帮盗墓的下手够毒的,连他的镇墓兽都没放过。
这笔账,他非得结清不可。
忽然,耳朵里钻进一阵怪响。秦昊没当回事。
可紧接着——
轰!
一声炸雷般的动静把他拽回神。
等他再看过去,傻了眼。原本压在蚰蜒身上的石块,全被震飞了。
然后,那条大虫子开始扭身子,抖着抖着,身上的小石子哗啦啦往下掉。
秦昊怎么都没想到,此刻这蚰蜒身上那层焦皮,正一块块地裂开、脱落。
他往后挪了两步。
这……是要涅槃?
蚰蜒居然在蜕皮。也就是说,它还活着。
蜕皮的速度越来越快。秦昊定睛再看,整条虫已经换了副模样。焦黑的外壳全褪干净,露出一身崭新的金甲。
洞穴里光线暗,那鳞片却亮得刺眼。瞧着比之前结实了好几倍。
秦昊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龙种就是龙种,被烧成这样都不死。
蜕了层皮,反倒更强了。攻击、防御全是顶尖,连金甲上的鳞片都更厚实,光泽也不一样了。
嘶嘶——
蚰蜒撑起身子。秦昊这才发现,它的个头比之前大出了好几圈。
它对着秦昊嘶叫,声音里带着点愧疚的意思。
好像在说——先前是我大意了,没把那帮该死的盗墓贼赶尽杀绝。
秦昊冷哼,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
“没事,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再说了,你那口子不是也在前头堵着?跑不了的。”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蚰蜒身上的金甲鳞片。
有另一条母的在,那帮人能逃到哪去?
【叮!雄性巨型蚰蜒认主成功,宿主实力开始进化!】
脑子里炸开系统的提示音。紧接着,秦昊感觉血在血管里狂飙,一股热流蹿遍全身,皮肉绷紧,结实了几分。
他舒坦地吐了口气,摊开手掌。手腕上青筋鼓起来,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往上窜了一大截。
收服这条大蚰蜒以后,秦昊的修为没猛涨,但白捡了个新本事:涅槃重生。
秦昊愣住了。
有了这招,那岂不是以后挨了揍也能眨眼恢复?
秦昊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那点念头已经压不住了——想把那条母的巨型蚰蜒也拿下。眼下手里才收了一条公的,要是能凑一对,他的修为稳稳能往上再窜一截。
他扭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巨型蚰蜒,踢了踢它:“带路,去见见你媳妇儿,别让人家等急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洞穴深处走。
另一边,霍天他们几个,已经差不多是个废人了。
身上没剩多少力气,连挣扎都费劲。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走路的样子跟提线木偶没两样,腿都抬不动。任谁瞟一眼都知道,这帮人中了毒,毒已经走到骨头里了,活不了多一会儿。
可他们还在往前蹭。
想多摸清楚一点墓穴里面的情况,好让下一波进来的霍家人少踩几个坑。
守在监控屏幕前的霍家人,已经坐不住了。
气氛闷得能拧出水来。
有人忍不住了:“家主,大哥他们毒都发作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走?”
“大哥也太惨了。”
“真的没别的办法把他弄出来?”
“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所有人的眉头都皱成了疙瘩,有人已经不敢看屏幕了。
霍云眼眶里全是泪,身子抖得厉害。
屏幕里那个咬牙往前走的,是她亲哥。
要是有办法,她拼了命也要把人拽出来。
可现在,霍封摆明了是尸毒攻心,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这么撑着往前走,是想趁着最后一口气,把墓里的东西多看几眼,留个底,让后来的人心里有数。
“都别吵了,好好看。”
“大哥是用自己的命,给咱们探路。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就想着给霍家后人多留点有用的东西。”
霍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往下淌,胸口堵得慌。
她怎么都没想到,霍封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年,本事够硬,最后居然会栽在一座墓里。守墓人这东西, ** 是个无底洞。
可为了让霍家人能过上正常日子,这墓还得进,血还得拿。
问题是,霍封已经是霍家最能打的了。他倒下了,还能派谁去?
