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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3 12:37:25

我前世是个混混。 被特警江屹追了整整三年。

一道雷劈下来。 我成了军区最年轻的营长。 他成了全村人人喊打的废物。

第一次下乡巡查,我在村口看见他。 穿着破褂子,靠在墙根下。

四目相对。 我俩同时骂了一句。

“操。”

后来我们一起摆地摊。 一起进货,一起数钱。 我用前世混江湖的招数搞营销。 他用特警的身手帮我摆平地痞。

全村人都说高冷营长专治废柴混混。 没人知道。 每天深夜他都在我屋里吃面。

1

雨夜。

天台。

江屹把陆野按在地上。

手铐咔嚓一声扣死。

陆野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还在笑。

“江队,咱俩都追了三年了,你不累啊?”

江屹没理他。

标准擒拿姿势,膝盖压住陆野后腰,力道精准。

“陆野,这次你跑不了。”

陆野咧嘴。

“那可不一定。”

他猛地翻身。

手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

江屹眼神一沉。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闪电劈开夜空。

雷声炸响。

一道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天台。

陆野最后的意识里,只记得江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和震耳欲聋的雷声。

再睁开眼。

陆野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

窗外有整齐的口号声传来。

“一二一,一二一。”

他坐起来。

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肩章上的星杠晃得他眼晕。

陆野愣了足足十秒。

他翻身下床,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冷硬。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禁欲的威严。

陆野张了张嘴。

“我操。”

门外有人敲门。

“陆营长,早操时间到了。”

陆野僵在原地。

营长?

他一个街头顶尖混子,成了营长?

记忆潮水般涌进来。

原主陆野,二十二岁,军区最年轻的营长。

根正苗红,前途无量。

出了名的高冷严肃,不苟言笑。

陆野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

他前世混日子,天天躲警察。

现在倒好。

直接上岸了。

还当了个官。

同一时刻。

城郊破平房。

江屹睁开眼。

头顶是漏雨的房梁。

身下是硬得硌骨头的木板床。

他坐起来。

入目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

墙皮剥落,窗户漏风。

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空酒瓶。

江屹低头看自己。

一身洗得发白的破褂子。

裤子上有补丁。

脚上一双解放鞋,露着脚趾头。

他皱眉。

记忆涌来。

原主江屹,二十岁,无业游民。

偷鸡摸狗,好吃懒做。

全村的负面典型。

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江屹沉默了。

他是特警。

一等功拿了三次。

体能考核年年第一。

生活除了任务就是训练。

现在成了一个混混。

他站起来。

下意识想叠被子。

手刚碰到被角,看见那床黑得发亮的破棉被。

江屹的表情裂开了。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

【改造废柴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废柴指数93分】

【发布新手任务:三天内找到一份正当收入来源】

【失败惩罚:强制邋遢一周,饥饿debuff叠加】

江屹闭了闭眼。

好。

很好。

2

陆野站在操场上。

身后是整齐列队的士兵。

所有人都在等他训话。

他面不改色,内心疯狂刷屏。

怎么训?

前世他只会骂街。

现在让他跟一群当兵的说啥?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体面人生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份:军区营长】

【发布新手任务:进行一次严肃的早操训话】

【任务要求:语气冷峻,姿态威严,内容正能量】

【失败惩罚:电击三秒,扣罚津贴,全营通报社死】

陆野:“……”

系统补充了一句。

【温馨提示:您的每一个不符合人设的举动,都会被系统记录】

【社死播报功能已开启,请宿主自重】

陆野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

扫视一圈。

所有人都挺直腰板,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陆野开口。

“今天……”

“天气不错。”

系统滴滴滴报警。

【警告!人设偏差值+15%】

陆野立刻调整表情。

努力回想电视里那些领导训话的样子。

“咳。”

“同志们。”

他板起脸。

“训练要认真。”

“作风要严谨。”

“那个……”

“为人民服务。”

系统滴滴声停了。

【人设偏差值回归安全线】

【任务完成度:60%,勉强及格】

【奖励:10元现金,已发放至宿主口袋】

陆野松了口气。

十块钱。

八十年代的十块钱,购买力不低。

他突然觉得这系统也没那么讨厌。

城郊。

江屹走出破平房。

阳光刺眼。

村口的几个大妈看见他,立刻交头接耳。

“哟,江家那废物又出来了。”

“昨天又偷老王家鸡了吧?”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蹲局子。”

江屹脚步一顿。

前世他是特警,走到哪儿都是敬重和畏惧。

现在成了人人戳脊梁骨的废物。

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一个大妈拦住他。

“江屹,你欠我家三块钱什么时候还?”

“都拖了两个月了,再不还别怪我不客气。”

江屹看着她。

记忆里,原主确实借过这钱,拿去赌了。

他开口。

“三天内还你。”

大妈愣了愣。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你……你能有钱?”

江屹没再多说。

转身就走。

他需要钱。

需要干净衣服。

需要一个不漏雨的地方住。

系统突然出声。

【新手任务倒计时:71小时59分】

【温馨提示:摆烂将触发惩罚机制】

江屹脚步加快。

村里有个临时招工的地方。

搬运工,一天一块五。

前世他执行任务,什么苦都吃过。

搬砖算什么。

走到村口。

他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中间几个小混混在欺负一个卖菜的老头。

“老东西,摊位费交了吗?”

“不交就滚蛋!”

老头哆哆嗦嗦地掏钱。

江屹脚步停住了。

前世的本能驱使他上前。

手都抬起来了。

然后他硬生生刹住。

不行。

他现在是混混。

不能动手。

一动手就暴露了。

江屹僵在原地。

拳头慢慢握紧。

那几个小混混推了老头一把。

菜撒了一地。

江屹闭眼,深吸一口气。

忍住。

必须忍住。

他扭头走了。

身后传来小混混的哄笑声。

和老头压抑的叹息。

江屹的拳头攥得死紧。

3

三天后。

陆野接到下乡巡查治安的任务。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带着两个士兵,坐着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突突开进了村镇。

车停在村口。

陆野下车。

目光扫过街道。

几个小孩蹲在路边玩弹珠。

大妈们围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街角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蹲着抽烟。

八十年代的乡镇。

和他记忆里的现代都市完全不一样。

陆野正感慨着。

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影。

街对面。

一个穿着破褂子的年轻人懒洋洋地靠在墙根底下。

头发有点长,遮住半张脸。

嘴里叼着根草茎。

看起来吊儿郎当,流里流气。

陆野一开始没在意。

那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野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

那双眼睛。

那个眼神。

冷峻,锋利,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审视。

那是江屹的眼睛。

前世的特警江屹。

陆野整个人僵住了。

对面的人也僵住了。

两人隔着一整条街对视。

江屹看见那个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

看见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他无比熟悉的表情。

那是陆野的表情。

前世的陆野,每次被他堵住之前,就是这个表情。

心虚,慌,但又强撑着嬉皮笑脸。

两人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

“操。”

陆野身边的士兵小声提醒:“营长,咱们先去村委会?”

陆野回过神。

“哦,好。”

他跟着士兵往前走。

路过街对面的时候,和那个人擦肩而过。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已经交流了一整部连续剧。

陆野:你怎么在这儿?

江屹: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野:你成混混了?

江屹:你成军官了?

陆野:这剧本拿反了吧?

江屹:我也想问。

擦肩而过的那一秒。

陆野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

“晚上,村东头,老槐树下。”

江屹没应。

但陆野知道他会来。

村委会的接待室里。

村长殷勤地倒茶。

陆野端着杯子,心不在焉地听着汇报。

满脑子都是江屹那张脸。

前世的死对头。

追了他三年的特警。

现在成了同一个年代的另一个穿越者。

这他妈什么孽缘。

入夜。

村东头老槐树下。

陆野到的时候,江屹已经在了。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树干上。

两人对视。

沉默了三秒。

陆野先开口。

“你前世是特警。”

江屹点头。

“你前世是混混。”

又沉默了两秒。

陆野突然笑了。

“咱俩这缘分,绝了。”

江屹没笑。

“你怎么成军官的?”

“我怎么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陆野摊手,“你呢?怎么成这德行了?”

江屹面无表情。

“跟你一样。”

陆野打量他。

破褂子,脏裤子,露脚趾的解放鞋。

“你前世可是洁癖重症患者,这一身你能忍?”

江屹嘴角抽了抽。

“我有系统。”

陆野挑眉。

“你也有?”

两人对视。

同时开口。

“体面人生系统。”

“改造废柴系统。”

再次沉默。

陆野噗嗤笑出声。

“咱俩这是换着身份体验生活?”

江屹没笑。

“我每天被全村人骂废物。”

陆野幸灾乐祸。

“我每天被系统电击警告。”

江屹看他。

“活该。”

陆野也不生气。

“行了,江队。”

“既然咱俩都被困在这儿了,不如先抱个团?”

“互不拆台,互相掩护。”

“你帮我稳人设,我帮你搞钱。”

江屹沉默了一会儿。

他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三天期限快到了。

正当收入来源还没着落。

“怎么合作?”

陆野笑了。

“这你别管。”

“搞钱这种事,你不如我懂。”

“听我的就行。”

江屹看着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前世他最烦这种滑头的人。

但如今。

他们两个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江屹伸出手。

“成交。”

陆野握住他的手。

“成交。”

月光下。

一个军官,一个混混。

前世的死对头,今生的同盟。

4

早上六点。

军区营房。

起床号响起。

陆野蹭地坐起来。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前世什么时候这么早起来过?

