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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1 01:20:26

第一章 全魔宫都等着我被吃

我被魔尊捡回去的第一晚,全魔宫都在赌我能活几天。

左护法红鸢押三日。

魔医押七日。

膳房总管最看得起我,咬牙押了半个月。

因为传闻魔尊晏无寂生啖妖心,最喜欢吃刚化形的小妖。

而我偏偏是一只连人形都修不出来的小白狐。

我蜷缩在玄冰打造的狐狸窝里,抖得尾巴都炸开了。

不远处,晏无寂坐在灯下批阅魔界奏折。

男人一身玄袍,墨发垂落肩头,轮廓冷得像窗外终年不化的寒霜。

他右手握笔,左手撑着额角。

胸口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黑色咒纹。

我偷偷瞄了一眼,赶紧把脸埋进尾巴里。

一个时辰前,我还在魔界边境的血色花丛里等死。

我逃出青丘后,被三个仙门弟子追了两日两夜。

他们说妖便该杀。

可我既没有吃过人,也没有害过生灵。

我只是三百岁还不能化形,留在青丘会被族中长老嫁给熊族少主。

那头熊比我大两百岁,一掌能拍碎三块山石。

我不想被拍碎,只能跑。

仙门的剑从后背穿过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晏无寂便是在那时出现的。

他一剑斩杀追来的仙门弟子,靴底踩过满地鲜血,停在我面前。

我认出了他腰间的魔尊令。

吓得当场装死。

晏无寂低头看了许久,伸手将我从泥水里拎起来。

“死了?”

我一动不动。

他摸到我还在跳动的心口。

“装得不像。”

我:“……”

他又掂了掂我的重量。

“太小。”

“养大些再吃。”

我当时便吓晕了。

醒来以后,我已经成了魔宫里等待宰杀的储备粮。

窗外月色越来越浓。

晏无寂胸口的咒纹也逐渐蔓延。

他放下笔,赤色眼眸变得幽暗。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守门的魔将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尊上,属下告退!”

殿门被迅速关紧。

我从狐狸窝里抬起脑袋。

晏无寂的呼吸越来越重。

黑色魔气从他身体中溢出,瞬间击碎了桌上的玉杯。

我吓得钻进窝底,只露出半只眼睛。

男人忽然抬眸,朝我看了过来。

完了。

他饿了。

我四只爪子死死抓住垫子,却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窝里提起来。

晏无寂将我拎到面前。

我两只前爪立刻抱住他的手腕。

“尊上,我还小。”

“没有二两肉。”

他沉默。

我忍住眼泪继续求饶。

“而且我这几日没洗澡。”

“毛也多。”

“不好吃的。”

晏无寂眉心一跳。

下一刻,他将我塞进怀里。

我四脚朝天地趴在他滚烫的胸口,整只狐都懵了。

“闭嘴。”

男人的手掌落在我后背。

“睡觉。”

“尊上不吃我?”

“再说一个字,本尊便把你扔出去。”

我立刻闭紧嘴巴。

晏无寂躺到床上,将我按在心口。

我能清楚听见他失控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急。

黑色咒纹顺着他的锁骨向上蔓延,几乎爬到脖颈。

我闻到一股很苦的气息。

像是有无数痛苦被封进了他的身体。

或许因为狐族天生可以净化邪气,我本能地将尾巴盖到他眼睛上,爪子轻轻踩了踩他的胸口。

晏无寂的身体僵住。

我小声说:

“外婆说,做噩梦时盖住眼睛,就看不见了。”

他没有骂我。

片刻后,胸口狂乱的心跳竟然渐渐平稳。

黑色咒纹也开始退去。

晏无寂睡着了。

我原本准备趁机逃跑。

可他的手臂牢牢圈着我的身体,我刚动一下,他便皱紧眉头。

我只好重新趴好。

第二日清晨,红鸢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我趴在魔尊心口,尾巴还盖着他半张脸。

她手中的酒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当天,全魔宫都知道了。

我没有被吃。

我爬了魔尊的床。

更可怕的是,晏无寂醒来后没有把我扔出去。

他把我揣进衣襟,带去了议事殿。

几位魔将盯着从尊上衣领里探出的狐狸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晏无寂一边翻阅战报,一边用手指轻轻按着我的耳朵。

红鸢欲言又止。

“尊上,这小狐狸……”

“本尊养的。”

一句话,定了我的生死。

我暂时不用被炖汤了。

可议事结束后,晏无寂将我放在桌上,指尖落在我腹部尚未痊愈的伤口旁。

他的眼神瞬间冷下去。

“清衡的剑气。”

我抬起头。

晏无寂看向仙界所在的方向,赤眸中杀意翻涌。

“仙界第一仙尊,竟亲自对一只未化形的小妖下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心虚地把爪子藏进肚皮下面。

“狐狸。”

“本尊看得见。”

他捏住我的后颈,将我提到眼前。

“本尊问的是,你究竟藏着什么?”

我也想知道。

因为在他手指碰到伤口的一瞬间,我身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远的狐鸣。

殿外万妖齐齐伏地。

而我的身后,短暂浮现出了九条雪白狐尾。

第二章 魔尊养狐,是准备养肥再吃

我在魔宫住下后的第三天,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晏无寂正在努力把我养胖。

清晨是一枚千年朱果。

午时是一碗用灵泉熬煮的鱼羹。

晚上还有三颗能增加百年修为的妖丹。

这哪里是在养狐狸。

分明是在给食材进补。

我越想越害怕。

于是红鸢送来灵果时,我当着她的面吃掉,等她离开后再偷偷吐出来,藏进床底。

妖丹也不敢服。

鱼羹更是只舔两口。

我宁愿饿成一张狐狸皮,也不能让晏无寂觉得肉质鲜美。

七日过去,我成功瘦了一圈。

毛发失去光泽,尾巴也不蓬松了。

晏无寂把我从衣襟里提出来,盯着看了半晌。

“红鸢。”

殿门外的红鸢立刻进来。

“尊上。”

“你克扣她的吃食?”

红鸢吓得酒都醒了。

“属下冤枉!小殿下每日的灵果都是属下亲自挑选,膳房连鱼刺都一根根剔了!”

我趴在桌上装死。

晏无寂扫了眼床底。

指尖微动。

被我藏起来的灵果、妖丹和肉干排着队从床下飞出来。

我的耳朵一点点压平。

晏无寂看着堆成小山的食物。

“解释。”

我慢慢向后退。

“最近胃口不好。”

“你是怕本尊养肥了吃你。”

这句话不是问句。

我心虚地点头,又赶紧摇头。

晏无寂沉默很久。

红鸢背过身,肩膀剧烈抖动。

她一定是在为我悲伤。

“出去笑。”

晏无寂冷冷开口。

红鸢捂着嘴跑了。

殿门刚关上,外面便传来她放肆的笑声。

我羞愤地将脑袋埋进两只前爪中。

晏无寂端起鱼羹,将我抱进怀里。

“张嘴。”

我闭紧嘴巴。

“不吃。”

“不吃便继续瘦。”

“瘦了不好吃。”

男人捏着汤勺的手停了一下。

“本尊不吃狐狸。”

“你捡我时明明说,养大些再吃。”

“吓你的。”

我缓缓抬头。

“真的?”

