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人宠爱的小师妹,却患有肌肤渴求症。
捡到重伤的段溥后,我白天为他运功,夜晚缠着他亲近。
可他始终冷着脸拒绝。
再一次失望离开他的房间后,我看到了弹幕。
【女配也是蠢,男主实际上最后悔的就是和她那夜了,她还一个劲儿地凑上前。】
【男主不喜欢和人肌肤接触,像女主角那样出尘矜贵的仙子,才是他的最爱】
【女配应该去找她的师兄,看着清风霁月,实际每晚想得女主磨被子……】
我那如谪仙般的师兄居然喜欢我!
当晚,我红着脸敲响师兄的房门。
「师兄,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夫君……」
01
「我今天身体不适……」
以为段溥今日终于要接受我时。
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不适?你哪里不适?」
我一脸紧张,更加凑近他几分。
掌心触碰到他额头肌肤的一瞬。
我悄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段溥红着耳尖,别过脸。
「盛灿灿,你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
「我都给你解过毒了,再说人家就是关心你嘛。」
我委屈地耷拉着眉眼,哼哼唧唧地想凑近几分。
我已经缠段溥足足有半月了,可他那夜后始终冷着脸拒绝我的亲近。
就算是害羞也该习惯了。
今日我非要和他有进展不可!
正要趁他不注意钻到他怀里时,段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冷了脸。
「盛灿灿,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他语气蓦地变冷,我一愣。
正要辩解,弹幕突然出现。
【女配也是蠢,没看到男主不喜欢和她肌肤接触吗?还一个劲儿地凑上前。】
【男主最讨厌这种孟浪的女人了,像女主角那样出尘矜贵的仙子,才是他的最爱。】
男主?
女配?
我饱读话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段溥他讨厌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有些烦躁地别过身。
白玉般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成拳。
他竟真的……这么厌恶我吗?
我心灰意冷地站起身。
「既然你身体不适,那我改日再来探望你。」
段溥有些怒恼地转过头。
「你这是做什么?以退为进?」
「你要是不喜欢,我不碰你就是了。」
段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关上房门。
夜里的山上冷得惊人,心里的那团火却仍未被浇熄。
我有些难受地咬了咬唇。
余光又看到一条弹幕。
【女配应该去找她的师兄,看着清风霁月,实际每晚想得女主磨被子……】
师兄?
我那谪仙般的师兄?
他想我?
脚步一顿,我换了个方向。
02
身为逍遥宗捡回来的小师妹。
我自小羸弱多病,因此宗派上下都宠爱我得紧。
可他们不知道,实际上我患的是肌肤渴求症。
只要没得到想要的触碰,我就浑身难耐,心绪燥热。
半月前,我在山底下捡到了昏迷不醒的段溥。
他遭人暗算,中了蛊毒,勉强躲在了山底下的一处草丛中。
我正好路过。
彼时我正受病症的困扰。
本想在山底讨个心凉,谁知在草丛中发现了个男人。
段溥面色泛红,薄汗涔涔,气息不稳。
见到我时,他竟然直接爬了过来。
「姑娘救我,我会报答你的。」
他衣襟尽解,露出精壮结实的腰身。月色下简直如鬼魅一般。
那晚,溪水潺潺,蛙声一片。
第二日醒来,段溥因蛊毒未消,我便将他带回山上。
白日帮他运功疗伤,夜晚就缠着他,想要再次亲近。
可段溥清醒过后,每次想到那晚,就羞惭难当。
「你我二人,未有夫妻之名,断不可如此。」
我扯着他的腰带,嗔道:
「夫妻之名后面再补,先做夫妻之实嘛。」
段溥耳尖红的滴血,却蹙着眉头推开我。
「不可。」
他屡次三番这样拒绝我。
我还以为是情趣,乐此不疲地继续。
没想到他是真的讨厌我。
心底一阵酸涩。
既然弹幕说段溥他另有良缘。
那我也不强求了。
03
今夜的月色和那夜一样,撩得人心痒痒。
弹幕还在加码。
「师兄估计都要馋死了,他暗恋师妹多年,一直恪守本分不敢越界,结果女配把男主捡回来了,啧啧啧。」
「你们说的是原著中的那个路人师兄吗?当时看他照顾为爱痴狂,坠崖受伤的女配时,我就觉得他好温柔好人夫哦……」
「从小把师妹捡回家养大,小的时候一口一口给师妹喂牛乳,大了给师妹一口一口喂……咳咳」
我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说的……是季砚舟吗?