混子都是昼伏夜出的。

【体面人生系统提醒】

【起床迟到将触发惩罚:电击五秒,津贴扣罚,全营通报】

陆野咬着牙爬起来。

三分钟洗漱,五分钟穿衣服。

军装扣子扣错了。

系统滴滴滴报警。

【仪表不整,人设偏差值+10%】

陆野赶紧重新扣。

出门。

列队。

早操。

他站在队伍前面。

跟着跑步。

跑到第三圈,他就不行了。

前世跑路第一名,那是爆发力。

长跑完全是另一回事。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一百多双眼睛。

陆野咬着牙坚持。

跑到第五圈。

他觉得肺都要炸了。

系统突然出声。

【体面值+5】

【获得奖励:耐力提升卡一张,已自动使用】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

呼吸顺畅了。

腿不酸了。

陆野眼睛亮了。

这系统,有好东西啊。

早操结束。

开会。

陆野坐在会议室里。

听上面领导讲话。

什么思想建设,什么作风建设,什么基层工作。

他一句没听进去。

系统滴滴滴。

【警告!走神超过五分钟,触发惩罚】

【电击一秒】

陆野腿一抖。

旁边的战友小声问:“营长,怎么了?”

陆野面不改色。

“没事。”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那些长篇大论,实在太催眠了。

陆野在笔记本上假装记录。

实际上在画小人。

一个小人穿军装,头顶写着“我”。

另一个小人穿破褂子,头顶写着“江屹”。

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个箭头,写着“搞钱”。

系统又滴滴滴。

【警告!人设偏差值+5%】

【当前偏差值:25%】

【超过30%触发社死播报】

陆野赶紧把小人涂掉。

他决定今晚去找江屹。

必须加速搞钱。

这破系统,管天管地,管他拉屎放屁。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社死。

同一时间。

村镇。

江屹站在招工的地方。

工头打量他。

“你?能干得动吗?”

江屹点头。

“能。”

工头将信将疑。

“一天一块五,干得好加钱。”

“干不好滚蛋。”

江屹开始搬砖。

他动作不快。

因为不能暴露真实的体能。

前世他负重越野都是第一名。

搬几块砖,轻松得跟玩一样。

但他只能装。

装累。

装笨手笨脚。

装气喘吁吁。

旁边的工人小声嘀咕。

“江家那废物怎么也来了?”

“就他那身板,能撑半天就不错了。”

江屹听着。

手上稳稳地搬砖。

一上午过去。

他没歇过一次。

工头有点意外。

“行啊小子,有把子力气。”

江屹擦了把汗。

“还行。”

中午吃饭。

别人都蹲在工地边上啃馒头。

江屹找了个角落坐下。

打开饭盒。

里面是两个窝头。

一碗白水。

他面无表情地吃着。

前世他没吃过这种东西。

但执行任务的时候,压缩饼干也能吃三天。

这不算什么。

只是这具身体太弱了。

缺乏锻炼,体能极差。

才一上午,手臂就酸得发抖。

江屹决定晚上回去加练体能。

下午继续搬砖。

中途出了个小插曲。

工地旁边的巷子里,几个小混混在打架。

打得挺凶。

有人抄起棍子就抡。

江屹余光瞥见。

手上的砖差点捏碎。

特警的本能让他想冲过去制止。

前世处理过的斗殴事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他生生压住了。

工头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都干活!”

“那群混混天天打,管他们干啥!”

江屹垂下眼。

继续搬砖。

下班的时候。

工头给了他一块五。

“明天还来不?”

江屹点头。

“来。”

“行,你小子有点长进。”

“以前天天游手好闲,现在知道干活了。”

“早这样多好。”

江屹没接话。

拿着钱走了。

他先去村口的小卖部。

花五毛钱买了块肥皂。

那一身脏衣服,实在太难受了。

前世他有洁癖。

现在天天一身灰一身土。

每次都得强迫自己忍着。

回到家。

他打了盆冷水。

把衣服脱下来,用肥皂仔细搓洗。

洗完晾上。

又开始打扫屋子。

把那床黑得发亮的破棉被拆了。

里面的棉花都结成硬块了。

被面上全是污渍。

江屹面无表情地刷洗。

刷了半个小时。

被面终于露出原本的颜色。

然后他蹲在地上。

用碎布把窗户的破洞堵上。

把漏雨的屋顶用塑料布盖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江屹坐在地上。

看着勉强干净了一点的小屋。

心里忽然有一丝奇异的平静。

前世他住的是单位宿舍,一尘不染。

现在住的是破平房,四处漏风。

但不管在哪儿。

他都会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像个样子。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江屹,在不在?”

是陆野的声音。

5

江屹打开门。

陆野站在外面。

一身军装,人模人样。

“进来说话。”

陆野挤进门,环顾四周。

“你收拾过了?”

江屹嗯了一声。

陆野啧啧两声。

“前世洁癖改不了了是吧?”

“住破平房也要收拾干净。”

江屹没理他。

“找我有事?”

陆野往凳子上一坐。

“搞钱的事。”

“我有个路子。”

江屹等他往下说。

“夜市。”

“我去踩过点了,县城夜市人流量大,摆摊的多。”

“小商品,发卡袜子纽扣,利润不错。”

“本钱小,周转快,适合咱们。”

江屹想了想。

“军官不能摆摊。”

“所以我来出面不方便。”

陆野笑,“你去。”

“我出本钱,出脑子,你出力气,出脸。”

“利润五五分。”

江屹沉默了几秒。

“东西从哪儿进?”

“这你别管,我有渠道。”

陆野说,“你就负责卖就行。”

江屹没再多问。

前世追了陆野三年,他知道这人的本事。

市井底层,最懂赚钱的门道。

偷鸡摸狗的事儿不说,单论商业头脑,是个人才。

“行。”

“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周末夜市。”

陆野站起来,“东西我准备好,到时候送来给你。”

江屹点头。

陆野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你今天怎么挣的钱?”

“搬砖。”

陆野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你?特警?搬砖?”

江屹面无表情。

“系统任务,找正当收入来源。”

陆野笑得更欢了。

“江队,你真是一板一眼。”

“系统让你找收入,你就去搬砖?”

“你不会耍个滑头?比如帮人看个铺子,跑个腿,那种轻松点的?”

江屹皱眉。

“那是糊弄。”

“对啊,就是糊弄。”

陆野摊手,“你是不是没糊弄过系统?”

江屹没说话。

陆野懂了。

这人前世就是死板正直的性子。

油滑耍滑这种事,打死他也做不出来。

“行了行了,你搬你的砖。”

陆野摆摆手,“搞钱的事交给我,你就负责当门面。”

“不过说真的,你搬砖的时候装得像一点。”

“别一出手就暴露你特种兵的实力。”

江屹嗯了一声。

陆野走了。

江屹关上门。

看着陆野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前世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滑头。

投机取巧,油嘴滑舌,正事不干。

但现在。

他发现陆野这人没那么简单。

轻浮的外表底下,是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能在街头混出头的,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周末夜市。

江屹站在摊位后面。

面前铺着一块布。

上面摆满了发卡、纽扣、时髦袜子。

陆野站在远处。

假装路过逛街的群众。

他不能露面。

一个军官摆地摊,被人认出来就是大事。

江屹站在摊位后面。

面无表情。

夜市人来人往。

但没人来他这儿。

所有人都绕着他走。

陆野远远看着,差点没急死。

这货身上那股子压迫感太重了。

前世特警的杀气,哪怕裹着破褂子,也藏不住。

尤其是那双眼睛。

看谁都是一副审视的态度。

谁还敢来买东西?

陆野忍不了了。

假装凑过去看货。

“老板,这发卡多少钱?”

江屹看了他一眼。

“你问什么。”

“我帮你想办法。”

陆野压低声音,“你这样不行。”

“眼神太凶了,收一收。”

“别老盯着人看。”

“人家来买东西,不是来被你审的。”

江屹沉默。

低头调整了一下表情。

但没啥效果。

那张脸冷惯了,稍微放松一点,就是面瘫。

陆野叹了口气。

“算了,面瘫也行。”

“那你就走面瘫人设。”

“高冷话少,爱买不买。”

“反而可能吸引人。”

江屹看他。

“能行?”

“试试。”

陆野退开,“我在远处给你盯着,有问题我过来。”

江屹继续守摊。

过了一会儿,有个姑娘走过来。

拿起一个发卡看了看。

江屹开口。

“五毛。”

就两个字。

没有推销,没有笑脸。

姑娘愣了一下。

大概没见过这么冷淡的摊主。

但她反而来了兴趣。

“这个红色的还有别的样式吗?”

江屹指了指旁边的。

“那个。”

姑娘看了看。

“那这个绿色的呢?”

“一样。”

姑娘笑了。

“你怎么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

江屹没接话。

姑娘也不生气。

挑了两个发卡,递过来一块钱。

江屹找钱。

姑娘走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这人真有意思。”

陆野在远处看着。

松了口气。

行。

面瘫人设,也有人吃这套。

夜市快收摊的时候。

出事了。

两个小混混晃过来。

一看就是来收保护费的。

“喂,新来的?”

“在这儿摆摊,交摊位费了吗?”

江屹看着他们。

两个混混。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脚步虚浮,没有战斗力。

前世这种货色,他一招就能撂倒。

但江屹不能动手。

“多少钱?”

