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万人迷 > 末世降临:我的空间里有座沃尔玛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3 10:27:19

第一章 我死的那天

我死的那天,天台上热得能煎鸡蛋。

六十一度,末世第三年。我趴在天台边缘,半个身子悬空了,手指抠着滚烫的水泥沿,指甲缝里全是灰。

楼上,周子昂正搂着我最好的闺蜜苏蔓,两个人分食我藏在沃尔玛仓库的最后一箱压缩饼干。那箱饼干是我上个月省下来的,一块都没舍得吃,想着留到最难的时候。

苏蔓掰下半块,喂到周子昂嘴边,声音软得发腻:"晚晚,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这仓库,太诱人了。"

周子昂嚼着我的饼干,低头看我。那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不是愧疚,是嫌烦,嫌我怎么还不松手。

"你一个管仓库的,"他说,"守着这么多东西,本来就该拿出来分享。"

分享。

我在沃尔玛干了五年仓储主管,听他这句话听了三年。他创业失败,要"分享"我的存款;他妈住院,要"分享"我的积蓄;到最后,他要"分享"我的命。

他们俩,一人一只手,把我推了下去。

下坠的那几秒,我听见苏蔓在上面笑:"快搜她口袋,备用钥匙肯定在她身上!"

风很大。我脖子上外婆留下的玉佛磕在锁骨上,磕得生疼。

然后,眼前一黑。

……

"嗡嗡——"

手机在震。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肺里火辣辣的,像是真摔过一次。手下意识摸向脖子——玉佛还在,贴着皮肤,温的。

天花板是出租屋那块熟悉的、发黄的天花板。空调在嗡嗡地吹冷风。床头电子钟跳着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日期:

7月14日,上午9:23。

手机顶端弹着一条推送:【江城气象台发布极端高温红色预警:未来72小时,气温将持续攀升……】

我坐在床上,一分钟没动。

没哭,没抖,甚至没怎么愤怒。前世三年末日,人渴到极限是流不出眼泪的,我的泪腺大概是那时候就报废了。我只是觉得饿——是那种刻在骨头里的、对"没东西吃"的恐惧。

然后我做了重生后的第一件事:下床,把冰箱里那盒过期的速冻饺子煮了,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

烫,咸,好吃得想哭。

吃完,我洗了碗——末世三年养成的毛病,碗不洗心里不踏实——然后坐到桌前,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别人重生第一件事是报仇。我不一样,我是管仓库的,我的职业病比仇恨更重。

压缩饼干,保质期三年,末日硬通货第一名,多少人到死都没搞明白,抢方便面是最蠢的,那玩意儿又占地方又不顶饿;午餐肉罐头,按人头一天一罐备;水,按每人每天两升算,高温翻倍——别信什么"末日人可以不喝水",人断水三天就完;藿香正气水和退烧贴,比黄金先断货,这是前世我见过太多次的。

盐。一定要囤盐。末世第二年,一小袋盐换过一部电动车。

我写得很慢,一条一条,全是拿命换的。

写完清单,我看了眼银行APP。存款,十一万零四千八。房子是我自己的,抵押能贷八十万上下。

上午请假,下午跑银行,傍晚钱到账。我租了两辆厢货,直接开进沃尔玛仓储区——我自己的地盘,哪个货架临期清仓、哪个托盘能整托拉走,闭着眼都摸得到。

米面粮油按吨搬。罐头压缩饼干整托整托地装。藿香正气水,扫空三家药店,收银的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像看神经病,我笑着跟她说公司团建用。

最后一车货搬进出租屋,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四十。

我反锁门,背靠着门板,浑身被汗浸透了,握着胸前的玉佛,在心里说了一句:进去。

眼前的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了。

一座沃尔玛,安安静静地立在空间正中央。三层楼,灯火通明。生鲜区的冷柜冒着白气,灯管有细微的电流声。我白天搬进来的物资,整整齐齐码在入口处,像等着我检阅的兵。

我走过去,手指从一排货架上抚过去。罐头是凉的,牛排是鲜红的,货架标签上的日期,永远停在了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座空荡荡的超市里,我鼻子突然就酸了。

