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拿钱办事在游戏里渣了一个纯情男大,开学第一天发现对方是传闻中睚眦必报的疯批校霸室友,且对方正磨刀霍霍准备清算。
1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女声,我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这笔钱够我交完大学四年的学费,外加顿顿食堂加鸡腿。
至于赚钱的手段,说出来确实不太光彩。
半个月前,我在游戏里接了个私活。雇主要求我开女号,去勾搭本服第一大佬“绝杀”,然后在一个月内把他甩了,让他尝尝爱情的苦。
我叫林语,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准大一新生。面对五万块的诱惑,我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夹起嗓子,化身游戏里最甜的软妹奶妈。
“哥哥,打怪好累哦,要抱抱。”
“哥哥,你给我买的外观真好看,最喜欢哥哥了。”
回想起这半个月发过的语音,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在任务圆满完成。十分钟前,我给“绝杀”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你太无趣了,天天除了打游戏就是打游戏。我们奔现没结果的,我喜欢有钱人,别联系了。”
发完,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收起手机,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了南城大学男生宿舍404的门前。
推开门。
宿舍里没开灯,走廊的光顺着门缝挤进去,照亮了靠窗位置的一张桌子。
桌前坐着个人。
那人穿着件纯黑的短袖,肩膀很宽,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烦躁感。桌上摆着一台配置顶级的曲面屏外星人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下颌线的轮廓锋利得扎人。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噪音。
那人转过头。
四目相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他确实帅,眉骨很高,眼窝往下压,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审视感。
让我心跳停滞的,是他面前那块巨大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熟悉的游戏界面大喇喇地敞开着。聊天框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你太无趣了,天天除了打游戏就是打游戏。我们奔现没结果的,我喜欢有钱人,别联系了。”
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挂在消息旁边。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心瞬间布满细汗,黏糊糊地贴着塑料把手。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我试图咽一口唾沫,嗓子眼却干得发疼。
那人盯着我。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慢慢往下挪,最后停在我挂在背包上的一个游戏周边挂件上。
那是一个绝版的奶妈职业手办,全服限量一百个。
“新室友?”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语调平得听不出情绪。
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自然的笑。
“对,我叫林语,今天刚到。”
他没接话。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蝉鸣声吵得人脑仁疼,闷热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来回拉扯。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贺珏。”
他报了名字。
我赶紧拉着行李箱往自己的床位走,生怕多走一步就会暴露。贺珏,绝杀。这名字甚至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拿钱办事渣了个网恋对象,开学第一天居然和受害者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贺珏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林语是吧。”他突然出声。
我正在铺床单的手顿住。
“你玩《九天》吗?”
他问得漫不经心,键盘的敲击声没停。
我喉结滚了滚。
“不玩,我平时不怎么打游戏。”
说谎。我不仅玩,我还在游戏里叫了你半个月的哥哥。
贺珏停下动作。他转过电竞椅,整个人面向我。长腿随意地敞开着,姿态放松,压迫感却成倍增加。
“是么。”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了什么。
下一秒,一道甜腻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夹子音在宿舍里响了起来。
“哥哥,打怪好累哦,要抱抱~”
那是我的声音。
我用变声器加夹子音录的语音。
话音砸在地上。我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我前女友。”贺珏晃了晃手机,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声音好听吗?”
我死死扣住床沿的铁栏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挺……挺好听的。”我干巴巴地憋出几个字。
贺珏看着我。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一米八八的身高带来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她骗了我。”
贺珏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拿了我的装备,花了我十万块,然后说我无趣。”
我呼吸一滞。十万?我明明只拿了五万的雇佣金!等等,难道那些外观和道具加起来值十万?
