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月,穿越第一天,兴冲冲地报了合欢宗。
体质检测那天,测出我是纯阳之体。
第二天,我的门口站满了师姐。
“小师妹醒了!尝尝师姐做的桂花糕~”
“别理她,这是我特制的凝神香~”
“小师妹小师妹,我这有驻颜丹!”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人群自动分开。
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大师姐柳如烟,一袭月白长裙,眉目如画,温婉得像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仕女。
她冲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能把人溺死:“小师妹,昨夜睡得好吗?”
二师姐墨玉紧随其后,黑衣狐眸,妖冶得像朵带刺的玫瑰。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
“纯阳之体!好得很!我新炼了一炉法器,今晚来我洞府试,不许不来。”
我夹在中间,弱小、无助,但纯阳。
说好的研习魅术勾引男人呢?
为什么追着我的全是漂亮师姐???
1
我叫林晓月,穿越第一天就被拉去做了体质检测。
合欢宗有个规矩,入门弟子必须先验明灵根体质,再因材施教。
我排在队伍最末,前面几个师姐个个面若桃花,身段妖娆,检测时灵光闪耀,满堂喝彩。
轮到我时,负责检测的执事长老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新来的小师妹,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我乖乖照做。
指尖触及石面的瞬间,整个大殿忽然震颤了一下。
测灵石先是亮起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那光芒急剧变化,从白到金,从金到赤。
最后竟迸发出一阵令人目眩的紫金色光芒。
那股炽热从石面上汹涌而出,像是有座火山在我掌心苏醒。
执事长老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三步。
殿堂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那热意不是灼烧皮肉,而是直直钻进骨血,钻进丹田,钻进每一寸经脉。
“这是……”执事长老的声音都在发抖,“纯阳之体!”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殿门忽然被人一掌推开。
一道绯红色的身影飘然而入。
来人衣袂猎猎,青丝如瀑,一双凤目含威带媚。
周身气势铺天盖地,压得在场所有弟子齐齐跪了下去。
她看都没看旁人,一双美目直直锁定了我,然后——
然后这位师尊大人,脸红了。
不止脸红,她的呼吸明显乱了,指尖微颤,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那双平日里能杀人于无形的眼,此刻水光潋滟,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极大的冲动。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你,跟我来。”
2
师尊叫苏妧,合欢宗宗主,大乘期修士。
在整个修仙界,“苏妧”二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令人窒息的魅力。
据说曾有魔道至尊不远万里前来求娶,被她一掌拍飞,至今下落不明。
这样的师尊,此刻正在我的小房间里踱步。
“纯阳之体……”
她低声念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一杯烈酒,“千年一遇的纯阳之体,怎么会出现在我合欢宗新入门的小弟子身上?”
我乖乖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师尊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你可知道,纯阳之体对合欢宗意味着什么?”
我摇头。
她逼近一步,朱唇轻启,一字一顿:
“意味着,整个宗门的功法体系,都会因你而变。”
我还没来得及深想这句话的含义,师尊已经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触上我皮肤的瞬间却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去,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从明日起,”她背过身去,声音恢复了威严,却带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你每日午后来我洞府,我要亲自指导你修炼。”
“可是师尊,我连基础魅术都还没学……”
“那些粗浅功夫,不必学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本座亲自教你。”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师尊已经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灯烛。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股奇异的温热。
纯阳之体?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3
不祥的预感,在第二天清晨应验了。
我是被门外的窃窃私语吵醒的。
推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的房门口,站满了师姐。
粗略一数,起码有二三十人。
各个年纪的都有,从筑基到元婴境界不等。
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或端着点心,或捧着丹药,或拿着精美的法器。
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刚出炉的珍馐美味。
“小师妹醒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师姐笑盈盈地凑上来,“我亲手做的桂花糕,小师妹尝尝?”