前世,我给周子昂和苏蔓看了三年仓库。他们把钥匙挂在我脖子上,叫我"咱们家的大管家",夸我细心、能干、靠得住。

靠得住的意思,就是死的时候,连块饼干都没我的份。

"这一世,"我对着满货架的东西,轻声说,"整座超市,跟我姓。"

声音在空间里荡了一圈,又回来了。没人回答。但这就对了——从今往后,我的东西,只姓林。

……

第二天一早,我搬最后一箱矿泉水下楼。箱子太沉,下到三楼的时候脱了手,眼看要滚下去——一只手从楼梯转角伸出来,稳稳地按住了箱沿。

"我帮你。"

男人三十来岁,寸头,黑T恤,肩背挺得笔直,单手就把我双手抱都费劲的箱子拎了起来,像拎一兜菜。

住我对门的,新搬来没几天。之前只在电梯里点过头。

"陆铮。"他说。

我道了谢,伸手去接箱子,他却不撒手,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落在我那块玉佛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但稳得像铁钳。他左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道,声音压得极低:

"这块玉,哪来的?"

我被他问得一愣:"我外婆的。怎么了?"

陆铮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确认我没撒谎,才慢慢松开手。

"三天前,黑市上有人悬赏八百万,找这块玉。"他一字一顿,"穿白西装的,出手很干净,道上没人知道他的底。"

八百万。找一块我外婆在地摊上花五十块钱买的玉。

我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冷了。

"找到玉的人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陆铮把箱子轻轻放在台阶上,抬起眼睛看我。

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深井。

"找到玉的人,"他说,"要把活人,一起献上去。"

第二章 婚,我退 垃圾,你们捡走

距离末世,还有四十八小时。

我回沃尔玛办离职。人力那边磨磨蹭蹭,我也懒得催——反正再过两天,全世界没人关心离职单上盖没盖章。

我真正的目的,是用员工内部价提最后一批货。末世前最后一次薅羊毛,薅的还是自己家的羊,心安理得。

推着购物车转到生鲜区,我听见一个声音,腻得发甜。

"子昂,这款喜糖好看吗?配我们婚纱的主题,香槟色的。"

我绕过货架。

苏蔓挽着周子昂,站在喜糖专柜前,头上还别着一枚试戴的头纱,两个人十指紧扣,挑得旁若无人。

那一瞬间,我没有愤怒,真的,我第一反应是想笑。

婚纱照的定金,是我上个月交的,八千八,影楼还送了一套相册。他们俩现在戴着我掏钱的头纱,挑着我订的套餐主题的喜糖。

抠门抠到别人头上来了。

周围的同事全看傻了。全店谁不知道,周子昂是我林晚处了五年的男朋友。收银台的小妹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理货的大哥手里的扫码枪都停了。

苏蔓先看见的我。

你猜她什么反应?她不松手。她往周子昂怀里靠了靠,眼圈"唰"地就红了,声音掐得又软又颤: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和子昂是真心相爱的,感情这种事,控制不住的。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好家伙,眼泪说来就来,这演技,末世前去横店群演都不愁饭吃。

周子昂皱着眉,一脸被我搅了好事的不耐烦:"林晚,既然撞见了,我就直说,婚礼取消。你一个管仓库的,别在这儿闹得大家难看。"

管仓库的。

又是这四个字。上辈子我听了五年,听到最后,连命都听没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生鲜区、收银台、路过的顾客,百十来号人,手机都举起来了。

我笑了。

"难看?周子昂,你提醒我了。"我掏出手机,"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难看。"

超市头顶那块促销大屏,平时放的是"鸡蛋特价三块九"。我是仓储主管,后台权限我有。

三秒后,屏幕亮了。

第一张图:苏蔓挂名志愿者的"春蕾助学基金"流水。十二笔捐款,四十七万,一分没剩,全进了一家奢侈品专柜。刷卡签名两个字:苏蔓。

人群"嗡"地一声。

第二张图:开房记录。周子昂,苏蔓,最早一条,三年前。

也就是说,我替他们管仓库、替他们攒钱办婚礼的时候,这俩人已经睡了三年了。

"卧槽……"理货大哥的扫码枪"啪嗒"掉地上了。

第三张图:周子昂吃供应商回扣的转账截图,三家供应商,二十三万。每一笔,走的都是我们店的采购渠道,每一笔,都要过我仓储部的手。

我收起手机,看着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的苏蔓,一字一句:

"不是我查你。是你花的每一分钱,都得经我的手入账。"

"苏蔓,是你自己,把罪证递到了我面前。"

全场炸了。

"挪用给孩子的捐款买包?!这是人干的事吗!"

