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起来的时候。
苏晚总会想起那扇门。
她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十五年前。
也许更早。
她只知道。
每当雨滴落在窗户上的时候。
她的身体会先于意识产生反应。
心跳加快。
呼吸变乱。
手指冰冷。
像是在等待某件事情发生。
心理诊所。
下午三点。
苏晚坐在候诊室里。
手里握着一杯温水。
可是水已经凉了。
她没有喝。
墙上的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
她看着窗外。
今天没有雨。
天气很好。
阳光甚至有些刺眼。
可是她依然觉得不安。
“苏小姐。”
护士走出来。
“顾医生可算见到你了。”
苏晚站起来。
推开咨询室的门。
房间比她想象中简单。
没有复杂的装饰。
只有一张桌子。
两个沙发。
还有一盆绿植。
桌后的男人抬头。
“你好。”
“我是顾言深。”
这是苏晚第一次见到他。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
大概二十七八岁。
穿着简单的白衬衣。
眼神很平静。
不像很多心理医生那样。
急于分析别人。
“坐。”
顾言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苏晚坐下。
沉默。
顾言深没有催促。
只是翻开资料。
“你的情况。”
“主要表现为雨天焦虑。”
“伴随心跳加速、失眠、短暂失神。”
苏晚低声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知道原因？”
顾言深问。
她摇头。
“我只知道。”
“下雨的时候。”
“我会感觉……”
她停顿。
“感觉有人在等我。”
顾言深的笔停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正常。
“等你？”
苏晚低头。
“我不知道。”
“就是一种感觉。”
“像有人站在那里。”
“等我回去。”
顾言深看着她。
没有马上记录。
“苏小姐。”
“我问你几个问题。”
苏晚点头。
“你害怕雨吗？”
苏晚愣了一下。
“应该是。”
顾言深摇头。
“不。”
苏晚抬头。
顾言深看着她。
声音平静。
“你不是害怕雨。”
“你是在等待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
苏晚的手指慢慢收紧。
“等待什么？”
她问。
顾言深没有回答。
而是问：
“你第一次出现这种反应。”
“是什么时候？”
苏晚沉默。
她知道答案。
可是她一直不愿意说。
“七岁。”
顾言深看着她。
“发生了什么？”
苏晚没有说话。
她脑海里出现那一幕。
暴雨。
楼梯。
302。
还有那四百二十七次敲门声。
“我……”
她刚开口。
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你已经开始想起来了。】
苏晚脸色变了。
顾言深注意到她的变化。
“怎么了？”
苏晚没有回答。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
顾言深没有追问。
只是说道：
“如果你不准备面对。”
“你的身体会替你记住。”
苏晚看着他。
“什么意思？”
顾言深说：
“人的记忆可能会隐藏。”
“但身体不会。”
“有些事情。”
“你以为自己忘记了。”
“实际上。”
“你一直在重复经历。”
苏晚沉默。
咨询结束后。
顾言深送她到门口。
“苏小姐。”
她回头。
“如果你愿意。”
“下次可以带一些小时候的东西。”
苏晚皱眉。
“为什么？”
顾言深说：
“因为有时候。”
“找到问题的办法。”
“不是继续往前找。”
“而是回头看。”
晚上。
苏晚回到家。
她再次拿出了那张照片。
七岁的自己。
被划掉脸的女孩。
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想让顾言深看看。
第二天。
她带着照片来到诊所。
顾言深接过照片。
原本平静的表情。
第一次发生变化。
他的手停在半空。
苏晚注意到了。
“你认识她？”
顾言深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个被划掉脸的女孩身上。
许久。
他说：
“这张照片……”
声音变低。
“你从哪里得到的？”
苏晚心里一沉。
“这是我的照片。”
顾言深抬头。
那一瞬间。
苏晚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神里出现了震惊。
还有……
无法隐藏的恐惧。
因为顾言深知道。
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不是不存在。
只是有人希望所有人都认为。
她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