瘦高的那个笑了。

“懂事。”

“十块。”

江屹看着他。

“没有。”

“没有?”

瘦高个变了脸,“没有就滚蛋,别在这儿摆。”

江屹站起来。

他比对方高半个头。

站起来的瞬间,那股压制的杀气透出来。

瘦高个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陆野在远处看着。

心说不好。

这货要忍不住了。

他赶紧从人群中穿过来。

“哎哎哎,怎么回事?”

陆野挤到中间。

“两位兄弟,有话好说。”

“他是我朋友,新来的不懂规矩。”

“这点心意,两位喝个茶。”

他塞了两块钱过去。

瘦高个看了看钱。

又看了看陆野的便衣。

看不出什么来路。

“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朋友。”

陆野笑呵呵的,“他这摊子以后长期摆,有什么规矩跟我们说,我们照办。”

瘦高个掂了掂手里的钱。

“行,今天给你个面子。”

“下次记得按规矩来。”

两个混混走了。

陆野回头瞪江屹。

“你是不是傻?”

“差点就动手了吧?”

江屹没说话。

陆野压低声音。

“忍着点。”

“你的前世在这儿没用。”

“咱们现在一个是混混,一个不能露脸。”

“动手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江屹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陆野看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忽然笑了。

“江队,我忽然觉得咱俩前世还挺互补的。”

“你能打,我能跑。”

“你正直,我滑头。”

“搁在一起,居然还挺搭。”

江屹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摊。

“走了。”

陆野跟上。

“钱还没分呢。”

深夜。

两人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陆野数钱。

“今天卖了十二块。”

“成本五块,净赚七块。”

“分你三块五。”

他把钱递给江屹。

江屹接过。

“你出本钱,你拿大头。”

“这不公平。”

“行了行了,你的力气不算钱?”

陆野说,“再说你现在比我还穷。”

“多拿点,改善一下伙食。”

“看你瘦的,搬砖搬得动吗。”

江屹沉默了。

陆野靠在树干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八十年代的星星还挺亮。”

“前世城市里看不见。”

江屹也抬头看。

过了一会儿。

陆野开口。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适应。”

“前世我在街头混,自由自在的。”

“现在天天被系统盯着,坐立行卧都得端着。”

“太他妈累了。”

江屹没接话。

陆野又说。

“你呢?”

“从一个特警变成人人喊打的废物,什么感受?”

江屹沉默了很久。

“很难受。”

“但没得选。”

陆野点头。

“是啊,没得选。”

“不过咱俩好歹还有个伴。”

“要是只我一个人穿过来,可能已经疯了。”

江屹看他。

“你不会疯。”

“你只会想尽办法搞钱。”

陆野笑了。

“你还挺了解我。”

又沉默了一会儿。

陆野站起来。

“走了。”

“回去睡觉。”

“明天还要应付那群当兵的。”

江屹也站起来。

两人对视。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笔挺,一个懒散。

但站在一起的姿态,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下周继续摆摊?”

“行。”

陆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江屹。”

“嗯?”

“你说咱俩这叫什么缘?”

江屹没回答。

陆野笑了一声。

“前世你抓我,今生咱俩一起摆地摊。”

“这剧本,编剧是不是脑子有病?”

江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大概是笑了。

陆野看见了。

愣了一下。

“你居然会笑?”

江屹转身走了。

“明天别迟到了。”

陆野在后面喊:“是你别迟到吧!”

夜色里。

两个人的背影各自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但明天,他们还会见面。

6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启了极致反差的日常。

陆野在部队。

高冷严肃的人设越演越稳。

开会不苟言笑,训话言简意赅。

战士们私下议论,说陆营长越来越有范儿了。

只有陆野自己知道。

他快憋疯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

跑步跑到腿软。

开会开到头晕。

写报告写到想死。

系统还动不动电击警告。

他心里骂了系统一万遍。

更难受的是不能吐槽。

前世他嘴皮子多溜。

遇事不怼两句不舒服。

现在倒好。

人设高冷,话都不能多说。

他只能每周去找江屹。

把那一个礼拜攒的槽点全部吐完。

“你知道吗?我们连队有个兵。”

“不会叠被子。”

“被罚跑十圈。”

“我看着他就想起前世的自己。”

“然后我就想跟他说,兄弟,叠被子没用,学会了以后也只能当个会叠被子的废物。”

“但我不能说。”

“我只能板着脸说,下次注意。”

“老子快憋死了。”

江屹安静地听着。

等他吐槽完了,说一句。

“说完了?那我走了。”

陆野拉住他。

“你是不是人啊?我都这么难受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句?”

江屹想了想。

“你活该。”

陆野:“……”

好吧。

指望江屹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不如指望系统死机。

另一边,江屹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每天装废柴。

在外面吊儿郎当。

走路故意松松垮垮。

说话故意有气无力。

见到人故意躲着走。

大妈们继续吐槽他。

“看看,又去搬砖了。”

“能坚持几天?”

“我赌三天。”

江屹听着。

面不改色。

但他背地里。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

在屋里做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

把身体练回来。

每天搬砖的时候。

偷偷给自己加练。

别人搬一趟,他搬两趟。

但动作故意放慢,装作很费劲的样子。

晚上回到家。

继续打扫屋子,清洗衣物。

把那间破平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陆野有一次突然造访。

看见江屹蹲在地上。

用一把小刷子刷墙缝里的灰。

陆野愣了半天。

“你是不是有病?”

“住破平房也要刷墙缝?”

江屹头也不抬。

“脏。”

陆野无语。

“行行行,你刷你刷。”

“我今天是给你送货来了。”

他打开背包。

里面是满满一包小商品。

发卡、纽扣、花袜子、塑料梳子。

款式新,颜色亮。

“新品种。”

“我托人从市里拿的货。”

“下个周末,夜市继续。”

江屹翻了翻。

“质量不错。”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选手。”

陆野得意,“不过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换个造型?”

“你这一身破褂子,站摊位上太扎眼了。”

“就算面瘫高冷人设,也得穿得像个样子吧?”

江屹想了想。

“没钱。”

“我给你支。”

陆野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

“去村口裁缝铺做一身新衣服。”

“别太时髦,朴素点。”

“但得干净整齐。”

江屹接过钱。

“算借的。”

“随便你。”

陆野站起来,“对了,这周夜市你一个人应付。”

“我要加班,走不开。”

江屹点头。

“小心点,别暴露了。”

陆野摆摆手。

“放心。”

他走了。

江屹看着手里的十块钱。

沉默了一会儿。

前世他从来没用过别人的钱。

即便是同事请客吃饭,他也会算清楚AA。

但现在。

他欠了陆野的人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讨厌。

甚至有一点暖。

周末夜市。

江屹换了新衣服。

虽然还是朴素的黑布褂子。

但干净合身。

头发也剪了,露出清爽的轮廓。

他站在摊位后面。

还是一副面瘫的样子。

但生意明显比上次好。

“哎,你是不是上次那个小哥哥?”

有姑娘认出他。

“剪头发了?看起来精神多了。”

江屹点头。

“发卡五毛。”

姑娘笑了。

“还是这么惜字如金。”

“行,我挑两个。”

她挑了一对红色发卡。

递过来一块钱。

江屹找钱。

姑娘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还来你这里买。”

旁边的摊贩投来嫉妒的目光。

“这小子哪儿冒出来的?”

“生意还挺好。”

“看他那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江屹当没听见。

收摊的时候。

陆野居然来了。

“请假溜出来的。”

他压低声音,“今天卖了多少钱?”

江屹把装钱的铁盒子递过去。

陆野数了数。

“二十五块!”

“翻倍了!”

“我就说你能行。”

江屹嗯了一声。

陆野看他。

“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

“赚钱了啊兄弟。”

江屹说。

“还行。”

陆野翻了个白眼。

“你这辈子都不会懂什么叫兴奋。”

“算了,分钱。”

他把钱数出来。

“成本八块,净赚十七。”

“你八块五,我八块五。”

江屹接过钱。

“多了。”

“多什么多,是你辛苦摆摊挣的。”

陆野把钱塞给他,“拿着。”

“请我吃个路边摊就行了。”

两人去夜市角落的馄饨摊。

点了两碗馄饨。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

陆野呼噜呼噜吃了一大口。

“好吃。”

“八十年代的馄饨就是香。”

“没有添加剂。”

江屹也吃了一口。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陆野放下筷子。

“江屹,我忽然有个想法。”

江屹看他。

“咱们这么小打小闹不行。”

“夜市小商品,赚的是辛苦钱。”

“要想真正翻身,得换赛道。”

“换什么?”

陆野压低声音。

“服装。”

“八十年代马上要流行喇叭裤、碎花衬衫了。”

“这批货利润大,一件能挣好几块。”

“咱们攒够本钱,去市里拿货。”

江屹想了想。

“需要多少本钱?”

“起码五十。”

陆野说,“咱们现在加起来才二十多。”

“再攒两个礼拜。”

“到时候我请假,咱俩一起去。”

江屹点头。

“行。”

陆野笑了。

“痛快。”

“江队,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不讲价。”

江屹面无表情。

“因为我算过了。”

“你说得对。”

陆野被噎了一下。

“你这个人……”

“夸你一句就这么难接吗?”

江屹低头吃馄饨。

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陆野看见了。

又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笑了?”