"拍下来!快拍下来发网上!"

"三年了!人家还帮他们管着仓库,这俩人晚上睡得着吗!"

苏蔓一把扯下头纱,冲我尖叫:"林晚!你调查我!你疯了!"

周子昂指着我,手指哆嗦:"你、你这个疯女人——"

我抬起手,把无名指上那枚"钻戒"摘下来,当着上百人的面,扔进他怀里。

"顺便说一声,这戒指我上个月拿去鉴定了。锆石,三十八块,鉴定费都比它贵。"

"周子昂,你连个假货,都舍不得给我买贵的。"

我拍了拍手,像掸掉什么脏东西:

"婚,我退。"

"垃圾,你们捡走。"

人群里不知谁先鼓的掌,然后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还有人吹口哨。

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一个高个子男人斜倚在承重柱边上,单手拎起我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像拎了很多年。

陆铮。

他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两个人,淡淡开口:

"需要帮忙搬东西吗?"

他顿了顿,下巴朝那边抬了抬。

"我是说——搬这两个垃圾。"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末世前的最后一天,阳光挺好。

……

当晚,最后一夜。

空间里,最后一批货入库。凌晨零点,货架准时自动补满,"咔"的一声轻响,像有人在我耳边上了道保险。

我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可第三天夜里,我照例进空间清点,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食品区最里侧,一排货架,第一次没有补满。

空的。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咬掉了一口。

我走过去,手抚上冰凉的金属层板。

层板上,一行血红色的字,正一笔一划地浮出来,像有人蘸着血,当着我的面在写——

【空间能量异常:有第二个人,感知到了你。】

第三章 一瓶水,十万,现金

末世第一天上午十点,楼下杂货店门口的温度计,爆了。

六十度。

柏油马路软了,踩上去能拉丝。全城停电,水厂停工,我出租屋的空调变成摆设的第十二个小时,楼下广场已经哭声骂声响成一片,有人拿砖头砸自动售货机,砸了半小时,里面一瓶水都没有。

而我,正在顶楼安全屋里吃冰镇西瓜。

别骂我。末世前我把这套顶楼做了改造:双层隔热窗帘,柴油发电机,水箱满储。这些花了我四十多万,是我拿命换来的信息差,我吃得心安理得。

但我没想到,麻烦下午三点就找上了门。

砸门声,又急又横。

猫眼里,二十几个人。为首那个地中海发型、腆着肚子的,是沃尔玛超市经理,钱广——前世克扣我们高温补贴、把救灾物资转手高价卖掉的那位。

"林晚!开门!"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拍门,"你的物资调拨单还在我手里压着!仓库备用钥匙肯定在你身上!交出来,大家一起活——"

他往两边一让,身后二十几个员工,个个红着眼,手里拎着撬棍。

"不交,你先死!"

我隔着门问:"钱经理,高温补贴发了吗?"

他一愣:"什么玩意儿?"

"没什么。"我笑了,"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还是你。"

前世撬我仓库的,就是这帮人,带头的也是他。上辈子我怕他们,躲着走,最后躲到连命都没了。这辈子我打开门,侧身让开:

"要钥匙是吧?进来拿。"

二十几个人呼啦啦涌进客厅,然后,齐刷刷地定住了。

我当着他们的面,抬手一挥。

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一箱一箱矿泉水、成包冰袋、成箱藿香正气水,凭空砸在地板上,转眼堆成一座小山,比我人还高。

死一样的静。

"当啷",不知谁的撬棍掉了。

"你……这是……"钱广的声音劈了叉,肚子上的肉都在抖。

"我管它叫,"我拧开一瓶冰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末日里最值钱的东西。"

人群里有个小伙子,手机一直开着直播——末世第一天,居然还有基站撑着。屏幕上的在线人数,两万,五万,九万,跟疯了一样往上窜。

弹幕炸了:

"凭空变出来的??我是不是热出幻觉了?"

