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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02 08:14:02

窗外的风雪骤然猛烈起来,卷起帐帘的一角,寒气瞬间涌了进来,吹得宋栀浑身发冷。

她看着南昭辞眼底翻涌的寒意,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正一寸寸溃散。

“不是的……”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那些都不是我本意,昭辞,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南昭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南知意,看来你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恨你什么……”

帐外的风雪声里,忽然掺了细碎的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停在了帐门口。

紧接着,就有侍女恭敬的声音传进来。

“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南昭辞的眉峰猛地一蹙,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一层冷硬的冰壳盖住。

他没回头,只沉声道:“让她滚。”

帐帘却被人径直掀开,一股更浓的寒气裹着馥郁的脂粉香涌进来。

穿着华贵宫装的女子款步而入,发髻上的赤金步摇晃出细碎的光,她笑意盈盈地看向榻上的宋栀。

“陛下何必动怒……”

贵妃柔声道:“听闻公主殿下醒了,臣妾特地炖了燕窝羹来,也好给公主殿下补补身子。”

她示意身后的侍女将食盒捧上前,眉眼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燕窝是臣妾寻遍了各地贡品才得来的,最是滋补身子,公主殿下尝一尝?”

宋栀躺在榻上,指尖蜷缩着攥紧了锦被,没应声。

她看得清楚,贵妃那看似关切的目光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与敌意。

南昭辞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冰碴。

“朕说了,让你滚。”

“陛下……”

贵妃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走上前。

目光落在宋栀缠着绷带的手腕上,轻轻叹了口气。

“臣妾知道,陛下心疼公主殿下,可宫里人多口杂,殿下这般……总归是不好看的。”

她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是在暗讽南知意自戕之事传出去,会落人口实。

南昭辞猛地抬眼,眸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凌迟。

“柳婉盈,你是在教朕做事?”

婉贵妃被他这眼神一慑,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强撑着笑道:“臣妾不敢,只是……只是忧心陛下的龙体,陛下守着公主殿下,几日几夜未曾合眼,臣妾实在心疼。”

宋栀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堵。

她偏过头,看向帐外漫天飞雪。

忽然觉得,这宫里的算计,比这寒冬的风雪,还要刺骨。

南昭辞冷笑一声道:“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来人,送婉贵妃回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她踏出宫门半步!”

殿外的侍卫应声而入。

婉贵妃的脸色终于白了几分,她看着南昭辞冷硬的侧脸,又看了看榻上沉默的宋栀,咬了咬唇,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一句,福了福身,悻悻地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那股腻人的脂粉香。

帐内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雪声。

他走到帐边,背对着她站定。

身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孤冷。

“皇姐倒是沉得住气,方才婉贵妃那般诋毁,你竟一句辩解也无?”

南昭辞忽然开口,声音褪去了方才对贵妃的震怒,却依旧带着几分寒意。

“辩解有用吗?在这宫里,陛下的心意,便是定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从病中醒来的沙哑,她顿了顿,心口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

“是吗?”南昭辞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阿姐这般模样,倒不像我从前认识的那个阿姐了,你好生休息,改日再来看你。”

话音落下时,帐帘已被他身后的侍女轻轻掀起。

寒风裹挟着雪粒涌入一瞬,又迅速被落下的帐帘隔绝。

南昭辞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只留下帐内死寂。

宋栀望着那道背影彻底隐去,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在心底急切地唤道。

“系统,出来!”

“快帮我看看,南昭辞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这是任务给出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成败在此一举,她必须牢牢把握住!

绝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在这深宫的猜忌与拉扯中,错失所有转机。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南昭辞好感度——50】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宋栀攥着锦被的指尖倏然松开,心口悬着的石头落了半截,却又揪起另一重忐忑。

50,不算高,却也远没到冰点,比她预想中要好上太多……从前几番试探,好感度总在20上下徘徊,如今竟悄无声息涨了三十点。

还有的救!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宋栀定了定神,在心底问道。

她知道,好感度停留在五十点远远不够,她需要的是让南昭辞真正信任她、依赖她,唯有如此,她才能完成最终任务,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深宫。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保持现有节奏,避免刻意迎合,目标人物南昭辞性格内敛,厌恶虚伪与算计。宿主需以真心换真心,在日常相处中自然流露关怀,逐步瓦解其心理防线。】

【当前关键节点:三日后的围猎大典,目标人物将遭遇暗袭,此为提升好感度的重要契机。】

围猎大典?暗袭?