“假的。”

我立刻挣扎。

晏无寂一手扣住我的腰,另一只手端着勺子送到嘴边。

“张嘴。”

我死死咬住牙。

他捏了捏我的脸颊。

我被迫张开嘴,一块鲜嫩鱼肉被塞进来。

鱼肉入口即化,鲜得我尾巴尖都颤了一下。

晏无寂看见了。

“好吃?”

我含着鱼肉,倔强地摇头。

他又喂了一勺。

我继续摇头。

第三勺送来时,我已经主动张开了嘴。

晏无寂低低笑了一声。

我抬头看他。

自从进入魔宫,我从未见他笑过。

他的笑意很淡,像寒夜里忽然落在雪地上的一点月光。

我看呆了,连鱼肉都忘记嚼。

“吞下去。”

我赶紧咽了。

那一顿,我吃完了整碗鱼羹。

晏无寂又把朱果切成适合我的小块,一块块喂到嘴边。

我吃得肚皮圆滚滚,摊在他腿上不想动。

“尊上。”

“嗯。”

“你真的不吃我?”

“本尊说过。”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晏无寂的动作停了一下。

因为每到月圆,噬心咒便会侵蚀他的神智。

千年以来,他只能靠杀戮压制疼痛。

而我趴在他心口的那一晚,是他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可这些,他没有告诉我。

“魔宫不缺一只狐狸的口粮。”

这个答案听上去十分敷衍。

我却放下心来。

当晚,晏无寂睡着以后,我悄悄从他怀中爬起来。

为了确认他没有在床头藏刀,我钻进他的衣襟,用爪子扒开布料仔细检查。

没有刀。

只有一片触感坚硬的胸膛。

我刚踩了两下,一只手忽然扣住我的后腰。

晏无寂睁开眼。

“摸够了吗?”

我身体僵硬。

“我在找东西。”

“找什么?”

“刀。”

“本尊睡觉为何要藏刀?”

“方便半夜宰狐狸。”

晏无寂的眼神像看一只傻狐。

他将我从衣襟里提出来,重新按在胸口。

“本尊若要杀你,不需要刀。”

“那用什么?”

“手。”

我当场吓得夹紧尾巴。

晏无寂似乎觉得有趣,手指绕着我的尾巴尖转了一圈。

“再乱爬,便把你栓起来。”

我小声嘀咕:

“尊上晚上也抱着我不放。”

“你能压制本尊的心魔。”

这句话太轻。

我没有听清。

“什么?”

“没什么。”

晏无寂闭上眼,将我往怀里按了按。

“睡觉。”

我趴在他的胸膛上,慢慢蜷成一团。

原来三界最可怕的魔尊,心口也是暖的。

我正要睡着,殿外却忽然传来号角声。

魔将来报,青丘使者进入魔界,要求交出一只盗走狐族至宝的白狐。

画像上的狐狸耳尖和尾尖带着淡金。

与我一模一样。

第三章 魔尊的怀里比狐狸窝暖

青丘的人来了。

我听见消息后,第一反应是钻进晏无寂的袖子里藏起来。

他正在议事殿接见青丘长老。

我从袖口缝隙往外看。

来的人是三长老白嵩。

我在青丘时,他最看不起我。

他说我三百岁仍不能化形,是青丘千年难遇的废物。

他还提出将我嫁给熊族少主,以换取熊族领地的一座灵矿。

我不愿意。

他便让人锁住我的四肢,准备三日后送去成婚。

我咬断绳子跑了。

如今,他竟说我盗走狐族至宝。

白嵩站在大殿中央。

“魔尊,白绒绒乃青丘罪狐,还请尊上将她交还。”

晏无寂靠在王座上。

“罪名。”

“盗取我族九尾灵骨。”

“证据。”

白嵩迟疑。

“她逃离青丘当夜,灵骨也随之失踪。”

“没有证据。”

晏无寂淡淡道:

“滚。”

白嵩脸色一变。

“尊上,这是青丘内务!”

“进了魔界,便是本尊的事。”

“那只废狐对青丘毫无用处,尊上何必为了她……”

一股魔气轰然压下。

白嵩双膝重重跪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晏无寂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本尊养的狐狸。”

“轮不到你说废物。”

藏在衣袖里的我愣住了。

从出生起,除了外婆,从未有人这样维护过我。

白嵩顶着威压,额头冷汗不断落下。

“尊上可知,她身上可能藏着九尾灵骨?”

“那又如何?”

“九尾灵骨是狐族所有!”

晏无寂抬手,白嵩整个人被魔气掀出大殿。

“她的东西,只属于她。”

殿门重重关闭。

我从晏无寂袖中探出脑袋。

他低头看我。

“听够了?”

我慢慢爬出来,蹲在他掌心。

“尊上不把我还回去?”

“想回?”

我疯狂摇头。

“那便不回。”

“可他们会继续来。”

“来一个杀一个。”

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在决定今晚吃什么。

我望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晏无寂命人为我准备了新的狐狸窝。

整块暖玉雕成,上面铺着鲛绡和千年火蚕丝,躺进去比云还软。

我第一晚睡得极好。

第二晚醒来,却发现寝殿里没有晏无寂。

他坐在窗边。

月光落在他身上,胸口的咒纹已经蔓延至半张脸。

黑色魔气在房间里疯狂冲撞。

晏无寂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另一只手握住剑柄。

地上散落着被他划破的手指,鲜血顺着掌心滴落。

我从狐狸窝里爬出来。

他察觉到动静,猛地转头。

赤色瞳孔中没有理智。

“回去。”

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停住脚步。

“尊上?”

“别靠近本尊。”

他体内的魔气像无数野兽咆哮。

我明明害怕,却仍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苦味。

他在痛。

比我被仙剑刺穿时还要痛。

我跑过去,顺着他的衣摆一路爬到肩膀。

晏无寂抓住我,想把我扔开。

我四只爪子死死抱住他的手腕。

“不走。”

“本尊会杀了你。”

“尊上说过不吃狐狸。”

“这不是一回事!”

他第一次朝我发怒。

我吓得耳朵抖了一下。

可我没有松开。

晏无寂的手指已经掐到我的脖颈,只需要稍稍用力,便能折断我的骨头。

我看着他布满黑纹的脸,忽然把脑袋埋进他掌心。

“那尊上轻一点。”

他的手骤然僵住。

我趁机爬回他怀中,用尾巴蒙住他的眼睛。

“看不见便不会做噩梦了。”

晏无寂没有说话。

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黑色魔气几次袭向我,又在即将触碰到皮毛时被强行收回。

他不肯伤我。

我用爪子轻轻踩着他的心口。

一下。

两下。

像外婆小时候哄我入睡那样。

“尊上,我在这里。”

“你别怕。”

晏无寂握剑的手慢慢松开。

过了很久,他把我抱进怀里。

力气很大。

像是抓住了唯一可以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

“本尊不怕。”

“好。”

我顺着他说。

“尊上只是疼。”

“嗯。”

那晚,我陪他坐到天亮。

此后,晏无寂再没有让我睡狐狸窝。

每到夜里,他都会将我抱进怀里。

白天批阅奏折,也会把我揣在衣襟中。

有时我睡着了,爪子从领口伸出来,他便用手掌托住,免得我掉下去。

红鸢第一次撞见他替我梳毛,酒壶又摔了。

晏无寂冷冷抬眼。

“很闲?”