“小师妹别理她,这是我专门为你炼制的凝神香,点上一炉,修炼事半功倍……”
“小师妹小师妹,我这有一枚上好的驻颜丹……”
我被这阵仗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躯。
回头一看,是昨晚见过的执事长老。
她慈眉善目地看着我,手里捧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纱衣:
“这是宗门为你特制的法衣,可助你更好地控制体内阳气。小师妹,快穿上吧。”
我懵懵懂懂地接过纱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两道身影从远处联袂而来,所过之处,师姐们纷纷让路。
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袭月白衣裙,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得像是从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仕女。
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像是春风吹过湖面,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后面的那位则截然不同,墨色长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
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
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大师姐,二师姐。”周围的师姐们齐齐行礼。
我认出了她们。
大师姐柳如烟,合欢宗内定下代宗主,化神后期;
二师姐墨玉,执法长老亲传弟子,化神初期。
这两位,是整个宗门除了师尊之外最不能惹的人物。
柳如烟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伸手替我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鬓发。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我们已经是相识多年的旧友:
“小师妹,昨夜睡得可好?”
“还、还好。”
“纯阳之体初入宗门,身体可有不适?”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若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师姐。”
我正想说谢谢师姐关心,旁边的二师姐已经不耐烦地挤了过来。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墨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在我脉搏上一按,随即挑了挑眉,“阳气果然充沛,好,好得很。”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小师妹,我新炼了一炉法器,正愁没人试呢。今晚来我洞府,嗯?”
她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带着一股奇异的兰麝香气。
我还没开口,柳如烟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我拉到她身后,笑容依旧温婉:
“墨玉,小师妹刚入门,你别吓着她。”
“我吓她?”墨玉嗤笑一声,“你那一套‘温柔关怀’才叫吓人吧?小师妹你看她笑得多假。”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里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我夹在中间,弱小、无助,但纯阳。
4
午后,我准时来到师尊的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更像是一座独立的宫殿。
亭台楼阁,曲水流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我沿着回廊走了好一会儿,才在最深处的静室里找到了师尊。
她今天换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裙,发髻高挽,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我进门时她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
只一眼,她的耳根又红了。
我假装没看见,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师尊。”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我乖乖坐好,等着她讲授功法。
等了半天,却只听见沉默。
抬头一看,师尊正盯着我的脸发呆,那双凤目里的光芒复杂得叫人看不懂。
“师尊?”
她猛地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嗯。今日先教你最基本的吐纳之法。纯阳之体的修炼方式与常人不同,你的阳气过于旺盛,若不能妥善引导,轻则经脉错乱,重则……走火入魔。”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走火入魔时,阳气失控,会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急需……阴气调和。”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阴气调和”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修炼的。”
师尊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简,放在我面前:“这是本座为你量身定制的修炼方案,你先看看。”
我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顿时面色一僵。
这哪里是什么修炼方案,分明是一本详细的双修课程表。
每一天的修炼内容都写得清清楚楚:上午与师尊单独修炼基础功法,下午随大师姐研习双修秘籍,晚间由二师姐辅助测试法器。每周还有一次与太上长老的“特别指导”。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师尊。
师尊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纯阳之体的特殊性决定了你不能走寻常路。双修,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本座身为宗主,有责任确保你的修炼安全。”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本座也不会勉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她说“不会勉强”的时候,那双美目分明暗了暗。
我咽了口唾沫:“师尊,双修……是一定要和师尊还有师姐们吗?”
“纯阳之气太过霸道,寻常修士无法承受。”师尊垂下眼帘,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修为不够之人,强行与你双修,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陨落。因此,能与你双修的,只有宗门内修为最高的几位。”
她抬眸看我,目光深沉如水:“你放心,本座修为足够。”
我:“……”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我,可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5
不管我愿不愿意,修炼就这么开始了。
下午,大师姐柳如烟的洞府。
她的洞府和她的人一样,处处透着温婉雅致。
窗下种着一丛翠竹,案上摆着一把古琴,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
我进门时她正在调琴,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冲我浅浅一笑。
那一笑,像是三月春风拂过桃花林,看得我一愣。
“小师妹来了。”她拍了拍身边的软榻,“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下,她就自然而然地靠过来,肩膀挨着我的肩膀,身体微微倾斜,几乎要贴在我身上。
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淡淡花香。
“大师姐,我们今天的修炼内容是……”我试图拉回正题。
“不急。”柳如烟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我的眉心,“你今日午时刚和师尊修炼过,体内阳气还未完全平复。我们先聊聊天,等你状态稳定了再开始。”
她的手停留在我的眉心,指腹微凉,一股温柔的力量缓缓渗入我的经脉。
那股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我体内躁动的阳气,让人舒服得几乎要闭上眼睛。
“感觉怎么样?”她柔声问。
“很舒服……谢谢大师姐。”
“嗯,放松就好。”她的手指从眉心滑到我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着,“小师妹,你喜欢什么颜色?”
