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睁开眼时，后腰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额角突突地跳着疼。
鼻腔里灌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廉价香精过量的甜腻。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华丽却俗气的水晶吊灯，然后是一地狼藉——打翻的果盘、碎裂的瓷片，还有一滩暗红色、正在缓慢洇开的……红酒？不，是血。
她动了动手指，触感黏腻。
“苏晚！你这个毒妇！”一个男人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开，带着酒精和歇斯底里的颤音，“你敢动婷婷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苏晚机械地转过头。
一个西装革履但领带歪斜、满眼血丝的男人正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攥着个空了的醒酒器，胸膛剧烈起伏。他身后，是一个缩在保姆怀里、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漂亮的蝴蝶结，但裙子脏了，正咬着嘴唇无声地哭，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红肿的巴掌印。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苏晚的脑海。
不是她的记忆。是一个也叫苏晚的女人的记忆。
第一章
她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她昨晚熬夜看完、气得差点摔手机的古早狗血虐文《总裁的契约娇妻》。书里，男主陆霆琛为救白月光女主林薇薇的公司，被迫娶了恶毒女配苏晚。苏晚嫁进来后，明面上是陆太太，实则受尽冷落，心理扭曲，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陆霆琛前妻留下的女儿——陆婷婷身上。
原文里，今天这场戏是苏晚故意推倒婷婷，导致婷婷磕破额头留了疤，从而彻底激怒陆霆琛，加速了男女主破镜重圆的进程。然后苏晚就会被扫地出门，身败名裂，最后凄惨死去。
而现在……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又看了看不远处地板上那摊血泊里躺着的、沾血的半块玻璃奖杯——那是“年度杰出青年企业家”的奖杯，刚才被陆霆琛用来砸她，她躲了一下，奖杯砸在台面上碎开，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她自己的小腿。
“婷婷……”苏晚声音干涩，她试图撑起身子，小腿一阵剧痛让她踉跄了下。
“别碰我女儿！”陆霆琛像头暴怒的狮子冲过来，一把推开她，“来人！把太太关进房间！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苏晚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佣人一左一右架住，几乎是拖行着往楼上走。经过那个小女孩身边时，她看见婷婷充满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的眼睛。这孩子，好像在为她求情？但被陆霆琛的怒吼盖过了。
“砰！”
卧室门被狠狠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刺耳。
苏晚被扔在地毯上，小腿的血已经浸透了裤管。她疼得龇牙咧嘴，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完了。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她环顾这间奢华但冰冷的卧室，梳妆台上摆满了昂贵的护肤品，却落了一层薄灰。衣柜里挂着当季高定，吊牌都没剪。窗外是陆家别墅巨大的花园，但暮色沉沉，毫无生机。
她踉跄着爬起来，找到医药箱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陆霆琛正抱着婷婷，焦急地吩咐司机备车去医院。男人侧脸线条冷硬，但抱着女儿的手臂却异常温柔。
苏晚深吸一口气。
按照原文情节，接下来陆霆琛会从婷婷口中“问出”是苏晚推了她，然后更加厌恶苏晚，并开始光明正大地把林薇薇接进家门。一周后，苏晚就会在两人的订婚宴上被当众羞辱，净身出户。
“不行，”苏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镜中人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但五官其实很精致，只是被怨气和刻薄腐蚀了美感，“我绝不走你的老路。”
她回想了一下原书情节，陆霆琛这个霸总之所以那么蠢地被林薇薇当枪使，除了作者强行降智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薇薇掌握了他一个致命的秘密——关于他前妻，也就是婷婷生母的真正死因。
苏晚眯起眼。
但现在，她有了一个原书里没有的“金手指”。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恶毒女配逆袭系统”正式激活！】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她脑中响起。
