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被最好的兄弟卖了。
他把我骗进一个连上厕所都要AA手纸钱的鬼游戏里，
刚登录游戏，我脚底打滑平地摔，一头撞进了全服第一的冰山大佬怀里。
我还没来得及道歉，系统就发来账单：
【您已触碰玩家‘夜神’，产生肢体接触费888金币，精神污染费999金币。】
我当场破产。
大佬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
“付不起？签个协议，以后你这个人就归我了。
你打怪我收钱，掉落装备三七分，我七你三，所有开销你记账，咱俩AA。”
关键，我是直男啊喂！
01
我被最好的兄弟卖了。
他叫王哲，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在我失业、没钱交房租、即将被扫地出门的那个晚上，他红着眼眶塞给我一个VR头盔。
“阿明，进去，活下去！”
“找一个叫‘夜神’的，他能带你！”
我信了。
然后，我就进了一个连上厕所都要AA手纸钱的鬼游戏。
开局不利。
我平地摔，一头撞进了全服第一的冰山大佬怀里。
字面意义上的，撞进怀里。
我还没来得及道歉，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在耳边炸开。
【警告：您已触碰玩家‘夜神’，产生肢体接触费888金币。】
【警告：您对玩家‘夜神’造成了精神污染，需支付精神污染费999金币。】
【警告：您的金币不足，账户已被冻结，进入负资产状态。】
我，开局一分钟，当场破产。
那个叫“夜神”的男人，缓缓低头，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
他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效，一看就是氪金氪到极致的大佬。
而我，一身破烂的新手布衣，活像个逃荒的难民。
“付不起？”
他的声音比系统提示音还冷，没有温度。
我僵硬地点点头，喉咙发干。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凭空出现了一张泛着金光的羊皮纸。
“签个协议。”
“以后，你这个人，归我了。”
我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打怪，我收钱。”
“掉落装备三七分，我七你三。”
“所有开销你记账，咱俩AA。”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你现在是负资产，你的那份开销，我先垫付。”
“利息，按天算。”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旁边的玩家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天啊，这新人谁啊，敢撞夜神？”
“完了，他肯定要被夜神扒光装备丢出安全区了。”
“签协议？夜神的协议也敢签？那不是卖身契吗？”
我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手脚冰凉。
可我还能怎么办？
我欠了系统一屁股债，现在又欠了这个大佬一屁股债。
我咬咬牙。
不就是卖身吗？
在游戏里，总比在现实里饿死强。
“我签。”
我在那张名为“协议”，实为“卖身契”的羊皮纸上，按下了我的手印。
金光一闪，契约成立。
夜神收起协议，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跟上。”
我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心里一片悲凉。
我最好的兄弟，王哲，你到底把我推进了一个什么样的火坑啊！
我是直男啊喂！
我的游戏生涯，
不，我的人生，好像从一个坑掉进了另一个深渊。
02
跟着夜神的第一天，是从一笔新的负债开始的。
我刚从安全区的免费“帐篷”里爬起来，系统提示就来了。
【您已呼吸‘晨曦森林’区域的付费新鲜空气12小时，需支付环境使用费12金币。】
我眼前一黑。
这游戏，连呼吸都要钱？！
夜神已经站在帐篷外，一身装备在晨光下闪闪发光，冷酷得像一尊雕塑。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
“走了。”
“去哪儿？”我小声问。
“尖叫沼泽。”
“哦。”
我正要抬脚跟上，他突然开口。
“你的鞋，耐久度只剩10%。”
“什么？”
我低头一看，我的新手草鞋果然已经破烂不堪。
【系统提示：您的‘破旧的草鞋’即将报废，请及时修理或更换，否则将产生‘赤脚行路磨损费’。】
我快哭了。
夜神像是没看到我的窘迫，自顾自地往前走。
“修理费2金币，换一双新的5金币。”
“你自己选。”
“选了之后，记我账上。”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扎在我的心上。
我咬咬牙，选择了修理。
能省一点是一点。
去尖叫沼泽的路很长。
我像个小跟班，默默地跟在夜神身后。
路上，我口渴了，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溪，刚想凑过去喝一口。
夜神冰冷的声音响起。
“天然泉水，每口3金币。”
“未经净化，有10%的几率触发‘腹泻’状态。”
“购买‘净化药剂’需要15金币。”
“触发‘腹泻’状态后，购买‘止泻药’需要20金币。”
我默默地把头缩了回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忍着。
路过一片五颜六色的蘑菇地，我觉得很新奇，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发光的蘑菇。
【叮！您已触发‘荧光菇’的照明效果，持续10秒，支付费用1金币。】
我：“……”
我发誓，我只是路过。
夜神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离那些会发光的东西远一点。”
“它们收费。”
我含泪点头。
这个世界，充满了对穷人的恶意。
我们终于到了所谓的“尖叫沼泽”。
沼泽里弥漫着灰色的雾气，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怪叫，让人毛骨悚然。
夜神指着沼泽深处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巨大青蛙。
“腐皮恶蛙，30级精英怪。”
“会喷射毒液，造成持续伤害。”
“毒液伤害，每秒1金币。”
我腿肚子都在发抖。
“大…大佬，我们来这里干嘛？”
夜神终于正眼看了我。
“陪练。”
“什么？”
“我打怪，你在旁边看着，学习战斗技巧。”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
他打开一个虚拟面板，飞快地计算着。
“场地费，我出。”
“知识传授费，一小时100金币。”
“生命安全保障费，一次200金币。”
“总计300金币，先记你账上。”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看他打怪，还要倒贴钱？
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没再理会我的表情，径直走向那只腐皮恶蛙。
然后，他回头，对我下达了今天的第一个，也是最可怕的一个命令。
“上。”
“引怪。”
03
“上？引怪？”
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让我这个一身新手布衣，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的菜鸟，去引一只30级的精英怪？
这和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我不会！”我吓得连连后退。
夜神眉头微蹙，眼神更冷了。
“我负责杀。”
“你负责把它引过来。”
“这是最基础的团队协作，也是成本最低的方案。”
“否则，就得购买‘引怪人偶’，一个50金币，一次性消耗品。”
他看着我，意思很明显。
你是想让我花50金币，还是想自己上？
我欲哭无泪。
为了我的负债不再增加，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捡起一块石头，哆哆嗦嗦地朝着那只腐皮恶蛙丢了过去。
石头精准地砸在了它的一只眼睛上。
“呱！”
腐皮恶蛙怒了，三只灯笼大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我。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条长长的舌头如同鞭子一样朝我卷了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往我这边跑！”
夜神的声音冷静得不带感情。
我手忙脚乱地朝他的方向狂奔，身后的恶蛙紧追不舍。
就在我快要被追上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夜神出手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恶蛙的弱点上。
而我，只能惊恐地躲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血条因为沾染了毒气，在一点点往下掉。
【警告：您已中毒，每秒损失1点生命值，支付毒气净化费每秒1金币。】
我心在滴血。
这掉的不是血，是钱啊！
我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最低级的治疗药剂，灌了下去。
“那瓶药剂，30金币，记你账上。”
夜神在战斗间隙，还不忘提醒我。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腐皮恶蛙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爆出了一堆闪闪发光的物品。
我长舒一口气，刚想过去看看战利品。
夜神拦住了我。
他拿出他的小本本，开始计算。
“本次战斗总成本：”
“我的武器耐久损耗，12金币。”
“你的治疗药剂，30金币。”
“你中毒产生的环境治疗费，共计25金币。”
“我出手一次的‘精英陪练服务费’，500金币。”
“合计567金币。”
他抬起头，看着地上的一堆战利品。
“战利品总价值：‘腐皮恶蛙的毒囊’一个，价值400金币。
‘坚韧的蛙皮’三张，价值150金币。金币50个。”
“总收入600金币。”
“扣除成本567金币，本次盈利33金币。”
他看着我，露出了契约签订以来的第一个，堪称微笑的表情。
“按照三七分成，我七你三。”
“你的收益是9.9金币。”
“扣除你之前欠我的，现在你的总负债是…2170.1金币。”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9.9个金币，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我拼死拼活，最后就赚了这么点？
还不够我呼吸一天的空气费！
夜神收起战利品，转身准备离开。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我。
“你的那个好兄弟，王哲，眼光不错。”
我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王哲？
夜神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不是微笑，是嘲讽。
“他把你卖了个好价钱。”
“他说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很听话。”
04
“很听话。”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王哲，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我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退出游戏，揪着他的领子问个明白。
夜神没给我这个机会。
“走了，下一个目标，黑森林矿洞。”
我只能垂头丧气地跟上。
走到一半，天色暗了下来。
夜神停下脚步，开始搭建一个看起来非常高级的，自带防御功能的魔法帐篷。
我眼巴巴地看着。
我的新手帐篷，昨天已经被系统判定为“危房”，强制拆除了。
“大佬，我……”
“合住？”夜神挑眉看我。
我疯狂点头。
“可以。”
他拿出他的小本本。
“帐篷场地费，AA。”
“夜间防御法阵能源消耗，AA。”
“室内恒温魔法损耗，AA。”
“考虑到你是蹭住，加收20%的房产税。”
“总计，一晚50金币，记你账上。”
我：“……”
行，算你狠。
我认命地钻进帐篷。
帐篷里空间很大，温暖舒适，和外面阴冷的环境简直是两个世界。
夜神盘腿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
我饿得肚子咕咕叫。
今天一天，我只喝了一口价值30金币的药水。
夜神睁开眼，看了我一眼，扔过来一个硬邦邦的黑面包。
【粗劣的黑面包：恢复10点饱食度。售价：2金币。】
我眼睛一亮，接过来就想啃。
“记账。”
冰冷的两个字传来。
我啃面包的动作僵住了。
我看着手里的黑面包，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夜神，突然觉得，这日子也不是完全没有盼头。
起码，我还活着，还没被饿死。
吃完面包，我蜷缩在角落里，准备睡觉。
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是夜神。
他好像在做噩梦，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
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
“别……别过来……”
“钱……都给你……”
我愣住了。
这个在游戏里呼风唤雨，连呼吸都要跟我算钱的冰山大佬，竟然会怕成这样？
他到底在怕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就在我的脸快要贴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充满了惊恐、脆弱，还有……迷茫。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里，映出的我那张呆滞的脸。
他的眼神只迷茫了一秒，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锐利。