我这师兄,是我从小到大最亲近、最依赖之人。
他扶我走路,教我识字,带我练功。也是我自小到大,从不敢肖想的人。
师兄清尘绝艳、温润如玉,宛如谪仙一般。
他竟对我有那样的念想?
我不敢相信,脚却不听使唤地往那边走去。
到了门前,我不敢抬手。
却听到室内传来的一声声吟唤。
「灿儿、灿儿......」
「我的灿灿......」
「乖孩子、坏孩子......」
似叹息似低语、似痛苦似欢愉。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和称呼,如今在这夜里竟转了个弯,全然变了调。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痴痴地走到窗边。
烛火摇曳,映出榻上师兄清隽如玉的侧颜。
他只穿着中衣,长发披散,半阖着眼。
平日里清冷的眸,此刻泛着水光。
那双牵着我执剑研墨的手,此刻紧紧攥着香囊。
那是我及笄那年,回送他的生辰礼。
上面绣着我的名字。
而他一贯收拾得整齐的褥子,如今也被揉成一团糟,难捱地抵在一起。
这……
我后退一步。
这画面太可怕了……
我的嘴里一直冒冷汗。
04
我直接推门而入。
师兄没料到这时有人进来,下意识将褥子一扯。
只留下那张红透的脸颊。
见到我,眸子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我咽了咽口水。
「师兄……」
我装作睡眼惺忪,径直钻进他怀里。
季砚舟整个人猛地一僵。
在我年幼还不明白自己的病症时。
每当犯病,我都会窝在季砚舟怀里撒娇。
可长大些后,一次不小心感受到身后滚烫的触感后。
我便再也不好意思这般放肆了。
「灿儿,你这是怎么了?」
季砚舟声音沙哑,语气却满是焦急与关切。
「我,我好像又发病了……」
我低着头,肆意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墨香。
「发病?」
季砚舟没有起疑。
他眉头蹙起,担忧道:
「你不是说自从谢溥上山后,你的病情就有所好转吗?」
想到谢溥,季砚舟的眼底黯淡了几分。
我的病一向是个谜。
他费尽心力寻遍名医,却始终无果。
直到谢溥的到来。
只是照例下山历练,顺势为师妹寻找名医。
再次回山,师妹的身边却多了一人。
「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谢溥。」
她眉眼弯弯,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师兄,多亏他我的病好了,
你往后不必再为我费心了。」
望着师妹与身旁淡漠清冷的男人亲昵的模样。
季砚舟只觉心口一窒。
他顿了几秒,挤出一抹笑。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傻灿儿。
他哪里是费心呢?
她的事,他一向都是甘之如饴。
季砚舟年长师妹三岁,自是了解男女之事。
见她这般模样,便是知晓她与那人的关系了。
既然如此,往后他便克己守礼,不再逾矩奢求什么了。
可如今师妹告诉他。
这人的用处又没了?
05
面对季砚舟的追问,我已无心解答。
只想像个痴儿一样往他怀里钻。
师兄的身上还有些麝香的味道。
他这是几回了?
我舔了舔干涸的唇,抬眼看他。
「师兄,灿儿今晚留在这里好不好?」
季砚舟本在忧虑怀中人的病情。
听这话蓦地僵住,怔怔看着我。
「灿儿,你,你这是何意?」
我勾起他的腰带,指腹感受着温度。
「师兄,灿儿才发现,原来灿儿的病,师兄也能治……」
「灿儿刚刚路过,听见了师兄的声音。」
季砚舟攥着被角的手一紧,脸色煞白。
「师兄,你那么疼灿儿,一定会治好灿儿的,对吧?」
我迎了上去,眼神渴求又可怜。
「你知道的,师兄,灿儿从小就没有夫君……」
「灿儿只有你。」
06
天光大亮。
我神色餍足地走出季砚舟的卧房。
师兄年长,会的花样虽不多,但胜在会疼人。
刚开始还不肯逾矩。
可只要我略施撒娇,师兄就心软配合了。
病情缓解许多,我心满意足回到小院。
「你去哪儿了?」
谢溥神色不虞地盯着我。
他眼下有明显的乌青,显然在院内守了一宿。
「去找师兄了,」我实话实说。
谢溥闻言,神色微松。
宗里上下都知道我和季砚舟之间的关系。
谢溥沉默片刻。
「你早已及笄,就算和他情谊深厚,也该知道避嫌了。」
避嫌?