【当前任务：扭转陆婷婷对宿主的好感度。当前好感度：-80（恨之入骨）。任务时限：24小时。任务成功奖励：初级读心术（可读取目标当前最强烈的表层情绪念头）。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失去痛觉，直至死亡。
苏晚嘴角抽了抽。
失去痛觉？听着好像挺酷，但直至死亡？就是说受伤了都不知道，流血而亡？太狠了。
不过……读心术？这个好。
她迅速开始思考。原主对婷婷非打即骂，短短一天内扭转好感度，常规方法肯定不行。而且陆霆琛那个暴躁狂肯定已经给别墅里所有人下了禁令，她连门都出不去。
苏晚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手机。那是一部最新款、但原主很少用的手机，因为陆霆琛根本不接她电话，她平时联系外面主要靠保姆传话。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保是原主P得亲妈都认不出的自拍。
但手机里有一个APP吸引了她——番茄小说官方阅读器。原主之前无聊时也看小说。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迅速打开APP，在作者后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原主是用手机号直接登录的，连注册都省了。她想了想，给自己起了个笔名：【人间清醒苏女士】。
然后她打开新建章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第一章：穿成虐文恶毒女配后，我开了直播】 【我，苏晚，穿书了。穿成那个给男主前妻女儿下毒、推她下楼梯、最后惨死的恶毒后妈。现在，我刚被男主砸破了脑袋，关在卧室里。看看这豪华的囚笼，看看这染血的纱布。】 【好消息是，我绑定了一个系统。坏消息是，系统让我24小时内，让那个恨我入骨的继女对我好感度从-80变成正数。】 【所以，我决定……开个直播。】 【没错，就是那种全网直播。让大家看看，豪门恶毒后妈是如何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顺便，也让某些藏在暗处的人，露露马脚。】
苏晚打字飞快，几乎不需要构思，因为这就是她正在经历的。她写完后，直接在番茄小说上发布了“短故事”频道。番茄的短故事机制和小说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互动叙事，可以即时评论打赏。
她知道，陆家别墅的每个角落都有监控，但那些监控的录像，只掌握在陆霆琛的私人助理手里。而她，要用一种陆霆琛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式，让真相“直播”出去。
她甚至没忘记在章节末尾加一句：【PS：本故事根据真实经历改编，如有雷同，算你倒霉。】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藏在枕头底下，开始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她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一声接一声，是番茄短故事的评论和打赏通知。
她点开后台，短短半小时，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万，评论数上千。
“卧槽？穿书系统直播？这么刺激？” “等等，作者IP地址显示在XX市著名富豪区？真的假的？” “恶毒后妈求生记？快更！蹲后续！” “这文笔不像编的……太真实了。那染血的纱布细节绝了！” “只有我注意到女主说的‘让某些人露马脚’吗？难道有隐情？”
苏晚挑了挑眉，很好。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第二章
苏晚没有急着写第二章。她在等，等陆霆琛回来，等婷婷回来，也等那个“某些人”的动作。
果然，深夜十一点，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苏晚卧室门外。
钥匙哗啦作响，门被从外面打开。
陆霆琛站在门口，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他眼神依旧冰冷，但比起傍晚时的暴怒，似乎多了些……审视？
“婷婷睡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但受了惊吓。”
苏晚靠在床头，腿上盖着毯子，遮住了伤口。她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他。
陆霆琛被她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以前的苏晚，看到他要么是歇斯底里地质问，要么是卑微讨好地哭泣，从没有过这样……古井无波，甚至带着一点怜悯的目光。
怜悯？她凭什么怜悯他？
“你……”陆霆琛皱起眉，正要继续质问，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最得力的助理陈勉。他接起来，对面声音压得很低：“陆总，您快看番茄小说短故事频道，有个作者叫‘人间清醒苏女士’，她发的文章……”
陆霆琛脸色变了。他迅速挂断电话，点开APP。
苏晚看着他的表情从冷漠到震惊，再到铁青。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又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疯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想让陆家沦为全城的笑柄吗？”