红鸢立刻捡起酒壶。

“不闲。”

“属下只是没想到,尊上也会给狐狸梳尾巴。”

“打结了。”

他神色平静。

红鸢看向我被梳得蓬松漂亮的尾巴,眼神十分复杂。

“尊上,您这梳法……”

“如何?”

“像在梳夫人的头发。”

梳子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红鸢连夜逃出魔宫。

我窝在晏无寂腿上,困惑地看他。

“夫人是什么?”

“不重要。”

“尊上为什么耳朵红了?”

“烛火照的。”

我看了一眼远在十步外的蜡烛。

没有拆穿他。

当夜,我又趴在他心口睡着。

梦中,我看见了少年时期的晏无寂。

他被铁链锁在一座漆黑高塔里。

白衣仙人将黑色长钉一根根打入他的心口。

站在最前方的人面容慈悲。

正是仙界第一仙尊——清衡。

第四章 我替魔尊疗伤,他却脸红了

晏无寂不许我询问镇魔塔的事。

我刚提到清衡,他便将一颗灵果塞进我嘴里。

“吃你的。”

“尊上以前是不是被他欺负过?”

“没有。”

“我都梦见了。”

他的手指停住。

“你能看见本尊的梦?”

“偶尔。”

晏无寂的眼神沉了下去。

我以为他会把我赶走。

可他只是抬手按住我的眼睛。

“以后看见那些东西,立刻醒来。”

“为什么?”

“脏。”

我扒开他的手指。

“梦怎么会脏?”

“那些记忆会污染你的灵识。”

“可那是尊上经历过的事。”

我用爪子碰了碰他胸口。

“这里还疼吗?”

晏无寂沉默。

过了片刻,他将我抱起来,放在肩头。

“不疼。”

他总是说不疼。

哪怕仙界偷袭魔域、剑锋贯穿他的肩膀,他回宫时也只说是一点小伤。

我却闻到了血腥味。

晏无寂进入寝殿后,先将我放进狐狸窝。

“今晚不许出来。”

“为什么?”

“本尊有事。”

他关上内殿的门。

我在窝里等了半个时辰。

血腥味越来越浓。

我偷偷从门缝钻进去。

晏无寂背对着我坐在浴池边,玄袍褪到腰间,肩后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魔医跪在地上。

“尊上,仙剑中淬了化魔散,属下的药无法止血。”

“出去。”

“可您的伤……”

“本尊说,出去。”

魔医不敢再劝。

他退出来时看见我,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明白。

这个嘴硬的魔尊,需要有人管。

我钻进内殿,跳到浴池旁。

晏无寂没有回头。

“出去。”

我装作听不懂。

他转过身。

“白绒绒。”

“嗷。”

我只是狐狸。

狐狸听不懂人话。

晏无寂看穿了我的装傻,却没有力气抓我。

我跳上他膝头,沿着手臂爬到肩膀。

伤口中残留着仙气。

狐族天生能够净化邪祟与异种灵力,我本能地低下头,轻轻舔过伤口边缘。

晏无寂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没有察觉,继续舔去渗出的血珠。

净化的灵光从舌尖散开。

剑伤中的仙气逐渐化成白烟。

晏无寂忽然抓住我的腰,将我拎开。

“谁教你这样做的?”

我茫然地舔了舔嘴角。

“狐族都是这样疗伤。”

“不许再舔。”

“为什么?”

他的耳根泛起一层极浅的红。

“脏。”

“尊上的血不脏。”

我挣开他的手,想继续过去。

晏无寂直接将我按进怀里。

“不许。”

我有些生气。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我从他腿上跳下去,背对着他趴到床角,用尾巴将自己整个包起来。

当晚,他的噬心咒再次发作。

晏无寂没有像往日一样将我抱回去。

他独自坐在床边,压抑着越来越重的呼吸。

我闭着眼装睡。

黑色魔气不断撞击墙壁。

过了很久,我还是没忍住,转身跑到他身边,钻进怀里。

晏无寂垂眸看我。

“不是生气?”

我用爪子按住他的嘴。

“不许说话。”

他没有动。

我把尾巴盖到他眼睛上。

晏无寂抬手,轻轻抱住我的身体。

“方才不是嫌本尊?”

“我没有嫌弃。”

“那为什么不让我疗伤?”

他沉默许久。

“你化形以后便知道了。”

“我化不了形。”

晏无寂的手臂微微收紧。

“会的。”

“尊上怎么知道?”

“本尊说会便会。”

我趴在他心口,很快睡着。

没有看见自己体内涌出的淡金色光芒。

也没有看见晏无寂胸口的魔血渗入我的灵脉。

一声清越狐鸣响彻寝殿。

我的身后,再次浮现九条巨大的狐尾。

晏无寂望着那道虚影,眼神沉得厉害。

“九尾灵骨。”

他终于知道,清衡为什么要追杀我。

第五章 月圆之夜,我在他怀里化形了

半个月后,仙界攻打魔宫。

清衡没有亲自来,却派出了座下十二位剑仙。

他们在魔宫上空布下诛魔阵。

万道雷霆同时落下。

晏无寂让我躲在寝殿中,不许出去。

我趴在窗边,看见他独自站在魔宫上方。

玄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长剑每落一次,便有一位仙人从空中坠下。

可他体内的噬心咒也在阵法刺激下不断蔓延。

黑色咒纹已经覆盖了整条手臂。

清衡的声音从云层后传来。

“晏无寂,交出九尾灵骨,本尊可留魔族全尸。”

晏无寂冷笑。

“想要她。”

“自己来拿。”

雷云中降下一道最粗的紫色天雷。

目标不是晏无寂。

是我所在的寝殿。

我尚未来得及躲闪,晏无寂便出现在窗外。

他一剑斩开天雷,却被第二道雷霆击中后背。

鲜血从唇边溢出。

“回去!”

他朝我怒吼。

我看见他身后又有一道诛魔雷落下。

那道雷中夹着专门克制魔族的天火。

晏无寂已经来不及回身。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白绒绒!”

他伸手接住我。

雷霆同时劈落。

我用身体挡在他心口。

剧痛贯穿四肢百骸。

身体深处那根沉睡了三百年的灵骨,骤然破开封印。

天地间响起九声狐鸣。

耀眼白光包围了我与晏无寂。

原本巴掌大的身体不断拉长。

短短的四肢化成手臂与双腿。

雪白皮毛褪去,化成长及腰间的银白色发丝。

晏无寂落到寝殿中时,怀里已经不再是一只小狐狸。

而是一名赤足少女。

我蜷缩在他臂弯间,身上只裹着他匆忙罩来的玄色外袍。

衣袍过于宽大,一侧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

晏无寂的手正托在我的腰后。

隔着薄薄衣料,温度烫得惊人。

我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尊上。”

声音不再是细细的狐鸣。

而是少女清软的嗓音。

晏无寂盯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我化形了?”