为什么要避嫌?
谢溥见我不语,他微微蹙眉。
「我知你心中有气,婚约的事我已经和你师傅商量过,只是眼下我需下山……」
弹幕滚过:
【男主终于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看情节发展,下一步应该就要和女主重逢了吧?】
【男主不会是喜欢上女配了吧?怎么在这耽误那么久?还提什么婚约的事?】
【前面的别瞎说,男主从昨天夜里就开始收拾包袱了,早就想走了,只是女配一直拦着不让,婚约的事只是借口】
我这才看到谢溥床榻上的包袱。
很小一个。
最上面摆着我送给他的香囊。
谢溥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他有些别扭地拿起香囊放到我手里。
「太丑了,先放这里,等我回来拿。」
这香囊是谢溥看见季砚舟有,发了脾气也要有一个的。
我是给师兄绣过香囊。
可师兄怕我累着,除了绣样是我设计的以外,剩下都是师兄完成的。
轮到谢溥,我才知道绣一个香囊有多累。
针比剑难拿,线比剑难穿。
绣出来歪歪扭扭,最后我满手是伤。
可他还是不要。
嫌丑就直说,还什么等他回来再拿。
「你要走?」
我抬脸看他。
「嗯。」
「多久回来?」
谢溥欲言又止,「……难说。」
「不能带上我?」
谢溥皱起眉。
「盛灿灿,你别那么粘人,我要去的地方很……」
「我知道了。」
我打断他,将香囊塞回袖中。
「我送你,走吧。」
谢溥有些诧异,没想到我出乎意料的没有拦他。
他正想说些什么。
却瞥到我颈间的红痕。
「……」
谢溥瞳孔微缩。
对方已转身离开。
07
我和谢溥在山脚等了半刻。
师兄与师父姗姗来迟。
我瞧了一眼师兄,就心虚地低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我昨晚索取的太狠。
师兄的脸色有些憔悴。
他看了我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眸色一暗。
师父笑呵呵地走近。
「谢公子此番下山,若有什么困难,尽管同我们开口。」
谢溥颔首,「多谢长老。」
趁着他俩说话的间隙,我悄悄挪到季砚舟身边。
「师兄,你累不累?」
季砚舟不知想到什么。
他耳尖一红,轻咳一声。
「……灿儿,莫要胡闹。」
「我没胡闹呀,师兄,我想吃你做的鱼羹,你给我做嘛。」
季砚舟无奈。
「灿儿都这样说了,师兄哪有拒绝的道理。」
我嘿嘿笑着,想去勾他的手。
谢溥注意到我和季砚舟的小动作,脸色不太好。
「灿灿。」
他唤我。
我动作一顿,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谢溥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的领口。
「灿灿,等我此次报了仇,禀告父母后,我们便成婚。」
成婚?
我一愣。
转头去看师父,他摸着胡须笑呵呵的。
显然早已得知此事。
再看一旁的季砚舟。
脸色煞白,接触到我的视线后迅速垂下眼睫。
师兄也知道了?