江屹没理他。

“我操,你真的会笑!”

陆野拍桌子,“你追了我三年没见过你笑一下。”

“穿了八十年代你居然笑了!”

江屹放下筷子。

“吃完了。”

“走了。”

他站起来就走。

陆野在身后喊。

“你还没付钱!”

江屹头也不回。

“你请客。”

陆野愣了。

然后骂了一句。

“妈的,学坏了。”

但他还是笑着付了钱。

7

两个礼拜后。

陆野和江屹凑够了五十块钱。

陆野请假。

说是家里有事。

战友们都觉得很正常。

陆营长从来不请假,难得开口,领导直接批了。

两人坐上了去市里的长途汽车。

车上挤满了人。

有扛着麻袋的农民。

有抱着孩子的妇女。

还有几个穿着时髦的青年男女。

陆野和江屹挤在最后一排。

“我说,咱俩好久没单独相处了。”

陆野压低声音,“我有点不习惯。”

江屹看了他一眼。

“正常点。”

“我很正常。”

陆野无辜,“就是感慨一下。”

“前世你我见面的场景,要么是天台,要么是巷战。”

“现在倒好,一起坐大巴去进货。”

“人生真是无常。”

江屹没接话。

扭头看窗外。

陆野也不在意。

自己在那儿哼歌。

哼的是前世流行的口水歌。

旁边的乘客奇怪地看着他。

陆野赶紧闭嘴。

到了市里。

两人直奔批发市场。

八十年代的批发市场,热闹非凡。

摊位一个挨一个。

卖衣服的,卖布料的,卖鞋子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野眼睛亮了。

“跟我来。”

他带着江屹在市场里转。

不是瞎转。

每一家摊位他都停下来看看。

摸摸布料,问问价格。

但都不急着买。

江屹跟在后面。

看着陆野跟摊主们套近乎。

“老板,你这货不错啊。”

“是广城那边来的吧?”

“哎哟,这做工,比隔壁那家好多了。”

他三两句就跟摊主聊熟了。

问出了进货渠道,问出了底价,问出了最近什么款式好卖。

江屹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有点理解前世为什么抓了三年才抓到他。

这人的脑子,确实好使。

转了一个多小时。

陆野终于出手。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上停下。

这家老板是个中年妇女。

摊子上堆着一批喇叭裤和碎花衬衫。

陆野翻了翻。

“老板娘,这货多少钱?”

“喇叭裤八块,衬衫五块。”

陆野摇头。

“太贵了。”

“隔壁那条街,一样的货,喇叭裤才六块。”

老板娘急了。

“不可能,六块连本钱都不够。”

“我说的是真的。”

陆野面不改色,“不过那家货做工没你好。”

“你这批料子确实不错。”

“这样,我买得多,你给我便宜点。”

“喇叭裤六块五,衬衫四块。”

“我拿二十条裤子,二十件衬衫。”

老板娘犹豫。

算了一下账。

“行吧,头一回生意,给你便宜点。”

“下回还来我家啊。”

“一定一定。”

陆野麻利地挑货。

选的全是最时髦的款式。

喇叭裤挑深蓝色和黑色的。

衬衫挑碎花和小格子的。

挑完货,付钱。

五十块钱花得干干净净。

江屹看着那一大包衣服。

“怎么运回去?”

“扛。”

陆野把包袱甩到肩上,“你也扛一包。”

两人一人扛一大包。

挤上了回程的汽车。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把货堆在江屹的破平房里。

两人累得瘫坐在地上。

“累死了。”

陆野喘着气,“但值。”

“这批货卖出去,至少翻一倍。”

江屹没说话。

起来倒了杯水递给他。

陆野接过,一口喝完。

“谢了。”

他把杯子放下。

“这周末,老地方摆摊。”

“喇叭裤定价十五,衬衫十块。”

“你负责卖,我负责在远处给你当托。”

江屹皱眉。

“当托?”

“就是假装顾客去抢购,制造火爆气氛。”

陆野解释,“这是营销手段,你不懂。”

“前世我卖过假货,这招最管用。”

江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诚信。”

“这怎么叫不诚信?”

陆野理直气壮,“货是真的,价格是实的。”

“只是制造点购买气氛而已。”

“你前世当警察,太死板了。”

江屹没再说什么。

周末夜市。

两人摆开摊位。

喇叭裤和碎花衬衫一挂出来。

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八十年代的小镇青年,对时髦衣服的渴望不亚于现代人。

但这类货在小地方很难买到。

“哎,这裤子好时髦!”

“是电视里那种喇叭裤!”

“多少钱?”

“十五。”

江屹面瘫脸。

“有点贵……”

姑娘犹豫。

这时候。

陆野假装路人挤过来。

“老板,这裤子给我来一条!”

“哎呀,我找了半个月了,终于找到了!”

“十五块是吧?太值了!”

他麻利地掏钱,拿了一条裤子。

走了。

旁边的姑娘一看。

有人抢着买?

不行,不能让别人抢光了。

“我也要一条!”

“我要这条深蓝的!”

生意一下子炸了。

江屹手忙脚乱。

陆野在人群外围,时不时挤进来当一回托。

每次都说一两句话就走。

不到一个小时。

二十条喇叭裤,卖了十八条。

二十件衬衫,卖了十五件。

剩下几件,有人过来问价。

江屹直接说。

“断码了,给你便宜点,裤子十二,衬衫八块。”

对方立刻掏钱。

全部卖完。

收摊的时候。

陆野钻过来。

两人蹲在角落里数钱。

“喇叭裤十八条,十五一条,两百七十。”

“衬衫十五件,十块一件,一百五十。”

“剩下的打折卖,裤子二十四,衬衫四十。”

“总共……”

“四百八十四!”

陆野眼睛亮了。

扣掉本钱五十。

净赚四百三十四。

对半分,每人两百一十七。

八十年代。

两百块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十。

两百块,小半年的工资。

江屹看着那沓钱。

也沉默了。

陆野笑出了声。

“江队,咱们发财了。”

江屹把钱收好。

“下次什么时候进货?”

陆野看着他。

“你上瘾了?”

“嗯。”

陆野笑得更开心了。

“行,下周继续。”

“下次拿更多。”

8

陆野的副业越做越大。

他每次请假都说家里有事。

领导一开始还批。

后来觉得不对劲。

“陆营长,你家到底有什么事?”

“这一个月请了四次假了。”

陆野面不改色。

“家母身体不好。”

“需要常回去照看。”

领导也没再追问。

毕竟陆野平时表现好。

业绩拔尖,作风过硬。

偶尔请假,大家都能理解。

但陆野心里清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频繁请假早晚引起怀疑。

他跟江屹商量。

“以后我不跟你一起去了。”

“货我提前拿好放你那儿。”

“你自己去卖。”

“我就偶尔过去看看。”

江屹点头。

“没问题。”

“你现在的销售话术练得怎么样了?”

陆野问,“别还是那副面瘫样吧?”

江屹想了想。

“有进步。”

“展示一下。”

江屹面无表情地开口。

“这条裤子,料子好,做工细,穿上精神。”

“十五块,不还价。”

陆野沉默了三秒。

“你这是进步?”

“你以前是三个字,现在是三句话?”

“还是同一个语气同一个表情?”

江屹没说话。

陆野叹了口气。

“算了,你就走这个路线吧。”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那些姑娘好像挺吃你这一套的。”

“觉得你酷。”

江屹皱眉。

“我没故意装酷。”

“我知道。”

陆野拍了拍他的肩,“你就是天生的。”

“前世当特警,冷惯了。”

“改不了的。”

摆摊的日子继续。

江屹一个人撑起了摊子。

陆野偶尔来。

躲在远处,看着江屹面瘫卖货。

有一次,他看见一个姑娘买了三条喇叭裤。

明显自己穿不了那么多。

就是在搭讪。

姑娘笑嘻嘻地问。

“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屹说。

“江屹。”

“江屹,好好听的名字。”

姑娘说,“你平时除了摆摊还做什么呀?”

“搬砖。”

姑娘:“……”

陆野在远处差点笑出声。

这货真是话题终结者。

但奇怪的是。

姑娘们反而更喜欢了。

觉得他实诚,不花言巧语。

摊位的回头客越来越多。

有人专门从隔壁镇子过来买。

“听说这边有个帅哥摆摊卖衣服。”

“是真的,那张脸,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就是话太少了,冷冰冰的。”

陆野听到这些议论。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全是得意。

还有点别扭。

他看着江屹在人群里。

站得笔直,表情冷淡。

但手脚麻利,找钱利索。

偶尔抬头看人一眼,眼神清澈有力。

陆野别开视线。

妈的。

前世死对头,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

9

树大招风。

江屹的摊子生意太好。

有人眼红了。

隔壁摊的老张。

在这条夜市摆了三年。

以前是这条街卖衣服卖得最好的。

现在被一个新人抢了生意。

老张心里不痛快。

先是小动作。

故意把摊子往江屹那边挪。

挤占空间。

江屹没吭声。

把摊子往另一边挪了挪。

老张又挪。

江屹看着他。

“你再挪一点。”

语气很平静。

但老张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他讪讪地收回脚。

但心里更不平衡了。

第二天。

老张开始散播谣言。

“你们知道吗?那个江屹的衣服都是假货。”

“料子差,穿两天就破。”

“他就是靠那张脸骗人。”

谣言传得快。

当天晚上,来买衣服的人少了一半。

江屹察觉到不对。

但没说什么。

陆野来了。

一看这情况,立刻皱起眉头。

“出事了?”