苏晚轻轻笑了一下：“陆霆琛，你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陆家的脸面？你当着佣人和孩子的面用醒酒器砸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家丑不可外扬？”
“我那是……”
“你那是以为我推了婷婷，对吧？”苏晚打断他，直视他的眼睛，“但我问你，你亲眼看到了吗？”
陆霆琛愣住了。
他确实没看到。他当时在书房接一个重要的越洋电话，听到楼下婷婷的哭声才冲下来。他下来时，只看到苏晚站在婷婷身边，而婷婷捂着脸倒在地上哭，旁边是碎掉的奖杯。
“婷婷说……”他声音变低了。
“婷婷说什么？”苏晚步步紧逼，“她说是我推的？还是你问她‘是不是苏晚推的’，她点了头？”
陆霆琛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晚叹了口气：“陆霆琛，你是商界精英，一个合同里的标点符号错了你都能挑出来。为什么在一个六岁孩子含糊不清的指认面前，你就丧失了所有判断力？是因为你本来就想找个理由处置我，还是因为……有人希望你这么认为？”
她意有所指，虽然没有提到林薇薇的名字，但陆霆琛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要暴起发怒，或者直接甩门而去。但最后，他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明天……我让陈勉把别墅的监控调出来。”
门没有锁。
苏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她知道，第一步棋走对了。她摊开手机，发现“人间清醒苏女士”的粉丝已经涨到了三十万，评论区炸了锅，有人@了本地生活类大V，有人开始讨论“XX市陆姓富豪家庭关系”。
而系统提示音也适时响起：
【叮！陆婷婷对宿主好感度发生变化：当前-60（厌恶）。距离任务截止还有18小时。
苏晚微微挑眉，看来婷婷那孩子……刚才应该听到了什么。或者，陆霆琛去看了她之后，态度有所缓和，影响了孩子的判断。
不管怎样，是个好兆头。
她趁热打铁，开始写第二章。
【第二章：霸总问我是不是疯了，我说你才疯了】 【他冲进来质问我为什么在网上发疯。我说你亲眼看到我推你女儿了吗？他沉默了。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人的话，比监控更管用。但我不能只靠嘴皮子。明天，我要做一件事，让某些人彻底坐不住。】 【猜猜是什么？评论区见。】
写完发布，她关掉手机，安心睡觉。她知道，今晚有人要失眠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苏晚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惊醒。
不是那种粗暴的拍门，而是试探性的、轻轻的叩击。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说了声“请进”。
门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扎着两个小辫子，辫梢系着淡蓝色的蝴蝶结。是婷婷。
小女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简单的早餐：一杯牛奶，一片吐司，还有一个煎得有些焦的鸡蛋。
“我……我让王阿姨教我煎的，”婷婷的声音细如蚊呐，眼睛不敢看苏晚，盯着自己的脚尖，“爸爸说你……你腿受伤了，不能下楼。”
苏晚看着那个煎焦的鸡蛋，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孩子，才六岁，经历了母亲去世，父亲忙于工作把她丢给继母，继母又是个心理扭曲的虐待狂。她怕黑、怕疼、怕所有人都不要她。昨天那场冲突，婷婷之所以会含糊地指认苏晚，多半是因为被吓坏了，下意识地想逃避更大的责罚。
“谢谢你，婷婷。”苏晚的声音放得很柔，“来，放床边吧。”
婷婷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飞快地退后两步，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兔子。
苏晚没有急着吃，而是看着婷婷：“你脸还疼吗？”
婷婷下意识地摸了摸昨天被打的脸颊。其实苏晚根本没打她，是婷婷自己跑的时候撞翻了花瓶，碎片溅起来划了一下。但陆霆琛看见女儿脸上有伤，又被林薇薇提前打了电话“提醒”说“苏晚最近精神不稳定”，先入为主地认定了是苏晚动的手。
“不……不疼了。”婷婷摇头。
苏晚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创可贴，草莓图案的。这是原主为了装“好继母”买的，但从来没用过。
“来，我帮你换一个。”苏晚朝她招手，“旧的脏了，贴这个更可爱。”
婷婷迟疑了一下，慢慢挪过来。苏晚动作很轻地撕掉她脸上那层薄薄的医用胶布，贴上草莓创可贴。过程中，苏晚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婷婷的额头，小女孩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但随即发现苏晚的手很温暖，并没有要打她的意思。
“好了。”苏晚笑了笑，“很漂亮。”
婷婷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终于抬起头看了苏晚一眼。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里面盛满了好奇和一点点……依赖。
“苏……苏阿姨，”她小声说，“昨天……对不起。”