贺珏突然伸出手,指尖擦过我的背包。
他捏住那个限量的奶妈挂件。
“你也喜欢这个职业?”他问。
我头皮发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衣柜上。
“随便买的。”我别开视线,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觉得好看就买了。”
贺珏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没有半点温度。
“最好是随便买的。”他松开手,挂件在空中晃荡了两下,“要是让我找到那个骗子……”
他没把话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靠在衣柜上,双腿发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连大气都不敢出。贺珏一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异常刺眼。
为了保命,我必须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就是那个骗了他感情还骗了他钱的渣女。
2
入夜。
南城大学的宿舍条件不错,四人间,上床下桌。另外两个室友要明天才到,今晚只有我和贺珏两个人。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贺珏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他外放的那句“要抱抱”。
太羞耻了。
太要命了。
我摸出手机,调低屏幕亮度,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给我转账的“金主”头像。
“老板,任务我完成了,钱也收到了。但是有个问题,你没告诉我绝杀长那么高那么壮啊!这要是被他发现,我会被打死的!”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这金主自从转完账就消失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下铺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贺珏还没睡。
我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往下看。
贺珏正在抽烟。他靠在阳台的推拉门边,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没看手机,也没看电脑,就这么盯着窗外的夜色。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心虚。其实在游戏里,贺珏对我挺好的。虽然话不多,但只要我被怪打了,他总是第一时间冲过来挡在我前面。
我想要什么外观,他连问都不问,直接清空我的购物车。
我甩他的理由是“喜欢有钱人”,但实际上,他在游戏里砸的钱,比我见过的都多。
他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正想着,贺珏突然转过头。
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我探出去的脑袋。
我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被窝里。
“没睡?”
贺珏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换了新环境,有点认床。”我闷在被子里回答。
脚步声响起。
贺珏走到了我的床梯旁。
我掀开被子一角,借着月光,看到他正仰着头看我。
“林语。”他叫我的名字。
“干嘛?”我紧张地抓紧被角。
“你包上那个挂件,卖给我。”他语气平静。
我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躺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那个挂件?那是我在游戏里做完一个隐藏连环任务,官方作为奖励寄给我的实体周边。全服只有一百个,每个挂件底下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
我的编号是017。
贺珏要是拿到手,只要去论坛一查编号,我立刻就会掉马!
“不卖。”我脱口而出。
贺珏踩着床梯,往上跨了两步。
他的脸突然拉近,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为什么不卖?”他盯着我,“你不是不玩这游戏么。开个价,一万够不够?”
一个塑料小人,他出一万?
我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痛拒绝:“不是钱的问题。那是我……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的。对,朋友送的,不能卖。”
“朋友?”贺珏反问。
“是啊,一个女生朋友。她特别喜欢这个游戏,送给我的护身符。”我开始胡编乱造。
贺珏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看穿了我的谎言,准备动手掐死我的时候,他突然退了下去。
“行。”
他丢下这一个字,转身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逃过一劫。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接下来要在同一个屋檐下住四年,我必须改变策略。
既然他恨那个“前女友”,那我就要在他面前塑造一个完全相反的形象。
我要当他最铁的哥们,最忠诚的小弟。只要他认定我是个性取向正常、重情重义的好兄弟,就绝对不会把我和那个骗财骗色的渣女联系在一起。
打定主意,我安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我爬下床,看到贺珏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他换了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头发随意地抓了两下,显得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珏哥,早啊。”我揉着眼睛,主动打招呼。
贺珏系鞋带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你叫我什么?”
“珏哥啊。”我理直气壮,“以后大家就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了,你看起来比我大,叫你一声哥是应该的。”
贺珏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大半个头,靠得这么近,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
“兄弟?”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对啊!”我用力点头,试图展现出我真诚的目光。
贺珏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后颈。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常年打游戏磨出的茧子,粗糙的触感擦过我脖子上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我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既然是兄弟,”贺珏微微低头,凑到我耳边,“帮我带份早餐。”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摸着被他捏过的后颈,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吐槽归吐槽,为了稳住我“好兄弟”的人设,我还是乖乖洗漱完,跑去食堂排队买早餐。
我买了两人份的生煎包和豆浆,拎着回了宿舍。
贺珏晨跑回来,满身都是汗。他脱了上衣,随手扔在椅背上。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赤裸的上半身。
宽肩窄腰,腹肌线条分明,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滑下来,没入运动裤的边缘。
我赶紧移开视线。
“珏哥,早餐买回来了。”我把生煎包放在他桌上。
贺珏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拿筷子,直接用手捏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我凑过去问。
贺珏咽下嘴里的食物,转头看我。
“还行。你吃了吗?”