"地址!求地址!我出金条!"

"姐!末日女皇!"

钱广的反应永远最快。他"扑通"一声跪了,变脸比翻书还快:"晚晚!林主管!咱们同事一场,你开个价,这些水,我全包!"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慢慢伸出一根手指。

"一瓶水,十万。现金。"

"你抢钱啊?!"他跳起来了,"一瓶水十万?!"

"嫌贵?"我指了指窗外那个六十度的世界,"那你去外面买。哦,忘了告诉你——外面没有。"

直播间人数,在这一秒冲破了十五万。

弹幕齐刷刷刷过同一句话:"姐!卖他!二十万一瓶!"

就在这时,人群最后面"扑通"一声闷响。

一个跟着大人来讨水的小女孩,中暑倒在了滚烫的楼道里,嘴唇干裂,烧得满脸通红,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我脸色一变,一把推开挡路的人,蹲下去,从空间里取出退烧贴和藿香正气水,掰开女孩的嘴,一点一点喂。

她妈在旁边哭得站不住,我头也不抬:"哭什么,去把楼道窗户打开,拿湿毛巾来。"

女孩缓过来的时候,抓着我的衣角,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我胸前玉佛,忽然一热。

空间深处,"咔"的一声脆响——二层药品区,开了。

我抱起女孩站起来,环视这一屋子红着眼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从今天起,我的物资,不按钱分,按人分。前世……"我顿了顿,把话咽回去一半,"以前,给过我一口水、一个馒头的人,我管到底。跟着钱广撬过我仓库的——一滴都没有。"

十五万人的直播间,静了一秒,然后被一句话刷爆了屏:

"这姐,是末日里的神!"

……

同一时刻,江城另一端,地下避难所"方舟"。

恒温二十二度,红酒,雪茄,真皮沙发。沈厌斜靠着,晃着酒杯,把平板上的直播回放,递给身后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

"白先生,您悬赏八百万的那块玉,找到了。"

白西装男人接过平板,看着画面里凭空取物的我,忽然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玉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第二个。"

"第一个空间者,上周被我们'收容'的时候,可是很配合地,交出了空间。"

第四章 我的水,喂鱼,不喂狼

末世第七天,江城的水比油贵。

楼下广场的水洼三天前就干了,市政送水车再也没来过。听说是司机连人带车被抢了,也有人说司机自己拉着一车水跑了——末世里,什么版本的故事都有,信哪个都一样。

我门前挂了块牌子,A4纸打印的,字很大:只换不卖。拿有用的东西来。

来换水的人排到了楼梯口。金项链、手表、全新未拆封的手机,换什么的我都按末世前的市价折算,白纸黑字写在记账本上,童叟无欺。六楼的赵姐说我傻,这时候还讲什么公道。我说你不懂,公道这东西,平时不值钱,乱的时候,比水贵。

第七天傍晚,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我掀开窗帘一条缝。五辆改装越野车,呈战斗队形堵在小区门口,车漆在毒太阳底下泛着冷光,车身上喷着同一个标志——一座方舟。

中间那辆车上下来个男人。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三十来岁,长得近乎妖孽,可惜那双眼睛太冷,像手术刀。

沈厌。

前世末世里,"方舟"避难所的主人。传闻他囤的物资够五千人活两年,也传闻得罪他的人没一个活过三天。两个传闻都是真的。

他抬起头,隔着七层楼,目光精准地钉在我的窗户上,冲我笑了笑。

我放下窗帘,心里冷哼一声:来了。

十分钟后,门铃响。

我开门。沈厌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连寒暄都省了:"林小姐,生意人,说生意。你的水,我全包。价格你开——金条、武器、方舟永久居住权,随你挑。"

"条件是,"他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还是笑的,"你和你那个'取之不尽'的小秘密,从今天起,归我罩着。"