“呃……蓝色?”
“蓝色啊。”她轻笑一声,“我猜你就喜欢蓝色。温柔,安静,像你这个人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我这个人哪里温柔安静了”,她已经把话题转到了别处:“小师妹以前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是……孤儿。”穿越前确实是孤儿,这也不算撒谎。
柳如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轻柔的力道。
她低头看着我,那双温婉的眼眸里多了一层心疼的光泽:“以后有师姐在,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这话说得真挚极了,真挚得我差点就要信了。
但我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这是合欢宗,这位是合欢宗大师姐,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千锤百炼的魅术,说不定她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我必须要保持警惕。
然而当柳如烟拿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双修秘籍》时,我的警惕就开始动摇了。
那秘籍里图文并茂,写得通俗易懂,还附有柳如烟亲手写的批注,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比师尊那本干巴巴的竹简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一段讲的是阴阳交泰的基础原理,”柳如烟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给我讲解,“你看,阳气上升,阴气下沉,二者交汇之处便是丹田。双修的要义在于让阴阳二气在丹田中达到平衡,而非简单的……”
她讲得专注而认真,时不时用笔在纸上画图示意,偶尔会侧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是否听懂。这副为人师表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把她和“魅惑人心”联系起来。
我不知不觉就听入了迷,直到她忽然停下,伸手替我拂去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小师妹,你认真听讲的样子真好看。”她微微笑着,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
又是魅术!一定是魅术!
可我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6
晚上,二师姐墨玉的洞府。
如果说大师姐的洞府是江南园林,那二师姐的洞府就是某个科幻片现场。
到处摆满了稀奇古怪的法器,有的在发光,有的在冒烟,还有的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一群蜜蜂在开会。
墨玉正蹲在角落里摆弄一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物,见我来了,头都没抬:“把门关上。”
我关了门,她站起身,手里托着那个球状物朝我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妖冶的脸更多了几分不羁的美感。
“二师姐,这是……”
“测试法器。”墨玉把那个球状物递到我面前,“我花了三个月炼制的‘阴阳感应珠’,专门用来检测纯阳之体的阳气波动。你把手放上去。”
我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球面,那珠子立刻迸发出一阵赤金色的光芒,亮度惊人,照得整间洞府亮如白昼。
墨玉的眼睛也亮了,亮得比我手里的珠子还耀眼。
“好!”她兴奋地一拍手,“这个强度完全符合我的预期!来,小师妹,你再试试这个——”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像罗盘一样的东西,“这个是‘阳气增幅仪’,能把你的阳气放大十倍进行检测,把手按在中间。”
我犹豫了一下,照做。
手掌按上去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罗盘上传来,我体内的阳气像是被抽水泵抽走了一样疯狂涌出。
那罗盘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墨玉非但没有心疼,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太好了!连‘阳气增幅仪’都承受不住,你的纯阳纯度远超我的预估!来来来,还有这个——”
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各个角落搬出十几件法器,一件一件地往我身上招呼。
有的戴在手腕上,有的挂在脖子上,有的甚至要含在嘴里。
每一件法器都对我的阳气产生了不同的反应,有的发烫,有的发光,有的振动,有的唱歌。
墨玉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喃喃自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陶醉表情。
我被她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二师姐,我累了……”
“再坚持一下,还有最后三件。”墨玉头都不抬。
“真的不行了……”
墨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疲惫的样子,眯了眯眼。
她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用力一拉,把我整个人拽进了她怀里。
“累了就靠着师姐休息一会儿。”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等你缓过来,我们再继续。”
我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位二师姐的魅术,和大师姐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大师姐是温水煮青蛙,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
而二师姐是直接把你摁进水里,不给你任何挣扎的机会。
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7
如果说师尊和两位师姐的“关照”让我如坐针毡,那么太上长老的存在,就是让我如履薄冰。
太上长老是合欢宗辈分最高的存在,据说是师尊师祖那一辈的人物,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闭关不出。
我入门之前,她已经闭关了整整三百年。
我入门第一天,她出关了。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关,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出关后做的第一件事,召见新入门的小弟子,也就是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太上长老。
她的洞府在宗门最深处,要穿过一条又长又暗的甬道才能到达。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我走在那条甬道上,心跳快得像打鼓。
洞府的门是一整块巨大的玉石,没有把手,没有机关。
我站在门前不知所措,那门却自己开了。
洞府里面比想象中要简朴得多,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坐着一尊雕塑。
太上长老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冷淡而精致,一袭素色长袍,长发披散,眉心一点朱砂痣。
她坐在那里,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周身气息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锋利的边缘似乎微微收敛了一些。
“过来。”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太上长老抬起手,虚虚一握,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拉近了一步。
她垂下眼帘,视线从我脸上缓缓下移,掠过脖颈,肩膀,手臂,最后停在了我的丹田位置。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件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珍宝。
“纯阳之体。”她低低地念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三万年来,合欢宗从未出过纯阳之体。”
她抬起眼,与我对视。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那双冷淡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什么极其炽烈的东西,像是地底深处的岩浆,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着,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好好修炼。”太上长老只说了一句,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了,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她的声音:“每周来一次。”
我愣了一下:“啊?”