“还没,正准备吃。”我拿起自己的那份。
贺珏突然伸手,把我手里的豆浆抽走。
他插上吸管,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大口。
我呆住了。
那是我的豆浆!
“你……”我指着他手里的杯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贺珏把豆浆塞回我手里。
“怎么?兄弟之间喝口豆浆都不行?”
我看着吸管上沾着的一点水渍,只觉得头皮发麻。
行。
你说是兄弟就是兄弟。
为了不掉马,我忍了。
3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贯彻了“二十四孝好兄弟”的方针。
贺珏打球,我递水。
贺珏上课,我占座。
贺珏打游戏,我……我只能在旁边看着,顺便给他剥橘子。
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到了。一个是本地的胖子叫王浩,一个是戴眼镜的书呆子叫李明。
有了他们两个的加入,宿舍里的气氛总算没那么诡异了。
但这并没有减轻我身上的压力。因为贺珏对我,似乎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依赖。
比如现在。
食堂里人声鼎沸。
我们宿舍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刚夹起一块红烧肉准备往嘴里送,贺珏的筷子就伸了过来,精准地从我筷子底下把肉抢走。
“珏哥,你盘子里不是有吗?”我无语地看着他。
贺珏面不改色地把肉吃下去。
“你那块看起来比较肥。”
王浩在旁边看得直乐。
“语哥,你这家庭地位不行啊。珏哥怎么老欺负你。”
我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吃完饭,我们往宿舍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是隔壁班的班花,叫陈雪。
“贺珏同学。”陈雪红着脸,递过一瓶运动饮料,“我看你刚才打球很辛苦,这个给你。”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王浩和李明在一旁挤眉弄眼。
我松了口气。太好了,有妹子主动出击。只要贺珏谈了恋爱,注意力转移,我就彻底安全了。
我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贺珏,小声催促:“快接啊,人家妹子一番心意。”
贺珏偏过头,凉凉地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后颈发毛。
他没接饮料,而是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冷淡。
“不用了,我不喝甜的。”
陈雪有些尴尬,举着饮料的手僵在半空。
“那……那你喜欢喝什么?我下次给你买。”
“不用麻烦。”贺珏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我兄弟会给我买。对吧,林语?”
突然被点名,我头皮一紧。
对上陈雪幽怨的目光,我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对……对,他平时喝水都是我买的。”
陈雪咬了咬嘴唇,转身跑了。
我挣脱贺珏的手臂,揉了揉被他捏痛的肩膀。
“你拿我当什么挡箭牌啊。人家妹子长得挺好看的,你怎么不试试?”我小声抱怨。
贺珏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很希望我谈恋爱?”
“当然啊。”我理所当然地说,“你谈了恋爱,就有人管你了,省得天天折腾我。”
贺珏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高兴,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危险。
“行啊。”他凑近我,压低声音,“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那个骗我的女人,我就谈。”
我呼吸一滞。
“找……找她干嘛?”我结结巴巴地问。
“当然是算账。”贺珏直起身子,声音冷得吓人,“她骗了我的感情,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咽了口唾沫。
“那……你要是找到了,打算怎么算账?”
贺珏看着我,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我生疼。
“打断她的腿,把她锁在房间里。这辈子,都别想再骗人。”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疯子。
这人绝对是个疯子。
我用力拍开他的手,假装镇定。
“珏哥,你这想法太极端了。说不定人家是有苦衷的呢?比如……比如她其实是个男的,怕你发现才跑的!”