苏晚一愣：“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我没跟爸爸说清楚。”婷婷绞着衣角，“爸爸问我是不是你推我，我很害怕，我就……点了头。其实是我自己撞到桌子的，奖杯是自己掉下来的。”
苏晚心里一酸。一个六岁的孩子，在暴怒的父亲面前，下意识选择了最安全的说辞，这能怪她吗？要怪就怪那个制造了这种恐惧氛围的人。
“没关系，”苏晚握住她的小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可以跟阿姨说真话。阿姨保护你。”
婷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爸爸说……你是坏女人。”
苏晚乐了：“那你觉得呢？”
婷婷歪着头想了很久：“你以前是坏女人。”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但你现在好像……变好了一点点。”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陆婷婷对宿主好感度变化：当前-20（略感困惑）。请宿主继续努力！】
苏晚哭笑不得。从恨之入骨到略感困惑，这进步已经不小了。
她吃完早餐，带着婷婷下楼。陆霆琛不在，据说一早就去公司了，但留下话，让苏晚“老实待着”。不过，他没再锁她的门，这算是一种微妙的让步。
苏晚牵着婷婷在花园里散步，顺便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照片里只有她和婷婷手牵手的背影，背景是陆家花园的喷泉，阳光正好。她没露脸，也没露婷婷的脸，但足够让人看出来这是“豪门继母女”的和睦场面。
她把这张照片发在番茄短故事的评论区，配文：【早安。今天有草莓味的创可贴。】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真·豪门花园？” “等等，你们看那个喷泉雕塑！是不是XX市陆氏集团总部那个同款？” “所以女主真的是陆太太？那个被传‘虐待继女’的陆太太？” “等等，‘虐待继女’的新闻我好像在哪看过……上个月XX周刊是不是发过一篇豪门黑料？” “所以这到底是真的穿书还是豪门公关秀啊？太好奇了！”
苏晚看着评论，嘴角微微上扬。她要的就是这种半真半假、引人探究的效果。原书里，林薇薇之所以能搞臭苏晚，就是通过收买小报记者，发了大量“苏晚虐待婷婷”的通稿。而这些通稿，陆霆琛因为厌恶苏晚，从来不去核实。
但现在，她自己开了个“直播”，用一种文艺创作的方式，把真相夹在虚构里一点一点放出去。真真假假，才最让人信服。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苏晚，你非要闹到鱼死网破吗？你手里那点股份，卖了也不够你挥霍。不如我们谈谈，你想要什么。 ——林薇薇】
苏晚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鱼儿上钩了。
第四章
苏晚没有回复林薇薇的短信。
她回了卧室，锁上门，开始写第三章。这一章，她要抛出真正的鱼饵。
【第三章：有人让我收手，我说你配吗？】 【短信来了。说“你非要闹到鱼死网破吗”，又说“谈谈你想要什么”。好熟悉的对白。在每本虐文里，真正的反派开始慌了的时候，都会说这种话。但我不是原书那个蠢货苏晚了。我不会跟她谈，因为我要的，她给不起。我要的，是真相。】 【你们知道吗？陆家前任陆太太——也就是我那个继女的亲妈，是在一场车祸里死的。但官方报告说“意外”，可有人告诉我，那场车祸发生前，她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是谁干的呢？评论区有人猜到了吗？】
写完这一章，苏晚深吸一口气，点击发布。
她知道这步棋很险。原书里，陆霆琛前妻之死是一个贯穿全文的悬念，直到大结局才揭晓，是林薇薇为了上位，买通陆家一个司机做的。但原文处理得很隐晦，到最后也只是“暗示”，甚至陆霆琛都没拿到实质证据，只是在情感上认清了林薇薇的真面目。
苏晚现在把它提前抛出来，就是要逼林薇薇犯错。
果然，不出半小时，评论区彻底疯了。
“刹车动了手脚？！卧槽豪门谋杀案！” “所以现任陆太太是知道什么内幕才被针对的？” “等等，前任陆太太去世后不到半年林薇薇就出现在陆霆琛身边了，这也太巧了吧……” “楼上的，林薇薇是谁？科普一下？” “林薇薇啊！XX集团千金，之前跟陆霆琛传过绯闻的！” “细思极恐！”
与此同时，苏晚的手机开始疯狂来电。先是陆霆琛，她没接。然后是陈勉，她也没接。接着是一个陌生座机号，她猜是陆霆琛公司的，依旧没接。
最后，林薇薇直接发来语音通话请求。
苏晚挂断，然后回了条文字：【我在写小说，勿扰。有事找我经纪人。】
林薇薇：【你别太过分！那些事根本没有证据！】
苏晚：【对啊，所以我写的是小说嘛。你急什么？】
林薇薇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发来一条更长的消息：【苏晚，你以为你发那些东西能改变什么？陆霆琛不会信的。他只会觉得你在发疯。而且，你忘了你之前做过什么吗？你殴打婷婷的照片，我可还留着呢。】
苏晚心里一紧。原主确实打过婷婷，虽然不重，但照片一旦流出去，她之前建立的所有“受害者”形象都会崩塌。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原主打婷婷，是在什么情况下？是在林薇薇不断派人挑拨、陆霆琛持续冷暴力、原主精神接近崩溃的时候。而且原主打婷婷，更多的是推搡和责骂，真正严重的伤都是被诱导的“意外”。
她要做的，不是否认那些照片，而是给那些照片一个全新的“语境”。
她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录了一段短视频。视频里，她坐在卧室窗前，素颜，腿上还缠着纱布，眼神诚恳。
