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过别人的裤衩吗？
你进过精神病院吗？
你见过真正的神吗？
如果没有，你怎么敢说狂？
————嘻嘻————
夏末。
精神病院主治医生办公室，
逮着厚重框架眼镜的医生看了一眼病例，
又看了一眼面前坐姿大开大合，
自进来后就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人。
清了清嗓子，略显迟疑的开口：
“毕狂，女，年十九，三年前因为暴力伤人被诊断有狂躁症，双向情感障碍于本院就医。”
话末略显迟钝，
又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在你住院期间接受治疗一直情况良好，为何最近又开始不按时服药，躁狂发作，胡乱挥舞棍棒？”
……
“请回答我的问题。”
……
……
良久的沉默。
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
看见对面手里没有棍子。
又想起之前对方拿着棍子时的破坏力。
额头渐渐冒出薄汗。
像是比对面的人还紧张。
“既然你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有些困难，那为了判断你现在的病情，我将分列出一些小的问题，请你给出回答。”
“这些问题将用于你是否能出院的评估，请你认真作答。”
……
毕狂看了一眼医生的头顶。
医生擦了把汗，再次确认对方手里没有棍子，
才放心下来继续问：
医生：“你对死亡的看法？”
毕狂：“顺手……
话没说完，临时改口，“人要敬畏生命，不可以随便求死。”
医生在病情严重评估表的，“良好”“轻度”“中度”“重度”“极严重”五个等级里，
默默划下“中度”。
备注评价：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你认为杀人这件事是应该的吗？”
毕狂：“有时……”
改口，“不应该，每个人都享有人权，我不会杀人。”
医生额头坠下豆大的汗珠，
将病情报告改为“重度”。
备注评价：极高暴力风险无情型人格。
“如果有人死在你面前，你的反应是？”
毕狂：“普天……”
“惋惜痛苦害怕惊吓无比，感慨生命的逝去，甚至会哭。”
“如果眼前人是你杀的，你的感受是？”
毕狂舔了舔唇，道：“爽……”
“不，我很恐慌很害怕，我相信自己绝对没有杀人动机我绝对不可能杀人。”
医生的眼皮抽搐，
左手有些不听使唤，扶着眼镜框的时候，
差点戳自己眼里。
“你有时会觉得有人要害你吗？”
毕狂：“总有刁民……”
“不会的，这个世界是这么的和平美好。”
医生看向自己桌子上被汗水浸透的手帕，
又拿起来擦了擦汗。
他握着笔的右手在病情报告上速速打了个大大的×，
然后在“极严重”程度上打了个勾。
备注评价：疑似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且伴随严重妄想。认为自己是皇帝。
口干舌燥，
毕狂看着医生的胸口。
牙根酸酸的，口腔黏膜都不分泌唾液了。
医生感觉自己因为疯狂出汗都快脱水了。
可是饮水机的摆放位置在毕狂的旁边。
他，
不敢去。
直到这时，
他才惊觉自己面前隔断病人和自己办公桌的钢丝网是多么英明的设计！！！
“你…会因为一些小矛盾而记恨别人吗？”
毕狂眼珠子一转，
“你指的是？”
医生想了想，给出一个场景概要，
“……，抢走了你心爱的布娃娃，你会怎么办。”
毕狂裂了一下唇，
“扒……”
“不，一定是他更喜欢。我会送给他然后买一个新的我们一起玩。”
医生十分确定她没出口的那句话是，
扒了对方的皮做成新的布娃娃。
“好的……关于你的棍子，你都是从哪里找到的？”
入院之前没收了她所有的武器，
怎么这两天还有护士报告她挥舞棍棒？
实在奇怪，
毕狂眼珠转悠的动作停下，
定定看着医生的眉心。
“我不知道。”
医生抬眼猝不及防和她 对上视线，
然后脑子里嗡的一声低下了头。
眼白已经泛上红丝，
有些干涩，
他伸手摘掉眼镜揉了揉眼，
在“极严重”的评估后面写下，
备注评价：自知力完全缺失，无法分辨自身异常，主观配合度极差，且仍对治病具有严重的抗拒心理。
“好的，那么你还记得三年前所发生事情的细节吗？”
医生心想，
无论记不记得，无论干了什么，
毕狂都不可能出院了。
“当然。”
终于听到了一个感兴趣的话题，
她黝黑的瞳孔露着兴奋的光芒，
舔唇的舌尖像是蛇首。
“我给我敬爱的上司倒了一杯茶，然后一天做完了一周的工作，并且拒绝了上司给的十万奖金，任劳任怨的带着新人攻克了城南的狱。”
听到这段十分美好的话，
医生十分确认这个毕狂已经疯了。
三年前要真是这样的事件，
她是不会被关进来的。
“怎么了医生，我现在恢复的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还不放我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毕狂整个人都扑到了钢丝网前，
十根手指紧紧地嵌入缝隙，双眸含怒、
不满、疯狂、嗜血。
直直地钉了过来。
眼白占了大半，浑浊的像是泡烂的纸，
没有半分人该有的光亮。
眼底的愤怒像是医生脑补上去的，
根本没有活人的温热，
像是墓底下爬上来的东西，
医生浑身汗如雨下，
疯狂拨打保安室电话。
大声喊叫的破了音。
“不！安保！安保！108室！！有病人暴起伤人！”
听到有安保介入，
对面好像又冷静下来。
破败的眼珠子缓缓从医生的头顶往下，
死死抓住钢丝网的手指伸出一根，
指着他手上评估表的方向，
机械地启唇，问道：“你手上的纸，不是都写着我，病情评估程度为"良好"吗。”
那怎么可能！！
绝对是严重至极!
极其严重！！
医生顺着她的指尖低头看去，
大骇！
苍白的纸面上，
密密麻麻地写着……
良好良好良好良好良好良好良好良好良好！！
备注评价：病人病情恢复良好，准予出院！！！
不可能！！
他绝对不是这么写的！！！
绝对不是！！！
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
汗珠如雨，打湿了评估报告的一角。
他自己写的字自己怎么会记错！？！？
不对！！
他把手中的纸张翻来覆去，
背面没有，
正面不对，
背面正面，
背面不对，
不对这是正面，
正面没有……
不对不对！！
正面是背面？！？！
背面是对的……！
不正是对背！！
对面是背正的！！！！！？！
正对背不的！！！！
的正背对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
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