直播间里,霍封他们三个咬着牙,腿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蹭。
只要还能喘气,就不能停。就算死,也得给霍家人多带点东西回去。
“还能撑?”
霍封扭头看了眼身后那两人,脸惨白惨白的。
“没事,老霍,继续走,时间不多了。”
王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脑门上的汗珠密得像水珠,靠着墙,上气不接下气。
梅林更惨,嘴都张不开了。
两人架起梅林,咬着牙往前挪。
突然,墓室深处闪过一道光——像镜子反出来的那种。
不对劲。
霍封甩了甩脑袋,强撑着意识,举着手电四处扫。
墓里不会无缘无故反光,除非藏着什么鬼东西。
啪。
头顶掉下来个玩意儿,顺着头发丝往下爬,痒得发麻。
他一把抓下来,光照过去——满手都是小蜈蚣似的东西。
霍封汗毛炸了,甩手摔在地上,人跟着往后弹开。
“这地方怎么会有蜈蚣?”
地下墓室里哪来的这玩意儿?
不对。
他吃这碗饭吃了这么多年,直觉在狂敲警钟——这事儿邪门,必须绷紧神经。
那小东西摔地上,发出丝丝怪叫。
霍封忍着胃里的翻腾,蹲下身,用手电照着细看。
这些看着像蜈蚣的东西,身上糊着一层黄浆。
不对,这不是蜈蚣,倒是像……蚰蜒。
霍封仔细照了照,确认了——蚰蜒,跟蜈蚣不是一个东西。
“怎么跟刚才那条巨型蚰蜒一个样?”
直播间炸了。
“ ** 这他妈是啥?你们捅了蜈蚣窝了?”
“头顶上密密麻麻一大片,我密集恐惧症犯了。”
“别愣着,跑啊!”
弹幕刷疯了,观众急得骂娘。
梅林瞥了一眼屏幕,下意识抬头。
洞顶上,密密麻麻的蚰蜒在蠕动。
三个人头皮发麻,本能想跑——就算知道今天活不了,看到这阵仗也得先逃再说。
洞顶布满了白色的卵,有的刚破壳,有的还在孵化,拇指大的肉虫黄褐色一片,叠在一起爬来爬去。
不用说,刚才掉下来的那几条就是蚰蜒的幼虫。
直播间观众看到这一幕,更炸了。
“ ** ,密密麻麻的,老子昨晚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这什么鬼?”
“不会是那条巨型蚰蜒的崽子吧?这么多挤一块儿,太恶心了,谁来救救我。”
“所以这是它们的孵化场?你们误打误撞闯进来了?”
观众看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
霍封他们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甚至觉得阴风阵阵,整个洞穴凉得瘆人。
他们闯进的地方,是守墓人养巨型蚰蜒的老窝。
满地都是蚰蜒卵,一颗挨一颗,从脚底下铺到墓穴深处,越往里越密。
三个人还没缓过神,身后已经多了一道影子。
霍封脸当场就白了,腿肚子直哆嗦。
“老……老霍,后头……”
王天也觉出不对劲,嗓子眼发紧,话都说不囫囵。
谁都不用回头,心里都清楚后面跟上了什么。
这趟买卖,打从一开始就算错了账。
当初砍那条大蚰蜒的时候,就该直接撤出墓穴。再往里闯,纯属找死。
巨型蚰蜒好歹沾着龙种的血脉,能生能养,洞里怎么可能只一条。
进来那会儿,没见着有小的。
这么一琢磨,刚才杀的那条八成是公的,剩下这条,怕是母的。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母蚰蜒下崽的地盘。
三个人呼吸越来越粗,心跳顶到了嗓子眼。
“跑!”
霍封一声吼,人已经蹿了出去。
直播间里看热闹的观众还没回过神,镜头里三个人就没影了。
等画面转过来,大家才看清。
离他们不到十米远,一头庞然大物杵在那儿,两只血红的复眼,死死盯着霍封他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