换作前世,我可能就腿软了。可惜我这辈子死过一次,对这种笑里藏刀的调调,免疫。

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沈老板,来得正好,帮我做个见证。"

我侧身让他进门,当着他的面,从空间里拖出一整车矿泉水——整整三百瓶,推到阳台上。

然后,一瓶一瓶,拧开,倒进楼下早就干裂的景观水沟里。

三百瓶,倒了十分钟。

水流进干土的声音,嘶嘶的,像水沟在拼命咽。沈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凝固了。

我倒空最后一瓶,把瓶子捏扁,"咔"的一声,扔进垃圾袋,回头冲他甜甜一笑:

"看见没?我的水,喂鱼,不喂狼。"

"想做生意,可以,规矩我定——你拿什么换,换多少,我说了算。至于'归你罩着'?"我上下打量他一眼,"沈老板,我末世前是管仓库的。仓库有条铁律:货是我的,你就是个来提货的。"

空气静了三秒。

沈厌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有意思。林晚,整个江城,敢倒我沈厌面子的人,你是第一个。"

"那你运气不错,"我端起茶杯,"第一个,通常有优待。"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稳,沉,一步是一步。

陆铮拎着两个土豆出现在门口——上午用一盒消炎药跟我换的。看见屋里的沈厌,他的眼神"唰"地就冷了,往我身前,不着痕迹地站了半步。

两个男人,一个妖孽,一个冷硬,目光在半空里撞出火星子。

"这位是?"沈厌挑眉。

"邻居。"陆铮言简意赅,把土豆递给我,然后看着沈厌,补了三个字,"自己人。"

沈厌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我抱着土豆站在俩人中间,忽然觉得这末世,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沈厌没再纠缠,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却停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我鞋柜上,声音忽然沉了,没了半点玩笑的意思:

"生意谈不成,交个朋友。"

"林晚,我今天来,还有第二件事。三个月前,'方舟'收到一份委托——有人出两百万,买一个人的行踪。"

"买的,是你。"

我低头,看向那张照片。

对面楼顶偷拍的:前世我坠亡的那个天台。画面里,周子昂和苏蔓站在天台边缘,而在他们身后三米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撑黑伞的白西装男人。

那天六十一度,万里无云。

他撑着一把伞。

我的手,瞬间冰凉。

沈厌看着我,一字一句:

"你的死,不是意外。"

"想不想知道——谁,买的那座天台?"

第五章 上一世,我也怀过

末世第十二天,高温破了六十五度。

江城的秩序彻底垮了。超市货架空得能跑老鼠,有人为一瓶水打破了头,警车不再出警。我门前那块"只换不卖"的牌子,换出去的东西越来越值钱——金条、房产证、车钥匙。我按末世前的市价折算,记账本写得工工整整。

楼里人都说,顶楼那个林晚,是这栋楼唯一的活菩萨。

活菩萨的门,傍晚被敲响了。

猫眼里,跪着两个人。

周子昂。苏蔓。

才十二天,这对金童玉女就脱了相。周子昂的衬衫馊了,下巴一层胡茬;苏蔓脸上的妆花成了地图,嘴唇干裂起皮,跪都跪不直。

"晚晚……"周子昂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们三天没喝水了。看在……看在五年感情的份上,给我们一口水喝。"

苏蔓跪在旁边,眼泪说来就来:"晚晚,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你大人有大量……"

我拉开门,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看了他们足足十秒。

上辈子在天台边,我求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看我的。

"进来吧。"我说。

两个人眼睛同时亮了,连滚带爬地进了屋。茶几上摆着冰镇的绿豆汤,我慢悠悠盛了一碗,自己先喝了一口。

他俩的眼珠子,死死粘在那只碗上,喉结上下滚。

"想喝?可以。"我放下碗,"按规矩,拿东西换。"

周子昂手忙脚乱地掏遍全身,什么都没掏出来。他的钱,末世前全砸进婚礼筹备了,现在全是一堆废纸。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晚晚,我们毕竟……好过五年……"

"五年?"我笑了,"行啊,你提五年,咱就按五年算。"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这本账,我重生第二天就记好了,就等着他送上门。

"恋爱五年,房租我付的,四十一个月,八万二;你创业失败两次,窟窿我填的,十五万六;你妈手术,我垫的,九万八。零头给你抹了——三十三万。"

我把那碗绿豆汤往前推了推。

"按现在的行情,一瓶水十万。这碗汤,十二万。"

"剩下的二十一万,你还欠着。"

周子昂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

苏蔓猛地抬头,尖叫:"林晚!你这是趁火打劫!你还是人吗!"