“嗯。”

我高兴得想从他怀里跳下去。

双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

晏无寂一把扣住我的腰,将我重新抱回怀中。

我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

因为不习惯人形,我还像做狐狸时那样,下意识用脸蹭了蹭他心口。

晏无寂整个人僵硬。

我也很快意识到不对。

狐狸蹭人没有关系。

女子蹭男子,好像不太妥当。

我慢慢抬头。

他的下颌近在眼前。

衣襟也因为刚才的动作散开了一些。

我赶紧向后躲。

衣带却突然松了。

宽大的玄袍向下滑落。

晏无寂眼神一暗,抬手将我紧紧裹住。

“别动。”

我不敢动。

他的手从我腰后绕过,替我重新系好衣带。

指节擦过腰侧时,我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晏无寂的呼吸也停了。

殿内忽然安静得过分。

我看着他越来越深的眼眸,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尊上。”

“嗯。”

“我现在长大了。”

“所以?”

“你是不是可以吃我了?”

晏无寂的手骤然收紧。

我被他按得更靠近胸膛。

男人的视线从我的眼睛缓缓移到嘴唇。

“是。”

我吓得转身想跑。

可双腿不听使唤,才迈出一步便重新跌进他怀中。

晏无寂接住我,低低笑了一声。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吃。”

“还有其他吃法?”

“以后告诉你。”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

我觉得危险,立刻用双手捂住嘴。

“不想知道。”

晏无寂看着我的动作,唇角轻轻扬起。

诛魔阵还在外面。

他却将我抱到床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盖住。

“待着。”

“尊上还要出去?”

“阵未破。”

我抓住他的袖口。

“会受伤吗?”

“不会。”

他说完,转身走向殿外。

我看着自己握空的手,第一次觉得身边冷得厉害。

片刻后,我重新变成小狐狸。

人形只能维持不到一炷香。

我钻进被子里,耳朵贴着窗外的声音。

天亮时,诛魔阵破了。

晏无寂浑身是血地走回来。

他没有叫魔医。

只是把狐狸形态的我抱进怀里,低声说道:

“别怕。”

“本尊回来了。”

可我分明感受到,抱着我的那双手在轻轻发抖。

第六章 化形以后,不能再和魔尊一起睡

我学会稳定人形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搬出晏无寂的寝殿。

红鸢专门替我准备了新的院子。

还给我送来十几套衣裙。

我换上一件淡青色长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人形的我与青丘狐族都不相同。

头发是雪白的,眼睛却是淡金色。

情绪激动时,狐耳和尾巴还会冒出来。

红鸢托着下巴打量。

“长得倒是漂亮。”

“什么意思?”

“尊上有麻烦了。”

“为何?”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以后会懂。”

我不懂。

只觉得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与晏无寂同床。

毕竟我如今是成年女子。

睡在他怀里时,总会想起化形当日,他替我系衣带的手。

当晚,我独自躺在新房间里。

明明床榻柔软,熏香也很好闻,却怎么都睡不着。

太安静了。

没有晏无寂的心跳。

也没有他搭在我背上的手掌。

我翻了十几次身,刚准备数尾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打开门。

晏无寂坐在廊下。

玄袍松散,黑色咒纹已经蔓延到脖颈。

他手里握着酒壶,却一口都没有喝。

“尊上?”

晏无寂抬眼。

赤色瞳孔中一片混乱。

“回去。”

“你心魔发作了。”

“与你无关。”

这句话莫名刺耳。

我走过去想扶他。

晏无寂避开我的手。

“本尊已经斩断借用你灵力的联系。”

“以后不需要你压制。”

“可你很疼。”

“死不了。”

我蹲在他面前。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个令三界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像被困在看不见的牢笼里。

我抬手擦去他额角的冷汗。

晏无寂抓住我的手腕。

“白绒绒。”

“嗯。”

“不要可怜本尊。”

“我没有。”

“那便回去。”

我没有听话。

我把他扶进房间。

刚走到床边,晏无寂的心魔突然反噬。

他一把扣住我的腰,将我拉到腿上。

我猝不及防地跨坐在他膝间,双手抵住他的肩。

男人低下头,脸埋进我的颈侧。

滚烫的呼吸落在皮肤上。

我身体僵硬。

“尊上?”

晏无寂没有回应。

他的手臂牢牢箍着我的腰,仿佛一松手,我便会消失。

“别走。”

声音很低。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脆弱。

我原本想挣脱。

听见这两个字,却慢慢安静下来。

“我不走。”

晏无寂的手掌贴着我的后背。

“只抱一会儿。”

“好。”

我抬手,像过去做狐狸时那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咒纹逐渐退去。

晏无寂在我怀里睡着了。

天亮时,我也靠着他睡了过去。

醒来后,晏无寂已经恢复清醒。

他坐在床头看着我,眼神十分复杂。

我低头一看。

自己还坐在他腿上。

一条腿甚至搭在他腰侧。

我脸上瞬间发烫,手忙脚乱地往下爬。

晏无寂扶住我的腰,避免我摔下去。

“慢些。”

“昨晚是你拉我的。”

“嗯。”

“我只是为了给你治病。”

“嗯。”

“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想做什么?”

我立刻闭嘴。

晏无寂看着我通红的脸,眼中掠过笑意。

我整理好裙摆,逃一般冲出房间。

院外却站着一行青丘使者。

为首的白衣男子与我眉眼有几分相似。

他看见我,眼眶瞬间红了。

“姝儿。”

我愣住。

“你是谁?”

“白砚。”

“你的兄长。”

他取出一卷狐族秘录。

卷轴上的画像,与我有七分相似。

画像旁边写着一行字:

青丘狐皇之女,白姝。

身负九尾灵骨。

生于三百年前,死于仙魔之乱。

第七章 青丘说我是废狐,魔尊说他们眼瞎

白砚说,我不是白嵩长老从山下捡回来的孤狐。

我是上一任狐皇的女儿。

三百年前,狐皇夫妇在仙界失踪。

刚刚出生的我被带回青丘,却被长老封印血脉,改名白绒绒。

“为何封印我?”

白砚神色复杂。

“长老说九尾灵骨会引来仙界觊觎。”

“他们是在保护你。”

晏无寂不知何时来到院中。

“保护?”

他冷冷道:

“将她灵骨封印,任由族人欺辱,再准备送去与熊族联姻。”

“这便是青丘的保护?”

白砚脸色一白。

“联姻之事,我并不知情。”

我看着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兄长。

幼年时,白砚的确照顾过我。

旁人骂我是废物,他会替我赶走他们。

可后来他闭关修炼。

再出关时,我已经被锁在婚轿中。

“你为什么来?”

白砚低声道:

“带你回青丘。”

“长老已经确认你的身份。”

“你应当继承狐皇之位。”

我笑了。

他们认为我是废狐时,要将我卖给熊族。

发现我有九尾灵骨后,又说我应当继承王位。

从始至终,他们需要的都不是白姝。

而是有用的狐皇血脉。

“三百年不认我。”

“现在又凭什么让我回去?”

白砚急道:

“青丘才是你的家。”

我回头看向身后的魔宫。

“这里也是。”

白嵩长老从队伍中走出。

他脸上还带着上次被晏无寂压跪的屈辱。

“殿下年幼,不懂其中利害。”

“你身负九尾灵骨,留在魔界,只会被魔尊当成压制心魔的药物。”

我怔了一下。

“什么药物?”