“你在干什么？”
我吓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我……我听见你喊，以为你出事了。”
他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偷窥，一次100金币。”
“试图进行肢体接触，未遂，罚款200金币。”
“以上费用，全部记你账上。”
我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家伙，是掉钱眼里了吗？！
他不再理我，躺下继续睡觉。
只是这一次，他背对着我。
我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个视财如命的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夜神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他递给我一张清单。
【昨夜住宿费用明细：】
【基础房费：50金币】
【偷窥罚款：100金币】
【接触未遂罚款：200金币】
【黑面包费用：2金币】
【共计：352金币】
我的负债，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我麻木地跟在他身后，走向黑森林矿洞。
王哲，你等着。
等我把债还清了，我一定……
一定让你也体验一下这呼吸都要钱的日子！
05
黑森林矿洞，顾名思义，是一个又黑又深的矿洞。
入口处，一个NPC矿工拦住了我们。
“两位冒险者，进入矿洞需要购买安全头盔和矿灯。”
“头盔，租用一次10金币。”
“矿灯，租用一次15金币。”
夜神瞥了我一眼。
我立刻心领神会，掏出我那根本不存在的金币。
“记他账上。”夜神指着我。
我戴上头盔和矿灯，感觉自己像个专业的矿工。
就是兜比脸还干净。
矿洞里漆黑一片，只有我们头顶的矿灯发出两束微弱的光。
“跟紧我。”
“踩到松动的石头，触发落石陷阱，修理费归你。”
“惊动了沉睡的矿洞蝙蝠，引怪费归你。”
夜神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收费项目。
我听得头皮发麻，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了。
这里的怪物是一种叫“掘地蠕虫”的东西，会从地底突然钻出来攻击。
“砰！”
我脚边不远处的地面突然炸开，一只巨大的蠕虫张着满是利齿的嘴扑了过来。
我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一跳。
然后，我撞到了一个人。
一个坚实、温暖，还带着冷香的胸膛。
是夜神。
我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背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警告：您与玩家‘夜神’产生非必要亲密接触，持续时间3秒，需支付亲密接触费300金币。】
我：“！！！”
夜神回过头，眼神幽深地看着我。
“投怀送抱？”
“一次500金币。”
“主动的。”
我快疯了！
明明是你自己站我后面的！
那只掘地蠕虫可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金钱交易”，再次扑了过来。
夜神看都没看，反手一剑，剑光精准地刺穿了蠕虫的脑袋。
他杀完怪，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贴在他身上的我。
“还不起来？”
“想加钟？”
我触电般地弹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他点点头，“所以只收你500。”
“要是故意的，就得翻倍。”
我感觉我的心在滴血。
这一下，又是我好几天的饭钱。
不，我在这个游戏里，根本不配吃饭。
我们继续往矿洞深处走。
我学乖了，离他三米远，坚决不靠近。
“前面是‘闪光水晶’的产地。”夜神突然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矿洞深处，一片晶莹剔透的水晶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非常漂亮。
“采集一颗，能卖50金币。”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发财的机会来了！
我正要冲过去，夜神拦住了我。
“水晶旁边有守护兽‘水晶石人’，40级。”
“物理免疫，只受魔法伤害。”
“而我，是物理职业。”
我愣住了：“那怎么办？”
夜神看着我，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还记得你那个好兄弟，王哲吗？”
“他把你卖给我的时候，还附赠了一件东西。”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卡片，在我面前晃了晃。
“一张唯一的‘职业转换卡’。”
“可以让你在任何职业之间，免费切换一次。”
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免费！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钱的游戏里，竟然有免费的东西！
“但是，”夜神话锋一转，“这张卡，现在是我的财产。”
“你想用，可以。”
“租用费，一小时1000金币。”
他看着我，像一只看着猎物的狐狸。
“或者，我们换个AA的方式。”
“你转成法师，去对付石人。”
“我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吸引石人的仇恨。”
“采到的水晶，二八分。”
“你二，我八。”
06
“我二你八？”
我差点跳起来。
这也太黑了！
“你可以选择付租用费。”夜神一脸“我很大度”的表情。
我看了看自己那长长一串的负债数字，蔫了。
“我……我选二八分。”
“明智的选择。”
夜神把那张“职业转换卡”拍在我身上。
金光一闪，我身上的新手布衣，瞬间变成了一件绣着奥术符文的华丽法师袍。
手里也多了一根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法杖。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转换为‘见习奥术师’。】
【获得技能：小火球，冰锥术，奥术飞弹。】
我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所谓“魔法力量”，感觉有点新奇。
“愣着干什么？”
“上啊。”
夜神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看着不远处那个比我还高大的水晶石人，咽了口唾沫。
“大佬，我……我第一次当法师，业务不熟练。”
“新手教学，一次300金币。”夜神从善如流地拿出小本本。
“不用了！”我赶紧拒绝，“我自己摸索！”
开玩笑，300金币，够我呼吸好几天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水晶石人，抬起了我的法杖。
“小火球！”
我大喊一声。
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火苗，慢悠悠地从法杖顶端飘了出去，砸在石人身上。
-1
一个鲜红的数字，从石人头顶飘起。
水晶石人连动都没动一下，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我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矿洞了。
夜神在我身后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虽然很轻，但我听见了！
“技能不是用喊的。”
“还有，你的法力值，每秒都在消耗。”
“站着不动，也是要钱的。”
我脸一红，赶紧又搓了一个“冰锥术”。
这次的冰锥倒是像模像样，但砸在石人身上，依然只飘起一个-2的伤害。
石人终于被我激怒了，迈开沉重的步子，朝我冲了过来。
“快跑！”
我吓得掉头就跑。
“别往我这边跑！”夜神大喊。
我一个急刹车，差点摔倒。
只见夜神已经冲了上去，用他的长剑不断地劈砍在石人身上。
-0
-0
-0
一连串的零蛋，从石人头顶冒出来。
“看见没？物理免疫。”
夜神一边躲避着石人的重拳，一边还有空给我现场教学。
“它的弱点在胸口的能量核心。”
“用你的奥术飞弹，打那里！”
我手忙脚乱地瞄准，三发奥术飞弹歪歪扭扭地飞了过去。
-10
-10
-10
终于打出像样的伤害了！
我精神一振。
接下来的战斗，就成了一种奇怪的模式。
夜神像个不知疲倦的T，在前面吸引着石人的仇恨，躲避着所有攻击。
而我，像个蹩脚的炮台，在后面疯狂地扔着小火球和奥术飞弹。
“注意你的蓝条！法力值低于10%，恢复速度会减半，需要购买法力药水！”
“走位！别站着不动当靶子！被石人砸一下，修理装备的钱比你一天赚的还多！”
“看准时机！它要放技能了！往左边躲！”
夜神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响起，冷静，清晰，充满了命令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晶石人终于哀嚎一声，碎成了一地的水晶。
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当法师，比引怪还累。
夜神走过来，开始清点战利品。
“闪光水晶，20颗，总价值1000金币。”
“石人核心，1个，价值300金币。”
“总收入1300金币。”
他拿出小本本。
“成本：职业转换卡磨损费，200金币。
场地照明费，30金币。
我的‘坦克服务费’，800金币。”
“合计1030金币。”
“盈利270金币。”
他看着我。
“二八分，你的收益是54金币。”
我接过那54个金币，欲哭无泪。
但这一次，我没有抱怨。
因为我发现，夜神虽然嘴上算得清清楚楚，
但他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位置，却只字未提。
他刚刚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石人的致命攻击。
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夜神突然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他一把拉住我，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声传了过来。
“快！就是这里！我亲眼看见夜神和那个菜鸟进来了！”
“妈的，敢抢我们‘狂人公会’看上的地盘，弄死他们！”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07
“狂人公会？”我压低声音问，“很厉害吗？”
“不厉害。”夜神的声音毫无波澜，“就是人多，而且不讲道理。”
我从岩石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只见七八个玩家手持武器，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头顶上，都飘着一个嚣张的“狂人”前缀。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ID叫“狂人霸刀”。
“给老子搜！”
“连只耗子都不能放过！”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大佬，我们怎么办？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夜神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我一眼。
“你？”
他指了指我这一身华而不实的法师袍。
“一个火球-1的法师，去跟人拼命？”
“还是说，你想体验一下‘复活点复活费’和‘装备掉落损失费’？”
我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我们就一直躲着？”
“当然不是。”
夜神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
【伪装岩石：消耗品，使用后可将使用者伪装成一块岩石，持续10分钟。售价：200金币。】
我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东西？
夜神把伪装岩石拍在自己身上，瞬间，他就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岩石，和我躲藏的这块几乎一模一样。
我目瞪口呆。
然后，我眼巴巴地看着他。
大佬，我的呢？
“石头”里传来夜神闷闷的声音。
“只有一个。”
我：“……”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冲出去，体验我刚才说的那些付费项目。”
“二，躲我‘身’后。”
我看了看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狂人公会成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我蜷缩起身体，紧紧地贴着夜神变成的那块“岩石”。
“警告。”
“你正在与伪装状态下的玩家‘夜神’进行肢体接触。”
“将产生‘特殊场景接触费’，每分钟10金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我闭上眼睛，假装没听见。
钱算什么？
命才重要！
狂人公会的人在矿洞里转悠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妈的，人呢？”狂人霸刀啐了一口。
“老大，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夜神那种大佬，怎么会带个菜鸟来这种低级矿洞？”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瘦小的玩家指着我们刚刚打怪的地方。
“老大你看，那还有水晶石人碎掉的渣子呢！”
狂人霸刀走了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搜！”
“把每一块石头都给老子敲一遍！”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
几个玩家狞笑着，举起武器，开始对着矿洞里的岩石一通乱砸。
