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星》选秀基地的后台,空气里弥漫着发胶、汗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啪”的一声脆响,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又重重砸上。
黎里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化妆椅上,任由化妆师在他那张堪称造物主恩赐的脸上涂抹。镜子里的青年眼尾天生微挑,眼尾一点绯红在冷白皮的映衬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极具攻击性的艳色。
“黎里,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一道压抑着极度愤怒的低沉男声在身后炸响。
黎里慢条斯理地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向来人。裴砚辞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他大步走到黎里面前,将一叠打印出来的热搜截图狠狠摔在桌面上。
“《造星 黎里抢C位 爆》、《黎里耍大牌 爆》、《黎里滚出造星选秀 爆》……”裴砚辞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些刺眼的标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刚才在候场时,故意把主唱的位置挤了,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你还要不要出道了?!”
黎里垂下眼眸,视线扫过那些截图,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哥哥,火气这么大干什么?”他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又优美的颈部线条,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那个主唱高音上不去,我站那儿,是为了不毁了这个舞台。我这么敬业,他们怎么能骂我呢?”
“敬业?”裴砚辞气极反笑,他猛地俯下身,手臂越过椅沿,从两侧收拢,把人困在椅背与温热的怀抱之间。身前之人退无可退,整个人被完整圈锁在这一方狭小的禁锢里,灯光落在交叠的身影上,带着强势的压迫。
两人靠得极近,黎里甚至能闻到裴砚辞身上淡淡的冷杉烟草味。
“黎里,你少跟我装。”裴砚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厉,“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镜头在拍,你就是想激怒他们。你把自己搞得全网黑,对你有什么好处?”
黎里迎上裴砚辞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没有退缩。
他知道裴砚辞在气什么。作为他这个“全网黑”的经纪人,裴砚辞这半年为了给他抢资源、压黑料,几乎得罪了半个圈子。所有人都以为裴砚辞是个冷血的资本推手,只有黎里知道,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在昨晚他发高烧时,在床边守了他整整一夜。
“哥哥,”黎里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裴砚辞紧绷的下颌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只有面对裴砚辞时才有的狡黠,“天塌下来,不是有你顶着吗?你说过,只要我还能红,你就不会放弃我。”
裴砚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张恃靓行凶的脸,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他想狠狠掐住这截纤细的脖子,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揉碎了藏起来,但他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会一直给你收拾烂摊子。”裴砚辞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些微的不自然。
“还有十分钟上场。你给我记住,上了台就给我拿出真本事。你要是敢再搞砸,我会亲手把你封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化妆间。
黎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当然不会搞砸。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闭嘴。
十分钟后,聚光灯骤然亮起。
黎里穿着那身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红黑配色打歌服,从升降台上缓缓升起。台下是震耳欲聋的嘘声和刺眼的闪亮灯牌。
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台下。
音乐响起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可怕,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致命的诱惑与冷酷。他不再是那个被全网嘲笑的“花瓶”,他是舞台上的暴君。
一曲终了,全场死寂,穿云裂石般的声音灌入耳中。
黎里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领口。他听着传来的阵阵呼啸声,微微喘息着,目光却越过无数闪光灯,落在了VIP区最中央的方向。
那里坐着造星节目的最大赞助商,薄际迟。
男人穿着纯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极具侵略性地凝视着台上的黎里。
黎里看不见薄际迟的脸,但他知道薄际迟在看着,那道目光沉沉的锁在自己身上。
黎里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挑衅又妩媚的笑。“哼!薄际迟?早晚让你给我剥鸡翅!”
