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旭不知道一开始抗拒徐静恩住进家里的郑其绪,今天表演和蔼可亲的样子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但还是配合地回复道,“嗯,周一入学,是从熙之前的辅导员。”
“那就好。”
怕徐静恩不知道这所学校的含金量,郑其绪还专门偏头给她介绍了一下,“明德的教育资源很不错,考上SKY的比例每年都保持在45%。”
剩余的则会出国留学。
SKY分别是韩国的首尔大学、高丽大学以及延世大学,是韩国普通家庭的孩子翻身的唯二机会。但讽刺的是,他们费尽一切努力也只是为了能有一张进入财阀集团工作的入场券。
徐静恩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复他,好在林美旭及时岔开了话题,“从熙的备考协调员刚刚给我发了升学方案,我看了都挺不错的,只缺一个合适的公益项目丰富综合记录簿。
父亲下个月底生日,到时候去清山斋,你能不能和母亲说一声,让她把救助釜山濒危海洋动物的项目挂名给从熙?”
郑其绪很奇怪,“这种事情你直接去说不就好了吗?”
林美旭饶是平日修养到位,闻言也没忍住怒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叔子娶的那个女人,从熙要做什么事她也抢着让她儿子做,一天到晚打听,到时候当她面提起来又要跟我争。”
郑其绪是次子,自古老二夹在中间总是容易被父母忽视,但郑从熙是孙辈里学习成绩最好的,颇受郑鹤明喜爱。
也因此林美旭对儿子的学习很上心,有什么教育资讯都要第一时间掌握,光是备考协调员就换过四次,江南区的三星讲师也被请了个遍。
郑其绪皱了皱眉,“行吧,我知道了。”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今年给父亲挑的礼物别再买什么砚台了,他最近身体不好,拿笔都没力气。”
郑从熙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徐静恩,然而她好像没听到刚刚的话,自顾自切着餐盘里的牛排,表情很认真。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父亲,母亲,下个月的月考我会全力以赴拿到一等,等爷爷生日的时候告诉他,想必他也会高兴。”
心情烦闷的林美旭闻言目光柔和不少,“我们从熙这么优秀,你爷爷后继有人,当然会高兴了。”
她接过佣人递来的汤匙,舀了一碗奶油蘑菇汤放在他旁边,“明天一早还要去补课院,吃完饭后消消食,背会书就早点休息吧。”
“嗯。”
郑其绪手中的叉子朝郑从熙方向点了点,“不过儿子啊,以后‘全力以赴’这种字眼不要拿来挂在嘴边上。
就算你为了如今的成绩尽了全力,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懂吗?有时候毫不费力的表现,也是击垮对手自信心的手段。”
“我知道了。”
林美旭在一旁浅浅笑着,“我看了首尔大历年的名单,发现还没有学生创下满分入学的记录。从熙三年后应该有信心给爷爷一个惊喜吧?”
郑从熙顿了顿,“我会做到的。”
徐静恩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郑从熙像白天那样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两人隔着餐桌对视了三秒,最后还是徐静恩先移开目光。
后面没有再谈论学习的事情,安安静静吃完了晚餐。徐静恩和郑从熙几乎是同时吃完的,但她还是在客厅刻意等了一下,怕路上又被搭话。
然而事不遂人愿,她刚到二楼就看到了郑从熙,他背靠着墙拿着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想趁其不注意偷偷回房间,但还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了,“静恩,我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徐静恩脚步微顿,背着手转过身,“喜欢的,谢谢您。”
郑从熙又看了一眼她领口别着的红色蝴蝶结发卡,目光停留了一瞬,有些迟疑,“……那就好。”
他正值青春期,嗓音却不像徐静恩之前在学校接触到的男生那般粗粝,音色很温柔,“你刚刚听到了吧,赵室长把你的学籍转到了明德国际,和我同一所学校。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你在学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徐静恩盯着他没有动作。
郑从熙抿了抿唇,“我知道家里收养你的原因,但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
“我没有电话。”
他愣住了,“什么?”
“福利院只有一台座机,我没有电话,也没有电话号码。”徐静恩觉得郑从熙小心翼翼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等……”
徐静恩打断他,“您也累了不是吗?早点休息吧。”
郑从熙张了张嘴,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径直消失在走廊拐角的尽头,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沉默地迈步回房间。
卧室串联着书房,怕环境会带来干扰,林美旭专门让装修工人打造了背书亭。
郑从熙顺势把自己关进狭窄的空间,还随手拿了一本书,想像之前那样通过阅读转移注意力。然而一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还是没忍住懊恼,“肯定会误会的吧……”
因为他父亲一个荒谬的决定,擅自改变了徐静恩的人生。母亲说她是自愿的,可是在权势不对等的情况下,所谓的“自愿”也就成了假命题。
但郑从熙又做不了什么,他只能尝试和徐静恩打好关系。如果能在生活中稍稍照顾对方,起码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虽然如今看来他全都搞糟了。
另一边的徐静恩关上门后,想到郑从熙刚刚欲言又止的神情,倒是好奇之下把刚刚的礼盒打开了。
让人意外的是,里面和小祁送给她的红色蝴蝶结发卡长得几乎一样,只是中间刻着字母的金属牌内容不同。但通过质感能得知郑从熙送的才是正品,小祁的是仿品。
原来如此,是怕自己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