谢溥轻轻拨开我的领口。
视线落在那刺目的红印时。
他全身紧绷,咬牙切齿。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要小心些蚊虫……」
「别让它再咬到你。」
一字一顿,语气危险。
粗粝的指腹用力摩挲着那处痕迹,我吃痛轻呼。
谢溥深吸一口气,收回手。
又恢复了一贯淡然冷静的模样。
「时辰不早,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我正欲质问他婚事一事。
谢溥已转身策马离去。
我暗骂一声,下意识回头看向那树荫下。
季砚舟早已消失不见。
08
接下来半月。
我隐约感觉到季砚舟在躲我。
不是在练剑,就是闭关修行。
哪怕我深夜翻窗去找,榻上也是一片冰凉。
此时宗派上下,人人皆知我大婚临近。
一派喜气洋洋之态。
身为年纪最小、最受宠的小师妹,我每日都要应付众人的贺喜。
教导我多年的师父更是高兴无比,亲自下山寻了京城大户人家的喜娘教我礼仪。
我更没了寻师兄的时间。
再次见到师兄,他背着剑立于庭院中,准备下山进秘境历练。
他刚与师父告别完毕。
待他走出宗门,我上前一步拦住。
「师兄为何躲我?」
季砚舟见到是我,原本清冷的眸子下意识柔和,转瞬又暗了下去。
「师妹误会,我只是这几日忙于准备历练之事,无暇顾及师妹……」
他温和耐心,我却一股无名火窜起。
「师兄是想和我撇清关系?
师兄讨厌我是不是?」
我大声质问他,说着眼泪啪嗒落下。
我从来没想过季砚舟会不理我。
他虽是兄,却胜父。
相较于师父的教导,我更应该说是在季砚舟怀里长大的。
我是牵着季砚舟的手学会的走路。
叫的第一声名字是他。
吃的第一口米粥都是他给我匀的。
可如今师兄却不要我了!
09
眼泪夺眶而出,季砚舟慌了阵脚。
他抬手想帮我擦泪,肌肤相触一瞬,他又犹豫了。
指尖悬在半空,他最终从袖中掏出帕子。
「灿儿,别哭了,师兄怎么可能讨厌你……」
「那师兄怎么避而不见我?」
季砚舟一滞,扯出一抹苦笑。
「你快大婚了,师兄自然要避嫌。」
果然是因为谢溥。
我冷笑一声。
「是吗?那以后师兄也不要见我了吗?」
攥着帕子的指尖泛白,他沉默片刻,声音艰涩。
「我是你一辈子的师兄,是你的亲人,若是你介意,那师兄以后会注意的……」
我一把抱住季砚舟,捶着他的胸口,哭道:
「可我不要!」
「我不要师兄只做我的亲人,我要师兄做我的夫君!」
季砚舟的身体一僵。
我抬起头看着他。
「师兄,灿儿没答应谢溥的婚事,你别避着我,好不好?」
他没有立即回答,感受到对方的迟疑,我踮起脚尖吻住。
温热的触感落下,季砚舟呼吸一滞,却没有推开,任凭我放肆。
良久,我听着他紊乱的呼吸,轻轻一笑。
「师兄的身体好诚实,比嘴巴软多了。」
季砚舟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灿儿真不后悔?不等谢溥回来成亲?」
我又啄了一口。
「等那人做甚,有师兄就够了,师兄和我成亲吧?好不好?」
季砚舟低头轻叹。
「成亲之事不可儿戏,灿儿莫要打趣师兄了,师兄会头疼的……」
我作势捂住心口。
「师兄只是头疼,不答应灿儿,灿儿可是会心疼的。」
季砚舟哑然失笑。
见他患得患失,我主动牵住他的手。
「我和师兄一起下山,我会证明给师兄看我的心意,好不好?」
他垂眸望着我和他交握的手,脸颊微红。
「……好。」
10
我和季砚舟一起下了山。
山上的亲事我不想管了。
随便找了家客栈,我写了封书信同师傅说了婚事取消的事。
便直接同季砚舟去了秘境。
秘境是各宗各派共同开辟的修炼之地。
每年派最优秀的弟子前来历练。
既能灭妖魔,还能得机缘提升修为,两全其美。
可惜师父怜我多病体弱,从来不肯放我去修行。
如今宗派上下,连最小的小师弟都被季砚舟带去过三回了。
我还一次没去。
这次跟着季砚舟,也算是沾了他的光,得了入场的机会。
「这处秘境是前不久新开的,听说很危险,你要小心跟紧了我。」
季砚舟叮嘱道。
我连连点头。
光是看门口的告示便知道。
这处秘境还未有人闯通过。
各宗各派的弟子在门口踌躇不定,迟迟不敢进去。
唯有季砚舟,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不愧是我的师兄!
不光是宗里最厉害的,也是所有弟子里最优秀的!