“砰！”
“砰！”
离我们最近的一块岩石，被一个战士玩家一斧子劈成了两半。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能感觉到，我贴着的这块“岩石”，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个手持法杖的玩家，慢慢地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老大，这块石头，好像有点不一样哦。”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夜神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罕见的，压抑的……怒气？
“抱紧。”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我说，抱紧我！”
“要收费的。”
我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了面前这块冰冷的“岩石”。
就在那个法师玩家举起法杖的瞬间，夜神所化的岩石，突然动了。
08
“轰！”
一声巨响。
夜神解除了伪装形态。
他就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雄狮，周身爆发出强大的气场。
那个准备攻击我们的法师玩家，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夜……夜神！”
狂人霸刀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夜神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还死死抱着他腰的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触电般地松开手，脸颊滚烫。
“那个……是你让我抱的。”我小声辩解。
“嗯。”
夜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拿出小本本。
“‘危急情况下的主动拥抱’，属于高级定制服务。”
“费用，1000金币。”
“记账。”
我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对面的狂人霸刀，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夜神大佬，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就是路过，进来采点矿，没想到打扰到您了。”
夜神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
他薄唇轻启，只说了一个字。
“滚。”
狂人霸刀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带着他那群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矿洞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佬，你太厉害了！”
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一个字，就吓跑了一个公会。
这就是全服第一的威慑力吗？
夜神收起长剑，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一个‘滚’字，蕴含了王霸之气和精神威慑。”
“属于高级技能的口头释放形式。”
“使用费，500金币。”
他顿了顿，补充道。
“咱俩AA。”
“你承担250金币。”
我：“……”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是葛朗台！是周扒皮！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夜神没理我，开始收拾地上的水晶。
收拾完，他看了看我的状态。
“你现在的职业，对我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
“转回去。”
“啊？”我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
他直接把那张“职业转换卡”又拍在了我身上。
我又变回了那个一身新手布衣的穷酸菜鸟。
“走吧，回城。”
“把这些水晶卖掉，给你买身像样的装备。”
我心里一暖。
这家伙，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挺关心我的嘛。
“当然，”他补充道，“装备的钱，从你未来的收益里分期扣除。”
“利息，九出十三归。”
我：“……”
果然，我不能对这个魔鬼抱有任何幻想。
我们走出矿洞，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佬，那个伪装岩石，不是只能持续10分钟吗？”
“我们刚刚躲了起码有20分钟吧？”
夜神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哦。”
“那个是高级货，能无限续杯。”
“当然，续杯也要钱。”
“每分钟50金币。”
“刚才续了10分钟，500金币。”
“AA，你250。”
我的心，再次碎成了二维码。
这个游戏，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09
回到新手村，我们直奔装备店。
我发誓，这是我进游戏以来，第一次踏进商店这种地方。
以前都是路过，然后被系统提示“您没有消费资格，请勿滞留”给赶出来。
装备店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大叔，看到夜神，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哟，夜神大佬，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夜神直接把一袋子闪光水晶丢在柜台上。
“换金币。”
“然后，给他，”他指了指我，“配一身最基础的战士装备。”
老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充满了鄙夷。
仿佛在说，夜神大佬怎么会带这么一个垃圾。
我挺了挺胸膛，假装没看见。
我是大佬的……专属陪练！对！
老板很快清点完水晶，换成了1200个金灿灿的金币。
夜神转头看我。
“自己去挑。”
“记住，只挑白板装，不要带任何附加属性。”
“因为，附加属性，要额外收费。”
我含泪点头，走向了战士装备区。
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铠甲和武器，我眼都花了。
最后，我选了一套最便宜的皮甲，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总共花费，150金币。
我抱着装备，心满意足地回到柜台。
就在这时，装备店的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赫然是刚刚在矿洞里被吓跑的狂人霸刀。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华丽铠甲，手持巨斧的男人。
那个男人头顶的ID，是金色的。
【狂人天下】
“哥，就是他们！”
狂人霸刀一看到我们，立刻指着我，对他身边的男人告状。
“就是这小子，跟着夜神，抢了我们预定的矿洞！”
那个叫“狂人天下”的男人，眼神像毒蛇一样扫了过来，最终落在了夜神身上。
“夜神？”
他冷笑一声。
“全服第一？我呸！”
“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砸装备砸出来的罢了。”
“有种，跟我到竞技场练练？”
周围的玩家都发出了看好戏的惊呼。
狂人天下，全服PVP榜第二，一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人。
他一直视夜神为眼中钉，公开叫板过好几次，但夜神从未理会。
夜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他只是看着我，淡淡地问。
“装备选好了？”
我点点头。
“那就结账。”
“夜神！你他妈是聋了吗？”
狂人天下被夜神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大吼一声，举起了巨斧。
“老子在跟你说话！”
夜神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狂人天下，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的淡漠。
“和人说话，是要收费的。”
“你，付不起。”
“噗！”
周围有玩家忍不住笑了出来。
狂人天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
“不敢去竞技场是吧？行！”
他指着我，眼神凶狠。
“那你身边这条狗，我今天废定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举着巨斧，朝我冲了过来。
我吓得魂都飞了。
我才刚换上装备，连技能都不知道怎么用，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看到了一生难忘的画面。
夜神，就站在我的面前。
他只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狂人天下势大力沉的巨斧。
整个装备店，鸦雀无声。
夜神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狂人天下，缓缓开口。
“碰他？”
“你问过我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还有。”
他拿出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小本本。
“损坏我的专属陪练，需要支付高额违约金。”
“以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我的，精神损失费。”
10
整个装备店，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夜神那两根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指上。
狂人天下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屈辱，最后化为一片狰狞。
他是谁？全服PVP榜第二，狂人公会的会长，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
今天，他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就给接住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夜神……你！”狂人天下的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把自己的巨斧抽回来，
但那柄巨斧就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夜神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另一只手上的小本本凭空浮现出一支金色的羽毛笔，自动在上面书写着。
“恐吓我的专属陪练，造成其精神波动，应激反应评估为‘中度’，精神抚慰金800金币。”
“企图攻击我的私有财产……”
他瞥了我一眼，我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个人，而是他背包里的一件物品，
“……造成潜在磨损风险，风险评估费350金币。”
“在公共场合对我进行语言挑衅，产生噪音污染，环境净化费120金币。”
羽毛笔飞快地书写，最后在末尾画出了一条横线。
夜神抬眼，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狂人天下，公布了最终审判。
“总计，1270金币。”
“现金，还是转账？”
“噗嗤——”
人群中终于有人绷不住，笑了出来。
这声笑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嘲笑声、议论声、幸灾乐祸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像无数根针扎在狂人天下的自尊心上。
“夜神！你欺人太甚！”
狂人天下怒吼一声，放弃了巨斧，另一只手握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夜神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他用上了PVP玩家的特殊技能，
“破甲重拳”，拳头上附着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然而，夜神连动都没动。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面具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稳稳地挡了下来。
拳风激起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吹得我的头发一阵乱舞。
【系统提示：玩家‘狂人天下’对您开启恶意攻击，‘夜神’的‘被动守护’契约生效，您将免疫本次伤害。】
【契约守护费用：500金币，已自动从玩家‘夜神’账户扣除，并计入您的负债。】
我看着这条提示，心里五味杂陈。
感动，又有点肉疼。
原来，被这个财迷保护，是要付出如此昂贵代价的。
夜神手指轻轻一弹，狂人天下的巨斧被一股巨力震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在安全区内主动攻击，违反游戏规则。”
夜神的声音冷了下来。
“系统卫兵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两个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枪的NPC卫兵凭空出现在狂人天下两侧，冰冷的枪尖抵住了他的脖子。
