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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3 16:49:27

我叫楚轻南,一个生下来就做了太子妃的人,皇帝是我舅爷爷,下一个皇帝是我大伯,再下一个皇帝是我的丈夫。

天生贵命,大概就说的我。一生我得过两块免死金牌,一张空白圣旨。

大伯的第一个太子因我而废,第二个太子因我而立。

我的夫君特别肉麻,他喜欢给我写情书,说我是他的光,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稀罕做这个皇帝,又说好爱好爱我。

好了,我收到了[严肃]。

————

我叫楚轻南,出生那年,大庆皇帝景明帝下旨封了我做太子妃。

因为我祖父燕王跟景明帝是一起打江山拜把子的好兄弟,我的祖母是景明帝的亲妹妹,荣嘉长公主。

而我的父亲燕王世子是个没出息的纨绔,还非常义气的替遇刺的景明帝挡了一刀。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景明帝当场就下了封太子妃的圣旨。

那是景明十年,景明帝五十岁整,他的太子二十有七。

所以我未来的夫君是太子以后的太子。

我在长安被一群人千娇百宠地养大,皇宫王府两头住。

听我祖母说,在我不记事的时候,我拔过景明帝的胡子,砸过太子宝贝的砚台。不过我都不记得了,这些事我是不会承认的。

三岁那年,景明十三年。祖父燕王去世了,听说景明帝罢朝五日,痛哭不已。

那时我还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我的父亲成了燕王,哥哥又做了燕王世子,我另外还被加封了郡主。

五岁那年我被带到龙床边上,景明帝拉着我的手哭着说舍不得我,说以后都没办法见到我了。

为什么不见了?我想见到他,于是我也哭,抱着景明帝哭得撕心裂肺,喊着要一直陪着舅爷爷。

景明帝又笑了,他递给我一块金牌子,说让我以后要好好的。

哭着哭着为什么又笑了,我也不明白。我当时哭得太狠,想跟着景明帝一起笑,一时也没笑出来,只说舅爷爷也要好好的。

舅爷爷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当时很忙,要见好多人。

然后我哭着被我爹抱走了。

那时候因为见不到舅爷爷,我闹着不吃饭,我爹娘哄了没用,祖母哄了也没用,然后我被打包送到皇宫里去了。

跟大伯面对着面,我不敢哭了。他叫我吃饭我就吃饭,我不喜欢的青菜,他说吃我也吃。

我从小就怕我大伯,因为他总是冷着一张脸,看起来特别凶。我印象里就没看到他笑过几次。

祖母居然说我砸过大伯喜欢的砚台,那时候不会被大伯揍了吧?

吃完饭我小心翼翼地问大伯能不能见舅爷爷,他半晌没说话,然后挥退了宫人。

我一个机灵,特别想遛,大伯要偷偷揍我了。

没等我遛,大伯牵着我坐到地上,说他也想见我舅爷爷,他说他想见父亲。

大伯到底是想见舅爷爷还是想见父亲,我没怎么懂。不过提到舅爷爷,大伯他偷偷抹眼泪,我也想哭,于是我俩就坐那一起哭。

等我俩哭完了,大伯说他没哭,还不许我将今天这件事说出去。

他说没哭就没哭吧,我知道的,大伯要面子。我向他保证,不会将他哭鼻子的事告诉任何人。我信誉很好的,从小到大只要我保证的事,我都不会食言。

哦,也不对,我说要一直陪着舅爷爷,我食言了。

不过大伯沉默了一会还是相信我了。

后来我住在宫里陪了大伯四五天,没错,是我陪他。

我想着大伯那么伤心,我得多陪陪他。

我看到大伯穿上了以前舅爷爷一样的衣服,坐在舅爷爷以前坐的位置,他比以前更不爱笑了,我撞见过好几次他朝那些大臣发脾气。

后来祖母到宫里接我,我也很想祖母,就又回了王府。

一连一个月,祖母不让我出府,也不止我,我爹娘,我哥哥,全都不准出去。好吧,大家都没出去,我也很懂事的没有闹。

虽然我私底下偷偷跟祖母说,我有些想大伯,我能不能见大伯。

祖母笑了笑,说:年年不怕你大伯了?