白嵩看向晏无寂。

“尊上没有告诉她?”

“九尾狐的气息可以净化噬心咒。”

“他夜夜抱你,不过是在借用你的力量!”

院中骤然安静。

我转头看向晏无寂。

男人神色冷得可怕。

“滚。”

魔气瞬间击中白嵩。

白嵩吐出一口血,却仍在笑。

“殿下,你当真以为魔尊无缘无故对你好?”

“他捡你回来,是因为你能让他安睡!”

“住口!”

白砚拦住长老。

可我已经听清了。

难怪晏无寂每夜都要将我抱在怀中。

难怪他心魔发作时,只要我靠近便会平静。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我的陪伴。

是因为我有用。

晏无寂走到我面前。

“白绒绒。”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白砚低声说道:

“姝儿,先跟我回青丘。”

“不。”

我压下混乱的情绪。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

白嵩露出意外。

“他一直在利用你!”

“那也是我和他的事。”

我看向白砚。

“我的身世,我会自己查。”

“青丘若真想认我,便先把三百年前发生的事查清楚。”

“而不是带着几句话,要求我立刻回去做你们需要的狐皇。”

白砚沉默良久。

最终点头。

“好。”

青丘使者暂时留在魔宫。

白嵩离开前,晏无寂抬手压断了他一条腿。

“下次再污蔑她。”

“断的便是脖子。”

我没有回头。

当夜,晏无寂来到我的院子。

我隔着门问:

“他说的是真的吗?”

门外许久没有声音。

“是。”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捡我回来,是因为知道我可以压制心魔?”

“最初不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晚。”

“所以后来养我、抱我、让我留在寝殿,都是为了噬心咒?”

晏无寂没有回答。

门外的沉默已经给出答案。

我闭上眼。

“尊上回去吧。”

“白绒绒。”

“我想一个人待着。”

门外的人站了很久。

最终离开。

我背靠房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脖颈上的护身铃随着动作发出轻响。

这是晏无寂亲手替我戴上的。

他说只要铃铛响,他无论在哪里都会回来。

现在我却不知道。

他回来,是因为担心我。

还是担心失去能压制心魔的药。

第八章 魔尊吃醋时,会用尾巴缠住我

白砚暂住魔宫,开始教我控制九尾灵力。

我虽然已经化形,灵力却时常失控。

御剑第一日,我从半空掉下来三次。

前两次是白砚接住的。

第三次,我还没落到他怀里,一股魔气便从侧面卷来,将我直接带进另一个人的怀抱。

晏无寂站在屋顶。

一手搂着我的腰,冷冷看向白砚。

“她不适合御剑。”

白砚道:

“狐族本就需要学。”

“本尊可以教。”

“尊上是魔族。”

“本尊会飞。”

我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

“我自己练。”

晏无寂没有放手。

“你方才险些摔断腿。”

“白砚会接我。”

他扣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他接不住。”

白砚脸色微沉。

“尊上不妨放开姝儿,让她自己选。”

晏无寂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我察觉到不对,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臂。

“先放我下来。”

晏无寂低头看我。

片刻后,他将我放到屋顶。

我脚下刚站稳,尾骨处忽然传来一阵酥麻。

一条黑色长尾从晏无寂身后出现。

魔尾像有自己的意识,直接缠上我的腰,将我重新卷回他身边。

我睁大眼睛。

“尊上的尾巴?”

晏无寂身体一僵。

他平日极少显露魔族真身。

我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

魔尾表面覆盖着细密黑鳞,触感温热。

指尖刚碰上,晏无寂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赤眸瞬间变得幽深。

“不要乱摸。”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红鸢站在院中,抬头喊道:

“因为魔族的尾巴,只给伴侣碰!”

空气凝固。

我立刻松手。

晏无寂冷冷看向红鸢。

她转身便跑。

魔尾仍然缠在我腰上。

我推了推。

“可以收回去了。”

尾巴不动。

“尊上?”

晏无寂面无表情。

“失控。”

“你的尾巴也会失控?”

“嗯。”

“为何只缠我?”

他沉默。

我忽然感到有些好笑。

“三界之主,也会吃醋?”

“本尊没有。”

“白砚只是教我修炼。”

“与本尊无关。”

嘴上说着无关,尾巴却将我缠得更紧。

我忍不住摸了摸那条尾巴。

晏无寂的呼吸忽然重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身体向前压近。

我后背抵住屋檐。

他的脸近在咫尺。

“白绒绒。”

“嗯?”

“不要招惹本尊。”

我望着他眼底压抑的情绪,心跳越来越快。

“我只是摸了尾巴。”

“所以才让你停。”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唇上。

两人的呼吸逐渐纠缠。

他似乎要低头。

可最终,晏无寂松开了手。

魔尾也从我腰间退去。

“回去练剑。”

他转身消失。

我站在原地,心口跳得像揣着一只兔子。

晚上经过魔医殿时,我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尊上,您斩断与殿下的灵力联系后,噬心咒已经压不住了。”

晏无寂淡淡道:

“无妨。”

“可若再到月圆……”

“本尊说了,不许再借她的力量。”

“殿下并不知道您已经斩断联系。”

“她不需要知道。”

我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攥住衣袖。

原来从白嵩点破真相以后,晏无寂便没有再从我身上取过一丝灵力。

他每夜独自承受心魔。

却从未告诉我。

第九章 原来他最初留下我,真的是为了治病

我没有立即去见晏无寂。

最初的欺骗是真的。

后来的克制也是真的。

两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让我无法分辨该恨还是该心软。

三日后,我主动进入魔尊寝殿。

晏无寂站在窗边。

他已经连续几夜未眠,脸色比往日苍白许多。

“你来了。”

“我有话问。”

“嗯。”

“如果我不能压制噬心咒,你还会捡我吗?”

晏无寂沉默。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公平。

当初他甚至不认识我。

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救一只陌生狐狸。

可我还是想听答案。

晏无寂看着我。

“不会。”

心口狠狠一沉。

我努力笑了笑。

“尊上倒是诚实。”

“白绒绒。”

“那后来呢?”

我抬头。

“后来你对我好,是因为我的气息,还是因为我?”

“本尊不知道。”

他从未爱过别人。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怀中那团温软的重量变得不可缺少。

他只知道,我不在时,魔宫空得令人烦躁。

知道我对着白砚笑时,他想把所有人赶出去。

知道我化形后从怀里逃开时,他第一次产生了将人强行留下的冲动。

可他不敢说。

我已经因为最初的利用失去信任。

任何占有都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我明白了。”

我摘下脖颈上的护身铃,放到桌上。

“这些日子,多谢尊上照顾。”

“你要去哪里?”

“离开魔宫。”

晏无寂手指骤然收紧。

殿内魔气翻涌,门窗同时封闭。

只要他愿意,我走不出寝殿半步。

我望着他。

“尊上要囚禁我?”

晏无寂闭了闭眼。

所有魔气瞬间散去。

殿门重新打开。

“不会。”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护身铃带上。”

“我不需要。”

“清衡还在找你。”

“白砚会保护我。”

晏无寂的赤眸暗了下去。

许久,他将铃铛拿起,亲手放到我掌心。

“遇到危险,便摇响它。”

“本尊会来。”

我握住铃铛。

“这是因为我能治你的心魔吗?”