【系统公告：玩家‘狂人天下’在安全区内恶意攻击他人，禁闭24小时，并处罚金5000金币。】
狂人天下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夜神真的会叫卫兵，更没想到惩罚会这么重。
“不！夜神！你敢阴我！”他疯狂地挣扎，却被卫兵死死地压制住。
夜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对我说：“装备换上。”
我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穿戴我那套廉价的皮甲。
狂人天下被卫兵拖走的时候，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心里一寒。
我知道，我惹上大麻烦了。
“走吧。”夜神结清了我的装备钱，转身就走。
我赶紧跟上。
走出装备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看着前面那个高大冷漠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大佬……”我忍不住开口，“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夜神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麻烦？”
他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定义。
“从商业角度看，这不叫麻烦，叫‘风险投资’。”
“什么？”我不解。
“我投资了500金币的‘契约守护费’在你身上，保护了你。”
他拿出小本本，那支羽毛笔又开始自动书写。
“作为回报，你需要为我创造更大的价值。”
“为了激励你，从今天起，你的债务利息，上调10%。”
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给他惹了全服第二的PVP狂人，
他不怪我，反而给我涨利息？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还有，”他补充道，
“刚才狂人天下对你的威胁，让我预感到你未来可能会频繁遭遇危险。”
“为了保障我的投资安全，你需要额外购买一份‘人身安全保险’。”
“保费，每天50金币。”
“从今天开始计算。”
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终于忍不住了。
“夜神！”我悲愤地喊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敢对他大喊大叫。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
“我只是觉得……”
“你特别值钱。”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值钱？
我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系统面板里那长得令人绝望的负债数字。
我到底哪里值钱了？
我突然想起了王哲，那个把我卖到这个火坑里的好兄弟。
他到底……跟夜神达成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易？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11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水深火热，但实力飞速增长的日子。
夜神像一个最严苛的魔鬼教官，带着我扫荡了附近所有等级合适的练级区。
他的AA制原则贯彻到了每一个细节。
组队经验加成，他拿大头，因为他是主力输出。
我喝一瓶红药水，他要分走半瓶的“后勤保障费”。
我跑路磨损了鞋子，他会精确计算出我每走一步的装备损耗成本。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我们被一群“剧毒蜘蛛”包围，
我因为紧张，走位失误，挡了一下他的攻击路线。
战斗结束后，他拿出小本本，冷静地给我记上了一笔。
“战斗中阻碍队友行动，造成战术延时0.5秒，延时费20金币。”
“影响团队默契，罚款50金币。”
我当时就想把手里的铁剑扔了。
还团队默契？我们之间除了债务关系，还有默契可言吗？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种高压的“付费教学”下，我的操作水平突飞猛进。
从一开始手忙脚乱的菜鸟，到如今已经可以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用一个蹩脚的“盾击”技能，为他挡开一次偷袭。
当然，那次“盾击”服务，也被他收费了。
【见义勇为奖金（需支付）：100金币。理由：保护了比你更值钱的队友。】
我看着自己不断增长的负债和那缓慢提升的等级，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这天，我们来到了一个叫“哀嚎洞穴”的地方。
洞口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听着就让人发怵。
“这里是45级的副本。”夜神站在洞口，开始了他的“课前收费”。
“副本入场券，每人50金币，AA。”
“洞穴环境复杂，容易迷路，购买地图一份，100金币，AA。”
“副本Boss‘哀嚎女妖’会精神攻击，购买‘清心护符’两枚，每枚200金币，AA。”
我听着他报出的一连串数字，心如死灰。
“大佬，我们能不买吗？”我弱弱地问，“我觉得我的方向感还行，精神也挺坚韧的。”
夜神瞥了我一眼。
“可以。”
“迷路产生的额外时间成本，你全权负责。”
“中了精神攻击，进入‘混乱’状态，攻击队友，产生的医疗费和误工费，你全权负责。”
我立刻闭嘴了。
进入洞穴，里面果然如同迷宫一般，岔路极多。
幸好有地图，我们才没有走冤枉路。
走了大概半小时，一阵凄厉的歌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那歌声仿佛有魔力，让人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哀嚎女妖’的歌声影响范围，意志力正在被削弱。】
我赶紧看了一眼胸口的“清心护符”，它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抵消了大部分负面影响。
我不禁有些庆幸，还好听了夜神的话。
要是省了这笔钱，现在估计已经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了。
我们来到洞穴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上，一个穿着白衣，长发及地的女妖背对着我们，幽幽地唱着歌。
“她会召唤小怪，还会范围魅惑。”夜神在我身边低声说，
“我主攻，你负责清理她召唤出来的‘怨灵’。”
“怨灵物理抗性低，你的铁剑刚好克制。”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看她的眼睛。”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战斗开始。
夜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Boss面前，长剑带起凌厉的寒光。
哀嚎女妖发出一声尖啸，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占据了整张脸的位置！
我心头一震，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怨灵来了！清掉！”夜神的声音传来。
我回过神，发现身边已经刷新出了三四只漂浮的半透明怨灵，它们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铁剑迎了上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对付这些小怪，我已经游刃有余。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
夜神主输出，将哀嚎女妖死死地牵制住。我则专心清理不断涌现的小怪。
我们之间的配合，竟然真的产生了……团队默契？
就在哀嚎女妖的血量下降到20%的时候，异变突生。
她那只血红色的独眼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凄厉的歌声瞬间拔高了八度。
【警告：哀嚎女妖进入狂暴状态，即将释放终极技能‘绝望凝视’！】
“别看她！”夜神大吼。
我立刻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但是，那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根本不是闭上眼睛就能躲开的。
我感觉我的大脑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搅动，剧痛无比。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
我看到了失联的老板，看到了空荡荡的出租屋，
看到了房东厌恶的嘴脸，
看到了王哲那张充满“愧疚”的脸……
所有的绝望和无助，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我感觉自己要被这股负面情绪吞噬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突然捂住了我的眼睛。
那双手，带着熟悉的冷香，和力量。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缓缓地注入我的脑海，驱散了那些疯狂滋生的幻象。
“集中精神。”
夜神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响在我的耳边。
“看着我。”
我被他捂着眼睛，怎么看他？
但很奇怪，我的脑海里，真的就浮现出了他的样子。
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却映着我的影子。
清晰，且唯一。
我混乱的意识，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等我彻底清醒过来，哀嚎女妖已经倒在了地上。
夜神也松开了手。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
他却先一步开口，拿出了那个熟悉的小本本。
“紧急精神疏导服务，属于最高级别的VIP定制项目。”
“鉴于情况特殊，给你打个八折。”
“承惠，2000金币。”
12
我看着小本本上那刺眼的“2000金币”，
感觉刚刚被治愈的精神，又一次受到了重创。
这家伙，真的是趁火打劫的祖师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到他这里，救人一命，要收2000金币。
“大佬，这也太贵了吧？”我哭丧着脸，“能不能再打个折？比如……骨折？”
“可以。”夜神点点头，“你现在自断一臂，我给你免单。”
我：“……”
算你狠。
我认命地看着他把这笔巨款记在我的负债栏上。
夜神开始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哀嚎女妖不愧是45级的副本Boss，掉落非常丰厚。
一件闪烁着紫色光芒的法师长袍，一把同样是紫色的战士单手剑，还有一本书。
【技能书：精神冲击】
【职业要求：法系】
【效果：对单体目标造成大量精神伤害，并有几率使其陷入‘混乱’状态。】
我的眼睛都直了。
技能书！
在这个游戏里，除了升级自带的基础技能，其他所有高级技能，都只能通过打怪掉落的技能书学习。
一本稀有技能书，在拍卖行的价格，是天价。
“这……这个……”我指着那本技能书，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不错。”夜神拿起那本技能书，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拍在了我的身上。
【系统提示：您是否学习技能‘精神冲击’？】
我愣住了。
“给……给我的？”
“不然呢？”夜神反问，“我是物理职业。”
“可是……这很贵！”
“我知道。”他点点头，“所以，费用从你接下来的收益里双倍扣除。”
我心里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我就知道！
这个财迷，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不过，能学到这么一个强力技能，就算背上更多的债，也值了。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习。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我的脑海，我瞬间掌握了这个技能的使用方法。
剩下的两件装备，一件法师袍，一件战士剑，我们都用不上。
“拿去拍卖行卖掉。”夜神把装备都交易给了我，
“你现在也算是个‘法爷’了，顶着‘夜神专属陪练’的名头，去跟NPC谈价钱，应该能多卖点。”
我受宠若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这么“贵重”的任务交给我。
“记住，”他补充道，“卖出的金币，全部上交。
我会根据你的议价能力，给你计算提成。”
“如果价格低于市场价10%，差额由你补上。”
我：“……”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从哀嚎洞穴出来，我们没有直接回城，而是选择了一条很少有玩家走的密林小路。
“走这边近一点，可以节省‘道路磨损费’。”夜神解释道。
我早已习惯了他的这种逻辑。
走着走着，夜神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耳听了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有埋伏。”他低声说。
我心里一惊，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铁剑。
“是狂人公会的人？”
“不像。”夜神摇摇头，“他们的脚步声，没这么整齐。”
“而且……”他指了指树林深处，“有三股很强的气息，等级都在50级以上。”
我的心沉了下去。
50级以上，还是三个。