“大家好，我是‘人间清醒苏女士’。很多人问我，我写的是不是真的。我只能说，小说是虚构的，但灵感来自生活。关于陆太太这个身份，我不想辩解什么。过去我可能做得不够好，但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当你发现，有人一直在你背后挖坑的时候。”
“至于有些照片，”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我确实做过一些错事，我认。但那些照片只截取了一瞬间，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如果有人想用那些照片来给我定性，我不介意把完整的监控调出来。陆家的别墅，可是每个角落都有摄像头的哦。”
她按下停止录制，把视频发在了短故事章节的末尾，作为“作者有话说”。
这一次，反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卧槽女主刚正面了！” “所以真的有监控？那赶紧放出来啊！” “等等，她说的‘有人一直在挖坑’是不是指刚才发短信那个？” “我已经截图了！这个视频里窗外的风景，跟XX周刊之前拍到的陆家别墅一模一样！” “所以这根本不是小说！这是纪实文学！！”
热搜词条#人间清醒苏女士#、#陆家豪门疑云#开始出现在社交平台上升榜上。
而苏晚收到系统提示：
【叮！陆婷婷对宿主好感度变化：当前+10（开始信任）。任务剩余时间：6小时。】
她转头，发现卧室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婷婷正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苏阿姨，”婷婷走进来，声音带着鼻音，“我刚才……听到你说监控了。你是不是知道……我妈妈的事？”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敏感得多。
“婷婷，”苏晚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她，“你妈妈的事，阿姨正在查。但你要答应阿姨，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爸爸，好吗？”
婷婷用力点头：“我不说。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妈妈。”
苏晚摸了摸她的头：“阿姨会查出来的。但你要乖乖的，不要害怕。”
婷婷忽然抱住她，小小一团身子在她怀里微微发抖：“苏阿姨，你别走。以前你对我不好，我很怕你。但你现在变好了，你别走，我怕爸爸又把你关起来……”
苏晚鼻子一酸。
她拍着婷婷的背，轻声说：“不走，阿姨不走。阿姨还要帮你找真相呢。”
系统提示音第三次响起：
【叮！陆婷婷对宿主好感度变化：当前+30（信任依赖）。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初级读心术！可随时使用，每日限三次。】
苏晚闭上眼，感受到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眉心。当她再次睁眼时，她听到婷婷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苏阿姨身上有妈妈的味道……好安心。”
她笑了。
而楼下，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陆霆琛回来了，而且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苏晚站起身，对婷婷说：“走，跟阿姨下楼。有些人的面具，今天该摘下来了。”
第五章
客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陆霆琛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身边站着陈勉，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正在快速操作着什么。
而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眼睛红红的美女——林薇薇。
她看到苏晚牵着婷婷下楼，立刻站起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苏晚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家里的事拿到网上去说？婷婷才多大？你要她以后怎么做人？”
这套路，苏晚太熟了。先抢占道德制高点，用“孩子”当挡箭牌，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关心继女的柔弱女子。
苏晚没理她，而是看向陆霆琛：“监控调出来了吗？”
陆霆琛看着苏晚，眼神复杂。他从昨天到今天，经历了震惊、愤怒、困惑，再到今天看到苏晚那个视频时的一丝……动摇。他已经让陈勉调了昨天客厅的监控，确实是婷婷自己撞翻花瓶摔倒的，苏晚当时甚至伸手想去拉她。
但林薇薇之前给他看的那些“苏晚打婷婷”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调出来了，”陆霆琛开口，声音沙哑，“昨天的监控显示，你没有推婷婷。”
“但之前的呢？”林薇薇立刻接话，“陆总，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些照片，可都是真的！苏晚掐婷婷手臂、把婷婷关在储藏室的照片，都有时间地点！”
陆霆琛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晚却不慌不忙：“林小姐，你那些照片，我只承认一部分。我确实推过婷婷，关过她。但你知道每次都是在什么情况下吗？第一次，是你派人给婷婷送了一只染病的猫，婷婷过敏住院，我气疯了才推了她一下。第二次，是你买通保姆，在婷婷的牛奶里加安眠药，我以为是婷婷偷吃零食才关了她两个小时。”