"趁火打劫?"我看她一眼,"你挪助学捐款买包的时候,问过自己这句话吗?"

她像被人点了穴,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周子昂膝盖一软,"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晚晚,我求你——"他抬起头,脸上居然挂着泪,"苏蔓怀孕了。孩子……孩子不能没有吃的。你恨我,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

苏蔓适时捂住小腹,哭得梨花带雨。

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对前世把我推下天台的狗男女,看着这个拿"孩子"当武器的男人。

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子昂,你知道我为什么笑吗?"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俩听得见:

"上一世,我也怀过。"

周子昂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听不懂。他当然听不懂。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冷得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冻得他浑身的血都凝住了。

窗外,末世的第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砸得玻璃都在震。

玄关那儿,一直替我守着门的陆铮,撑开一把黑伞,走进雨幕里,回头看我。

"降温了。"他说,"我在楼下守着。有事,喊我。"

没有多问一句。他永远都是这样,只守,不问。

我看着他的背影融进雨里,又看看跪在地上发抖的两个人,忽然觉得,重生这一趟,值了。

雨越下越大。

而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场全城人盼了十二天的救命雨,会连着下四十天。

把整座江城,下成一片汪洋。

第六章 上一回,也是这么热乎

暴雨下到第二十天,江城成了一座水城。

积水漫过一层楼,高架桥变成孤岛。我们这栋老楼地势高,水淹到二楼,全楼八十多户人,全挤在三楼以上的楼道里,空气里全是潮味、汗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最先断粮的,是四楼带孩子的那几户。

第三天夜里,我听见楼下有小孩哭,细细的,断断续续:"妈妈,我饿……"

然后是女人压低的抽泣声。

我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从空间里搬出二十袋大米、十箱方便面、整箱的火腿肠和饮用水,一趟一趟,码进楼道。

"排队领。"我拍拍手,"一家一份,带孩子的双份。不要钱,也不要东西——等水退了,有力气的,帮我搬东西抵债。"

楼道里静了两秒,炸了。

"林晚!你哪来这么多粮食?!"

"别问了!先让孩子吃上!"

队伍排起来了。一个大娘端着刚煮好的米饭,手抖得厉害,忽然从队伍里挤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眼泪掉在我手背上,烫的。

"闺女……大娘给你拿个热乎的。"

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毛巾,裹了三层,打开——一个馒头,还冒着热气。

"上一回……"大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是这么热乎……"

我的手,猛地一抖。

陈姨。

前世末世第一年,我发着高烧蜷在楼道里,烧得人都糊涂了,是有个邻居大娘,塞给我一个热馒头。就那个馒头,让我撑到了第二天。

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她叫什么。这辈子我还没来得及找她报恩——

原来她一直都在。就在四楼,就在我每天上下楼擦肩而过的地方。

我攥着那个热馒头,胸口烫得发疼,半天说不出话。胸前玉佛骤然一热——

空间深处,"咔"的一声脆响。

三层装备区,解锁。

冲锋衣、皮划艇、柴油发电机、绳索、急救箱……整整一层楼的装备,在黑暗里齐刷刷亮起灯。

我抬起头,冲陈姨笑了笑,眼泪差点没绷住:"大娘,往后您家的饭,我管了。"

……

当天夜里,沈厌来了。

没有车队,没有阵仗。一个人,一条皮划艇,停在我家阳台外头,浑身湿透,头发往下滴着水,狼狈里透着一股狠劲。

"林晚,最后谈一次。"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洪水冲了我三个仓库。'方舟'五千张嘴,库存撑不过一个月。你的空间,我要入股——"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不是抢。是合伙。"

我抱着手臂看他:"沈老板,上回那三百瓶水,忘了?"