她没再说话,但我走出洞府的时候,分明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我背上,直到石门彻底合拢。
那之后的每一次“特别指导”,太上长老都只是让我坐在她对面,安静地修炼几个时辰。
她一句话不说,甚至不睁眼,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神识一直在观察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无处不在,像是有无数只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最让我不安的是,每一次指导结束,我离开洞府前回头看她,总能对上她的目光。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危险。
8
我在合欢宗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师尊的“单独指导”越来越频繁,从每周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又从三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一次。
每次指导结束,师尊都会叮嘱我“明日再来”,那语气越来越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下达一个命令。
大师姐的“双修秘籍”已经讲到第七卷,我们的“课后交流”也越来越久。
有时候秘籍讲完了,她就拉着我下棋、品茶、赏花,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让我在她那里多待一会儿。
二师姐更过分,她的法器测试已经从每周一次变成了随时随地进行。
有时候我正在吃饭,她突然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烟的法器就往我身上贴,嘴里念叨着“别动别动,让我测一下”。
更过分的是她开始以“测试需要”为由,频繁地对我动手动脚——摸脉、按肩、甚至要检查我的丹田。
当然,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还是太上长老。
她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那种“危险”的感觉与日俱增。
有一次我在指导结束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再等等”,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让我后背一凉。
宗门里的流言也开始满天飞。
“听说了吗?小师妹的纯阳之体已经影响到师尊的道心了,师尊现在连早课都不上了,整天琢磨怎么给小师妹‘单独指导’。”
“这算什么,大师姐最近写的批注全是在小师妹的秘籍上,连宗门事务都堆着不管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二师姐为了炼制适合小师妹的法器,已经把执法长老的库房搬空了,执法长老气得要逐她出师门。”
“最离谱的是太上长老!三百年的闭关啊,小师妹一来她就出关了,这能是巧合?”
这些流言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食堂吃饭。
旁边的师姐们一边偷偷看我一边交头接耳,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要燎原。
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低头扒饭。
但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我明明是来合欢宗学习勾引男人的,怎么现在全宗门的师姐都在勾引我?
这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9
不合理的事情还在继续。
这天午后,我刚从师尊的洞府出来,就被大师姐和二师姐堵在了半路上。
“小师妹,今天下午的修炼提前了,跟我走。”柳如烟笑着朝我伸出手。
“不行,她下午要帮我测试最新炼制的法器。”墨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墨玉,昨天已经让你测了一整天了,今天该我了。”
“你昨天也霸占了她两个时辰!说什么下棋,分明就是找借口留人!”
“我是在帮小师妹放松身心,修炼要张弛有度,你不懂。”
“呵,你那叫放松?你那叫——”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对峙。
我被夹在中间,左边一只温润如玉的手,右边一只灼热有力的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
“咳咳。”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师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身后,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淡然,但那双凤目里分明写着“本座的人你们也敢抢”。
“小师妹今日的修炼尚未结束。”师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先退下。”
柳如烟和墨玉对视一眼,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松开了手。
柳如烟临走前在我耳边轻声说:“晚上来找我,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墨玉则在转身时狠狠捏了一下我的手腕,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师尊等她们走远了,才转过头来看我。
她的目光和往常一样复杂,带着克制和灼热交织的矛盾。
忽然,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累不累?”她问。
我摇了摇头。
“撒谎。”师尊叹了口气,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你的气色明显不如昨日,是昨晚又没睡好?”