我试图给他打预防针。
贺珏眯起眼睛。
“男的?”
“对啊!现在游戏里人妖那么多,说不定你那个网恋对象就是个抠脚大汉!”我越说越觉得有理,试图转移他的仇恨。
贺珏盯着我,突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如果是男的,那就更好办了。”
“啊?”我愣住。
贺珏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腿软的磁性。
“如果是男的,我就把他绑在床上,让他每天用那个夹子音,叫我哥哥。”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我本能地用力闭紧嘴,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人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变态!
我一把推开他,落荒而逃。
4
回到宿舍,我灌了一大杯凉水,才勉强把心头的慌乱压下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贺珏这人太危险,我必须尽快搬出去,或者想办法让他打消找前女友的念头。
正想着,王浩和李明推门进来。
“语哥,晚上宿舍杯王者荣耀比赛,你来不来?”王浩兴奋地问。
南城大学有个传统,新生入学后,每个宿舍都要组队参加电竞比赛,增进感情。
“我不怎么会玩。”我下意识地拒绝。
“别啊,差你一个。珏哥带飞,我们只要躺好就行。”王浩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椅子上。
贺珏也走了进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手机。
“上号。”他言简意赅。
我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打开游戏。
为了不暴露,我特意借了李明的一个小号。
游戏开始。
贺珏选了打野,我选了个辅助跟在他后面。
我刻意装出新手的样子,走位笨拙,技能乱放。
“林语,你别乱跑,跟着我。”贺珏在语音里指挥。
“哦。”我乖乖跟在他身后。
前十分钟,一切正常。贺珏大杀四方,我负责在旁边喊666。
但到了十五分钟,局势发生了变化。
对方五个人在中路抱团,准备强压我们的高地。贺珏在野区被抓,血量见底,眼看就要被对方的法师一套带走。
那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肌肉记忆战胜了理智。
我操控着辅助,一个闪现冲到贺珏面前,精准地给出一个护盾,挡住了致命伤害。紧接着,我反手一个控制技能,将对方三人定在原地。
“打!”我大喊一声。
贺珏反应极快,反身进场,一套技能收割了三个人头。
拿下了三杀。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王浩的欢呼。
“卧槽!语哥牛逼!这波闪现挡技能太帅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
完蛋了。
这个闪现接控制的连招,是我在《九天》里跟贺珏打配合时最常用的招数。因为那个游戏里也有一个机制相似的奶妈职业。
我僵硬地转过头。
贺珏没有看手机。
他正侧着头,死死地盯着我。
屏幕上显示游戏胜利,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宿舍里的空气凝固了。
“你不是说,你不怎么会玩吗?”贺珏的声音很轻,却砸在我心上。
“我……我刚才是瞎按的。运气好,运气好。”我干笑着解释,手心全是汗。
贺珏站起身。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撑在我的椅背上,将我整个人圈在椅子里。
他低下头,下巴几乎要贴在我的肩膀上。
“瞎按的?”
他伸出一只手,覆在我的右手上。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我的手背。
“你刚才按技能的顺序,左手键盘,右手鼠标。闪现,护盾,控制,一气呵成。”
他带着我的手,在鼠标上模拟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这个连招习惯,我只在一个女人身上见过。”
我呼吸急促,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珏哥,你别开玩笑了。天下游戏千千万,操作习惯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我真的是在网上看直播学来的。”
我试图把手抽出来,但他握得很紧。
“是吗?”
贺珏突然俯下身,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打在我的脸上,带着危险的温度。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紧张的时候,左手大拇指会习惯性地抠食指的关节?”
我呆住了。
我低头看去,我的左手大拇指正死死地抠着食指。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连我自己都没注意过。
贺珏是怎么知道的?