"没忘。"他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防水袋,抛给我,"所以这次,带了投名状。"

我打开。一份名单,几张照片。

白先生的"收容"档案:第一个空间者的照片、关押地点、"方舟"内部布防图。照片上那个姑娘瘦得脱了形,手腕上全是勒痕。

"白敬山,'方舟'背后的大股东。"沈厌收了笑,"他养着我,是让我替他管人。现在他悬赏你——你猜,我是来卖你的,还是来投你的?"

我还没答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嗡鸣。

十几架无人机,闪着红光,贴着雨幕掠过小区上空,机翼下挂着喇叭。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彻整座水城:

"悬赏:活的空间携带者一名。特征:女,随身储物空间,内有整座沃尔玛。"

"提供线索者,'方舟'永久居住权。窝藏者——同罪。"

无人机盘旋了三圈,缓缓没入雨夜。

沈厌看着我,摊了摊手,笑得意味深长:

"看,他连价钱都替我开好了。"

"林晚,选吧——跟我合伙,还是跟全江城为敌?"

第七章 两辈子的账,今天结清

无人机悬赏的第三天,内鬼来了。

凌晨两点,陆铮在楼道里按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我被楼下的动静惊醒,披衣服下去的时候,那个人正被反剪着手按在墙上。

周子昂。

他怀里掉出来一张纸。手绘的,画得很细:我的楼层、我的户型、我每天发物资的时间表,连我几点倒垃圾都标了。

被按在地上,他还在挣:"我不是来害晚晚的!我是……我是来提醒她快跑的!"

"提醒她?"陆铮单手把他拎起来,声音冷得掉冰碴,"带着画好的布防图,去提醒?"

我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这个男人,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生气了。

前世,他把我推下天台,换了一座仓库。

今生,他画好我的布防图,去换一张"方舟"的床。

一模一样。连选项都没换过。

"周子昂,"我蹲下来,看着他,"两辈子了,你就不能换个花样?"

他听不懂"两辈子"。但他听懂了我的语气,脸"唰"地白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冲锋舟的引擎声。十几艘,包围队形,船上站满了人。

最大那艘的船头,立着一个撑黑伞的白西装男人。

白敬山。终于亲自来了。

"林小姐。"他的声音穿过雨幕,斯文,客气,像在谈一笔买卖,"上一个空间者,交出空间后,在'方舟'过得很好。有自己的房间,有热饭。我可以给你同样的待遇。"

"只要你,把空间'捐'出来,和大家'分享'。"

分享。

我笑了。前世周子昂推我下楼的时候,说的也是这两个字。

一黑一白两个人,隔了两辈子,台词都不带改的。

"好啊。"我站起身,冲楼下喊,"我上去谈。"

陆铮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行。"

沈厌的皮划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在楼侧,他仰头看我,眉头拧着:"林晚,'收容所'里关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

我拍了拍陆铮的手,冲他们俩眨眨眼:"谁说我是去投降的?"

我转身回屋。三分钟后——

空间三层装备区里所有的柴油发电机,凭空出现在白敬山船队中央的水面上。连着十二根浸了水的电缆。

"白先生!"我站在楼顶,冲暴雨里的船队举起手里的遥控器,"你知道空间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我可以把任何东西,放在任何地方。比如现在,你脚下那片水,通了电。"

白敬山脸上的斯文,第一次裂开了。

"你不敢。"他咬牙。

"我一个人,确实不敢。"我笑了,"但你要不要猜猜,你那三个仓库,为什么偏偏是昨晚被冲垮的?堤,是我的人帮你'看'的。"

沈厌的冲锋舟从侧翼包抄过来,船上的人齐刷刷倒戈——"方舟"五个仓管,早就是他的人了。船队瞬间乱了。

白敬山终于慌了,黑伞脱手掉进水里:"沈厌!你敢背叛我?!"