江屹把情况说了一遍。

陆野听完。

笑了。

“这招太低级了。”

“小摊小贩的劣根性。”

“看不得别人好。”

“交给我处理。”

江屹看他。

“别乱来。”

“放心,我有分寸。”

陆野说,“你忘了前世我是干什么的?”

“街头混的,这套路见多了。”

陆野的处理方式很简单。

他先去找了几个经常来买东西的熟客。

“你们买的衣服穿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

“料子不错,洗了好几次都没掉色。”

“款式也好看。”

陆野说。

“最近有人造谣说我们的货是假的。”

“你们用了这么久,最有发言权。”

“能不能帮我们说句公道话?”

熟客们一听,都很气愤。

“谁这么缺德?”

“没问题,我们帮你们说。”

第二天。

那些老顾客自发在夜市里帮忙辟谣。

“我买了他们家三条裤子,穿了两个月了,好好的。”

“衬衫也是,料子比百货大楼的还好。”

“谁说的假货?站出来对质!”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谣言不攻自破。

老张慌了。

又使出一招。

联合几个摊贩,集体压价。

同样的喇叭裤,江屹卖十五,老张卖十二。

赔本赚吆喝,就想把江屹挤走。

陆野冷笑。

“想打价格战?行啊。”

他让江屹暂时不降价。

但每卖一件衣服,赠送一个发卡或一双袜子。

买一送一。

实际让利不到一块钱。

但顾客觉得占了大便宜。

老张的价格战打了三天。

撑不住了。

他进价就七块,卖十二已经没利润。

再降就真赔本了。

而江屹这边。

靠着赠品策略,销量不但没跌,反而涨了。

老张灰溜溜地收摊走人。

临走前,狠狠瞪了江屹一眼。

陆野远远看着。

对江屹说。

“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江屹看他。

“你确定?”

“当然。”

陆野笑,“我打听过了。”

“他除了摆摊,还在别的地方有营生。”

“只要不威胁他的核心利益,他不会真跟咱们拼命。”

“这种人我见多了。”

“欺软怕硬。”

江屹嗯了一声。

陆野又说。

“不过你也得小心。”

“生意做大了,肯定还会有人眼红。”

“以后这种事少不了。”

“记住了,先礼后兵。”

“能讲理讲理,讲不了理再动硬的。”

“但也别动不动就想打架。”

“你现在的人设是废柴,不是特警。”

江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陆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不是怕你惹麻烦。”

“我是怕你暴露了,以后咱俩不好配合。”

“你暴露了没事,大不了继续当特警式混混。”

“我暴露了可就惨了。”

“军官私下搞副业,弄不好要上军事法庭的。”

江屹看着他。

“那你还搞?”

陆野摸了摸后脑勺。

“这不是……”

“想跟你一起搞嘛。”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陆野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分钱分钱。”

“今天卖了多少钱?”

江屹把铁盒子递过去。

陆野埋头数钱。

没再抬头。

江屹看着他的发顶。

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10

深夜。

老槐树下。

两人并排坐着。

中间放着装钱的铁盒子。

“今天净赚一百八。”

陆野分好钱,“你九十,我九十。”

江屹接过。

放进兜里。

“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

陆野问。

江屹想了想。

“六百多。”

“我也有五百多了。”

陆野感慨,“加起来一千多块。”

“八十年代的一千块,啥概念?”

“万元户还遥不可及,但咱们已经不是穷光蛋了。”

江屹嗯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

陆野忽然躺下来。

枕着手臂,看着天上的星星。

“有时候我在想。”

“如果没遇到你,我一个人在这儿会怎样。”

江屹没接话。

陆野继续说。

“没人说话,没人吐槽,没人知道我是谁。”

“每天演戏给所有人看。”

“时间长了,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江屹开口。

“我知道你是谁。”

陆野侧头看他。

“你是陆野。”

江屹说,“市井出身,滑头精明,但重情义。”

“为了朋友可以拼命。”

“前世我抓你三年,最清楚你是什么人。”

陆野愣了半天。

然后笑了。

“江屹,你这算不算夸我?”

“陈述事实。”

“行,那我当夸奖了。”

陆野翻身坐起来,“那我也说说你。”

“前世我特烦你。”

“死板,较真,一根筋。”

“追我三年,换别人早放弃了,就你死活不撒手。”

“但现在我发现。”

“你这人,还挺靠得住的。”

他看着江屹。

“你说咱俩这叫什么?”

“前世你不抓我,咱俩都不会在这儿。”

“说起来,是你害的我。”

江屹皱眉。

“是你害的我。”

“如果不是你跑,我不会追。”

“不追,就不会被雷劈。”

两人对视。

同时说了一句。

“是你的错。”

然后都笑了一下。

陆野笑出了声。

江屹的嘴角微微扬起。

“行行行,都怪老天爷行了吧。”

陆野重新躺下,“不过说真的。”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能有一个知道我是谁的人。”

“挺好的。”

江屹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

陆野开口。

“江屹。”

“嗯?”

“你说咱俩以后会怎样?”

江屹没回答。

陆野说。

“我想好了。”

“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然后在这个年代过上体面日子。”

“不用看系统脸色,不用装模作样。”

“想摆烂就摆烂,想吐槽就吐槽。”

“自由自在地活着。”

他看着星星。

“你呢?”

江屹想了想。

“我也想过好日子。”

“不用被人骂废物。”

“不用穿破衣服。”

“不用住漏雨的房子。”

陆野笑了。

“那咱俩目标一致。”

“行,那就一起搞。”

“把这个破烂开局,打成王炸。”

他伸出手。

“击个掌。”

江屹看着他的手。

伸手拍了一下。

两只手掌在月光下交击。

清脆的一声响。

陆野忽然说。

“江屹,我忽然觉得。”

“有你这样的死对头变成的搭档,也不赖。”

江屹看着他。

月光落在陆野脸上。

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很安静。

眼睛里映着星光。

江屹垂下眼。

“嗯。”

“嗯什么嗯,说句好听的。”

“你也是。”

“是什么?”

江屹站起来。

“走了。”

“明天还要早起。”

他转身就走。

陆野在后面喊。

“话别说一半啊!”

“我也是什么?”

“你把话说完!”

江屹没回头。

但脚步顿了一下。

他声音很轻。

轻到差点被风吹走。

“也是不赖的。”

陆野听见了。

躺在地上,笑了。

天上的星星很亮。

八十年代的星空,没有雾霾,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他忽然觉得。

穿越这件事。

也没那么糟糕。

11

江屹的变化,村里人开始注意到了。

首先是隔壁的王婶。

她家屋顶漏雨,找人修了好几次都没修好。

江屹听说了,拎着工具上了房。

不到两个小时,修得严严实实。

王婶惊讶得合不拢嘴。

“江家小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手艺了?”

江屹说。

“自己琢磨的。”

王婶要给钱,江屹没收。

“以前欠你家鸡蛋钱。”

“抵了。”

王婶愣了半天。

逢人就说,江屹那小子变了。

不是以前那个偷鸡摸狗的混子了。

然后是村口的李大爷。

他拉菜的板车轱辘坏了。

江屹路过,蹲下来看了看。

用铁丝和木板临时修好。

李大爷要给他钱。

江屹摆摆手。

“顺手的事。”

李大爷感慨。

“这孩子,以前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现在是转性了?”

接着是村里的小学。

教室窗户破了好几个。

老师们没钱修,眼看入秋了,孩子们要受冻。

江屹知道了,跑去把所有窗户都修好了。

校长感动得不行。

在村里大喇叭上表扬江屹。

说他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江屹听着大喇叭里自己的名字。

表情有点僵。

陆野来找他。

“听说你上大喇叭了?”

“江老师傅,名声大噪啊。”

江屹面无表情。

“系统任务。”

“改造废柴第五阶段,口碑逆转。”

“不做完会有惩罚。”

“得了吧。”

陆野笑了,“系统又没逼你免费修。”

“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受罪。”

“前世的职业病,改不了的。”

“见谁有困难都想帮。”

江屹没否认。

陆野又说。

“不过这样也好。”

“口碑好了,以后做生意更方便。”

“你这也算名利双收。”

江屹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想的一样?”

“那当然。”

陆野理所当然,“我做什么事都有商业考量。”

“不然你以为我真心帮你?”

江屹没说话。

陆野凑近。

“生气了?”

“没有。”

“骗人,你就是生气了。”

陆野笑嘻嘻的,“行了行了,我说实话。”

“你帮那些人,是因为你本性如此。”

“我呢,是顺带想到了商业好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不是人人喊打的废物了。”

“替你高兴。”

江屹看着他。

陆野的表情难得认真。

“行了我走了。”

陆野转身,“明天还要进货。”

“这次咱们拿一批毛衣。”

“天冷了,毛衣肯定好卖。”

江屹叫住他。

“陆野。”

“嗯?”

“谢了。”

陆野回头看他。

咧嘴笑了。

“不客气。”

12

陆野这边就没那么顺利了。

部队突然开始严查作风问题。

起因是隔壁团有个军官,私自做生意被举报。

查实后受了处分,降职调离。

整个军区风声鹤唳。

陆野接到通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找到江屹。

“最近风声紧。”

“货先放你那儿。”

“我暂时不能出面。”

“所有的账目销毁,痕迹处理干净。”

江屹皱眉。

“你被盯上了?”

