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老街安静下来,只剩周遭摊贩偷偷投来的目光。
活生生一个大男人,抬手的瞬间骤然僵死,推一下直接硬挺挺倒地,全程纹丝不动,仿佛泥塑木偶。
十秒后落荒而逃,嘴里喊着妖法,疯一般冲出街巷。
周围的普通人都在胡思乱想:这跟画本子里的情节有啥区别,
有这种手段的不是高人,就是妖怪啊。比如说修仙的炼气士,又或者是大名鼎鼎的蛇妖白素贞?
咱们这坝隆州乡下小地方,也会有这种能耐人来定居了?要不要也咬牙买一个手绳先备着点,既然有异人过来,过段时间这地方,怕是太平不了吧。
张海侠指尖收拢,将方才一口气买下的六条手绳尽数握在掌心。
这手绳跟其他商贩,在路边摊卖的,从材质上来看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编法新颖,另外握在手里,有一种特殊的清凉感。
七枚银元整整齐齐摆放在木桌边缘,银光透亮,坝隆洲的七枚银元,足够张海侠和张海楼,一日三餐,六菜一汤的撑上小半个月。
可张海侠放好银元后,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心疼。 他抬眸,目光直直落在林砚的脸上。
“没看出来,老板倒是深藏不露,好手段。”
林砚低头数着收了银元,指尖一枚枚捻过,心里美滋滋的,完全一副小商贩赚了大钱的开心模样。
林砚抬头笑了笑,语气轻快的眨眼说:“嘿,都是吓唬人的小手段,出门在外,身上总得有点自保的本事不是。”
林砚低头麻利收好银元,放进贴身的小布兜里,现在兜里有18枚银元了。还有一枚昨天兑换成铜元买吃的了,这钱还挺好赚的。
张海侠没有再多问,指尖摩挲着刚入手的几条新手绳,目光淡淡扫过整条街巷,最后落回林砚身上。
“那明日我再来。”
话音刚落,他转动轮椅动作轻稳,缓缓转身离开小摊。
林砚心想:“你买的量都够两人用十多天了,明天真的不用来了。我还想试试普通人有没有来买手绳呢。我现在需要扩大客源啊,单一的客人多不稳定。”
这话心里能想,嘴上不能说出来,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那不是傻吗?
林砚挥手说:“好嘞,那张哥明天见呐!”
林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松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目前他的人设稳定在一个有点特殊手艺,还有点自保能力的小商贩上。
说实话对于整条街道的偷偷注视,林砚并不在意,之前做抖音手作博主,线下活动也没少参加,对于多人的目光注视,早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普通人怎么想他管不着,也不想管,对他来说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NPC,林砚知道这种把真实生活当游戏的心态不对,但是他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
重要的是张海侠张海楼,两个人怎么想。看看系统给的手绳编织手艺,都是些什么东西。
昨天给的素心平安结手绳,安眠静心珠手绳,今天是清瘴百草手绳。
都是给情节和主角们服务的功能性手绳,注定跟普通人没有交集,跟普通生活也要说再见。
谁知道等明天早上,它会奖励什么新编织手绳的手艺。
林砚摊子上做好的手绳,都被张海侠一次性买走清空了,赶紧低头继续编,不编不行啊,都没有卖的了。
系统:“叮,成功打退地皮流氓,奖励净水煞坠手绳编织法,功能中和海水水煞,隔绝亡魂怨气,适合渔民出海佩戴。奖励蓝水晶水滴吊坠100颗。”
林砚意外挑眉:“好家伙,不用等明天早上了,今天就来一个新的。”
巷尾僻静死角。
张海侠刚转过拐角,停稳轮椅。
张海楼身形修长,吊儿郎当的靠在墙上,此时他死死盯着张海侠手里,那一堆崭新的手绳,心口一阵阵心疼。
“七块银元呐!”
张海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张海侠,你可真敢花。”
“我们省吃俭用半个月伙食,你一口气全砸出去了?”