我确实没睡好。
不是因为修炼太累,而是因为做梦。
梦里有师尊、大师姐、二师姐,还有太上长老,她们全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今晚来我寝殿,”师尊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亲自为你调理经脉,助你安眠。”
我愣住了。
师尊的寝殿?亲自为我调理经脉?助我安眠?
这三个短语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可是师尊已经转过身去,长袖飘飘地朝前走了。
她走路的姿态依然高贵典雅,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10
当天晚上,我没敢去师尊的寝殿。
倒不是胆小,主要是直觉告诉我,踏进师尊寝殿的那一刻,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缩在被窝里,装死。
然而半夜时分,房门被人推开了。
我屏住呼吸,假装睡得很沉。
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人走到我的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了下来。
床铺微微下沉,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气飘进鼻腔。
是大师姐柳如烟身上的味道。
她来做什么?
我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柳如烟在我床边坐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打算坐到天亮。
然后,她伸出了手。
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额头,顺着我的眉骨、鼻梁、嘴唇缓缓下滑,最后停在我的下颌处。
她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师妹,”她在黑暗中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为难。”
我没有回应。
“原本只是想试探你,看看纯阳之体到底有多特殊。”
她的指尖在我下颌上画着圈,“可是你偏偏这么乖,这么听话,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让我……”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让我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淡的吻。
然后,她起身离开了。
房门重新合上的那一刻,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的触感还在,那一点微凉像是烙进了皮肤里,怎么都散不去。
11
如果说大师姐的深夜来访让我辗转反侧,那么第二天早上二师姐的礼物,就是让我彻底崩溃。
天还没亮,墨玉就踹开了我的房门。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双眼放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昨晚没睡觉但异常亢奋”的气息。
“小师妹,送你个好东西!”她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塞进我手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我床上,翘着二郎腿,满眼期待地看着我,“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坠,通体碧绿,温润如凝脂,一看就不是凡品。
“好漂亮……”我拿起玉坠,触手微凉,却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玉中渗出,顺着指尖流入经脉。
“那当然,我花了三天三夜炼制的。”墨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随即又掩饰似的咳了一声,“这枚玉坠能帮你稳定阳气,防止阳气外泄。你不是总说修炼完觉得浑身燥热吗?戴上它就舒服了。”
我心中一暖。虽然二师姐平时总是大大咧咧,对我呼来喝去地测试法器,但她竟然记得我说过修炼完会浑身燥热这种小事。
“谢谢二师姐。”我真诚地说。
墨玉别过头去,哼了一声:“少废话,快戴上。”
我乖乖把玉坠挂在脖子上。
玉坠贴着胸口的皮肤,那股温凉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果然舒服了不少。
墨玉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胸口。
准确地说,是落在贴着胸口的玉坠上。
她的视线停留了那么一两秒,然后迅速移开,耳尖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行了,戴着吧,别弄丢了。”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这可是我第一次送人东西,你要是敢弄丢,我就把你扔进法器炉里重新炼一回。”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玉坠的颜色,怎么和她平时穿的那件墨色长裙一个色系?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12
每周一次的太上长老指导日到了。
我像往常一样穿过那条又长又暗的甬道,推开玉石大门,走进太上长老的洞府。
她照例坐在那张石椅上,素袍长发,眉心的朱砂痣在幽冷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她没有闭眼。
“坐。”她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我坐下,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修炼。
太上长老却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出关吗?”