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怎么办？用伪装岩石？”我想起了上次的经历。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锁定我们了。”
夜神把我拉到他身后，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或者说，”他顿了顿，纠正道，“是冲着我来的。”
“大佬你仇家这么多吗？”我忍不住吐槽。
“人红是非多。”他淡淡地说，“而且，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三道人影从不同的方向闪现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样貌。
为首的那人，手中提着两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看就是个顶级的刺客。
“夜神，”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把你从‘世界Boss’那里拿到的‘建帮令’交出来，
我们可以让你和你身边这条小狗，死得痛快一点。”
建帮令？
我愣住了。
那是游戏里建立公会的唯一道具，
而且是绑定的，只有从特定的世界Boss身上才有极低的概率掉落。
整个服务器，目前为止，就爆出过这么一块。
原来在拍卖行被炒到天价的建帮令，竟然在他身上！
怪不得这么多人惦记他。
夜神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充满了兴奋和战意的笑。
“终于来了几个像样的。”
他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对面的三人。
“不过，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火焰。
“怕吗？”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不怕。”
有你在，我怕什么？
当然，后半句我没敢说出口。
“很好。”
他嘴角上扬。
“准备好付‘高级战斗观摩费’了吗？”
“这一次，让你见识一下，全服第一的真正实力。”
13
夜神说要让我见识一下全服第一的真正实力，我
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特效乱飞的华丽战斗。
结果，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小本本。
在三个顶级杀手冰冷的注视下，他从容不迫地，开始计算。
“一对三高端PVP对决，场地费，由挑衅方承担。”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为首的刺客。
“我方出战一人，陪练一人。”
“陪练的‘生命安全特殊保险’，保费5000金币，由你方支付。”
“我的武器磨损，技能消耗，精神力损耗，打包价一万金币，由你方支付。”
“还有……”他指了指我，
“我方陪练人员受到惊吓，需要支付精神损失费，
考虑到他比较胆小，给你打个折，3000金币。”
“合计，一万八千五百金币。”
“先付钱，后打架。”
“本店概不赊欠。”
不只是我，连对面那三个杀气腾腾的顶级刺客，都听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为首的刺客，那个ID被面具遮住的男人，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难以置信。
“夜神……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们是来杀你的！”
“哦，我知道。”夜神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杀人是你们的业务，收费是我的原则。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我死了，‘建帮令’会随机掉落。
你们能不能抢到，是你们的本事。
但我应收的费用，一分都不能少。”
“这是职业道德。”
我敢发誓，我看到对面那个刺客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疯子！”
刺客怒吼一声，不再废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潜行！
另外两个黑衣人，一个法师，一个弓箭手，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漫天的冰锥和箭雨，铺天盖地地朝我们覆盖过来。
“启动‘绝对防御’模式。”夜神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根本没管那两个远程攻击者，而是对着身边的空气，猛地一剑刺出。
“锵！”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那个潜行的刺客，身形踉跄地从空气中显现出来，他手中的匕首，正被夜神的长剑死死架住。
他离我的后心，只差不到半米。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与此同时，一个金色的半透明护罩将我们两人笼罩起来，所有的冰锥和箭雨都被挡在了外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系统提示：‘绝对防御’已启动，每秒消耗100金币，由玩家‘夜神’支付。】
【由于您处于被保护状态，需分摊50%的费用，已计入您的负债。】
我看着那飞速上涨的负债数字，心疼得无法呼吸。
这哪是防御罩啊，这简直是碎钞机！
“愣着干什么！”夜神的声音把我吼回神，
“没看见我在忙吗？那个法师和弓箭手，交给你了！”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怎么打？”
“用你刚学的技能！”
“‘精神冲击’，冷却时间30秒，耗蓝200点。
用一次，记你账上500金币的技能使用费！”
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收钱！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将法杖对准了远处的那个黑衣法师。
他正吟唱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法术，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在他头顶凝聚。
“精神冲击！”
我将所有的精神力汇聚于法杖顶端，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跨越空间，狠狠地撞进了那个法师的脑海里。
“啊！”
法师惨叫一声，头顶的火球瞬间溃散，他抱着脑袋，开始胡乱地对自己人释放技能。
他陷入“混乱”状态了！
成了！
我心中一喜，刚想再接再厉，去对付那个弓箭手。
夜神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技能冷却的时候，不要站着不动！平A也是输出！”
“还有，你脚下的防御罩，每秒都在烧我的钱！你最好快点！”
我赶紧搓了几个小火球，聊胜于无地丢向那个弓箭手。
另一边，夜神和那个刺客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他们的速度快到我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和一道剑光在疯狂地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溅射出绚烂的火花，和一连串让我心惊肉跳的系统提示。
【警告：玩家‘夜神’的‘史诗长剑’耐久度-1，维修费用预估100金币。】
【警告：玩家‘夜神’使用技能‘幻影突刺’，蓝耗300点，药剂补充费用50金币。】
【警告：玩家‘夜神’的‘神级战靴’被匕首划伤，产生划痕，美观度下降，修复费用预估200金币。】
我看着这些提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架打下来，得花多少钱啊……
“别分心！”夜神怒喝道，“那个弓箭手瞄准你了！”
我一个激灵，赶紧侧身躲闪。
一支沁了毒的箭矢，擦着我的脸颊飞了过去。
好险！
就在这时，那个被我“精神冲击”打懵了的法师，终于从混乱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损失的血量和狼狈的队友，眼神变得怨毒无比。
他再次举起了法杖，但这次，目标不是夜神，而是我！
“小心！”夜神注意到了法师的动作，想抽身回援，但被那个顶级刺客死死地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一道粗大的闪电链，带着毁灭的气息，朝我呼啸而来。
而我的“精神冲击”，还在冷却中。
完了。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14
死亡的白光没有出现。
我感觉到一个重物狠狠地砸在了我面前的金色护罩上。
“哐当！”
是一把剑。
夜神的长剑。
他竟然在与顶级刺客的缠斗中，抽空把自己的武器扔了过来，挡在了我和那道闪电链之间。
闪电链劈在剑身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溃散成无数电弧。
而那把“史诗长剑”，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剑身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警告：玩家‘夜神’的‘史诗长剑’受到‘毁灭闪电’的超额攻击，已进入‘严重损毁’状态，修复费用预估5000金币。】
我呆呆地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不远处赤手空拳，仅靠身法和拳脚与刺客周旋的夜神，大脑一片空白。
他……为了救我，宁愿毁掉自己的史诗武器？
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这不符合他的AA制原则！
这笔费用，他要怎么算？
“还愣着？”夜神的声音里带上了急促，他赤手空拳面对一个顶级刺客，显然压力巨大，
“把剑扔回来！”
我如梦初醒，赶紧捡起地上的长剑，用尽全力扔了回去。
夜神接住剑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暴涨。
而我的“精神冲击”，也终于冷却完毕。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对我威胁最大的法师身上。
去死吧！
无形的冲击波再次命中，法师应声倒地。
战局，在这一刻，开始逆转。
失去了法师的火力压制，那个弓箭手独木难支，很快就被夜神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封喉。
现在，只剩下那个为首的刺客了。
他看着倒下的两个同伴，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惊惧。
他虚晃一招，逼退夜神，转身就想逃。
“想走？”
夜神冷笑一声，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技能出手。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追上了刺客，长剑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15000！
一个恐怖的暴击伤害数字，从刺客头顶飘起。
秒杀！
战斗结束。
林间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具冰冷的尸体，和我们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看着夜神，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刚才……真的帅爆了。
夜神走到刺客的尸体旁，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
【建帮令】
他把玩着那块令牌，然后，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深邃，复杂，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大佬……你这么看我干嘛？”
“我脸上……没沾上血吧？”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缓地朝我走了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我脸颊上的一点灰尘。
他的指尖冰冷，动作却很轻柔。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偶像剧情节吗？
系统提示音，打破了这该死的暧昧气氛。
【警告：您与玩家‘夜神’正在进行‘战后安抚’类亲密互动。】
【本次互动评级为：S级。】
【费用计算中……】
【根据接触部位、接触时长、以及双方心率波动……】
【本次服务费用为：3000金币。】
【鉴于本次互动由玩家‘夜神’主动发起，费用由其个人承担。】
我看到这条提示，先是一愣，然后差点笑出声。
看吧！我就知道！
这家伙的任何行为，都离不开金币！
连撩人……哦不，安抚人，都是明码标价的！
夜神显然也看到了系统提示，他的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耳根处，似乎……有一抹可疑的红色？
他轻咳一声，恢复了那副死人脸，然后，拿出了他那该死的小本本。
“咳，刚才的战斗，我们来复盘一下。”
他开始飞快地计算。
“敌方三人，总赏金，我拿了两个头，你拿了一个头，按照人头数，三七分。我七，你三。”
“战利品，‘建帮令’一枚，归我。折算成金币，以后从你的分成里，给你补偿。”
“然后是成本。”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绝对防御’消耗，10分钟，合计10000金币，AA，你承担5000。”
“我的长剑损毁，修复费5000金币。”
他笔尖一顿，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笔费用，是因为保护你造成的。”
我心一紧，来了来了，他要开始算账了。