我安心抱着他的大腿。
进入秘境后不久,很快便加入几名与季砚舟熟络的别派弟子,一同前行。
沈曦灵是青云门的大师姐,她见季砚舟身边多了个女人,便了然道:
「这位就是灿灿师妹吧?」
我有些惊讶,忙回礼道:「师姐好,你之前见过我?」
沈曦灵俏皮一笑。
「季砚舟身边除了你,可再没人能如此这般亲近他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一路上一直牵着季砚舟的手。
那他们岂不是都看到了?
师兄居然也没提醒我!
我瞪了眼季砚舟,他耳尖红透,却眼神无辜。
「师兄看灿儿牵的紧,以为灿儿喜欢。」
他就是故意炫耀给众人看的!
几名弟子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季砚舟淡淡瞥他们一眼,众人噤声,随后他再次牵起我的手。
「还是牵着吧,灿儿好保护师兄。」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打趣?
我脸更红了。
这时,眼前忽然出现弹幕。
【终于出现了!马上就要见到男女主重逢的名场面了!!!好激动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愣。
弹幕?
弹幕怎么会在这?
下一秒。
「那最深处的老妖我来对付,我此行就是报仇……嗯?盛灿灿?」
谢溥带着几人从另一条路出现。
他看到我有些错愕。
转而立马注意到我被牵着的手。
脸色一冷,他朝着季砚舟大步走去。
然后一拳挥了过去。
11
谢溥和季砚舟打起来了。
因为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季砚舟是各宗派弟子公认的天才。
可谢溥也不差,他出身武修世家,还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不分伯仲。
有人去拉架,只听见谢溥怒吼:
「季砚舟!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竟敢觊觎我的妻子!」
「灿儿可从来没答应说要嫁给你。」
「你这个混蛋!」
沈曦灵朝我使了使眼色,我会意上前。
「别打了!」
即将迎面袭来的拳风生生刹住。
谢溥死死瞪着我,半晌猛地拉住我的手朝林外走去。
「灿儿!」
季砚舟急追几步,我回头看他轻轻摇头。
「……」
沈曦灵劝他,「让他俩聊聊吧。」
季砚舟沉默下来,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弹幕飞速飘过:
【什么鬼啊!!!!男主角你清醒一点你老婆不是这个女人是旁边那个啊啊啊啊啊】
【乱了乱了全乱了!我要找审核员投诉!这个世界的情节有毒!我要看的不是这个!】
【其实这个展开也挺香的,反正男主的身子都给女配了,女主再接手这种二手货不是亏了吗,看二男争女配也不错啊,我是杂食党我爱吃】
【前面的你真是饿了!什么都能吃下去,我是女主党心疼女主,拒绝二手货烂黄瓜!支持换男主或者女主独美!】
……
旁边那个女人?
那不就是沈曦灵师姐吗!
谢溥脚步止住,他盯着我半晌。
猛地低头想吻上来。
「啪!」
我抬手一巴掌。
「……」
他瞪大眼,气得眼睛发红,又要吻上来。
我又扇了他一巴掌。
「盛灿灿!你疯了!」
谢溥怒吼道。
我冷冷看着他,「你才是疯了。」
「你凭什么打我师兄?」
谢溥:「……?」
他气急反笑。
「盛灿灿,你背着我和他那一夜,我都忍了,你还敢质问我?」
「谁让你忍了?」我反问他。
「我和我师兄郎有情妾有意,关你什么事?」
谢溥:「……什么?」
他气得脸色铁青。
「盛灿灿!你不是说了喜欢我的吗?」
我嗤笑一声。
「确实说了,但碰你你不是不愿意吗?」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谢公子,怨得了谁?」
我还是头一回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无情的模样。
谢溥气得眼眶都红了。
谢溥在山上再怎么给我使性子,我都能乐呵呵哄着他。
哪怕知道他不属于我,可我心底还残留着对他的喜欢。
但再多的感情,在看到谢溥一拳挥过去时,都化成了厌恶和怒火。
没有季砚舟在雪天捡到被丢在草丛里的我,我早就冻死了。
他喂我第一口饭,教我第一句话,扶着我走的第一步。
可我的小师兄,也就比我大三岁。
他是兄是父更胜母。
是我的一切。
谢溥也好,沈溥也罢,谁敢欺负我师兄,我就敢杀了谁。
谢溥瞧见我眼底的狠戾,他全身一僵。
此刻,他终于明白季砚舟在我心里的分量。
不顾男人的哽咽,我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我又板着脸回来了。
谢溥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灿灿,你果然还舍不得我,对不对……」
我忍无可忍又扇了他一巴掌。
「浑蛋!都怪你胡闹,现在我们都被困住了!」
12
我走出一片林子才发现。
原来的这片小树林,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灰蒙蒙的雾障。
这里被人施了阵法!