我摇头。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三百年前,我推演天机,算出三百年后合欢宗会迎来一位纯阳之体的弟子。这个弟子,将改变整个宗门的命运。”
我心里一动,原来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这三百年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太上长老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而悠远,“纯阳之体,为什么会出现在合欢宗?”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合欢宗是修习阴柔功法的宗门,讲究以阴补阳,以柔克刚。
纯阳之体在这里,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窖里,格格不入。
“直到我见到了你。”太上长老站起身,朝我走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她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的纯阳之体,不是偶然。”她伸出手,食指抵在我的眉心,“是天道在你们这一代降下的变数。合欢宗沿袭万年的功法需要变革,而你,就是那把钥匙。”
她的指腹贴在我的眉心上,一股冰寒彻骨的力量从她指尖涌入。
那力量与我的纯阳之气剧烈碰撞,在我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我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太上长老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稳稳地接住了我。
“怕吗?”她问。
我咬着唇,摇了摇头。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如果不是距离这么近,我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那一瞬间,她冰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近乎温柔的涟漪,让人移不开眼。
“好。”她说,收回了手。
我重新坐好,心跳如擂鼓。
刚才那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太上长老揽在我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极大的冲动。
指导结束后,我照例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她的声音:“等等。”
我回头。
太上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在昏暗的洞府中央,素袍长发,像一株开在深渊里的白莲。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却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我走出洞府,石门在身后合拢。
甬道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我走了很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石门紧闭,但我知道,石门后面的那个人,正透过厚重的石壁看着我。
那个眼神,越来越危险了。
13
接下来的日子,师尊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以前她虽然脸红耳热,但至少还能保持宗主该有的威严。
现在她在我面前几乎完全绷不住了,每次“单独指导”都像是在打一场仗,一场和自己欲望的战争。
这一天,我正在按照师尊的指导运行功法,忽然感觉丹田一阵剧痛,那股纯阳之气像是脱缰的野马,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
我疼得冷汗直冒,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怎么了?”师尊瞬间出现在我身边,一把扶住我的肩膀。
“丹田……好痛……”我咬着牙说。
师尊的神色瞬间变了。
她一手扶着我的背,另一只手按在我的小腹上,将一股精纯的阴柔之力注入我的丹田,试图平息那股暴走的阳气。
但那纯阳之气太过霸道,师尊的阴柔之力不但没能压制住它,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两股力量在我体内激烈碰撞,疼得我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师尊怀里。
“晓月!晓月!”师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她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快步走到洞府深处的床榻边,小心地把我放下。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事——
她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师尊?!”我吓得魂都要飞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师尊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我,那双平日里冷漠如霜的凤目此刻水光潋滟,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
“纯阳之气暴走,若不能及时调和,你会死的。”她的声音在发抖,“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可是……”
“我再说一遍,”她打断我,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而平静,“本座修为足够,不会有事。你只要……放松就好。”
她说完,轻轻拉开了我的手。
那一晚,师尊的寝殿里发生了什么,我不愿意多讲。
我只能说,事后师尊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
“本座修炼三千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因一个小徒弟而道心不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苏妧道心已乱,全因你林晓月。”
14
第二天,全宗门都知道我和师尊的事。
不是我们说的,是师尊自己说的。
晨课时分,师尊端坐在大殿之上,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宣布了一个消息:“从今日起,林晓月是本座的道侣。”
全场哗然。
我站在大殿下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师姐们齐刷刷地看过来,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大师姐柳如烟站在人群前排,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但我注意到她手里的茶杯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纹。
二师姐墨玉靠在柱子上,双臂环胸,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不甘。
至于太上长老,她没有出现在晨课上,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看着这一切。
果然,当天下课后,我被太上长老叫去了她的洞府。
这一次,她没让我坐下。
她站在洞府中央,背对着我,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窖。
“你和苏妧的事,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必内疚。”她转过身来,看着我,“苏妧的选择是正确的。纯阳之体暴走时,若不及时调和,后果不堪设想。她救了你一命。”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冷淡的眼眸里,没有责备,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但是,”太上长老微微眯了眯眼,“苏妧能做到的,本座也能做到。”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句话的潜台词,简直不要太明显。
15
从太上长老那里回来,我心力交瘁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却发现大师姐已经在院子里等我了。
她站在月光下,一袭白衣,长发如瀑,美得像一幅画。
看到我进来,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些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小师妹,陪我走走。”
我跟着她沿着宗门的小路慢慢走着,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走到后山的观景台时,柳如烟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双温婉的眼眸照得清澈见底。
“师尊和你的事,我不生气。”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重要的事,“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师尊宣布你是她的道侣之前,我曾经去找过她。”柳如烟垂下眼帘,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我对她说,我也想要你。”
我愣住了。
“师尊问我凭什么。我说,凭我比她年轻,凭我比她更有耐心,凭我能给你师尊给不了的东西。”
柳如烟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师尊笑了。她说,柳如烟,你在合欢宗修炼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感情这种事,没有先来后到,只有——”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只有谁先动了心。”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如烟向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很近。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小师妹,我不着急。”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夜风,“师尊可以是你现在的人,但我可以是你的将来。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她低头,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但我知道,那片花瓣已经沉入了水底,再也捞不起来了。
16
如果说大师姐的告白是温风细雨,那二师姐的反应就是狂风暴雨。
第二天一早,墨玉就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一路拖到了她的洞府。
她把我按在一把椅子上,然后搬出十几件法器,一件一件地往我身上试,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沙包。
“二师姐,你轻点……”
“闭嘴!”