薄际迟没有笑。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个小练习生想要红,代价嘛~希望他能付得起。
黎里知道,今晚过后,关于他“实力派”的热搜,会在十分钟内空降榜首。
他转身,走下舞台。在通往后台的昏暗走廊里,他刚转过拐角,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进了一个无人的杂物间。
门被反锁。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股浓烈的冷杉烟草味包裹。裴砚辞将他狠狠抵在门板上,金丝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危险的光。
“你刚才,在对着谁笑?”裴砚辞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疯狂。
黎里眨了眨眼,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当着裴砚辞的面,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薄先生”的短信。
【表现不错。今晚来我房间,我们谈谈下一轮的资源。】
黎里轻笑了一声,【只是谈谈资源?那我考虑考虑。】
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裴砚辞。
“哥哥,”他踮起脚尖,凑到裴砚辞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资本大佬叫我去‘谈谈资源’,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裴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捏在黎里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你敢。”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黎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他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裴砚辞紧绷的唇线。
“哥哥,你教我的啊。”他轻声说,“为了赢,什么都可以做。”
裴砚辞死死盯着他,眼底的理智终于彻底崩塌。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惩罚意味的吻,带着血腥气和绝望的占有欲。
黎里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仰起头,承受着这场狂风暴雨。
他知道,裴砚辞疯了。
但他更知道,裴砚辞为了得到他,已经连命都可以不要。
而他,黎里,要的不仅仅是裴砚辞的命。
他要这娱乐圈里所有高高在上的人,都为他俯首称臣。都做我的小狗狗多好啊!小狗狗那么可爱!想到这里,黎里就忍不住眯了眯眼。
杂物间里,连空气都被榨干了。
裴砚辞的吻没有丝毫温柔可言,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在撕咬猎物。他的齿关磕破了黎里的唇角,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黎里没有躲,他甚至顺从地仰着头,任由裴砚辞在自己身上留下属于他的、暴虐的印记。
“唔……”
就在裴砚辞即将彻底失控,将他整个人揉碎吞吃入腹时,黎里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微微偏过头,躲开了裴砚辞近乎窒息的掠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哥哥……”黎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尾因为缺氧而泛起一抹艳丽的红。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裴砚辞紧绷的胸膛,“你弄疼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让裴砚辞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黎里那张被亲得红肿不堪、沾着血丝的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金丝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疯狂的光,他眼底的理智正在一寸寸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郁。
“疼?”裴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捏住黎里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你刚才在台上对着薄际迟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会不会疼?你拿着手机,当着我的面回复他‘考虑一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会不会疼?!”
裴砚辞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嫉妒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偏执。
“黎里,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舍不得动你?”
黎里被迫仰着头,迎上裴砚辞那双猩红的眼睛。他知道,此刻的裴砚辞已经不是那个在圈子里翻云覆雨、冷静到冷酷的资本推手了。
他是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恶鬼。
“哥哥,”黎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挑衅又妩媚的笑,“我只是在试探你的底线啊。毕竟……你教过我,为了赢,什么都可以做。”
“放屁!”
裴砚辞猛地低吼出声,他一把攥住黎里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门板上。另一只手直接探入黎里的口袋,摸出了那部还在微微发烫的手机。
“哥哥,你……”黎里刚想开口,裴砚辞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直接举起手机,朝着杂物间坚硬的水泥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彻底黑屏。
黎里愣住了。他看着地上那堆碎片,又看向裴砚辞。
裴砚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与决绝。他缓缓蹲下身,一把掐住黎里的脖子,将他抵在门板上,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听着,黎里。”裴砚辞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薄际迟想要你?可以。除非他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微微用力,感受着掌心下黎里纤细的脉搏,眼底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你想踩着所有人上位?你想当这个圈子里的神?好,我帮你。薄际迟手里的资源,我会帮你抢过来;那些敢骂你的人,我会让他们永远闭嘴。”
裴砚辞凑到黎里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黎里的颈侧,说出的话却像毒蛇吐信般阴冷:
“但是,黎里,你给我记住。你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你是我的。你只能烂在我的手里,和我一起在泥潭里沉沦。”
“如果你敢看别人一眼,敢对别人笑一下……”裴砚辞的唇轻轻擦过黎里的耳垂,声音轻柔得令人发指,“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黎里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恐惧。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黎里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反而泛起了一层兴奋的涟漪。
他喜欢这样。
他喜欢裴砚辞这副为他发疯、为他失去理智的模样。他本来就不需要什么救赎,他只需要一个能和他一起坠入地狱的共犯。
这条小狗狗也疯了呢!