我点头说怕,但我还是想大伯。

我没说的是,其实我觉得大伯有些可怜,哭也要偷偷地哭,不能叫人知道。

我大伯有一个妻子,在大庆刚建国的头两年病死了,后来大伯再也没有过太子妃。特别小的时候舅爷爷和大伯吵过一架,我在偏殿听到过些许,是大伯拒绝再立太子妃。

后来大伯也没立太子妃,所以那次肯定是大伯吵赢了。

我更怕大伯了,虽然我小,我也知道舅爷爷是皇帝,皇帝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谁见了他都是要跪下的,参加大宴的时候我也跪。

可是大伯不怕舅爷爷,还跟他吵架,还吵赢了。

这么厉害的大伯哭也得偷偷哭,我不一样,我要是哭,得叫所有人都知道。

言归正传,祖母当时叫我再等等,等大伯完忙了,再送我去见大伯。

等了多久我不记得了。后来我的确是去宫里又住了几天。大伯见到我时可开心了,他对我笑了一下,虽然很短,我确定我没眼花。

我在皇宫里住长乐宫,长乐宫是舅爷爷那时让我住的,后来每次进宫,我都住那。

我在御花园碰见了萧泽轩,大伯的大儿子,他比我大六岁,现在是太子了。以前他是郡王,我是郡主,先在他升官了,我没升。

我给他行礼,他不叫我起来,好一番奚落我,说我刁蛮无礼,以后也不会娶我。

我当时只觉得他疯了,刚当上几天太子,就这么嚣张。

我很聪明的,压根不怕他,他不是大伯母的孩子,大伯母没有留下孩子给大伯。

我当时就开始哭,身边的人跑去告状。

祖母把我接出了宫,太子被打了板子,听说大伯差点把他太子的头衔给摘了,大臣们拼命拦着,说这些只是小打小闹。

后来太子上门道歉,我没见着人,祖母将人请走了。

这件小事很快被我抛在脑后,我每日依旧过得很开心。

我跟我爹一起斗蛐蛐,跟我娘一起放风筝。我哥哥不跟我们玩,他喜欢读书。

对,你没听错,我哥哥他喜欢读书。

我们这一大家子,从我太爷爷那辈算起,没一个是喜欢读书的,像我舅爷爷和大伯,祖母跟我揭过他们的底,为了让他们答应读书,舅爷爷和大伯被太爷爷追着打过。

所以我哥真是我们家的一大奇观。

爹要拉着他一起玩,哥哥不同意,后来祖母将我爹骂了一顿,叫他不要耽误家里出状元。

我爹乐呵乐呵,只能去找我娘,还有我。

爹娘当初能走在一起,很有可能是臭味相投。

当然,后来又多了一个我。

大概是有了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我跟大伯亲近起来,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怕他。

我发现他虽然不像舅爷爷那样总是对我笑,但他也对我很好,跟舅爷爷对我一样好。

大伯教我写字,他写的字几乎跟舅爷爷一模一样,这方便了我,因为我最初写字就是舅爷爷教的。

我跟大伯说了这件事,大伯叫我写给他看。

看了我写的字,大伯眉头紧皱着看,像是不想看。

是有些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宣纸揉成团丢了出去,不过还是能看出有些像舅爷爷的字。

跟着大伯练了两天,回家写给我爹看,我爹一屁股摔下去,匆匆忙忙进了宫,后来府里请了专门的夫子教我写字。

后来大些了我才知道,皇帝的笔迹是不能随意临摹的。

大伯又问我舅爷爷有没有教过我下棋,我说没有,于是他开始教我下棋。

————

就这样过了三年。

我八岁了。

这天是大伯寿辰。

宫宴上我又见到了太子,他竟然朝我笑。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自从七岁那年太子为难我那事过后,每次碰见他,他都要冲我翻个白眼然后转身就走,总之非常不待见我。

我不记得小时候有得罪过他,我问祖母,祖母沉默一会,告诉我不用理他,我听祖母的。

其实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明白,太子是嫉妒我得了他父皇的爱。

看见太子对我笑,我眼皮直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不会是忍了我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吧。