“还没有,但防范于未然。”

陆野说,“你那儿有没有我的东西?”

“信啊,纸条什么的,全部烧掉。”

江屹想了想。

“有几张进货单。”

“烧了。”

陆野斩钉截铁,“一个字都不能留。”

江屹点头。

陆野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咱们少见面。”

“电话也少打。”

“有事用暗语。”

“把进货说成买菜,把卖货说成走亲戚。”

“明白?”

“明白。”

陆野走了两步,又回头。

“江屹,万一……”

“我是说万一。”

“我要是真出事了,你别管我。”

“你自己那条线能保就保。”

“赚的钱够你翻身了。”

江屹看着他。

“你不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傻。”

江屹说,“前世我抓你三年,每次觉得就要成功了,你都能溜掉。”

“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陆野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江队,你现在都会给我打气了?”

“进步神速啊。”

江屹没接话。

“行,有你这句,我心里踏实多了。”

陆野转身,“我走了。”

江屹目送他离开。

回到部队。

陆野开始全面检查自己的痕迹。

宿舍里的账本,烧了。

压在枕头底下的现金,转移到安全地方。

平时跟江屹来往的所有记录,全部处理干净。

他还特意回顾了一下这段时间的行为。

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请假次数多?

可以用家母生病解释。

已经提前铺垫过了。

消费水平?

他平时很节俭。

赚的钱都藏起来了,没怎么花。

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符合一个普通军官的标准。

社交圈?

他跟江屹见面都在晚上,地点偏僻。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陆野把能想到的漏洞全部堵上。

然后他等着。

果不其然。

三天后,政治处的人来了。

“陆营长,最近有些反映。”

“说你请假比较频繁,能说说什么情况吗?”

陆野面不改色。

“家母身体不好。”

“我回去照看。”

“如果组织上需要核实,我可以提供证明。”

他说得坦然。

对方反而不好再追问。

又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陆野对答如流。

平时表现好,业绩突出,同事口碑也好。

对方翻了翻材料。

“行,没别的事了。”

“陆营长平时工作辛苦,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关心。”

人走了。

陆野关上门。

深吸一口气。

背上全是冷汗。

系统突然出声。

【检测到宿主成功规避一次人设崩塌危机】

【获得成就:危机化解者】

【奖励:50元现金+高阶伪装技能】

陆野松了口气。

“还行,这回系统算是有点良心。”

高阶伪装技能。

他看了看说明。

可以临时提升演技,维持人设,冷却时间三天。

这技能来得太及时了。

当天晚上。

他给江屹写了一封信。

用的是暗语。

“家里种的菜长势不错。”

“最近天气冷,注意保暖。”

“过段时间我去看你。”

江屹收到信。

看懂了。

菜长势不错,就是货卖得好。

天气冷,就是风声紧。

过段时间去看你,就是暂时先别见面。

他把信烧掉。

火光映在他脸上。

眼里有一丝担忧。

13

风声过了。

陆野请了三天假。

两人再次坐上长途车。

这次去的是更远的城市。

那里有更大的批发市场。

“这次咱们搞一票大的。”

陆野在车上说,“全部身家都带上了。”

“一千两百块。”

“赚了就翻身,赔了就光屁股。”

江屹说。

“不会赔。”

“你这么有信心?”

“你选的货,没赔过。”

陆野笑了。

“江队,你现在对我这么信任?”

“前世你可是觉得我满嘴跑火车的。”

“前世是前世。”

“现在是现在。”

陆野没再说什么。

扭头看窗外。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到了批发市场。

这次的市场比上次那个大了十倍。

各种衣服、布料、鞋子,琳琅满目。

陆野目标明确。

直奔毛衣区。

“天快冷了。”

“毛衣是必需品。”

“而且毛衣可以卖得贵一点。”

“利润空间大。”

他一家一家地挑。

看款式,摸料子,砍价格。

最后选中了一批混纺毛衣。

款式简约,颜色耐脏,料子厚实。

进价八块一件。

“拿一百件。”

陆野说,“颜色均码,各来一点。”

老板吓了一跳。

“小兄弟,你们是做大生意的?”

“哪里哪里,给乡亲们带点货。”

陆野笑呵呵的,“老板给个优惠价?”

老板算了算。

“八百块,不能再少了。”

“七百五,下回还来。”

老板犹豫了一下。

“行。”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接着陆野又去看了围巾和手套。

冬天快到了,这些东西好卖。

围巾进价两块,手套一块五。

各拿了一百件。

总共花了一千一。

剩下一百,留着当周转。

两大包货扛回去。

这次比上次还重。

但两人都扛得心甘情愿。

回到村里。

江屹开始整理货物。

毛衣叠整齐,围巾手套分类摆好。

陆野靠在墙上看着他。

忽然说。

“江屹,你这整理东西的样子。”

“跟前世一模一样。”

“那时候你抓我,搜到我的窝点,也是这么规整地收拾我的东西。”

江屹头也不抬。

“你当时的东西太乱了。”

“看得我难受。”

陆野笑了。

“我那时候就觉得你有病。”

“抓贼还帮贼收拾屋子。”

“我是为了找证据。”

“得了吧,就是强迫症。”

陆野说,“不信你看看你自己。”

“现在不是抓贼,照样整理得一丝不苟。”

江屹没反驳。

陆野又说。

“不过挺好的。”

“前世你帮我整理贼窝。”

“现在你帮我整理货物。”

“都是整理。”

“缘分这东西,真说不清。”

江屹停下手里的动作。

抬头看他。

“你话真多。”

“哎,你嫌我话多?”

陆野瞪眼,“你知道我在部队装高冷装得多辛苦吗?”

“每天憋着一肚子话不能说。”

“好不容易来找你,你还不让我说?”

“让。”

江屹继续整理,“你说。”

陆野反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他轻声说。

“算了,不说了。”

“看着你干活就行。”

江屹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抬头。

屋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跳加速。

14

毛衣一上市就卖疯了。

天气转凉。

镇上的人到处找保暖的衣服。

百货大楼的毛衣太贵。

供销社的款式太老。

江屹的摊子上。

毛衣款式新,价格公道。

一件十五块。

比百货大楼便宜了将近一半。

第一天就卖了四十多件。

陆野在远处看着。

决定再次祭出托儿战术。

他让自己连队里的几个战友家属来买。

当然,是以朋友介绍的借口。

战友们不知道是他的货。

大妈们买回去一穿。

觉得质量好又暖和。

第二天带了七八个亲戚来。

口碑裂变效应。

在现代商业里是基本操作。

在八十年代,就是降维打击。

一个星期。

一百件毛衣全部卖完。

围巾和手套也卖得好。

围巾四块,手套三块。

搭配毛衣一起卖,还能给个优惠价。

两周时间。

所有货全部清空。

算账的时候。

两人都沉默了。

毛衣一百件,进价八百,卖出价一千五。

围巾一百条,进价两百,卖出价四百。

手套一百副,进价一百五,卖出价三百。

总收入两千二。

扣掉成本一千一。

净赚一千一。

每人五百五。

加上之前攒的。

两人手里都有一千多了。

“咱们现在……”

陆野声音有点抖,“算是有钱人了吧?”

江屹看着那沓钱。

“万元户还差点。”

“但快了。”

陆野笑了。

“那就继续干。”

“过年前再干一票大的。”

“争取当上万元户。”

江屹点头。

正在这时。

问题来了。

镇上最大的供销社。

突然开始压价卖毛衣。

同样的款式,直接降到十六块。

明显是针对江屹的摊子来的。

陆野收到消息的时候。

皱起了眉头。

供销社。

国营单位。

和他们这些小摊贩不一样。

人家有政策支持,有资金优势。

跟供销社打价格战,就是找死。

“不能硬碰。”

陆野说,“得换个思路。”

江屹等他往下说。

“供销社能压价,但有一样他们做不了。”

陆野笑了,“服务。”

“他们卖完就完了,不管售后。”

“咱们可以。”

“买毛衣,送一次免费修补。”

“开线了,破洞了,拿回来免费补。”

“这笔成本不大,但能让顾客觉得贴心。”

江屹想了想。

“我可以补。”

“系统奖励过缝纫技能。”

陆野眼睛亮了。

“你还会这个?”

“太好了!”

“那咱们再加一条,免费改尺寸。”

“长了短了,免费改。”

这个策略打出去。

效果立竿见影。

同样的毛衣。

供销社卖十六,不讲价,不售后。

江屹卖十八,贵两块。

但包修补,包改尺寸。

很多顾客算了算账。

觉得多花两块钱买个放心,值。

供销社的价格战没打垮江屹。

反而让他的口碑更好了。

供销社的主任老刘。

气得拍桌子。

“一个摆地摊的,反了天了!”

他让人去江屹摊子上捣乱。

派了两个人。

假装顾客,挑毛病。

说毛衣掉色,说料子不对。

要求退货退钱。

江屹看着他们。

一眼就看出是来找茬的。

“哪里有问题?”

“掉色!”

一个男人把毛衣往摊子上一摔,“你看这袖口,都染红了!”

江屹低头看了看。

袖口确实有一块红。

但不是掉色。

是沾了什么红色颜料。

“这不是掉色。”

江屹平静地说,“是染色。”

“你往上面倒了东西。”

男人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诬赖你?”