眼下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滞涩难行,胸口更是郁结一团火气。
我咬咬牙,努力帮谢溥抵挡身后的攻击。
谢溥一个踏空后撤,躲开从林中飞快窜出的黑红蛊虫。
「灿灿!你再坚持一下!往那条路走跑!我马上赶来!」
我心知肚明,那病症好巧不巧此刻又发作了。
摇摇晃晃站起身子,我朝谢溥指的那边艰难走去。
谢溥此番下山就是为了报毒蛊之仇。
这蛊是秘境里的蛊尊骨蚩所下。
他之前与其交手,知晓哪里有退路可逃。
「区区小辈,不自量力,也敢再次踏足老夫的蛊域?」
骨蚩声音阴恻恻的从背后传来。
我自身灵力不济,与其陪谢溥硬刚,不如赶紧寻找出路。
师兄一定找我着急了。
待我寻到师兄,让他们一起来救谢溥……
脑海里的念头昏昏沉沉。
我扶着溪边的石头坐下,便觉一阵眩晕,随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睁眼,眼前的景象换了副模样。
季砚舟胸膛间被刺了几道伤口,正用溪水冲洗血迹。
见我醒来,他喜出望外。
「灿灿,你终于醒了?」
我茫然看向他。
「……师兄?」
季砚舟脸色一黑。
「灿灿!你还叫我师兄!」
我不确定道:
「……夫君?」
季砚舟气得胸口的血喷得更汹涌了。
看来师兄成功打败了蛊尊,如今我们安全了。
我晕倒前有感受到那蛊虫钻进体内,可惜当时虚弱无力没能逼出。
如今蛊毒发作,伴着那病症一起如潮水般涌来。
我舔了舔干涸的唇,看向季砚舟。
「夫君,你帮帮我……」
腔调娇软如那夜一般。
师兄果然红了脸。
「……怎、怎么帮?」
我指尖勾住他的腰带,眼神慢慢下移盯着那处。
「你不是知道吗?」
季砚舟握紧了拳,声音沙哑干涩。
「灿灿,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靠在他怀里,轻笑:「你不就是我夫君吗?」
季砚舟:「……」
热意像是细细麻麻的针钻进骨髓,我有些难耐,忍不住上手。
季砚舟闷哼一声,扣住我的手。
「灿灿,你可想清楚了?」
他盯着我,眸色幽深。
我皱了皱鼻子,没见过季砚舟这样严肃的样子。
「哎呀赶快嘛,」我催促。
他叹了一声,翻身压下来,将我双手举高。
「待会你醒了可别打我。」
……
帕子沾了清凉的溪水,轻柔地擦拭着肌肤。
我忍不住轻哼一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温柔注视着我的师兄。
「师兄……」
我朝他撒娇,顺势搂住他更紧了些。
师兄真是的,这么黏人。
帮我清理还要抱着我。
……等等。
我猛地睁开眼。
谢溥移开放在我腰间的手,朝冷眸相对的季砚舟耸了耸肩。
「她叫我夫君,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喽。」
13
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弹幕这边已然吵的热火朝天。
「男主人设已经完全 ooc了!原本应该是清冷霸道剑修天才,怎么就成恋爱脑舔狗了!!还一个劲地追着女配跑!当三也不害臊!!!」
「前面的直播介入师姐本来就会导致一定的情节偏差啊!这些不都是进直播间前告知过的吗!再说了!男主当三怎么了!他身体都献给女配了!不给女配当三还能给谁啊!」
「我不关心这些我只要我的沈曦灵进阶!这次秘境女主圆满出关获得宝物,进阶金丹飞升在望!加油沈曦灵!你是全世界最争气的事业型大女主!妈妈看好你!!!!」
「所有人都在吵而我只愿意守着我的碗筷等待开饭,加油啊盛灿灿!笑纳男一二三四五!走向人生巅峰!支持你把他们都狠狠法了!法门!!!」
……
弹幕变成竞技场了。
我懒得再看,闭眼假寐。
庭院中谢溥还在纠缠着想要闯入。
「你凭什么拦我!你和盛灿灿未成婚,如今男未婚女未嫁,你我公平竞争!」
季砚舟守在门口。
「我与灿灿即便未成婚也是亲人,就凭师兄的身份,也能拦你。」
谢溥冷笑,瞥到不远处想要偷偷溜走的师父,连忙追了上去拉住他。
「师父!师父!我和灿灿的婚约可是您定下的!如今您不能不管啊!」
师父捏着胡子为难。