吓得我桌子上的酒和菜一个都不敢碰,生怕里面被下了毒,下毒这事,是我从画本子里读到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子突然跪到殿中央,说要请父皇赐婚。

气氛瞬间凝固,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妃搁着坐着呢,先帝谕旨,他在请赐哪个婚。

我暗暗撇了眼家里人的脸色,哦,好像没什么脸色,祖母和爹娘老神在在,像是没听到,我哥还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于是我也坐在那当木头。

大伯阴着脸,问他想娶谁。

太子非常头铁,说要娶张太傅家的嫡长女做他的太子妃。

张太傅当场吓了一跳,转头对上皇帝看过来的视线,哆哆嗦嗦地跪下:“陛下,臣绝无此意啊。”这话可不是臣教的啊,太子你想死别拉着我一块啊。

得,太子连求娶的那家人都没打招呼。可能是觉得只要他父皇同意了,其他人也都不重要。

我大概猜到太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自信去挑衅他父皇,因为他已经十四岁了,而大伯的二儿子才五岁,身体也不是很好,还有个三皇子今年才三岁。

孩子是很难养大的,大伯子嗣单薄,目前来说,的确只有萧泽轩能充任太子。大概是觉得大伯不能废了他,所以他才胆子这么大。

忤逆先帝旨意,历代皇帝都不敢做的事,这里有个太子敢做。

他要真是为了心上人赌上一切,我都敬佩他是个好汉。

不过...

他口中要娶的那位张小姐,满脸惶恐地跟她爹一起跪下,在她爹说完后紧跟着说:“陛下明见,臣女从未跟太子殿下有过交集。”额头都能看见细汗。

头铁的太子还在继续,像是看不到他爹难看的脸色:“父皇,儿臣对张小姐一见钟情,恳请父皇成全。”

大伯把杯子砸到太子头上,殿中的人又跪了一地。

最后太子暂时被禁足,宫宴不欢而散。

三天后进宫的路上,我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刺杀。

在护卫的保护下,我什么事没有,原路回了府。

家里人都吓坏了,祖母抱着我掉眼泪,我印象里,只有舅爷爷走的时候祖母哭过。

我安慰祖母,说我什么事都没有,祖母还是哭,我爹跟我哥也看着我哭,我娘安慰完这个安慰那个,没空哭。

又是三天,太子不是太子了,听说被贬到北方圈禁了起来,以后再也不会出来。

祖母不让我进宫了,虽然有些想大伯,但祖母的态度非常坚决,我头一次不敢跟祖母撒娇打混。

祖母问我想不想做太子妃,我毫不迟疑地摇头。

这么多年,我真没看出做太子妃有什么好的。

舅奶奶去得早,大庆还没建国便去了。舅爷爷建国后,大伯的东宫被塞了很多人。

舅爷爷是开国皇帝,他还有大伯这么个优秀的太子,所以哪怕群臣上谏让舅爷爷开枝散叶,舅爷爷也全当耳旁风。

可是大伯不行,他没有嫡子,群臣会一直拿这件事攻讦他,哪怕他的政绩再完美,他也不是一个好太子,没有好太子会没有儿子。

在当时景明二年的时候,大伯母病逝了,那段时间大伯在朝堂上弹劾了很多人,这些人抄家的抄家,问斩的问斩,东宫里也死了很多人。

再后来,大伯必须去后院了,因为舅爷爷就他一个儿子,他甚至没有能过继的侄子。

这些都是我偶尔从家里的大人那里听到,加上小时候从舅爷爷和大伯的谈话里听到,然后自己拼凑填补的。

总之太子是一定要娶很多人的,我不会同意。

在我的家里,从太爷爷那辈数起到我爹,都只有一个妻子,侧妃这些人在我家是不可能出现的。

而我是谁,我是大庆的长乐郡主,一家子都是皇亲国戚,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委屈两个字要怎么写。

祖母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又叫来爹娘商量了半天。拿着舅爷爷三年前给我的那块金牌子进宫了。