“你胡说！”林薇薇脸色骤变，“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苏晚笑了笑，“但有人有。”
她转头看向陈勉：“陈助理，之前让你查陆家别墅近半年所有外来人员出入记录，你查了吗？”
陈勉愣了一下，看向陆霆琛。陆霆琛微微点头。
陈勉操作平板：“查了。近半年，除了常规的保洁、园艺、外卖，有一个叫‘王丽’的人以‘家庭教师’名义频繁出入，共计17次。但这个王丽，我们核实了，根本不是任何教育机构的老师。她的社保挂靠在一家……林氏集团旗下的劳务公司。”
林薇薇的脸瞬间白了。
“而且，”陈勉继续说，“每次王丽来过后，婷婷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过敏、嗜睡、或者情绪异常。我们调取了婷婷卧室的隐蔽摄像头（这个摄像头是陆总之前为了监控保姆装的，婷婷不知道），发现王丽多次在婷婷的水杯和食物里添加不明粉末。”
陆霆琛猛地看向林薇薇：“薇薇，你解释一下。”
“我……我不知道！”林薇薇慌了，但她不愧是原书女主，立刻稳住心神，“那个人可能是苏晚安排的！她故意陷害我！”
苏晚笑了：“我安排一个你公司旗下的人？林薇薇，你当陆总是傻子吗？”
她走到林薇薇面前，启动了她刚获得的“初级读心术”。
【叮！读心术启动，目标：林薇薇。读取当前最强烈的表层情绪念头。】
一道声音在苏晚脑海里响起：【不能承认！打死不能承认！那个王丽拿了我五十万，我让她办完事就出国了，他们找不到人的！只要找不到人，光凭一个社保记录能说明什么？！】
苏晚心里有数了。她看着林薇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王丽跑了，你就安全了？”
林薇薇瞳孔剧震：“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苏晚轻轻一笑，“因为我说了，我在写小说啊。小说里，反派总是会犯同一个错误——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她转向陆霆琛：“陆霆琛，我建议你现在立刻联系警方，查一下王丽的出境记录。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在昨天或者前天就飞了。但只要查到她用的护照是哪本、机票是谁买的，顺藤摸瓜不难。”
陆霆琛深深看了苏晚一眼，然后对陈勉说：“报警。立刻。”
陈勉点头，拨通了电话。
林薇薇彻底崩溃了，她冲上来想抓住苏晚的胳膊，被陆霆琛一把拦住。
“陆霆琛！”她尖叫起来，“你信她不信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陆霆琛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了：“我信证据。”
苏晚抱着婷婷退到一边。小女孩在她怀里轻轻颤抖，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切。
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主线任务‘揭露真相’进度50%。陆霆琛对宿主好感度提升至‘刮目相看’。陆婷婷对宿主好感度提升至‘依赖信任’。请宿主继续努力，彻底洗刷恶毒女配罪名，并开启全新人生。】
苏晚看着林薇薇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带走（以“涉嫌投毒”的嫌疑名义，后续需要调查），陆霆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用双手捂住了脸。
婷婷从苏晚怀里挣脱，跑过去，小手拍着爸爸的肩膀：“爸爸不哭，苏阿姨说，她会保护我们。”
陆霆琛抬起头，看向苏晚。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苏晚，”他声音沙哑，“谢谢你。”
苏晚摆摆手：“别谢我。我只是不想按剧本走而已。另外……你那个奖杯，碎了，得重新买个新的。”
陆霆琛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那是苏晚穿书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很浅，但确实是真的笑意。
而就在此时，苏晚的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她点开番茄短故事后台，发现“人间清醒苏女士”的粉丝已经突破了三百万。最新的章节下面，铺天盖地的评论：
“我全程追完了！这是我看过最刺激的纪实文学！” “所以林薇薇真的被抓了？报警是真的？？？” “求求作者出续集！我要看霸总追妻火葬场！” “只有我关心那个草莓创可贴吗？婷婷好可爱呜呜呜……” “所以陆太太现在是什么身份？作家？豪门侦探？还是带货博主？求开直播！”
苏晚看着这些评论，又看了看客厅里正在轻声跟婷婷说话的陆霆琛，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打开作者后台，新建了一个章节标题：
【最终章（上）：真相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以及，恶毒女配的逆袭，才刚刚开始。】
窗外阳光正好，洒进陆家别墅豪华却不再冰冷的客厅。苏晚伸了个懒腰，小腿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对自己说：小说里的人生，也可以是自己写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