“好啊。”
黎里轻声开口,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他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裴砚辞的脖子,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贴向对方冰冷的胸膛。
他踮起脚尖,在裴砚辞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哥哥,”黎里看着裴砚辞错愕的眼睛,笑得像一朵开在腐肉上的恶之花,“那就说好了。你要帮我赢,也要陪我一起烂。”
“谁先放手,谁就是狗。”
裴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怀里这个比自己还要疯狂、还要不知死活的青年,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焚毁。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黎里死死地勒进怀里,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
“好。”裴砚辞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沉沦,“我陪你。”
杂物间的门被推开时,走廊里的感应灯刚好亮起。
裴砚辞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躯将身后的人完全挡住。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顺手摘下那副沾染了黎里口脂与血腥气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丝帕,一点点擦拭着镜片。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失控发疯、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的野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哥哥,”黎里跟在他身后,看着地上那部被砸得粉碎的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你把我手机砸了,薄际迟的联系方式也没了,让我等会儿拿什么跟他谈?”
“不需要谈。”
裴砚辞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冰冷与平静。他将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薄际迟想要你,是因为他以为你是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既然手机砸了,他联系不到你,那就让他知道,你黎里,不是他能碰的。”
黎里挑了挑眉,看着裴砚辞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那哥哥打算怎么做呢?好期待啊!”
“你现在只需要回房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裴砚辞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黎里那张沾着些微血迹的唇上。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克制地移开视线。
“剩下的脏活,我来做。”
半小时后,半岛酒店顶层。
裴砚辞没有敲门,直接用备用房卡刷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套房内,薄际迟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他连眼睛都没睁,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怎么,小情人终于想通了,让你来替他求情?”
裴砚辞反手将门锁死,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茶几前。他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薄际迟,随后,将一个黑色的文件袋扔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啪”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套房的死寂。
薄际迟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
他伸手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瞳孔猛地向内收紧,心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
那是一叠厚厚的照片和银行流水明细。照片上,赫然是薄际迟最隐秘的洗钱渠道,以及他暗中操控选秀赛制的铁证。
“你……”薄际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裴砚辞,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发抖,“裴砚辞,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曝光,星耀资本会面临什么?!”
“我知道。”
裴砚辞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近薄际迟。
“薄总,我给你两个选择。”
裴砚辞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不疾不徐的节奏,压得人呼吸发紧。
“第一个,你把这些东西烂在肚子里。从明天起,星耀资本旗下所有的S级资源、顶级代言、总决赛的C位,全部无条件转到黎里的名下。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只要你能咽下这口气。”
薄际迟咬牙切齿:“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裴砚辞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恶意,“这些东西会在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经侦大队(经济犯罪侦查部门,简称经侦大队)的办公桌上。你不仅会失去一切,还会进去蹲十年。而你那些暗藏的仇家,足够用这十年时间,将你啃噬得片骨无存。”
血色一瞬间从薄际迟脸上褪得干净,面色煞白如纸。他死死攥紧目光锁着对方,直到此刻才幡然明白:自己一直以为的“冷血推手”,其实是一头远比他更加可怖的怪物。
“就为了一个练习生,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薄际迟厉声低吼道。
“前途?我的前途,从来不需要拿来做交易。”
裴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阴郁和疯狂。
“而你碰了不该碰的人,就要付出代价。薄总,你不会懂。”裴砚辞吐出烟圈,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喃喃自语,“我不是为了他……我是在救我自己。”
薄际迟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怔住。
“如果我不把他死死地绑在我的船上,他就会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去看别人,去对别人笑。”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烟身被捏得微微变形,裴砚辞眼底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他是个疯子,而我,是个比他更疯的恶鬼。”
“我宁愿拉着他一起下地狱,也绝不允许别人把他拉回人间。”
裴砚辞将那份文件重新推到薄际迟面前,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
“签吧,薄总。别逼我把你逼上绝路。”
……
凌晨三点,裴砚辞回到了黎里的公寓。
他没有开灯,熟稔地摸到卧室的床边。黎里已经睡着了,呼吸匀净绵长,像一只敛去了锋芒、收起利爪的猫。
裴砚辞在床边站了很久。他看着黎里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迷恋,有疯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的悲哀。
他知道,黎里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黎里是一把淬了毒的刀,他自己就能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替他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哪怕这份保护,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困住两个人的牢笼。
因为裴砚辞比谁都清楚,黎里飞得越高,摔得就越惨。他要在黎里彻底粉身碎骨之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铺出一条通往王座的、铺满荆棘的路。
裴砚辞缓缓俯下身,在黎里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尽克制的吻。
“睡吧,我的小怪物。”
他在黑暗中低语,声音里裹挟着万劫不复的沉沦。
“等你戴上王冠的那天,我会亲手为你戴上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