“所以……”
他缓缓开口。
“……算我的。”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我说，算我的。”他重复了一遍，
“这是我对我的投资标的，进行风险管控的必要成本。”
他没有再看我，飞快地在小本本上写下结论。
“综上所述，本次战斗，你一共需要支付……7850金币。”
“扣除你的人头费分成，净负债增加6350金币。”
“恭喜你，总负债突破一万大关。”
他收起小本本，把那把已经出现裂痕的史诗长剑收回剑鞘。
“走吧。”
“回城，修装备。”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
至少，在最关键的时候，他选择了自己承担那笔最昂贵的费用。
这或许，就是他所说的……信任？
一种价值5000金币的，沉甸甸的信任。
15
回到城里，夜神直奔铁匠铺，把那把严重损毁的长剑交给了NPC铁匠。
“修好它，多少钱，多少时间？”
铁匠大师傅仔细检查了一下，愁眉苦脸地说：
“夜神大人，这可是史诗级的武器，被毁灭系的魔法伤了核心，修复起来……
价格不菲，而且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夜神眉头紧锁，“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铁匠大师傅搓了搓手，
“需要一种极其稀有的材料——‘熔火之心’，来重铸剑魂。
只要有它，一天就能修好。只是这材料……”
“在哪？”
“在城南的‘地火深渊’里，由55级的Boss‘熔岩巨兽’守护。
不过……”铁匠大师傅面露难色，
“那个地方环境极其恶劣，遍地岩浆，会持续掉血。
没有顶级的火抗装备和药水，根本进不去。”
“火抗装备和药水……”夜神喃喃自语，然后，他转头，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我弱弱地开口，“大佬，顶级火抗装备，是不是……很贵？”
“嗯。”夜神点点头，“一套最基础的，大概两万金币。”
“两万？！”我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打赢了，但成本高得吓人。
夜神的“绝对防御”烧了一万金币，修剑又要五千，再加上乱七八糟的药水损耗，
他就算家底再厚，现在估计也捉襟见肘了。
果然，夜神打开了他的钱包界面，沉默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因为钱而沉默。
“只剩下……不到一千金币了。”他缓缓地说。
我惊呆了。
全服第一的大佬，竟然……破产了？
“那……那怎么办？”我急了，
“你的剑修不好，我们接下来怎么练级？我怎么还你钱？”
我最关心的，还是我的负债。
夜神沉思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决定。
“去赚钱。”
“怎么赚？”
“你不是学了‘精神冲击’吗？”
我点点头。
“跟我来。”
他带着我，来到了城里最繁华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夜神找了一块空地，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木板，插在地上。
他用手指在木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专业陪练，一对一指导。】
【被全服第一PVP高手追杀，体验极致刺激。】
【附赠‘精神冲击’体验服务，感受灵魂的颤栗。】
【每小时，收费500金币。】
【高端定制，概不议价。】
我看着那块木板，目瞪口呆。
这……这是在干嘛？
摆地摊？
全服第一的大佬，带着他的“专属陪练”，在广场上摆地摊，提供“被追杀”服务？
这也太离谱了吧！
“愣着干什么？”夜神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负责招揽客人。”
“我？”
“对。”他点点头，“你现在是我的‘销售代表’。每成功招揽一个客户，我给你5%的提成。”
“当然，是从你的负债里扣。”
我的嘴角抽了抽。
都破产了，还不忘剥削我。
我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想体验被全服第二追杀的感觉吗？想感受金牌陪练的贴身指导吗？”
“现在下单，还送一次法爷的‘灵魂SPA’，包您满意！”
我的叫卖声，很快吸引了不少玩家的围观。
他们看着我和夜神，像在看两个傻子。
“这两人谁啊？疯了吧？”
“那个不是夜神吗？他怎么在这里摆地摊？”
“还被全服第二追杀？吹牛吧！”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土豪玩家走了过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木板上的字。
“哦？有点意思。我最近PVP遇到了瓶颈，正想找人练练。”
他指着我，问夜神：“就他？陪我练？”
夜神摇摇头：“不，他只是个赠品。”
“陪你练的，是我。”
说着，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张冷峻而英俊的脸，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广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尤其是那些女玩家，眼睛都看直了。
“天啊！是夜神本人！”
“他长得也太帅了吧！”
土豪玩家也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就冲你这张脸，这500金币，我花了！”
“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
夜神没说话，只是打了个响指。
然后，他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领神会。
“精神冲击！”
我对着那个土豪玩家，释放了我的新技能。
土豪玩家“啊”地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既痛苦又……爽的表情？
“够……够劲！”他缓过神来，兴奋地说，“这服务，我买了！”
第一单生意，就这么做成了。
我看着到账的500金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算不算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赚钱”？
虽然方式有点……奇葩。
接下来，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很多卡在瓶颈期的PVP玩家，都愿意花钱请夜神指导。
而我，就成了那个负责“展示服务效果”的工具人，一遍又一遍地对客户释放“精神冲击”。
一天下来，我感觉我的精神力都要被掏空了。
我们竟然赚了足足一万金币。
晚上，我们拿着赚来的钱，没有去住昂贵的旅馆，而是在城外的篝火旁，AA制买了两份最便宜的烤肉。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我们两个人的脸。
夜神递给我一份账单。
【今日收入：10000金币。】
【成本：场地租赁费100金币，广告牌制作费10金币。】
【我的出场费，按市场价90%计算，8000金币。】
【你的‘精神冲击’服务费，按次计算，每次20金币，共计100次，2000金币。】
【扣除成本后，本次盈利-110金币。】
他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说：“今天亏了。你的服务，收费太低，拉低了我们的整体利润率。”
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大佬，”我一边啃着烤肉，一边说，“你知道吗？这可能是我进游戏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夜神愣住了，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跳动的火焰，“我感觉，我好像……不是只欠你钱了。”
“我们像真正的……伙伴。”
夜神沉默了。
他没有再拿出他的小本本，只是静静地看着篝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就在我以为他要说点什么感人的话时，他却突然冒出来一句：
“伙伴？”
“可以。”
“那从明天起，我们的分成方式，要改一下。”
“从三七，改成四六。”
“我六，你四。”
“毕竟，我们是伙伴了，不能让你占我太多便宜。”
16
我差点被嘴里的烤肉噎死。
“四六分成？我四你六？”我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佬，你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夜神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之前是三七，因为我们是纯粹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
我是资方，你是劳方，我承担所有风险，自然要占大头。”
“但现在，你主动提出我们是‘伙伴’。”
“伙伴关系，意味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我将分成比例从三七调整为四六，是让你承担起作为‘伙伴’的责任，
同时，也分享了更多的‘潜在收益’给你。”
他顿了顿，用一种“你应该感恩戴德”的眼神看着我。
“你看，我多给了你一成的分成，这充分体现了我对我们‘伙伴关系’的重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剥削”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甚至还带着高尚的伟大光环。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又一次被这个男人刷新了。
“那……那我们亏损了怎么办？”我挣扎着问。
“问得好。”夜神赞许地点点头，
“作为伙伴，亏损自然也要共担。按照四六的比例，你承担四成，我承担六成。”
“比如今天，”他指了指那份赤字的账单，
“我们亏损了110金币，你需要承担其中的44金币。”
“这笔钱，会自动计入你的负债。”
我彻底没话说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无论规则怎么变，吃亏的永远是我。
从“专属陪练”升级为“合作伙伴”，我的待遇不仅没有提升，反而还要开始承担亏损的风险了。
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惨的“合伙人”吗？
第二天，我们用昨天赚来的钱，加上夜神不知道从哪里临时凑来的一点“备用金”，
总算凑够了购买一套基础火抗装备和足够药水的钱。
当然，这笔巨额的“启动资金”，也被夜神一笔一划地记在了我们“共同的”账本上。
【地火深渊启动资金：20000金币。
按四六比例，我方承担12000金币，你方承担8000金币。】
看着我那瞬间暴涨到近两万的负债，我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债多不压身。
虱子多了不痒。
就这样吧。
我们穿上笨重的火抗装备，来到了城南的“地火深渊”。
这里果然如铁匠所说，环境极其恶劣。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脚下是滚烫的焦土，不远处的岩浆河里，翻滚着致命的气泡。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灼热’环境，每分钟损失50点生命值。】
我赶紧灌了一瓶昂贵的火抗药水，那种灼烧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跟紧我。”夜神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失真，
“这里的怪物‘火焰蜥蜴’，会喷射火球，一发就能打掉你三分之一的血。
被击中一次，你需要额外支付‘高危治疗费’。”
我点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地火深渊里的路，比哀嚎洞穴更加难走。
我们不仅要躲避怪物的攻击，还要小心脚下随时可能喷发的岩浆柱。
有好几次，我都是被夜神一把拉开，才险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岩浆。
每一次“英雄救美”……哦不，“英雄救合伙人”之后，夜神都会面无表情地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紧急规避协助服务：一次100金币。】
我感觉自己不是来打Boss的，而是来参加一个大型的“付费闯关”游戏。
在深渊的最深处，我们见到了这次的目标——熔岩巨兽。
那是一个由岩浆和黑曜石构成的巨大怪物，身高足有十米，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颤抖。
“我主攻，吸引它的仇恨。”夜神冷静地分配任务，
“它的弱点是背部的‘熔岩核心’，但有坚硬的黑曜石保护。”
“你需要用‘精神冲击’，在它攻击的间隙，短暂地麻痹它，为我创造攻击核心的机会。”
“每一次成功配合，我分你10金币的‘战术执行奖金’。”
“每一次失误，导致我被击中，你需要支付我装备的维修费和我的医疗费，按四六分摊。”
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战斗开始！
夜神像一道离弦之箭，冲向了熔岩巨兽。
他没有了史诗长剑，只能用一把备用的蓝色武器，攻击力大打折扣。
他灵活地在巨兽脚边游走，躲避着它那如同攻城锤一般的拳头。
“就是现在！”
在巨兽一次挥拳落空的硬直瞬间，夜神大吼道。
我毫不犹豫，将早已准备好的“精神冲击”释放了出去。
熔岩巨兽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夜神抓住这个机会，身体高高跃起，手中的长剑精准地刺向了巨兽背部的熔岩核心！
-5000！
一个巨大的弱点伤害数字飘起！
“干得漂亮！”夜神落地后，赞了一句。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系统提示：您与伙伴‘夜神’完成一次‘S级’战术配合，获得奖金10金币。】
看着这10个金币的进账，我竟然觉得比之前赚500金币还要开心。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以一个“伙伴”的身份，