那块金牌子上面刻了几个大字:免死金牌。

祖母是清早进的宫,到了晌午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眼睛红通通的。

“娘,这是怎么了?”我爹娘担忧地问。

祖母将金牌子又带回来了。

我安慰祖母:“大伯要是不同意就算了,祖母别难过。”

祖母抱着我,满脸愧疚:“你大伯吃了好多苦头,我这做姑姑的心疼他,可也心疼我的乖孙女。”

爹娘听了这话,也愣在那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我也心疼大伯,大伯母走了,舅爷爷也走了,那三个皇子大伯压根不怎么理会他们,登基后更是不往后宫去。当了皇帝之后,爹跟大伯也甚少说话。

皇宫是大伯的家,那里面只有大伯一个人。

祖母说大伯跟她道歉,说想让我进宫去陪他,说舍不得我嫁到旁人家里去,以后一年只能跟我遥遥见上几面。说让祖母再考虑几天,若是执意,再拿免死金牌进宫找他。

祖母说心疼大伯,祖母也说心疼我,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我们家的人也都心疼大伯。

我安慰祖母,说我有免死金牌,不怕谁。

哥哥也在一旁说,说会好好读书,将来保护妹妹。

这件事被暂时搁置下来,大伯也没立下一个太子,祖母不再拘着我不准我进宫,只是又给我添了很多护卫。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子出行。

到养心殿,大伯在批折子,一旁坐了个小孩子,看起来有些拘谨,见了我怯生生地唤我表姐。我明白过来,这是大伯家那个二皇子,萧泽瑾。

大伯叫我跟他培养感情?

这比我还小三岁呢。

算了算了,随便跟这小孩玩玩骗骗大伯得了。

又在宫里住了三天,走的时候大伯丢给我一张圣旨,我腿一软,差点没跪到地上。

大伯让我回家再看,圣旨不当场宣读让我回家看?

行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怀里揣个圣旨,还非得回家再看,我心痒痒了一路,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

回家紧张兮兮地一头冲进祖母的院子,祖母是我心里最靠谱的人。

但我进府时的神情把家里其他人一溜烟地引到了祖母的院子。

于是一堆人围着,我把圣旨拿出来一摊,爹惊的差点下巴掉下来。

那是一张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

大伯大概是疯了吧。

大伯真的疯了吧?

空白圣旨他也敢下?等他走了我家要是弄死他那两个儿子,再让我爹改姓继承他的皇位,那群大臣都得捏了鼻子认。

毕竟要血脉有血脉,要圣旨有圣旨,要宠爱有宠爱,那群大臣说不定猜测是大伯太宠我了,于是把皇位送给我家。

祖母收了圣旨说要将圣旨锁起来,不准爹娘和我哥碰,也不告诉他们放在了哪,祖母只告诉了我。

祖母说这是大伯对我的真心,对我们一家的真心,我们不能辜负他。

真心是不能被辜负的,我们一家人都是爱大伯的。

过几天入宫的时候我坐在养心殿暗搓搓打量大伯,在偷看了好几次后被我大伯逮到了。

“看什么?”

我准备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地过去,这次却不知道怎么了,刚一张嘴,鼻头一酸,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大伯从龙椅上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高公公给我递了帕子,我接过来擦了擦,扑到大伯怀里:“大伯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呜呜呜...”

大伯抿了抿嘴:“我是你大伯,不对你好对谁好。”

————

于是生活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一转眼,八年过去了。

这八年里,我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宫里和王府两头跑。

直到那一天,我在府里陪祖母聊天,转身倒茶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嘈杂。

祖母倒下去了。

祖母说她这一生很圆满,很幸福,叫我们不要太为她难过,她希望我和哥哥以后也能圆满幸福。

大伯从皇宫赶来,一个人陪祖母说了好久的话,又红着眼眶走了。

最后我们一家人陪在祖母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王府挂了白布。

一时间,我爹,我娘,我哥,加上我全病倒了。

丰昭十一年,皇帝下旨追封荣嘉大长公主为晋国庄孝明懿大长公主。帝素服举哀,辍朝五日,遣重臣监护丧事,百官缟素。

一家人带着病办完了祖母的丧事。

一个月后,我才终于缓过了神,有些麻木地从床上爬起来。

忘了说,这八年我跟萧泽瑾相处的不错,主要是他好像有些怕我,我待在宫里的时候他老是默默跟着我,慢慢的,我看他一个小孩子,便也心软带着他玩。

后来听宫人说,他的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于是我更可怜他了,我教他写字,下棋,作画,总之我会什么就教他些什么。他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人。