“不。”

他看着我。

“以后都不是。”

我离开了魔宫。

白砚陪我前往青丘祖地调查狐皇旧事。

走出魔界边境时,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我回头。

魔宫所在的方向被黑色魔云笼罩。

月圆到了。

晏无寂的噬心咒彻底爆发。

他却没有派任何人追来。

红鸢找到我时,双眼泛红。

“尊上下令,不许告诉你。”

“可他已经失控三日。”

“为何不带我回去?”

红鸢咬牙。

“他说,你若不愿意,谁也不许用你的力量救他。”

我手中的护身铃发出轻响。

下一刻,清衡仙尊从云层中缓缓落下。

他一身白衣,眉目悲悯。

“白姝。”

“本尊等你三百年了。”

他身后站着十二位仙门长老。

白砚拔剑挡在我面前。

清衡却将一枚染血的狐族玉佩扔到我脚下。

“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杀死狐皇夫妇的人,并非仙界。”

“而是晏无寂。”

第十章 仙尊救我是假,想挖我的骨才是真

清衡说,三百年前晏无寂为了压制噬心咒,屠杀狐皇夫妇,企图夺取九尾灵骨。

我并没有立刻相信。

“证据呢?”

清衡叹息。

“你被魔尊迷惑太深。”

他抬手展开一段留影。

画面中,晏无寂站在狐族祖地。

玄剑穿过一名白衣男子的胸口。

那人的容貌与我有几分相似。

正是上一任狐皇。

“父亲……”

白砚也变了脸色。

清衡缓缓说道:

“跟本尊回仙界。”

“本尊会替你恢复全部九尾血脉。”

我握紧护身铃。

“我想看完整的留影。”

“这便是全部。”

“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

“我不信。”

清衡眼中的慈悲淡了。

“你与母亲一样固执。”

这句话让我更加警惕。

他挥袖,仙索瞬间缠住我与白砚。

白砚想反抗,却被仙剑贯穿肩膀。

我被带入仙门禁地。

那里没有清气缭绕的宫殿。

只有数不清的妖骨。

狼妖、鹿妖、蛇妖。

甚至还有刚刚出生的幼妖,被封在透明的炼器炉中。

他们的骨骼被一根根抽出,用来炼制仙器。

清衡走到我身后。

“妖族生来低贱。”

“能够成为仙界力量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

我看着满地尸骨,胃里一阵翻涌。

“我父母是你杀的。”

“他们发现了这里。”

清衡神色平静。

“狐皇不愿交出九尾灵骨,本尊只能亲自取。”

“晏无寂为何出现在留影里?”

“他当时也被困在镇魔塔。”

“狐皇闯入仙界救他。”

“本尊只是将最后一剑留给晏无寂,方便妖魔两族互相猜忌。”

真相令人作呕。

清衡伸手摸向我的脊背。

“你比母亲幸运。”

“本尊会让你活着看见九尾灵骨被取出来。”

取骨阵骤然亮起。

九条仙索穿透我的四肢。

骨头中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我拼命握住护身铃。

摇了一次。

铃铛没有声音。

又摇一次。

依旧安静。

清衡笑了。

“晏无寂自身难保。”

“他不会来了。”

我不信。

我继续摇。

手掌被铃铛边缘割破,鲜血不断滴落。

还是没有回应。

清衡一掌按上我的脊背。

金色灵骨缓缓从身体中浮现。

我疼得失去意识。

昏迷前,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谁说本尊不来?”

仙界上空轰然破裂。

黑色魔气遮蔽了所有云层。

一柄玄剑从天而降,直接劈碎取骨阵。

晏无寂踏着漫天魔火,出现在我面前。

第十一章 魔尊说不来救我,却踏碎了仙门

晏无寂身上的噬心咒已经完全失控。

黑色咒纹覆盖了半张脸,赤色眼眸中翻涌着浓重杀意。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仙砖便化成碎末。

十二位仙门长老同时布阵。

晏无寂只出了一剑。

剑光横扫整座禁地。

仙阵碎裂,长老们尽数吐血倒地。

清衡皱眉。

“你竟敢在噬心咒发作时进入仙界。”

“不怕彻底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晏无寂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到我身上。

我被锁在取骨阵中央,浑身都是血。

那双向来冷静的手,第一次抖得厉害。

他一剑斩断锁链,将我接进怀中。

动作很轻。

仿佛我是一碰便会碎掉的瓷器。

“白绒绒。”

“尊上。”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晏无寂的身体僵了一下。

手臂缓慢收紧,却不敢用太大力气。

“是你摇了铃。”

他的声音很哑。

“这一次,不算强迫。”

我鼻尖发酸。

“铃铛没有响。”

“本尊听见了。”

哪怕相隔两界。

哪怕噬心咒侵蚀神智。

他还是听见了。

我将脸埋进他颈侧。

“为什么来?”

“你不愿意让我给你治病。”

“也已经离开魔宫。”

晏无寂低头看我。

“因为你不愿意给本尊治病。”

“本尊也喜欢你。”

我的呼吸停住。

他从未说过喜欢。

甚至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讲。

如今却在仙界千军万马之前,说得如此直接。

“白姝。”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真名。

“本尊想要的不是九尾灵骨。”

“是你。”

清衡怒喝:

“晏无寂,你当真以为能带她离开?”

镇魔塔从仙界深处拔地而起。

塔身上的万千咒文同时亮起。

晏无寂胸口的咒印骤然爆发。

他闷哼一声,身体重重跪下。

我从他怀中跌落。

“尊上!”

晏无寂抬起头。

赤色眼眸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玄剑划过地面。

可怕的魔气瞬间吞没了周围所有仙人。

清衡站在镇魔塔上方大笑。

“噬心咒已成。”

“杀吧,晏无寂!”

“杀光仙界,再亲手杀掉你最在意的女人!”

晏无寂朝我举起了剑。

第十二章 他宁愿杀死自己,也不肯伤我

所有人都在向后逃。

只有我站在晏无寂面前。

白砚捂着伤口朝我喊:

“姝儿,快走!”

我没有动。

晏无寂的剑锋距离我的眉心只剩下一寸。

黑色魔气割破皮肤。

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晏无寂。”

他没有反应。

“是我。”

剑锋继续向前。

我闭上眼,却没有躲。

下一秒,耳边响起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疼痛没有落在我身上。

我睁开眼。

晏无寂硬生生转过剑锋,将玄剑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沿着剑刃不断流下。

他的神智明明已经被吞噬。

身体却仍然记得不能伤我。

“尊上!”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松开剑!”

晏无寂低吼,想将我甩开。

我死死抱住他。

“以前是你夜夜抱着我睡。”

“现在换我抱你。”

九尾灵力从身体中涌出。

我没有直接压制噬心咒。

而是顺着咒纹,进入了他的心魔。

镇魔塔中,少年晏无寂被锁在石壁上。

那时的他还没有成为魔尊。

只有十几岁的模样。

清衡让仙门弟子轮流用剑刺进他的身体。

他们告诉他:

“魔族生来便是怪物。”

“你活着,只会给三界带来灾难。”

少年晏无寂抬着头。

哪怕浑身是血,也不肯求饶。

可在所有人离开后,他蜷缩在角落,手指一直在发抖。

我走过去。

少年警惕地盯着我。

“滚。”

我化成小狐狸,钻进他怀里。

“你做什么?”