"背叛?"沈厌立在船头,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笑得像个疯子,"白先生,我这人有个毛病——谁动我看上的东西,我就动谁的命。"

半小时后,白敬山被自己的手下捆了,押进了他自己修的"收容所"。那个叫小禾的姑娘被救出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抓着我的袖子,半天,叫了一声"姐"。

周子昂趁乱想溜,被陆铮一脚踹翻在积水里。他跪在泥水里仰头看我,做最后的挣扎:"晚晚,五年感情……"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三十八块的锆石戒指——退婚那天我捡回来的,一直留着,就等今天。

我扬手,把它扔进滚滚洪水。

"两辈子的账,今天,结清了。"

被押上船之前,白敬山忽然回头看我。他脸上没有半点输家的狼狈,反而笑了,笑得人脊背发凉:

"林晚,你以为你赢了?"

"空间者,不止你们两个——"

"'上面'的名单上,还有十一个。而'上面'的人,已经到江城了。"

第八章 末日里,物资我有,真心才稀罕

洪水退去的第九天,天气预报的播音员,声音抖得几乎念不成句:

"……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本市将迎来强寒潮,气温将从四十度骤降至零下二十度。请市民……请市民……"

信号断了。

高温之后是洪水,洪水之后是极寒。老天爷像是铁了心,要把这颗星球上的人,一遍一遍地筛。

但这一次,我们不怕了。

我的顶楼安全屋,已经扩成了整栋楼的安全区。三层装备区的发电机、冲锋衣、棉被、取暖炉,堆满了加固后的五楼仓库。陈姨带着楼里的大娘们接管了食堂,大锅里天天冒着热气,楼道里终于又有了饭香。小禾的伤好了大半,天天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晚晚姐"——她的空间只有一间储藏室大小,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药。

全楼八十多户人,在这个冬天来临之前,第一次吃饱了饭,穿上了棉衣。

沈厌是第三天傍晚走的。

还是那条皮划艇,还是那件黑衬衫。他站在楼下的水边,仰头看我的窗户。

"白敬山的'方舟'我接手了,五千人,我得回去当我的土皇帝。"他冲我扬扬下巴,"林晚,最后问一次——跟我走?方舟的女主人,整个江城横着走。"

我隔着窗户,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热茶,笑了:"沈老板,我这座楼,也是我说了算。你的方舟,装不下我。"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转身跳上皮划艇,背对着我挥了挥手:

"江城装不下你,也装不下我。"

"林晚——后会有期。"

皮划艇划进暮色里,消失在这座被水淹了半座的城市的尽头。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知道,有些人退场,是为了换一种方式回来。

……

夜里,寒潮前的最后一场雨,敲着窗户。

陆铮在帮我加固楼顶的防风板,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翻窗进来,满手机油。我递给他一条热毛巾,他接过去,却不擦手,只是看着我。

看了很久。

"林晚。"他开口,声音很低,"高温的时候,我给你守过门;洪水的时候,我给你守过楼。寒潮来了——"

"这一次,我能不能,名正言顺地守?"

我看着这个男人。

前世给我留过半瓶水,今生给我撑过一整场雨。从来不说漂亮话,但他站的位置,永远是我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我踮起脚,把那条热毛巾,亲手围在他脖子上。

"陆铮,末日里,物资我有。"

"真心,才稀罕。"

窗外,第一片雪,落下来了。

……

后半夜,我进空间盘点御寒物资。

三层卖场灯火通明,一切井然有序。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一层最深处,原本空荡的角落里,凭空多出了第四个货架。

那个货架,不属于沃尔玛的任何分区。锈迹斑斑,没有灯,蒙着一层灰,像被人遗弃了很多年。

我走过去,拂开灰。

货架标签上,一行打印的字:

【"方舟"收容所·一号空间者——遗物】

货架上只有三样东西:一张合影,一枚玉佛——和我脖子上这枚,一模一样——以及一本日记。

合影上,是笑得灿烂的小禾,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我翻开日记。第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上面'已经注意到你了。别怕,也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十一个空间者里,有十个,是'上面'故意'造'出来的。"

"只有一个是天生的。"

"——是你。"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日记本。

窗外,雪越下越大。

远方的夜色里,一架没有开灯的直升机,正贴着江面,朝这座城市飞来。

(第一部·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