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十年,明世帝寿终正寝,传位于嫡子沈珩,改国号为明肖。
明肖二年得一女,为大苍长公主。
明肖四年得一子,为大苍皇太子。
明肖六年三皇子出生,正逢边疆战乱,与其奇令峰立下契约,十六年后交于仙峰,筑以仙基,以护万世太平。
不料皇子出生就患有寒症,只能提前送到仙门修养。
漓都是大苍的国都,是整个大陆最繁华的地方,可现在却天色阴暗,似有雷雨将至,街头街尾看不到一个人。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这硕大的皇城,一声婴儿的啼哭回荡在湿气中。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产婆抱着还在哭泣的小婴儿,放在了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子身旁。
她微弱的声音中透着哽咽,尽力的睁开眼看这个孩子。
“吾儿…母后对不住你…”说完便晕了过去。
产婆将婴儿抱给了一旁的丫鬟,着急忙慌的叫人抬温水过来,用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头的汗。
“哎,三皇子真是生不逢时啊…”她低着头,小声叹气,周围的人忙得不可开交,也无人在意她说的什么。
屋外明肖帝来回踱步,见丫鬟抱着婴儿出来紧张的将颤抖的手接过。
此时一声响雷霹下,铅云沉沉压在朱红宫墙之上,连檐角的鎏金瑞兽都被罩在一片死寂的灰里。雨不是落,是倾,是泼,是天倾般砸向琉璃瓦,碎成漫天冷雾,漫过层层宫阙。
婴儿的啼哭,混在瓢泼大雨中。
“皇上,请移步到暖阁。”丫鬟的声音将明肖帝的恩绪拉了回来,这才前去。
大雨不断地下,像是天空破了个洞,涌出的水要将世间淹没。
明肖六年四月二十日,三皇子降世。此时边疆动荡,国都大雨不停,人心惶惶不安。
直至三日后,大雨仍旧未停止。后宫传言不断。
“你说怪不怪?那小皇子落地时,雨就没断过,这都多少天了,天阴得跟要塌了似的,莫不是……”她没说下去,只眼神复杂地瞥了眼产房方向。
另一位拿手帕掩着嘴,声音压得极低:“我听守在外面的小太监说,丫鬟抱出来时,那孩子身上竟还沾着点寒气,不像寻常婴儿那样暖烘烘的。这雨下得邪性,保不齐是个不祥的。”
这话像长了翅膀,没一会儿,从偏僻宫苑到主位宫殿附近,都有了关于“雨没停过,那孩子怕是带了霉运”的窃窃私语。
大殿上明肖帝大发雷霆,有胆子大的颤抖着手起奏。
“皇上息怒啊,当心龙体。这谣言难断,民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不如请奇令峰的仙人来,为三皇子除秽…”他还未说完,明肖帝一声怒喝。
“你的意思是,朕的儿子当真是什么邪秽不成?!”
那位臣子赶忙磕头认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微臣是想让百姓们安心,只是走个过程而已,现在边疆动荡,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而三皇子恰在此时降世,如何才能安定局势啊,皇上,这已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还请皇上三思。”
明肖帝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叹了口气,道:“便如爱卿所言吧。退朝。”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感到头疼。
几日后,大雨依旧未停,听人说有几个白衣仙人被请进了宫中,人们更加相信,这三皇子定是邪秽。
在一个暖阁中,皇后抱着婴儿,手轻轻的拍着,脸上尽显倦色。明肖帝在一旁轻声安慰着她。
不一会,外面之人传告人到了,明肖帝起身出去迎接。
门外站着几个白衣男子,个个都身形挺拔,五官标正。尤其是为首的那位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袍上绣着淡蓝色的云纹图案,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宛如流动的云朵。
袖口和衣摆处用银色丝线绣着细碎的星辰,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丝带随风飘动,为他清冷的形象增添了一抹灵动。
他一头银发如瀑,眉如远黛,线条修长而凌厉,微微上扬,透着一股清冷与孤傲。眉下双眸宛如幽潭,深邃而冰冷,眼眸中似有寒芒闪烁,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却又对这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
“在下枕月,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轻得像微风。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弟子也赶忙行礼。
“上仙免礼,快请进。”
那几位弟子站在门外,只有枕月走了进去。
皇后抱紧手中的孩子,似是不愿交给面前之人。
“颜儿,不要闹了,把孩子给我,听话。”明肖帝轻声安抚。
皇后抬眼看了上仙一眼,好像被吓到似的,颤抖着将孩子递给皇帝。
皇帝又将熟睡的孩子抱给上仙。“还请上仙为此子赐名。”
随后,枕月手中化出一串红珠,小小的,刚好戴在孩子的左手上。
“琴玉,琴音相伴,锦衣玉食。这红珠便是在下的见面礼,还请陛下莫要摘下。”
孩子努力地想睁开了眼,看看面前之人,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什么,嘴里呜呜呜的。
枕月看着这模样,轻轻笑了一下,似照进寒潭的月光,温柔而恍眼。 在摸到孩子的小手时,那嘴角细微的弧度没了,他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凉,从指尖传到心口。
“陛下,皇子他畏寒十分严重,这恐怕是寒症,在下想让陛下每到立秋时就把皇子送到奇令峰,享忧阁的阁主定有治好他的法子。”
他语气严肃,很难让人不相信。
明肖帝犹豫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皇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答应了。
枕月将孩子还给了皇帝,“在下告辞。待立秋时,在下会过来接他。”
明肖帝心事重重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仙人走后,下了将近十天的雨忽然停了,天空开始放晴,人们都说是仙人除去了三皇子身上的邪秽,三皇子终于摆脱了妖怪的诅咒,变成正常的孩子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祸乱接踵而至,皇子的降生又成了世人闲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