我趴在他胸口,用尾巴盖住他的眼睛。

“看不见,便不会做噩梦了。”

少年晏无寂的身体僵住。

“你不怕我?”

“怕。”

“那为何不走?”

“因为你也怕。”

他沉默很久。

手掌慢慢落到我背上。

我抬起脑袋。

“你不是怪物。”

“你只是没有遇到会抱住你的人。”

心魔世界开始崩塌。

成年晏无寂的身影出现在少年身后。

他看着怀中那只小狐狸,眼中翻涌的杀意渐渐散去。

“白姝。”

“嗯。”

“你不该进来。”

“我已经来了。”

“本尊会拖累你。”

“那便一起走。”

我重新化成人形,握住他的手。

“晏无寂。”

“你可以恨他们。”

“可以杀该杀的人。”

“但不用为了证明自己强大,永远困在那座塔里。”

晏无寂看着我。

他手中的玄剑缓缓落地。

噬心咒第一次出现裂痕。

现实中,他胸口的黑纹迅速退去。

我从心魔中醒来时,正被晏无寂抱在怀中。

他心口插着的剑已经被拔出。

“白姝。”

“嗯?”

“以后不许这样冒险。”

“尊上也没资格说我。”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伤口。

晏无寂握住我的手。

“先回魔界。”

镇魔塔深处却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无数黑色咒链从塔底伸出,重新缠住晏无寂。

清衡冷笑。

“以为放下杀意便能解除噬心咒?”

“除非献祭九尾灵骨。”

“否则他永远逃不出去!”

第十三章 九尾灵骨可以给,命不可以白送

回到魔界后,我开始准备献祭灵骨。

晏无寂的噬心咒已经出现裂缝。

只需要用九尾灵骨的净化之力冲开咒源,他便能彻底恢复。

至于我会不会死。

魔医没有明说。

只说失去九尾灵骨后,狐族会变回原形。

我觉得变成狐狸也没什么不好。

最多重新趴在晏无寂怀里睡觉。

献祭那日,我刚进入阵法,周围便升起黑色结界。

晏无寂出现在阵外。

他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

“出来。”

“马上便好。”

“本尊让你出来!”

阵法被他一掌击碎。

晏无寂将我从法阵中抱出来,直接带回寝殿。

门窗全部被魔气封死。

我气得用力推他。

“尊上又要囚禁我?”

“是。”

“你答应过不替我做决定!”

“其他事可以。”

晏无寂扣住我的肩膀。

“送死不行。”

“我不会死。”

“魔医已经告诉本尊。”

他的声音在发抖。

“失去九尾灵骨,你的魂魄会在三日内消散。”

我愣住。

魔医骗了我。

“可是噬心咒……”

“本尊自己处理。”

“你处理不了。”

“那便让它继续。”

晏无寂看着我。

“你可以不爱本尊。”

“也可以离开魔界。”

“但不能用命偿还本尊养过你的恩情。”

我望着他眼底压抑的恐惧。

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我不是报恩。”

晏无寂身体僵住。

“什么?”

“我愿意献出灵骨,不是因为你养过我。”

“是因为我爱你。”

寝殿中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

晏无寂低头看我。

赤色眼眸中所有情绪骤然失控。

“再说一遍。”

“我爱……”

后半句话被他吻住。

晏无寂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后颈。

这个吻与梦中所有试探都不同。

克制中压着汹涌的占有。

他的唇温度很高,呼吸越来越沉。

我被迫仰起脸,手指抓紧他的衣襟。

直到我呼吸困难,他才停下。

额头仍抵着我。

“等活下来以后。”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再说这句话。”

“我已经说了。”

“本尊不认。”

“为何?”

“本尊要听一辈子。”

晏无寂将我抱得更紧。

白砚赶来时,看到我们抱在一起,默默转过身。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晏无寂冷冷道:

“知道还不滚。”

“我找到解除噬心咒的另一种办法。”

我们同时抬头。

白砚取出狐皇留下的手札。

九尾灵骨并非咒印的唯一克星。

清衡将噬心咒与镇魔塔核心相连。

只要摧毁咒源,晏无寂便能恢复。

“但镇魔塔核心藏在仙魔两界交界处。”

白砚说道:

“只有狐皇血脉能打开入口。”

“也只有尊上的魔气能斩断咒链。”

晏无寂看向我。

“不许去。”

我瞪回去。

“你刚说不替我做决定。”

“本尊反悔了。”

“晏无寂。”

“白姝。”

我们互相盯着。

白砚再次默默后退。

“要不你们先商量?”

还没商量出结果,仙界大军便压到了魔宫上空。

清衡立于云端。

身后是被强行炼化的万千妖魂。

“交出九尾灵骨。”

“否则今日,妖魔两界一同覆灭。”

第十四章 我不是魔尊养大的宠物

三界大战爆发。

清衡用炼妖幡控制妖魂,仙界大军从天门攻入魔域。

魔宫上空一片血色。

晏无寂率领魔军迎战。

我与白砚带领青丘妖族守住东侧结界。

白嵩长老也来了。

他看见我时,神情复杂。

“殿下,青丘愿听您号令。”

“是因为我是狐皇血脉?”

白嵩低下头。

“过去是我等有错。”

“等活下来再认错。”

我没有时间追究。

清衡来到战场中央,目光落在我身上。

“白姝。”

“你宁愿与魔族为伍,也不肯回归正道?”

“你所说的正道,是挖妖骨、炼妖魂?”

清衡脸色不变。

“妖物本就不该存在。”

他看向晏无寂。

“你不过是魔尊养在寝殿中的灵宠。”

“也配与本尊论道?”

战场上响起仙门弟子的嘲笑。

晏无寂脸色骤冷。

他正要动手,我却先走了出去。

体内九尾灵骨完全觉醒。

九条雪白狐尾从身后铺展开来,遮蔽魔宫上空。

所有妖族感受到血脉中的威压,纷纷跪下。

我站到晏无寂身边。

“他捡我回去时。”

“我确实只是一只不能化形的小狐狸。”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青丘狐皇白姝。”

我握住晏无寂的手。

“我不是任何人的宠物。”

“我是他的爱人。”

“也是今日与你一战的人。”

晏无寂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侧过脸看我。

“方才的话,再说一次。”

“先打架。”

“打完再说。”

清衡怒极反笑。

“找死!”

炼妖幡中涌出无数怨魂。

我以九尾灵力打开镇魔塔入口。

晏无寂与我一同冲入塔内。

塔中遍布咒链。

每一条锁链都连接着他曾经经历的痛苦。

仙剑穿心。

烈火焚身。

千年孤独。

晏无寂每斩断一条锁链,伤口便会重新出现在身体上。

我释放九尾真火,净化锁链中被困的妖魂。

最后一道咒链连接着少年时期的他。

清衡的声音从塔顶传来。

“杀戮才是你唯一的力量。”

“没有噬心咒,你什么都不是!”

晏无寂握紧玄剑。

我走到他身边。

“你不是靠仇恨成为魔尊。”

“是因为你从镇魔塔活着走了出去。”

“这一次,也能。”

晏无寂看着我。

片刻后,他将剑交到我手中。

“你斩。”

“为什么?”