而不是“陪练”或“工具人”的身份，参与到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
接下来的战斗，我们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我渐渐能预判出熔岩巨兽的攻击节奏，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精神冲击”为夜神创造出转瞬即逝的攻击机会。
而夜神，也对我表现出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每一次的进攻，都仿佛算准了我能控制住巨兽一样，义无反顾，不留后路。
这种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感觉，很奇妙。
就在熔岩巨兽的血量即将见底时，
它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全身的岩浆开始剧烈地沸腾。
“不好！它要自爆了！”夜神脸色一变。
“快躲到那块岩石后面！”
我们两人同时朝不远处唯一的一块巨大掩体冲去。
然而，我的体力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速度慢了半拍。
眼看巨兽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毁灭性的能量即将爆发，而我还离掩体有数米之遥。
完了。
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猛地向前推去。
是夜神。
他从后面，用尽全力，把我推向了掩体。
而他自己，因为这一下耽搁，彻底暴露在了爆炸的中心。
“轰——！！！”
17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我的耳膜。
毁灭性的热浪，即便隔着巨大的岩石，也烤得我皮肤阵阵刺痛。
我躲在岩石后面，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夜神……
他怎么样了？
爆炸持续了将近十秒才缓缓平息。
我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地火深渊的最深处，都被夷为平地。
之前巨大的熔岩巨兽，只剩下了一地的焦炭。
而在焦炭的中心，一个身影，单膝跪地，用一把已经断裂的长剑支撑着身体。
是夜神。
他身上的顶级火抗装备，此刻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布满了裂痕和烧焦的痕迹。
他的血条，只剩下了血皮，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
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我冲到他身边，想扶他，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大佬！你……你没事吧？”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灰尘，嘴角还挂着血迹。
但他看着我，眼神却异常明亮。
“死不了。”
他喘息着，然后，做了一个让我差点当场给他跪下的动作。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了那个……该死的小本本。
“熔岩巨兽……击杀成功。”
“战利品……‘熔火之心’一枚，掉落确认。”
“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我看着他这副“生命不息，记账不止”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眼眶却忍不住有点发酸。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这个！”
“当然要记。”他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我们作为‘伙伴’，第一次独立完成的高难度项目，必须进行详细的成本与收益核算。”
他开始用那支金色的羽毛笔，在小本本上艰难地书写。
“成本核算：”
“入场火抗装备及药水，20000金币。”
“战斗中，我的药剂消耗，1200金币。”
“你的药剂消耗，800金币。”
“我的备用武器‘苍蓝之刃’，彻底损毁，价值3000金币。”
“我的‘熔岩领主’套装，损毁度90%，维修费用预估15000金币。”
“最后，我为了保护你，承担了Boss自爆的全部伤害，触发‘伙伴守护’最高条例，本次服务……”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心一紧，屏住了呼吸。
这一下，他不得找我要个几万金币？
“……免费。”
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继续低头计算。
“总成本……41000金币。”
“收益核算：”
“‘熔火之心’一枚，市场价，约40000金币。”
“‘熔岩巨兽的晶核’五枚，总价值约2000金币。”
“合计收益……42000金币。”
他写完最后一笔，然后，将小本本展示给我看。
“本次项目，总盈利……1000金币。”
我看着那个“1000”，又看了看我们两人这一身狼狈的模样，感觉荒谬到了极点。
我们拼死拼活，夜神差点挂掉，装备全毁，最后……就赚了这么点？
“按照四六分成，”夜神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的收益是400金币。”
“恭喜你，你的总负债，成功减少了400金币。”
他收起小本本，用剑支撑着，艰难地站了起来。
“走吧。”
“回城。”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因为重伤而有些踉跄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场胜利，从经济学上讲，几乎是零收益。
夜神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把最昂贵的部分，都自己扛了。
他真的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投资标的”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心甘情愿地，当他这个“四六分成”的合伙人。
我们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到一半，夜神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
他回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古怪。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们两个人的火抗药水，好像……都在刚才的爆炸里，耗光了。”
我愣住了。
我们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警告：您的‘强效火抗药水’效果已消失。】
【您正在受到‘灼热’环境伤害，每分钟损失50点生命值。】
而我们两个，现在都是残血状态。
更要命的是，我们身处地火深渊的中心，距离出口，还有将近半小时的路程。
“大佬……”我感觉我的腿都软了，“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夜神沉默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种名为“失算”的表情。
就在我们都以为要完蛋的时候，他突然从背包的最深处，摸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散发着粉红色光晕的卷轴。
【情侣传送卷轴（唯一）】
【效果：可将使用者和其‘挚爱’之人，瞬间传送回任意一座主城。】
【使用条件：使用者必须指定一名‘挚爱’，并获得对方同意。】
我看着那个卷轴，傻眼了。
夜神也看着那个卷轴，同样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
“好像是……”夜神的声音有些干涩，
“上次打世界Boss的时候，和‘建帮令’一起掉出来的……”
“我当时没仔细看，就扔背包里了。”
他抬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18
我发誓，我长这么大，从没像现在这么尴尬过。
我和全服第一的冰山大佬，两个大男人，残血被困在地火深渊。
唯一的生路，是一张粉红色的、写着“情侣传送卷轴”的玩意儿。
而且，使用条件是……指定一名“挚爱”。
我看着夜神，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他的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我对视。
“咳。”
他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个……‘挚爱’，应该只是系统的一个名词定义。”
“可能……伙伴、朋友，也算在内。”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显得底气不足。
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疯狂点头：“对对对！大佬说得对！
我们是‘四六分成’的铁血伙伴关系，系统肯定认可！”
我们两个就这样，进行了一番毫无说服力的自我催眠。
然后，夜神拿着那个粉色的卷轴，表情凝重得像是在签署一份几百亿的合同。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卷轴。
一个虚拟的光屏，弹了出来。
光屏上，只有一个选项。
【请选择您的‘挚爱’之人：____________（可填写玩家ID）】
夜神的手指，悬在光屏上，迟迟没有落下。
我能看到，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个……大佬，”我小声提醒，“我们的血，在持续地掉。”
他仿佛被惊醒，猛地一咬牙，飞快地在输入框里，写下了我的ID——“阿明”。
然后，他点了确认。
下一秒，一个粉色的、带着爱心特效的对话框，弹到了我的面前。
【玩家‘夜神’，请求将您指定为他生命中的‘挚爱’，与他一同使用‘情侣传送卷轴’。】
【您是否同意？】
【同意】/【拒绝】
【备注：同意后，您与玩家‘夜神’将绑定‘挚爱’关系，持续24小时。
期间，可享受‘挚爱专属BUFF’：
组队经验+10%，互相治疗效果+20%，死亡掉落惩罚-50%。】
我看着那个对话框，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比脚下的岩浆还烫。
什么鬼的“生命中的挚爱”！
什么鬼的“挚爱专属BUFF”！
这游戏的设计师，是哪个婚恋网站跳槽过来的吗？
“快点同意！”夜神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催促，“再磨蹭，我们两个都要掉级了！”
我手忙脚乱地，点下了【同意】。
在我点击同意的瞬间，一道粉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我们两人笼罩。
无数粉色的爱心花瓣，在我们身边盘旋飞舞。
【系统全服公告：恭喜玩家‘夜神’与玩家‘阿明’，情定地火深渊，成功结为‘挚爱’关系！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系统全服公告：……】
【系统全服公告：……】
一连三遍的全服飘屏，红得发紫，亮得刺眼。
我和夜神，在漫天飞舞的爱心花瓣中，四目相对，双双石化。
“早……生……贵……子？”
我感觉我的脑子，连同这个世界，都一起裂开了。
夜神那张英俊的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青色，最后，黑得像锅底。
“传送！”
他几乎是咬着牙，吼出了这两个字。
粉光一闪，我们终于从那个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地火深渊，传送回了主城的复活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
在我们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因为，我们两个大男人头顶上，正飘着一个硕大无比、闪闪发光的粉色爱心图标。
图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夜神的挚爱——阿明】
【阿明的挚爱——夜神】
社死。
大型社死现场。
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神显然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他二话不说，拉起我的手腕，就往人少的小巷里冲。
他的手心，滚烫，而且全是汗。
我们一路狂奔，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
“卧槽！夜神？他不是万年冰山吗？怎么搞上男人了？”
“那个阿明是谁啊？没听说过啊！难道是夜神偷偷养的小情人？”
“劲爆！太劲爆了！年度最大瓜！”
我们躲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夜神才松开我的手。
他靠着墙，大口地喘着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点尴尬，突然就消散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我没敢真的笑出来，只能憋着。
夜神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杀人般的眼神看着我。
“今天的事……”
“不准再提。”
我疯狂点头。
“所有看到我们的人，都要收取‘精神污染费’！”
我又疯狂点头。
然后，他拿出了那个熟悉的小本本。
“‘情侣传送卷轴’，虽然是唯一的，但也有市场估价。按稀有度，至少价值五万金币。”
“使用成本，五万金币。”
“我们是伙伴，AA制。”
“你，承担两万五千金币。”