宋栀心底警铃大作,她记得有次,正是在那次围猎大典上,南昭辞遇刺受伤,而当时她为了躲避嫌疑,选择了袖手旁观,也因此彻底断送了与他缓和关系的可能。

这次她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公主,驸马爷来信了!”

宋栀正凝神推演围猎的应对之策,思绪陡然被打断,抬眸便见侍女杏儿捧着一方素笺快步迈入殿中,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

拆开火漆,遒劲洒脱的字迹跃入眼帘,卫怀远的笔墨向来如是,锋芒藏于沉稳。

信中未提半句儿女相思,只言边关秋防安稳,麾下儿郎操练得力,又说偶然猎得白狐,已命人制了狐裘,随驿车一并送回,叮嘱她深宫夜寒,晨起晚归莫忘添衣。

末了才淡淡提了句,京中近来暗流涌动,让她凡事留心,莫要孤身涉险,若有难处,可遣心腹传信至边关,他自会周旋。

寥寥数语,字字皆是妥帖。

“驸马爷还说……”

杏儿在旁笑着补充,“除了狐裘,还带了您最爱吃的榛子酥,还有一匣关外的暖玉珠,说是给您缀在披风上,物件儿已经送到偏殿了。”

宋栀回过神,将素笺随手放在案上,语气平淡无波。

“知道了,物件儿先存着吧。”

杏儿愣了愣,往日里驸马爷寄来东西,公主虽不说什么,却总会让她把吃食分些给宫人,狐裘暖玉也会仔细收好,今日这般冷淡,倒是少见。

她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是。”

如今疏远卫怀远,才能保全他。

她身侧是帝王南昭辞,眼前是关乎生死的任务,卫怀远这个名正言顺的驸马,本就是最扎眼的存在。

若她半分热络,让南昭辞察觉到她与卫怀远之间的牵绊,以帝王的猜忌与多疑,纵使卫怀远手握兵权镇守边关,也迟早会被寻错处打压,轻则削权远调,重则满门受累。

唯有刻意疏远,唯有在人前划清界限,唯有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与卫怀远不过是政治联姻的陌路夫妻,才能让南昭辞放下戒心,才能让那些盯着卫怀远的暗箭,暂时不会对准他。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见远处的宫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

朝杏宫内,烛火映着满室。

婉贵妃手握着一只白瓷茶盏,盏中清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只垂眸盯着水面晃动的光影。

“陛下来了没?”

“娘、娘娘,陛下身边的吴公公传话说,让您好生歇着,今日……今日便不过来了。”

“哐当——”

白瓷茶盏被狠狠掼在金砖地上,碎瓷四溅,冷茶泼了侍女一身。

婉贵妃猛地拍案起身,凤钗斜斜坠在鬓边,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拧成一团,厉声斥道。

“废物!都是些废物!”

她入宫数月,凭着家世封了贵妃,位份尊崇,可南昭辞自始至终,竟从未踏过这朝杏宫的宫门半步。

空有贵妃之名,守着一座冷殿,倒成了六宫上下最大的笑话!

侍女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连带着呼吸都放得极轻。

“凭什么?我入宫便是贵妃,论家世、论才情,哪一点比不上那些狐媚子?”

“娘娘息怒!”

跪在一旁的掌事嬷嬷见她怒火烧得正旺,连忙膝行几步,压低声音劝她。

“陛下心思深沉,向来不重儿女情长,硬碰硬终究不妥。老奴有一计……陛下与宣阳公主自幼手足情深,您若能讨得宣阳公主欢心,让她在陛下面前多为您美言几句,说不定……”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彻殿内,嬷嬷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她被打得偏过头去,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依旧伏在地上。

婉贵妃指着嬷嬷的鼻子,厉声斥道:“你还敢提!本宫今日特意亲自登门探望,结果呢?被陛下骂的狗血淋头!”

她越说越气,抬脚狠狠踹在嬷嬷肩头。

“那个宣阳公主!前几日闹着自戕,割破了点手指就惊动了半座皇宫,陛下放下政务守了她整整一日!”

婉贵妃的声音又尖又利:“本宫屈尊降贵去讨好她,她倒好,敢这么对本宫!她分明就是看不起本宫!”

嬷嬷忍着肩头的剧痛,匍匐在地。

“娘娘……宣阳公主也许恰逢心绪不宁,并非有意怠慢您,咱们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来日方长?”

婉贵妃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疯狂。

“本宫等不了了!三日后的围猎就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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