旁边的同伙开始起哄。

“摆地摊的欺负人啦!”

“卖假货还不认账!”

人群开始围观。

江屹正要说话。

陆野挤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

他笑呵呵的。

“两位大哥消消气。”

“有问题咱们好好说。”

他拿起那件毛衣看了看。

笑了。

“大哥,你说这是掉色是吧?”

“对!就是掉色!”

“那行。”

陆野从兜里掏出一块白布。

往毛衣上擦了几下。

白布干干净净。

什么颜色都没有。

“奇怪了,如果是掉色,为什么白布擦不下来?”

陆野笑眯眯的,“大哥,你这红颜色,是怎么弄上去的?”

男人语塞。

周围的人也看出了门道。

纷纷议论。

“这不是掉色吧?”

“好像是故意弄上去的。”

“来找茬的吧?”

两个男人见势不妙。

灰溜溜地走了。

陆野收起笑容。

低声对江屹说。

“供销社搞的鬼。”

“老刘坐不住了。”

江屹嗯了一声。

“要反击吗?”

“不用。”

陆野说,“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咱们做对了。”

“继续好好卖货就行。”

“他闹一次,咱们的口碑就好一次。”

江屹点头。

15

村里人开始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个高冷的陆营长。

每次来村里巡查。

都会顺路经过江屹家。

有时候是白天。

有时候是晚上。

白天来的时候。

他一本正经。

说是走访群众。

问问治安情况。

顺便提一句。

“江屹同志最近表现怎么样?”

村长就回答。

“江家小子现在可好了。”

“帮村里做了不少事。”

“浪子回头,好得很。”

陆野点点头。

表情严肃。

“很好。”

“继续保持。”

然后他就走了。

但村长总觉得。

陆营长问江屹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晚上来的时候。

陆野就不装什么首长了。

他穿着便衣。

偷偷摸摸地钻进江屹家的破平房。

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邻居们看见了。

开始议论。

“哎,那个当官的怎么老往江屹家跑?”

“是不是江屹犯了什么事?”

“看着不像啊,每次走了江屹都没被抓走啊。”

有个大妈好奇。

趁陆野来了,偷偷趴在窗户外面听。

她听见陆野说。

“今天累死了,给我倒杯水。”

然后江屹说。

“自己倒。”

“你这人……”

陆野的声音带着笑,“我来你还不伺候我?”

“你又不是没手。”

大妈心想。

这对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审查呢?

倒像是……串门的朋友?

不对,比朋友还亲近一点。

大妈又听了一会儿。

陆野说。

“你毛衣补得不错,那大妈夸你呢。”

江屹说。

“嗯。”

“你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好。”

“我服了你了。”

大妈一脸困惑地走了。

第二天,她跟别的邻居说。

“那当官的和江屹,关系不一般。”

“像处对象似的。”

邻居们都不信。

“你别瞎说,人家是男的和男的。”

“而且还是当官的。”

“怎么可能看上江家那小子。”

但时间长了。

大家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陆营长来村里。

从来不去别人家。

只去江屹家。

有时候带一兜水果。

有时候带几本书。

说是帮扶困难群众。

但帮扶群众,哪有这么频繁的?

一个月来七八趟。

而且每次江屹跟陆营长在一起的时候。

两人的状态都不太一样。

陆营长平时冷着脸,谁都怕他。

但在江屹面前,他会笑。

还会开玩笑。

还会拍江屹的肩膀。

江屹平时吊儿郎当,话都说不了三句。

但在陆营长面前,他会说完整的句子。

还会递水,还会提醒陆营长注意安全。

村里人看不懂了。

“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

有人猜是亲戚。

“可能是兄弟?”

但立刻被否了。

“一个姓陆一个姓江,哪来的兄弟。”

有人猜是战友。

“可能以前一起当过兵?”

但也不对。

江屹一个混混,什么时候当过兵了。

最后大家得出一个结论。

不知道什么关系。

反正就是关系特别好。

有个小年轻说了一句。

“他们这样看着挺好磕的。”

老年人听不懂。

“什么叫磕?”

小年轻说不清楚。

但就是那个意思。

后来这个说法传开了。

全村人都觉得。

陆营长和江屹这对组合。

虽然看不懂。

但莫名地觉得挺配的。

高冷军官,专治混混。

混混偏偏只听军官的话。

这不就是戏文里的那种?

“专一偏爱”?

然后一个老婆婆总结了一句。

“管他是啥关系。”

“江屹那孩子现在变好了。”

“多亏了陆营长管教。”

“这是好事。”

大家一想。

也对。

于是全村人都默认了。

陆营长是专门来管江屹的。

江屹也只服陆营长管。

至于两人私下是怎样的。

大家心照不宣。

磕就完了。

16

入冬了。

有一天晚上。

陆野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

而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一句话也不说。

江屹给他倒了杯热水。

“怎么了?”

陆野接过杯子。

喝了一口。

没说话。

江屹没催他。

坐在对面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

陆野开口。

“今天开大会。”

“领导表扬我了。”

江屹说。

“好事。”

“是好。”

陆野的声音有点涩,“但我站在台上。”

“听着那些表扬的话。”

“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他们夸的那些,都不是我。”

“什么作风过硬,什么信念坚定。”

“我就是个街头的混子。”

“骨子里还是。”

江屹安静地听着。

陆野看着手里的杯子。

“江屹,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前世不务正业,偷鸡摸狗。”

“今生穿了一身军装,就真成好人了?”

“我自己都不信。”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

江屹开口。

“前世你偷鸡摸狗。”

“但你不偷穷人的东西。”

“你偷的都是黑吃黑。”

“你还照顾了一帮无家可归的小孩。”

“给他们吃的,给他们钱。”

陆野抬头看他。

江屹说。

“这些我都知道。”

“追你三年,你的事我查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好人。”

“但你也不是坏人。”

“你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陆野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有点红。

“江屹,你这个人……”

“夸人都夸得这么一本正经。”

江屹说。

“我不夸人。”

“只说实话。”

陆野把杯子放下。

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说咱俩前世是什么关系?”

“我躲你追。”

“你追我跑。”

“要不是那场雷,咱俩这辈子都是对头。”

江屹嗯了一声。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野看着他,“现在你是我唯一能说真话的人。”

“在你面前,我不用装。”

“不用演什么高冷军官。”

“我就是我。”

“混子陆野。”

江屹也看着他。

“我也是。”

“在你面前,不用装废柴。”

“不用演什么懒散混子。”

“不用刻意克制。”

两人对视着。

外面下起了雪。

八十年代的冬天。

雪花很大片,扑簌簌地落在屋顶上。

屋里没有生炉子。

但不冷。

陆野站起来。

走到江屹面前。

“江屹。”

“嗯?”

“我想明白了。”

“前世追我三年,不是白追的。”

“老天爷让咱俩一起挨雷劈。”

“就是给我们一个机会。”

“重新认识彼此。”

他伸出手。

“从今天起。”

“不是死对头。”

“不是临时同盟。”

“是……”

他顿了一下。

“是什么你自己填。”

江屹看着他的手。

又看了看他的脸。

然后他也站起来。

握住了那只手。

“搭档。”

“伙伴。”

“别的词也行。”

陆野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那就这么定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

比任何一次都用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但屋里的人,心里是暖的。

17

入冬之后。

两人的生意进入了快车道。

毛衣卖完一波又一波。

围巾手套几乎天天有人问。

江屹一个人忙不过来。

陆野想了想。

“咱们得雇人了。”

江屹皱眉。

“雇人?”

“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可控。”

陆野说,“找几个信得过的。”

“村里那几个穷得快揭不开锅的大妈。”

“反正她们天天闲着,让她们帮忙看摊。”

“不用给工资,拿提成。”

“卖一件给一块钱。”

“她们肯定乐意。”

江屹想了想。

“可以试试。”

找了三个大妈来试。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大妈们摆摊比江屹强多了。

嘴甜,会吆喝,会拉家常。

顾客来了就姐姐妹妹地叫着。

走的时候还送根葱,送头蒜。

回头客蹭蹭地涨。

陆野看着销量的上涨曲线。

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

“下一步,咱们开店。”

江屹看他。

“开店?”

“现在摆摊不是挺好?”

“摆摊有天花板。”

陆野说,“受天气影响,受场地影响。”

“冬天摆摊冻死人。”

“有了店面,固定位置,天天开。”

“而且店面有档次。”

“可以卖更贵的东西。”

江屹沉默了一会儿。

“在哪儿开?”

“镇上,主街。”

陆野说,“我早就看好了一个铺面。”

“一个月租金五十。”

“不算贵。”

“什么时候?”

“过了年,正月十六开业。”

陆野说,“年前这一个月,全力备货。”

“攒够本钱,买一批镇店之宝。”

“开业当天,要一炮而红。”

江屹点头。

“听你的。”

腊月里,生意最好。

两人几乎每天都在进货卖货。

陆野能请假就请假。

请不了假就让江屹一个人去。

江屹现在已经是进货市场的老手了。

话还是不多。

但眼光毒了,砍价狠了。

那些批发商都认识他。

“冷面小江来了,这回来拿什么?”