“在游戏里,每次打高难度副本,你开麦的时候,我都能听到你那边传来指甲摩擦键盘边缘的声音。节奏,频率,和你现在抠手指的动作,一模一样。”
贺珏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挑开我所有的伪装。
我彻底慌了。
“你……你听错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用力推开他。
“我肚子疼,去个厕所。”
我落荒而逃,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了。
贺珏这个疯子,他早就认出我了!
从开学第一天的那个挂件,到后面的试探,他全都是故意的!
他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我拙劣的表演,一步步把我逼入死角。
我该怎么办?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5
我在卫生间里躲了整整半个小时。
直到王浩在外面敲门。
“语哥,你掉坑里了?珏哥说去超市买点喝的,问你要带什么不?”
我拉开门,探出头。
宿舍里只有王浩和李明,贺珏不在。
“他出去了?”我松了口气。
“刚走。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真拉肚子了?”王浩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吃坏肚子了。”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到电脑屏幕已经暗了。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遒劲有力,透着嚣张。
“晚上八点,操场看台见。不来,后果自负。”
我抓起纸条,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
这是下最后通牒了。
晚上七点半,我提前到了操场。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我心头的燥热。
我坐在看台最顶端的角落里,脑子里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应对方案。
装死?死不承认?
还是干脆把那五万块钱还给他,求他放我一马?
八点整。
一个高大的身影沿着台阶慢慢走上来。
贺珏穿着那件纯黑的短袖,手里拎着两罐啤酒。
他在我旁边坐下,递给我一罐。
“喝点?”
我没接。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盯着他,声音干涩。
贺珏收回手,单手拉开拉环。
气泡翻涌的声音在安静的看台上格外清晰。
他仰起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坦白局。”他转头看着我,“林语,你还有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我咬着牙,死鸭子嘴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是你那个前女友。”
贺珏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啤酒罐,突然凑近我。
“还不承认?”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手脚一阵发凉。
第一张照片,是我在游戏里接单的那个私活群的聊天记录。
“接单,勾搭《九天》第一大佬绝杀,报酬五万。”
第二张照片,是那个金主给我转账的截图。
第三张照片,最致命。
是我用大号登录游戏时,后台显示的IP地址。
和南城大学男生宿舍404的IP,完全一致。
“你……”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些?”
那个私活群非常隐蔽,而且金主的转账记录他怎么可能弄到?
贺珏收起手机,看着我惨白的脸。
“林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伸手捏住我的后颈,强迫我抬起头。
“那个发单的金主,就是我。”
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我头上。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金主……是他?
“你……你花五万块钱,雇人来骗你自己?”我结结巴巴地问。
“不花这五万块,怎么能把你这条贪财的鱼钓出来?”
贺珏的声音很冷,眼神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三年前,你在《星海》里骗了我一套极品装备,然后销声匿迹。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我彻底傻眼了。
三年前?《星海》?
我脑海中闪过一段久远的记忆。
高一的时候,我确实玩过一款叫《星海》的游戏。那时候我穷,为了搞装备,经常开女号去骗那些人傻钱多的土豪。
其中有一个叫“J”的剑客,被我骗得最惨。
我不仅拿走了他所有的极品装备,还在他准备向我“求婚”的那天,直接注销了账号。
“你……你是J?”我声音发颤。
贺珏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想起来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捏得我后颈发疼。
“林语,你胆子真大。骗了我一次不够,换个游戏,还敢来骗我第二次。”
我拼命摇头。
“不是……我不知道是你!我要是知道那是你,打死我也不会接那个单子!”
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我随便接个单,竟然精准地踩在了三年前的仇人头上。
“现在知道怕了?”
贺珏突然松开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晚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看台石阶上,将我彻底困在他的阴影里。
“五万块,加上三年前的那套装备。林语,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我还钱!我把五万块都还给你!装备的钱我也赔!”
“我不缺钱。”贺珏打断我。
他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
“我要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