在坝隆洲潜伏侦查、暗查张瑞朴布防,日子过得极苦。
两人常年隐于暗处,总部又不给发薪资了,不敢大手大脚花销,每一枚银元都攒得极其艰难。
结果张海侠倒好,眼都不眨,直接清空人家半摊货。
张海侠垂眸看着掌心绳结,神色淡然:“六菜一汤浪费,以后变成两菜一汤就好,值得。”
“不可能,伙食不能将就,你身体不好,还得好好养着呢,这手绳值在哪?我就不用了,以后只买你的那份就行。”
“海楼,你经常头疼,真当我不知道。这东西你必须用。” 张海侠抬眼,眼神认真。
“林砚的手绳,旧疾压制效果好,能稳定我的腿疼和你的头疼,有了这个能少受不少罪。这东西除了价格贵点,暂时没有发现缺点和其他副作用。”
张海侠行动不便,但是刺杀张瑞朴的任务不能停,所以张海楼独自一人出门潜伏侦查。
张海侠最怕他身体暗疾突然发作,一旦头疼突然失控,行动力减半,极易暴露容易丧命。
这几串手绳,是实打实的保命小东西。价格贵不是手绳本身的缺点,是他们两个人的缺点。
张海楼沉默一瞬,这事儿既然已经说到明面上来了,就不能在互相装作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买买买,咱们两个都买,以后我想办法出门多赚点钱。这东西能不让你腿疼,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买。”
张海侠语气突然沉了下来,眼底彻底敛去温和,“方才地痞寻衅,你也看见了。”
张海楼点头,他刚才隐在暗处,视野比张海侠更全面,那一幕异常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林砚嘴里只说:“定。”
对面那人就突然不能动了。
“那不是戏法,不是障眼法,更不是药物。”张海楼低声,“我看的清楚,是真本事。”
身怀异术,却选择安安静静地摆摊,如果不是有人上门找事,不会有人发现他的不同寻常。
“他说手绳得三天一换。”张海侠缓缓道: “还有那个清瘴百草绳。”
张海侠回忆着林砚方才的话,“防瘴气、稳心神、防恍惚错乱。”
张海楼心想:坝隆州城外,山林瘴气浓重,雾瘴迷心,极易让人精神紊乱、产生幻觉,外人极少敢深入。
据说里面有好多珍贵之物,如果能平安进出,说不定能找到一点好东西,拿出来卖了,可以补贴家用,正好钱一直不够花。
林砚初来乍到,明明一无所知,偏偏手里能拿出对症之物。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了。
“虾仔,你怎么看?”张海楼看向张海侠。
张海侠指尖轻轻缠绕一根新绳,沉默良久: “怎么看,我坐着看,东西到手了,回头你带着这个绿色手绳,去林子里转一圈呗,实践出真知。”
张海楼说:“虾仔,要不咱们把林砚拐回家吧,让他进南部档案馆当探员,咱们自己人要用东西,就不用花钱买了吧,或着能让他卖便宜一点?只收个成本价?”
张海侠翻白眼:”你想的真美。人家自己个活的好好的,干什么非的趟咱们这浑水。进来干什么,为了免费给你编手绳?
再说干娘也不会同意的,南部档案馆人员都是从小培养的,根本没有半路收人的先例。”
张海楼看着自家兄弟手里一堆“天价手绳”,终究是无奈叹了口气。
“行吧。”
“只要能保你腿不疼我头不昏,这笔钱,就算花得值,就是这老板太心黑啊。”
想起林砚刚刚亮晶晶收钱的样子,张海楼忍不住吐槽:“小小年纪,赚钱黑得离谱!”
张海侠闻言,眼底极浅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
“人生在世总有爱好,人家可能只是单纯的喜欢钱呢。他制作的手绳作用这么大,要不是这里实在地处偏僻,卖的再贵十倍也有人会买。”
张海楼点头:“也对啊,要是在厦门摆摊,就是他要价十块一条,我也会买的。”
张海侠微笑说:“哦,然后你回头去找干娘报销付钱,再长个十倍价格,顺便赚点零花钱花花是吧。”
张海楼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嘿,还是虾仔你最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