江屹说一句话。

“毛衣,厚的。”

批发商就知道他要什么了。

年底的时候。

两人盘了一次账。

手里的现金。

三千六百块。

陆野看着那沓钱。

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年。”

“从零到三千六。”

“江屹,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屹摇头。

“意味着咱们的搞钱速度。”

“比前世我当混混的时候还快。”

陆野笑了,“而且这次是合法的。”

“不用躲警察。”

说到“躲警察”三个字的时候。

他看向江屹。

眼神里有笑意。

江屹没笑。

但他接了一句话。

“这次,警察帮你赚钱。”

陆野愣了一秒。

然后大笑起来。

“对对对!”

“前世抓我的警察,现在帮我摆地摊!”

“江屹,你这辈子算栽在我手里了。”

江屹看着他笑。

嘴角也微微扬起。

18

春节。

陆野在部队过年。

和战友们一起吃饺子,看春晚。

八十年代的春晚,舞台简陋,但年味十足。

系统突然出声。

【体面人生系统·终极联动任务已解锁】

【任务名称:逆袭人生,双向共赢】

【任务目标一:兼顾体制前程与正当事业,打破刻板桎梏】

【任务目标二:完成从底层到精英的阶层跨越】

【任务时限:一年】

【任务奖励:终极永久福利,解除大部分惩罚,保留所有技能】

【失败惩罚:永久锁定系统,收回所有奖励】

陆野筷子停在半空。

“终极任务?”

“来真的了。”

同一时刻。

江屹在他那间已经不再漏雨的破平房里。

也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改造废柴系统·终极联动任务已解锁】

【任务内容与陆野同步】

【注:本任务需双人协作完成,单方失败则双方皆视为失败】

江屹放下手里的饺子。

站起来看向部队的方向。

他知道陆野也收到了。

第二天。

大年初一。

陆野请了假。

一大早就跑来找江屹。

“系统给你发任务了吗?”

江屹点头。

“发了。”

“终极联动。”

陆野说,“双人任务,一个人失败,两个人都完蛋。”

江屹嗯了一声。

“你有信心吗?”

“有。”

“这么干脆?”

陆野惊讶,“不像你啊。”

江屹看着他。

“这半年,你从来没错过。”

“开店也好,进货也好,搞宣传也好。”

“你说能成的,都成了。”

“所以这次,你说能成,我信。”

陆野愣住了。

然后他别过脸。

用手搓了搓鼻子。

“你这人……”

“大年初一就说这么好听的话。”

江屹说。

“实话。”

陆野放下手。

深吸一口气。

“行,那咱们就干。”

“正月十六,店铺开业。”

“一年之内。”

“我要让你当上万元户。”

“我要让自己升到团级。”

“咱们一起完成这破任务。”

他朝江屹伸出手。

江屹握住。

“一言为定。”

19

正月十六。

“屹屹潮流店”开业。

这个名字是陆野取的。

江屹觉得太直白。

陆野说,就是要直白。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店。

店开在镇上最繁华的主街。

面积不大,但装修得干净利落。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衣服、鞋子、配饰。

款式比百货大楼还时髦。

开业当天。

门口摆满了村里人送的花篮。

王婶送的,李大爷送的,学校校长送的。

还有那些大妈摊主们送的。

花篮一直摆到了街角。

放完鞭炮。

陆野站在店门口。

穿着便衣,混在人群里。

看着江屹剪彩。

江屹拿起剪刀的时候。

看见了人群里的陆野。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江屹剪断红绸。

鞭炮声震天响。

店门一开,客人们蜂拥而入。

“这毛衣好漂亮!”

“这裙子我在电视里见过!”

“价格也不贵啊!”

第一天,营业额破五百。

第二天,破六百。

第三天,有人从隔壁县城慕名而来。

一个星期后。

店里的货卖掉了大半。

江屹紧急补了一次货。

陆野每天晚上来店里帮忙理货。

两人忙到深夜。

然后坐在店门口吃宵夜。

“以前那些人骂你是废物。”

陆野啃着烤红薯,“现在你比他们都有钱。”

“打脸了吧。”

江屹说。

“他们只是不了解。”

“不怪他们。”

“你就是太好说话。”

陆野摇头,“换了我,我得把他们叫过来。”

“一个个当面打脸。”

“让他们好好看看。”

“那个偷鸡摸狗的废物,现在什么样子。”

江屹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帮我打了?”

陆野笑了。

“也是。”

“咱们用事实打脸。”

“比用嘴打脸更爽。”

春天到来的时候。

“屹屹潮流店”已经是镇上最火的店铺了。

供销社的生意被分走了大半。

老刘气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

人家货好,服务好,价格公道。

拿什么跟人家争?

他想再搞点小动作。

但陆野早有准备。

在镇上混了半年,人脉关系都打通了。

老刘的小动作还没开始就被压了回去。

四月份。

江屹买下了那间店面。

不再租了,直接买。

六月份。

他在隔壁镇开了第二家分店。

雇了店长,自己只在进货的时候去。

八月份。

陆野接到通知。

因为工作成绩突出,他被破格提拔。

从营长升到了团参谋。

两边的任务进度条,都在往前推进。

那天晚上。

两人在江屹家里庆祝。

陆野带来了一瓶酒。

“这酒是我从领导那儿蹭的。”

“好酒。”

两人对酌。

喝到半醉的时候。

陆野看着江屹。

“你说咱俩现在这样。”

“算不算逆袭成功?”

江屹想了想。

“还差点。”

“差哪儿?”

“系统还没提示完成。”

江屹说,“说明还要继续。”

陆野笑了。

“行,那就继续。”

“反正有你陪着。”

“走到哪儿都行。”

江屹端着酒杯。

看着陆野被酒气熏红的脸。

“嗯。”

20

一年后。

系统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终极联动任务完成】

【宿主陆野:体制职位副团级,正当事业合伙人,人设稳定】

【宿主江屹:个人资产破万,社会口碑优秀,逆袭成功】

【恭喜两位宿主,获得终极永久福利】

【所有惩罚解除,所有技能保留】

【系统仅保留辅助功能,不再干预宿主生活】

陆野瘫在椅子上。

“终于……”

“自由了。”

江屹也收到了通知。

他的反应平静得多。

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

两人坐在江屹家的院子里。

江屹年初翻修了房子,现在是三间大瓦房,窗明几净。

陆野望着满天的星星。

“两年了。”

“从穿越到现在,两年了。”

江屹嗯了一声。

“这两年,我从前世的混混,变成了团参谋。”

陆野笑了笑,“说出去谁信啊。”

“我信。”

“你当然信,你亲眼看着的。”

陆野侧头看他,“我也是亲眼看着你。”

“从前世那个死板的特警。”

“变成现在这个……”

“嗯,万元户,优秀青年,全村的希望。”

江屹说。

“你也是。”

“我是什么?”

“我的希望。”

陆野愣住了。

江屹看着他。

月光下,江屹的眼神很清澈。

和前世追他时的眼神一样。

坚定,笃定。

但少了一份冰冷,多了一份温度。

陆野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一直都会。”

“只是以前不说。”

陆野笑了。

笑得很轻。

“江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

“谢谢你。”

“谢谢你前世追了我三年。”

“谢谢你那场雷雨天还追着我不放。”

“谢谢你跟我一起穿过来。”

“谢谢你在这儿一直陪着我。”

江屹安静地听着。

然后说。

“不客气。”

陆野噗嗤笑出声。

“你这个回答,太破坏气氛了。”

江屹的嘴角扬起来。

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微微的。

是明显的,看得出来的笑。

陆野看呆了。

“你笑了。”

“嗯。”

“你应该多笑笑。”

“笑起来好看。”

江屹没说话。

但笑意还在眼角。

陆野重新躺回椅子上。

双手枕在脑后。

“八十年代挺好的。”

“星星亮,空气好。”

“日子虽然简单,但踏实。”

“关键是有钱赚。”

“还有你在。”

江屹嗯了一声。

“以后呢?”

陆野问,“以后咱们做什么?”

“继续开店。”

江屹说,“扩展分店。”

“把生意做到市里去。”

“可以,然后呢?”

“攒钱买房。”

“买大房子。”

“你一间,我一间。”

“就两间?”

“那你想要几间?”

陆野笑了。

“你安排吧。”

“反正你比我有规划。”

他闭上眼睛。

“我只想跟你一起。”

“在这个年代,混一辈子。”

江屹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前世的死对头。

今生的搭档。

未来的……

“好。”

江屹轻声说。

“混一辈子。”

夜风轻轻吹过。

院子里有新翻的泥土的气息。

远处有人家的狗叫了两声。

又安静了。

陆野伸出手。

“拉钩。”

江屹看了看那只手。

也伸出手。

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陆野说完了。

自己先笑了。

“幼稚。”

但江屹没松手。

过了一会儿才放开。

然后他站起来。

“我煮点宵夜。”

“你想吃什么?”

“随便。”

陆野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江屹进了厨房。

陆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看着厨房里亮起的灯光。

听着锅碗瓢盆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

前世所有的颠沛流离。

都是为了积攒运气。

运气够好。

才能和江屹一起穿越。

前世他们在雨夜天台。

是彼此抓捕的死对头。

今生他们在八十年代的星空下。

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从前世的针锋相对。

到今生的双向奔赴。

这剧本。

穿得值。

江屹端着两碗面走出来。

“趁热吃。”

陆野接过碗。

热气扑面,很香。

他吃了一大口。

“好吃。”

江屹坐在他对面。

也端起碗吃起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面。

头顶是八十年代的星空。

脚下是踏实的地面。

身边是彼此。

岁岁年年。

皆是如此。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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