渐渐的,我体会到养小孩的成就感。

萧泽瑾再大一些,我求大伯给他挑了夫子,是那个张太傅。

听说八年前张太傅回府后就给张小姐定了亲,是国公府的嫡次子,我见过那个国公府的嫡次子,长得仪表堂堂,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脾气软绵绵的。

现在,萧泽瑾到王府探望我。

坐在院子里,他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脸上有东西吗?”我抹了抹脸。

他说:“我担心你,你病了很久。”

我摆了摆手:“有太医在,我能有什么事。这些日子我不在,你功课做好了吗。”

其实我知道他肯定做好了,他跟我哥差不多,也喜欢读书。反正我是不理解。

我现在其实不太爱跟他玩,他越大,性子越冷,还好他长得不太像我大伯,不然我还以为见到了我大伯的缩小版。

————

又过了一年,大伯在养心殿问我要不要跟萧泽瑾成亲。

我一口茶呛在喉咙里,“成亲?”

虽然我一开始就知道大伯想让我跟萧泽瑾在一起,但是这么多年大伯从没提过。

我拿萧泽瑾当弟弟看,这突然提起来,吓了我一跳。

看我反应这么剧烈,丰昭帝皱起眉:“你不是跟那小子相处得挺好的吗?”他给那小子十年都抓不住人,这么没用?

是相处的挺好,不过我那是拿人当弟弟看的!

最后我一咬牙,还是跟萧泽瑾成亲了。

没办法,我很心软的,舍不得让大伯十几年的希望落空。更何况我又没有喜欢的人,年龄也到这了,嫁了也没亏什么。

圣旨下来前我有问过萧泽瑾。

我问他:“大伯让我们成亲,你同意吗?”

萧泽瑾愣在那,然后耳根通红地点了下头。

红什么耳朵。我嘀咕。

其实料想萧泽瑾也应该不会拒绝,现在摆明了娶了我他就是太子了。

过了几日,萧泽瑾的确被册为太子了。

接着大伯着人纳采、下聘,随后将婚期定在一年后,礼部着手安排。

大伯特别开心,肉眼可见的他饭都多吃几碗。

不过我爹娘这边就没有这么开心了。

“我的儿,要是以后太子欺负你,你可该怎么办啊。”我娘皱着脸。

太子不想做太子啦他要欺负我。

不过我不敢这么说,不适合现在的氛围。

“娘,你放心好了,他要是欺负我,我就把他休了回家来。”

听了这话我哥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到我休夫一般:“到时候妹妹回来哥养你一辈子。”

我哥现在可厉害了,已经是二品大员了。不过我爹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干不下去了就回来等着继承王位。

我爹在一旁揉着眼睛:“我的女儿遭了老罪要嫁到宫里去,都是皇帝那人当初跟娘卖苦唔唔!”我娘一个眼疾手快捂住了我爹要掉脑袋的话。

————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我明天就要出嫁了。

这天晚上我娘偷偷摸摸塞给我一本小册子,说让我晚上一个人的时候随便翻翻就行了,这几年应该用不到。

用不到给我干嘛。

晚上躺在床上,想到明天要嫁给萧泽瑾,心里没多少紧张,就是有些怪异。

拿出娘给的那本册子悠哉悠哉地翻开。

一秒、两秒、三秒...

“啪!”

我把小册子丢在地上,整张脸红了个彻底。

缩进被子里。

又过了会,爬下床把册子捡了回来。

翻看了前面几页又合上。

原来不是亲亲抱抱就能生小孩啊...

那我也要跟萧泽瑾这样吗...