「谢公子,既然我家灿灿不愿,此婚事便作罢吧。」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昧着良知道:
「既然你与砚舟二人都和灿灿心意相通,那这择人一事,便由灿灿自己决定吧。」
说罢,他怕谢溥纠缠,匆匆逃走。
谢溥:「……」
他气急败坏回来,不甘道:
「你都霸占灿灿一个月了,让我见见怎么了?」
「当初的蛊毒,还是我解的呢,于情于理也该让我见见了吧?」
季砚舟作揖:「稍等。」
须臾,我听见房门传来吱呀一声。
好闻的墨香飘来,我扑进来人的怀里。
「师兄……」
谢溥口口声声说季砚舟霸占了我一月。
可实际上从那秘境出来后,季砚舟一直未对我逾矩半分。
他知道我苦恼于情,便不愿扰我思绪。
一月以来,我如今思念师兄得紧。
季砚舟呼吸一滞,低头吻住我额头。
「灿儿,别怕,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抬头望着他,纠结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师兄,你当真不厌恶我那日和谢溥……?」
秘境那日,我错将谢溥认作季砚舟。
待季砚舟破了迷雾,匆匆赶来时。
只见我被谢溥抱在怀中。
见二人衣衫散乱的模样,他自是什么都明白了。
可这一月以来,师兄从未提及那日,也未对我表现出丝毫不满。
我害怕了。
怕师兄厌我,怨我,恨我。
更怕他不愿再见我。
或是看清我眼中的心思,季砚舟轻轻一笑,将我抱在怀中安抚。
「那日是师兄不好,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何况,师兄知道你的病情,怎会怪你?」
离开秘境时,我太害怕,便将病情的事和季砚舟说清了。
可他听了,只是怜惜我这几年过得不易,除此之外就没了。
季砚舟不怪我我和别人欢好,我反倒有些失落。
「怎么了?灿儿,你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摸着季砚舟的发梢。
「师兄,你是没有私心吗?」
季砚舟一怔。
「灿儿……」
「假如我现在把谢溥唤来,在你眼皮子底下做那事,你也不会觉得难过吗?不会生气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季砚舟沉默片刻,然后摇头。
「不,我会。」
他冲我无奈又温柔地笑了。
「可只要是你欢喜的,我都愿意给你。」
14
季砚舟出身名门世家,出生时天降祥瑞,被当时云游的师父收为弟子。
五岁时,他于家乡过完寿宴,随师父一同上山,逗玩途中的小兔妖时,听到了草丛中的哭声。
拨开杂草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他将女娃抱在怀里。
五岁的小娃娃,抱起一个小娃还很吃力。
但他还是稳当当地抱着,小步跑向师父身边。
「师父,你看。」
他拨开被褥,手上的热意传到女娃脸上时,她咧开嘴冲他笑了。
「好可爱……」
季砚舟一怔,不由得笑起来。
他想,小娃娃热乎得就像日头一样。
真好看。
……
季砚舟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是绑着盛灿灿的。
练完剑喂她吃食,帮她洗澡梳头,最后哄她入睡。
日复一日,她成了他的习惯。
直至有一日,再帮她梳妆时,盛灿灿惊了一声,从他怀里蹦出。
「师兄,以后我还是坐着梳吧………」
她不自然地嘿嘿一笑。
他怔怔嗯了一声。
慢半拍脸红了。
那一夜,季砚舟成了个大人。
……
想不起来师妹带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是什么情景了。
或许是心太痛了,下意识将这幅情景给淡忘了。
为了躲掉这种痛,季砚舟只能拼命寻找神医,希望能将师妹的病彻底治好。
等治好了,那人应该就走了吧。
他恍惚地想着。
……
被师妹撞见那事,季砚舟想遁地的心都有了。
他下意识想躲起来,不让她看见自己。
他这样卑劣龌龊的一面被她看到了。
师妹会讨厌自己了吧?