“本尊的过去交给你。”

“未来也交给你。”

我握住他的手,与他一同挥剑。

最后一条咒链断裂。

镇魔塔开始崩塌。

清衡发出不甘的怒吼。

那些被他炼化的妖魂全部恢复清醒。

万千怨灵转身扑向他。

“不!”

“本尊是仙界之主!”

清衡被自己制造的怨恨吞没。

炼妖幡化成灰烬。

仙界大军失去控制,纷纷缴械。

噬心咒从晏无寂胸口彻底消失。

他站在光芒中,赤色眼眸第一次没有被黑暗笼罩。

我跑向他。

晏无寂张开手臂,将我紧紧抱入怀中。

“白姝。”

“嗯。”

“方才的话。”

我装傻。

“什么话?”

他低头,唇贴近我的耳侧。

“你说,是本尊的爱人。”

我耳尖发热。

“战场上说的话,不能全信。”

晏无寂手臂收紧。

“晚了。”

“整个三界都听见了。”

大战结束后,我回归青丘,接任狐皇。

晏无寂没有要求青丘归顺魔界。

两界重新签订盟约。

各自独立,互不侵犯。

有人问魔尊为何不趁机吞并妖界。

晏无寂只说了一句:

“本尊不想睡书房。”

第十五章 魔尊夜夜抱狐,最后抱回一个夫人

我回到青丘整顿族务。

这一走便是三个月。

晏无寂每日都会派人送东西过来。

第一日送来十箱灵果。

第二日送来魔界珍藏的鲛绡。

第三日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何时回来?

我没有回复。

第四日,他送来了三十本魔界奏折。

附言:

本尊很忙。

我让人原样退回。

第五日,晏无寂亲自送来婚书。

一份写我嫁入魔界。

一份写他入赘青丘。

我仍没有回复。

不是故意折磨他。

只是狐族内部积弊太深。

白嵩等长老虽然认错,旧有规矩却仍需逐条更改。

我不想刚继位便把所有事情丢给别人。

又一个月圆夜。

我处理完族务,回到寝殿。

床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幼兽。

它通体漆黑,额间却有一道赤色魔纹。

我站在门口。

“哪里来的小东西?”

黑色幼兽抬起头,赤眸幽幽看着我。

我走过去,捏住它的后颈提起来。

“魔尊也会装可怜?”

黑色幼兽化成人形。

晏无寂一把扣住我的腰,将我抱进怀里。

“狐皇不回魔界。”

“本尊只能亲自送上门。”

“魔界不忙了?”

“红鸢暂代。”

“奏折呢?”

“带来了。”

他指了指门外。

二十口大箱子摆满院子。

我眼前一黑。

“晏无寂。”

“嗯。”

“你是来求婚,还是来让我加班?”

“求婚。”

他取出两份婚书。

“你选。”

我翻开第一份。

青丘狐皇嫁入魔界,婚后两界分居,每月一半时间处理各自政务。

第二份。

魔尊入赘青丘,待遇同上。

“不能两边住?”

晏无寂沉默片刻。

“可以重新写。”

我忍不住笑。

“堂堂魔尊,连入赘都愿意?”

“本尊只要名分。”

他的回答十分认真。

“住哪里不重要。”

我抬眼。

“真的?”

“嗯。”

“那婚后你住偏殿。”

晏无寂的脸色变了。

“为何?”

“狐皇寝殿不留外男。”

“本尊是你夫君。”

“尚未成婚。”

晏无寂低头吻住我。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我抓住他的肩膀,身体被他一路带到床边。

直到呼吸变乱,他才稍稍退开。

“现在可以定日子。”

我脸颊发热。

“哪有人这样逼婚?”

“本尊等了五个月。”

“以前养我三百天都没急。”

晏无寂的眼眸暗下去。

“以前你是狐狸。”

“只能抱着睡。”

“现在呢?”

他的手掌落在我腰间。

“现在不想只睡觉。”

我抬脚踩他。

晏无寂握住我的脚踝,低声笑了。

最终,青丘与魔界各办了一场婚礼。

青丘婚礼上,晏无寂以魔尊之身入赘。

魔界婚礼上,我以狐皇之尊出嫁。

谁也不是谁的附属。

婚后,青丘与魔界各住半月。

洞房夜,我故意化成狐狸,趴在床角装睡。

晏无寂走进寝殿,将我抱进怀里。

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继续装死。

他捏了捏我的耳朵。

“白姝。”

“嗷。”

我只是狐狸。

狐狸听不懂。

晏无寂低笑一声,把我放在心口。

“你以前每晚都这样睡。”

我睁开一只眼睛。

“现在不可以?”

“可以。”

“那就睡觉。”

我用尾巴盖住他的脸。

晏无寂却抓住尾巴尖,低头吻了一下我的狐耳。

细微的酥麻瞬间传遍全身。

我吓得重新化成人形。

银白长发散落在他手臂间,身上的红色嫁衣铺满床榻。

晏无寂翻身将我困在怀中。

“现在不一样。”

我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哪里不一样?”

他低头,鼻尖轻轻碰着我的鼻尖。

“以前抱的是本尊养的小狐狸。”

“现在抱的是夫人。”

我想起最初进入魔宫时,日日担心被他养肥吃掉。

“晏无寂。”

“嗯?”

“我当初一直以为,你将我养大后会吃掉。”

男人扣在我腰间的手缓缓收紧。

“你猜得没错。”

“本尊确实养了很久。”

“魔尊大人。”

我警告地看他。

“说话注意一些。”

晏无寂握住我的手腕,轻轻按在枕边。

赤色眼眸中满是笑意。

“夫人放心。”

“本尊会慢慢吃。”

床幔落下前,我抬脚踢了他一下。

他抓住我的脚踝,低头吻了吻脚背。

我脸上烫得厉害,身后九条尾巴不受控制地全部冒了出来。

晏无寂的视线落在狐尾上。

“夫人。”

“做什么?”

“听闻九尾狐的尾巴,只给伴侣碰。”

我立刻用尾巴将自己裹紧。

“谁告诉你的?”

“红鸢。”

“我明日便把她调去守边境。”

晏无寂低笑着将我连人带尾巴一起抱进怀中。

窗外月色正好。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一只没有用的废狐。

不能化形,修为低微,连逃出青丘都险些丢了性命。

晏无寂将我从血泊中捡起,给了我第一个可以安心入睡的怀抱。

可他没有把我永远养成一只依附他的宠物。

我走向青丘时,他放开了手。

我选择回到他身边时,他也没有用救命之恩、心魔或三界权势绑住我。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等待我从一只躲在他袖中的小狐狸,成长为能够与他并肩的狐皇。

我趴在晏无寂心口,听着熟悉的心跳。

“尊上。”

“还叫尊上?”

“夫君。”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再叫一声。”

“不要。”

“白姝。”

“晏无寂。”

“嗯?”

我用尾巴盖住他的眼睛,像我们相遇后的第一个月圆夜。

“睡觉。”

他拉下我的尾巴,低头吻住我。

“今晚不睡。”

我曾在他的怀里修成了人形。

后来,又在他的爱里,长成了真正的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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