不能想了,我把册子放枕头底下开始数羊,数着数着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人从被窝捞起来。

凤冠,金钗,一股脑往头上插,我感觉脑袋要被压瘪了。

穿上嫁衣,更是脚步重如千斤,过完今日,她应该能去举大石。

今日的长安城,大街小巷,热闹非凡,所有人都知道大庆最受宠的长乐郡主要出嫁了,天子下旨,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赞官宣册,授金册、金宝。

拜别父母,坐上凤舆。一路吹锣敲鼓,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皇宫,身后的嫁妆一眼望不到头,那边进了宫门,这边还没出府门。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我坐在凤舆上,只觉得这条走了千遍万遍的路今日好像格外长。

终于,凤舆着陆。

“年年,我来娶你。”萧泽瑾唤我,声音很低很小,应该只有我听见了。

怎么不叫我表姐,没大没小。

我将手放入他手心。

他握紧我的手,与我携手上那长长的台阶。

萧泽瑾跟我一同拜了高堂,拜了天地,夫妻对拜。搁着红纱,我偷偷打量大伯,他似乎在笑,侧头看萧泽瑾,他也在笑。

都这么高兴吗,那我也笑笑好了。

我跟萧泽瑾被一同送入洞房。

萧泽瑾在女官的指挥下挑起我的盖头,他目光一直盯着我,太烫了,我忽的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女官的声音响起,我跟萧泽瑾照做。

“揖妇,即对筵。"

“皆食。”

“赞洗爵,酌酯主人….确妇亦如之。”

“三酯用卺。”

“礼成——”

丰昭十三年,我与太子完婚。

宫人鱼贯而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我跟萧泽瑾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他看着我,然后似是有些艰难地移开了眼:“表姐,东宫里准备了晚膳,你饿不饿。”

当然饿,我松了口气,将那些不自在甩开:“我还没说你,刚刚在宫门口没大没小地唤我年年,我是你表姐!”

一边说着,一往桌子那走。

萧泽瑾小声说:“我们成亲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我被他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打算先把头上这堆东西取下来。

“快来帮我。”我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取着发钗,使唤他。

萧泽瑾很听话地过来帮我打理头发,自我们相识,他一直这样听我的话。

一顿忙活,沐完浴我已经累得够呛,一股脑往床上爬。

躺了会想起来有什么事忘记了,睁开眼看见萧泽瑾站在床边看我。

我心脏猛的一跳。

被吓的。

“你站那干什么?”我没好气。

萧泽瑾应:“嗯”

嗯什么?我没懂。

萧泽瑾坐到床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太医说我年龄太小,要过些年再...”

我没怎么思考,问:“再什么?”

他耳根又红了,很小声:“圆房。”

我愣在那,突然想起我娘那句:这几年应该用不到。

原来是这个意思,不早说清楚,害她想了这么多。

见我愣在那,萧泽瑾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说:“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帮你。”

“我想什么?”我又没明白。

半个时辰后,我躺在红被里,双目失神,微喘着气,脸上满是红晕,眼里水色潋滟。

这下我明白了。

萧泽瑾净了手回来,用帕子细细地擦他细长好看的手指。

我咽了一下口水,移开视线。

“表姐,我抱你去洗漱。”他吻了下我的额头,声音低沉,“好吗?”

我点头,没有说话。今天真的很累了。

他抱着我回来时,我大概差不多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我和萧泽瑾一起去拜见伯父,我改口,称他父皇。

伯父又轻笑了声,赏赐了我一堆好东西,跟我说以后后宫都交给我打理。

我开心地接下了。我喜欢玩,也喜欢权力,没有人不喜欢权力,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权力。

————

又过了五年,丰昭十八年,我生下一个儿子,伯父大喜,给他取名萧承煜,当天就册封他为太孙。

三年后,丰昭二十一年,我再诞下一子,萧泽瑾给他取名萧承煦。

我哥的官职做到了从一品便一直没有变动,我知道,过犹不及。

不是大伯不信任我,也不是萧泽瑾不信任我,是大伯不信任萧泽瑾。

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并没有因为我而亲近,大伯心里只有大伯母,压根不拿后宫的妃嫔当自己人看,更别说她们生下的孩子。