她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那一刻,季砚舟心底闪过无数个可怕又荒唐的念头。
可师妹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她爬上榻,像小时候那样钻进他怀里。
用她那双他永远无法拒绝的眼睛看着他。
说出那样让人飘飘欲仙的话。
季砚舟闭上眼,感受她的柔软。
就算是梦境,他也愿意沉溺下去。
……
他从没那么失态过。
得知谢溥带着师妹去的那片树林是陷阱时。
季砚舟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短短几个时辰,他修为大增,几乎是遇神杀神的程度。
沈曦灵大喊让他不要入魔,可他却恍然不知。
他只想着要找到师妹。
直到他破了阵法,那片雾气散去。
他看见蛊尊被砍得血肉模糊,化作成一滩。
他循着脚印寻去,想到了一切不好的结果。
最后看见了师妹被抱在那人的怀里。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一剑杀了他,可看到师妹乖顺依偎在他怀里的模样,又停了下来。
那一夜,他守在他们身边,帮师妹疗伤输内力。
额头烧到昏沉滚烫时,他在梦境中模糊看见了几乎让他崩溃窒息的画面。
师妹为那人走火入魔,甚至跳崖寻死。
他抱着师妹冰冷的尸体痛哭,无论怎么呼唤,师妹都不会再对他笑了。
再次睁眼,师妹还在自己怀里,呼吸平稳匀长。
季砚舟紧紧抱住怀里的人,闭了闭眼,泪顺着眼睫滑落,滴在师妹唇边。
他弯下腰,轻轻吻去师妹唇角泪痕。
一切都无所谓了。
只要师妹活着,她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她。
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
15
我和季砚舟择了个深夜逃了。
离开了宗门,留下了一封书信,告知师父,我们每年都会回去看望他们。
除此之外,没了。
我们找了个遥远但并不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定居下来。
师兄在这里开了家私塾,教书育人、维持生计。
我则盖了几个鸡舍和兔窝,每天喂喂鸡养养兔子,偶尔算算师兄出的鸡兔同笼的问题。
留在山上,这些事也可以做。
但自从那日后,我明白了季砚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我永远欢喜。
而我欢喜的就是师兄。
村庄的生活很平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波澜不惊。
直到某天隔壁来了个武馆。
武馆老师姓谢,除此之外,季砚舟就没打听到了。
「是真没打听到,还是故意不想打听到的?」
我睨着季砚舟。
季砚舟将我圈在怀里,笑得无辜又温柔。
「是故意不小心的。」
私奔的这些年来,季砚舟终于也当了回学生。
被我教导着知道了如何拥有私心。
他低头吻住我,低声呢喃: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灿儿都会在意吗?」
我恶趣味地咬了咬他的唇瓣。
「当然,故意的话我要惩罚你。」
季砚舟低低地笑了
他故作可怜地想了想。
「是不小心的。」
我扯开被褥,露出獠牙面目:
「不小心地我也要惩罚你!」
外面白雪皑皑,屋内春意盎然,我同他相拥在热融融的被窝里。
正准备进一步亲密时,门外一阵咚咚咚。
「季砚舟!季砚舟!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公平竞争!公平竞争啊!」
……
吵嚷嚷的声音让我俩相视一笑。
我有些无奈。
「现在怎么办呢?」
季砚舟捏了捏我的耳垂,低声道:
「你想要吗?」
我忍不住笑。
「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吊着尾音,想让他说出真心。
许久,季砚舟败下阵来。
他一把将我抵在床头,哑着嗓子。「不想要也要,想要也不行。」
话说得稀里糊涂,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的师兄,终于明白了他的私心。
终于上前一步拥住了他的私心。
我仰起脸,笑着回应他的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