我乖乖闭嘴。
墨玉试完了所有法器,把最后一个炸裂的碎片往地上一扔,转过身来,双手撑在我椅子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那双狐狸眼里有怒火,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质问道。
“什么?”
“纯阳之气暴走那天,”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当时情况紧急,师尊就在身边,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墨玉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师尊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她咬着牙说,“不就是阴气调和吗?我虽然修为不如她,但我炼制的法器可以弥补差距。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
“二师姐,”我打断她,“当时的情况来不及等你。”
墨玉愣了一下,那团怒火在她眼中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慢慢熄灭了。
她直起身,后退一步,双臂环胸,别过头去。
“行吧。”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算她运气好。”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
我从墨玉的洞府出来时,脖子上的玉坠忽然微微发烫。
我低头一看,那枚碧绿的玉坠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深紫色,表面还浮现出一些细密的纹路。
这是什么情况?
17
又到了每周一次的太上长老指导日。
这一次我走进洞府时,发现里面的陈设变了。
石床上多了一套被褥,石桌上多了一盏灯,角落里甚至多了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件女人的外袍。
这是有人住进来了?
太上长老依旧坐在石椅上,素袍长发,神色冷淡。
但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敏锐地察觉到,那种“危险”的感觉又浓了几分。
“苏妧的道侣身份,不过是权宜之计。”太上长老开门见山,“纯阳之体与寻常修士不同,需要长期、稳定的阴气供养。苏妧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我皱起眉头:“太上长老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太上长老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纯阳之体注定要吸引众多阴气充沛的修士围绕在你身边。这不是你的选择,是天道使然。”
她抬起手,用指尖挑起我脖子上的玉坠,看了看那深紫色的光泽,微微挑眉。
“墨玉倒是用心。这枚玉坠里封存了她的本命精元,你戴在身上,就相当于与她建立了某种联系。你若有事,她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
我心里一震。
本命精元?那不是修士最珍贵的东西吗?墨玉她竟然把本命精元封在了玉坠里送给我?
“至于柳如烟,”太上长老放下玉坠,淡淡道,“她的心思你也不必怀疑。合欢宗内定下代宗主,向来以温婉示人,但她对你的执着,早已超出了算计的范畴。”
太上长老退后一步,与我平视。
“她们三个,都已经对你动了真心。”她的语气依旧平静,“而本座,是第四个。”
她说得那么坦然,坦然得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以从今日起,你的每周指导增加为每天指导。”太上长老转过身,走回石椅坐下,重新闭上了眼睛,“本座要确保她们三个加起来,也比不上本座在你心中的分量。”
我:“……”
这位太上长老,您是不是对“指导”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18
我开始认真考虑逃跑。
倒不是害怕师尊和师姐们,而是这种被好几个人同时“图谋不轨”的感觉,实在让人喘不过气来。
每天早上醒来,不知道今天会被谁盯上;每天晚上睡下,不知道半夜会有人推门而入。
这种日子,过久了真的会让人神经衰弱。
我趁着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偷偷收拾了包袱,准备从后山的小路溜走。
合欢宗建在悬崖峭壁上,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只要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出那条路,就能摆脱这摊乱麻。
然而我刚走到后山脚下,就看见一个人影靠在路边的树上。
月光下,那人一袭白衣,长发如瀑,手里拿着一壶酒,正仰头喝了一口。
看到我来,她放下酒壶,冲我微微一笑。
“小师妹,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是大师姐。
我心里一沉,转头想往回走,身后却传来另一个声音。
“我就知道你要跑。”
墨玉从另一边的树后走出来,双臂环胸,下巴微抬,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我瞪大眼睛。
“废话,”墨玉翻了个白眼,“你脖子上的玉坠里有我的本命精元,你一动逃跑的念头,我就感应到了。”
柳如烟收起酒壶,缓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小师妹,你跑不掉的。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纯阳之体考虑。没有我们在身边,你的阳气随时可能暴走,到时候谁来救你?”