而萧泽瑾,我日日与他相处,能隐隐察觉到他对大伯有些怨恨。作为大伯的儿子,他的确有资格怨恨这个从来没有尽过一丝父亲责任的人。

某些方面来说,他可以跟先太子一样,怨恨我这个占据大伯父所有慈爱的人。

但没有,萧泽瑾很爱我,我能感觉到,他也常常在我耳边轻轻说爱我。

嘴上说了不够,他还写信。

萧泽瑾有些肉麻,喜欢给我写一些情书,里面老是些说爱我的话。

他对我很好,这么多年除了我身边没有其他女人,长得又俊俏,相处这么久,我承认我是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只有一点点哦,我才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有天夜里我半梦半醒间听到萧泽瑾对我说:“你要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我没多想,陷入沉睡。第二天醒来,后知后觉的我被吓了一跳,不过我一直假装我没听见,从不提起这件事。

丰昭二十六年,大伯五十八岁,他病倒了。

大伯见了很多大臣,最后单独跟我待在殿内,他替我擦眼泪:“多大人了,怎么还哭。”

我泣不成声,紧紧拉着他的手,这个护佑我,宠爱我整整三十一年的人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我这一生都在经历离别,可要经历多少次才能习惯。

“你舅爷爷当年给了一块免死金牌,如今我要走了,也想着要给你一块,让它替我护着你。”

我摇头,谁要一块破牌子,我想要大伯陪着我。

大伯又笑了,他说:“我要去见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有...我的妻子。年年,你该为我感到高兴。这些年来,幸好大伯自私留你在宫中,才过的不那么痛苦。幸好有你啊,年年...”

大伯走了,丧钟响彻整座皇宫。

他留下三道遗旨,一道传位萧泽瑾,一道封我为皇后,还有一道命人将他与大伯母合葬,不许任何人打扰。

我倒在萧泽瑾怀里,几乎要晕厥过去。

萧泽瑾登基,改年号永德。第一道旨意,立我们的长子为太子,次子封魏王。

我总觉得,或许老天嫉妒我过得太好,才让我这些年不得安生。

永德三年,我的父亲故去,紧接着永德四年,母亲也离我而去。

接连的打击让我再也支撑不住,竟直接病倒了,这病来得迅猛,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在流失。

死前我见了我哥哥,见了两个孩子,我也像祖母和我爹娘一样,告诉他们我很圆满,很幸福,像大伯一样,叫他们要为我高兴。

我将大伯给我的那道空白圣旨的位置告诉哥哥,让他交给萧泽瑾,两块免死金牌留一块给哥哥,另一块也交给萧泽瑾。

帝王的忌惮总是可怕的,这样的东西不能再留在楚家。

即便萧泽瑾容得下,我的孩子呢,孙子呢?

我在的时候,那些东西代表信任和恩宠,我不在了,便很有可能成为君臣之间的一根尖刺。

这样的隐患我要拔除掉。

最后我跟萧泽瑾待在一起,他握着我的手,像个小孩一样哭,他在发抖。

他说求我,求我不要离开他。

可我承诺不了他,我做不到了。

我说叫两个孩子陪着你,他们会替我陪着你,不叫你那么孤单。

他只说不要,说只想要我在身边,他说他这辈子只有我,问我怎么能丢下他。

我忍不住哭,其实我也舍不得他。

这一刻我突然很想很想告诉他,我也很爱他。

“阿瑾,我也...很爱你啊。如果你真的...真的好想好想见到我,无论什么决定,我都...为你开心。”

皇宫的丧钟又一次响起。永远那样无情,那样不留余地。

永德四年,孝懿皇后薨,享年三十八岁。

帝大恸,罢朝半月。

永德七年,帝自尽于凤仪宫,享年三十八岁。

后世谥号庆仁宗,与孝懿皇后同棺合葬。

庆仁宗与孝懿皇后年幼相识,少年结发,虚置后宫,此生无二,帝殉皇后,同岁而亡。

————全书完

本来只想到年年的大儿子十八岁,阿瑾就殉情,结果算了半天时间线发现太子十八岁阿瑾正好三十八岁,跟年年死的时候同岁。或许那是上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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