“我可以……”
“你谁也靠不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一看,师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山的悬崖边上,衣袂飘飘,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她低头看着我,那双凤目里没有往日的复杂和克制,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晓月,”师尊的声音在山风中格外清晰,“你是天道赐给我合欢宗的。你哪里都去不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
“她说得对。”
我僵硬地转过身。
太上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素袍长发,眉心朱砂痣在月色下红得惊心动魄。
她平静地看着我,那双冷淡的眼眸里,有着和师尊一样的笃定。
“天道将纯阳之体降于合欢宗,必有深意。”太上长老缓缓说道,“你若是现在离开,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灾变。为了宗门,也为了你自己,你必须留下。”
四个女人,从四个方向,将我围在中间。
月光如水,夜风如刀。
我站在四人中间,弱小、无助,但纯阳。
逃跑计划,宣告失败。
19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接受现实。
我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态度来面对在合欢宗的生活。
师尊的“单独指导”,大师姐的“双修秘籍”,二师姐的“法器测试”,太上长老的“特别指导”。
我把这些都当成真正的修行来对待,不再纠结于她们的真实意图。
心态变了,一切都变了。
师尊说,纯阳之体的修炼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我的阳气过于旺盛,对寻常修士来说是毒药,对合欢宗的女性修士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每一次与她们双修,我其实都在用自己的阳气滋养她们,帮她们突破修炼瓶颈。
大师姐说,魅术的最高境界不是勾引,而是守护。
真正高明的魅术,不是让人爱上你,而是让人因为爱你而变得更好。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为想要配得上我,她的修为在短短一个月内从化神后期突破到了化神巅峰。
二师姐说,法器炼制的过程就是修心的过程。
她的性格向来急躁,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但为了炼制出适合我的法器,她不得不静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调整配方、优化结构。
这个过程磨平了她身上的很多棱角,也让她对自己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至于太上长老,她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淡疏离,偶尔甚至会对我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那个笑容虽然短暂,却足够让我记很久很久。
我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在合欢宗,修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修炼可以让人变得更强,但爱让人变得更好。
师尊、大师姐、二师姐、太上长老,她们每个人都在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而我也在因为她们的存在而成长。
这就是修行的真正意义。
不是飞升成仙,不是长生不老,而是在有限的时间里,遇见对的人,成为更好的自己。
20
转眼间,我穿越到合欢宗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师尊正式将宗主之位传给了大师姐,自己专心致志地陪我修炼。
大师姐虽然当上了宗主,但还是会每天抽出时间来给我讲《双修秘籍》,只不过现在这本书已经讲到了最后一卷。
二师姐终于炼成了那件传说中的“阴阳调和仪”,据说能让纯阳之体和阴柔之体达到完美的平衡。
她兴冲冲地来找我测试,测试完后又兴冲冲地跑回去改进,说是“还不够完美”。
太上长老的“特别指导”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三次,她依然话不多,但每次指导结束都会在我额头上点一下,算是告别。
而最让我意外的是,师尊和师姐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默契。
她们开始轮流陪我修炼,偶尔还会一起讨论最适合我的修炼方案。
有一次我甚至看到师尊和大师姐坐在一起喝茶,聊的是关于我的事情,气氛居然还挺和谐的。
也许是因为她们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无论她们之间有多少分歧和竞争,在“林晓月”这件事上,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那就是让我好好地活着,好好地修炼,好好地成长为一个配得上纯阳之体的人。
而我,也在她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师尊教会了我责任和担当。
身为宗主,她放下身段去爱一个弟子,需要多大的勇气?
大师姐教会了我温柔和耐心。
她从来不着急,永远在等我慢慢成长。二师姐教会了我真诚和坦率。
她藏不住任何心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太上长老教会了我克制和等待。三百年,她等了我三百年。
她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方式爱我,而我也在用我的方式爱着她们。
这不就是合欢宗的真谛吗?
“合欢”二字,从来都不是指男女之事。
合,是融合,是包容;欢,是快乐,是圆满。
合欢,就是找到那些能让你变得更好的人,然后和他们一起,走向更远的远方。
我林晓月,一个穿越到合欢宗的小弟子,本想认真研习勾引男人的魅术,却意外成为了全宗门师姐们追逐的对象。
但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被一群漂亮姐姐追着跑的日子,好像也不算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