“这笔钱，会从你未来的四成收益里，慢慢扣。”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地跟我算“挚爱”费用的脸，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噗——”
我笑了出来。
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夜神黑着脸看着我。
“很好笑？”
“不好笑……噗哈哈哈哈……”
“闭嘴！”
“是，大佬……哈哈哈哈……”
“再笑，信不信我让你把那两万五的‘挚爱费’，现在就付清？”
我立刻止住了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
我发现，这个看似冷酷无情，连“挚爱”都要AA制的男人，好像……
越来越有意思了。
19
那次尴尬的“全服公告”事件，让“夜神”和“阿明”这两个ID，
彻底火遍了整个服务器。
我从一个无人知晓的菜鸟，一跃成为全服知名度仅次于夜神的名人。
当然，是“名人”，不是“明星”。
我的称号，通常是“夜神的那个男人”、
“被全服第一包养的小白脸”、
“行走的八卦中心”。
我本以为夜神会对此感到极度厌恶，恨不得立刻跟我解除这个该死的“挚爱”关系。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非但没有，反而从中发现了巨大的“商机”。
我们再次在中央广场摆摊时，木板上的广告词，被他改了。
【全服唯一官方认证‘挚爱’组合，联手打造顶级PVP/PVE教学课程。】
【想知道如何俘获冰山大佬的心吗？想学习让全服第一为你保驾护航的秘诀吗？】
【报名课程，附赠与‘夜神挚爱’阿明先生的独家交流机会。】
【课程费用：每小时1000金币。】
【亲密八卦问答环节，每问一个问题，额外收费100金币。】
我看着这个新的广告词，整个人都麻了。
这家伙，是真的把“社死”流量，玩明白了。
他竟然开始公开售卖我们俩的“八卦”！
效果是惊人的。
无数吃瓜群众，尤其是女玩家，蜂拥而至。
她们根本不在乎什么PVP教学，只是想花钱来听我们俩的“爱情故事”。
“阿明先生，请问您和夜神大佬是怎么认识的呀？”一个女玩家星星眼地问。
我还没开口，夜神冰冷的声音就响起了。
“商业机密，涉及‘初遇’版权，回答这个问题，需要支付500金币。”
女玩家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我嘴角抽搐，开始讲述我被王哲卖掉的“悲惨”经历。
“夜神大佬，请问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阿明先生呢？
是因为一见钟情吗？”另一个粉丝问。
夜神面无表情：“因为他性价比高。
购买他的‘所有权’，是一笔高回报的长期投资。”
我：“……”
“那‘情侣传送卷轴’事件呢？
全服公告说你们‘情定地火深渊’，是真的吗？”
“是真的。”夜神点点头，
“那是一次失败的风险投资，导致了高达五万金币的意外成本支出。
为了分摊成本，我们达成了‘挚爱’的AA制协议。”
听着夜神用他那套独特的“商业逻辑”，
把所有浪漫的幻想都解释成冷冰冰的“成本与收益”，
那些女玩家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兴奋了。
“天啊！AA制的爱情！好酷！”
“把告白说成风险投资，把定情说成成本分摊，这就是顶级大佬的浪漫吗？嗑到了！嗑到了！”
我看着她们一脸沉醉的模样，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靠着这种奇葩的“八卦变现”模式，
我们在短短两天内，就赚够了修复夜神史诗长剑的钱，
甚至还清偿了一部分“共同债务”。
拿到修复如初的长剑，夜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再次杀向了“狂人公会”的野外驻地。
“狂人天下昨天刚从禁闭室出来。”
夜神的语气很平淡，“我们的‘被追杀’服务，需要一个真实的‘反派演员’来提升客户体验。”
“去找他，签一份‘反派扮演’的劳务合同。”
我已经对他的神逻辑免疫了。
当我们找到狂人天下时，他正带着一大帮手下，准备去报复我们。
然后，夜神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了他一份新鲜出炉的合同。
【“狂人公会”与“夜神工作室”商业合作协议】
【甲方：夜神工作室】
【乙方：狂人公会】
【合作内容：乙方需每周安排至少三次，对甲方客户进行模拟追杀。追杀过程需真实、激烈，但不能造成客户实际死亡。】
【报酬：每次追杀，甲方支付乙方500金币的劳务费。】
【补充条款：乙方会长‘狂人天下’，需亲自出场，扮演‘终极Boss’，出场费另计，每次200金币。】
狂人天下看着那份合同，气得浑身发抖。
“夜神！你把老子当什么了？演员吗？！”
“不。”夜神摇摇头，“是合作伙伴。”
“我这是在给你和你的公会，提供一个稳定的、合法的收入来源。”
“你看，你不用再打家劫舍，也能养活你这帮兄弟。多好。”
最终，在夜神强大的武力威慑和“金钱诱惑”下，狂人天下屈辱地，签下了那份合同。
从此，我们的“陪练”生意，走上了产业化、正规化的道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负债，在夜神精密的计算下，缓慢但稳定地减少着。
我的等级和装备，也早已不是当初的菜鸟模样。
我们一起下了无数副本，打了无数Boss。
我们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法的程度。
那张“挚爱”关系，在24小时结束后，被夜神用一个“续费协议”，永久地绑定了。
他的理由是：“‘挚爱’BUFF可以提升10%的组队经验，从长远来看，这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续费的成本，我们依旧AA。”
我没有反对。
因为，我早已习惯了头顶上那个粉色的爱心，
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连呼吸都要跟我算钱，
却又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的男人。
我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也挺好。
直到那天，我终于还清了最后一笔负债。
20
当我把最后1个金币交易给夜神时，系统面板上那长长一串的负债数字，终于清零了。
【系统提示：您已还清所有负债。】
【您与玩家‘夜神’的‘债务契约’已自动解除。】
我看着那条提示，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夜神也沉默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小本本进行“项目总结”，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自由了？”我试探着问。
“嗯。”他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契约结束了。”
“你可以走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走？
我能去哪？
这个游戏里，我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绑在了一起。
我的等级，我的装备，我的技能，甚至我的名气，都来自于他。
离开他，我好像……什么都不是了。
“那……”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们还是‘伙伴’吗？”
“债务关系结束，商业合作自然也结束了。”他的回答，冷静得近乎残忍。
“那……‘挚爱’呢？”我指了指我们头顶上那个依旧闪亮的粉色爱心。
夜神沉默了更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这只是一个有经验加成的BUFF。”他缓缓地说，
“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我可以单方面解除。”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
我为你打工这么久，为你出生入死，
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投资标的”，一个“商业伙伴”吗？
所有的配合，所有的默契，所有的信任，都只是可以用金币衡量的交易吗？
“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解除吧。”
“反正，我也早就受够了你这个连‘挚爱’都要AA制的抠门鬼！”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捏碎了回城卷轴。
白光一闪，我回到了主城。
我头顶上那个粉色的爱心，也随之黯淡，消失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走着，心里乱成一团。
我打开好友列表，想找王哲那个罪魁祸首算账，却发现他的头像，是灰色的。
他已经很久没上过线了。
我点开与夜神的好友聊天框，想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质问他？
好像都没什么意义。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一条系统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夜神。
我心里一动，赶紧点开。
邮件里，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附件。
是一个……账本？
我疑惑地点开附件。
一个巨大的、密密麻麻的虚拟账本，在我面前展开。
那是我和夜神从相遇到现在，所有的“金钱往来”。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新手村外，治疗药水一支，成本30金币，售价30金币，利润0。】
【AA制同居，魔法帐篷使用费，成本20金币，售价50金币，利润30金币。】
【矿洞探险，‘职业转换卡’租用，成本0，售价1000金币，利润1000金币。】
【装备店风波，‘契约守护’费，成本500金币，售价500金币，利润0。】
【地火深渊，‘伙伴守护’服务，预估成本18000金币，售价0，利润-18000金币。】
【‘挚爱’传送卷轴，使用成本，AA制，你承担25000金币……】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账本的最后，是一个总计。
【净利润：5201314金币】
520，1314？
这是什么鬼数字？巧合吗？
我皱着眉，继续往下看。
在总计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备注。
【备注：以上所有利润，将作为‘阿明专属成长基金’，用于其未来独立发展。】
【另：‘挚爱’传送卷轴成本，已由本人全额承担。你无需支付那25000金币。】
【再另：王哲卖给我的，不是你的‘所有权’，而是一张‘S级隐藏任务触发券’。
任务内容是：协助一名指定玩家，成长为能与我并肩作战的伙伴。】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现状：……我觉得，我已经拿到最好的奖励了。】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看着那几行备注，仿佛被雷劈中。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赚钱。
原来，那些苛刻的收费，都只是为了激励我成长的“手段”。
原来，那笔最尴尬的“挚爱费”，他早就偷偷帮我付了。
原来，我不是被卖了，而是一个……被选中的任务对象。
而他，那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在任务的最后写下……
“我已经拿到最好的奖励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我猛地关掉账本，疯了一样地冲向传送阵。
我要去找他！
我有很多话想问他，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然而，就在我踏上传送阵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一黑。
【警告：您的游戏舱连接异常，即将强制下线。】
【10，9，8……】
不！
不要！
我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夜神……
你到底是谁？
21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我回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真实的触感。
我不是在游戏里。
我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
距离我被困在游戏里那天，只过去了一天。
游戏里那漫长的几个月，在现实里，竟然只是一夜。
我的老板，那个把我坑进这个项目的家伙，刚刚给我发了条信息。
【测试辛苦了！项目非常成功！‘沉浸式情感交互系统’反馈良好！尾款已经打到你卡上，注意查收！】
沉浸式情感交互系统？
所以，游戏里的一切，那些真实的痛感，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是这个系统的效果？
包括……我对夜神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打开银行APP，看到账户里多出来的一大笔钱，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我只想找到他。
那个叫“夜神”的男人。
可是，他是谁？
我只知道他的游戏ID，对他的现实信息，一无所知。
我失魂落魄地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
傍晚，我饿得实在受不了，决定出门吃点东西。
我走进楼下那家常去的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馆里人不多，老板正和一个年轻男人聊着天。
那个男人的背影，挺拔，清瘦，有点眼熟。
“……唉，小顾啊，你也是不容易。
一个人要还那么多债，还要照顾生病的家人，怎么就想着把房子卖了呢？”面馆老板叹了口气。
“没办法，张叔。”那个叫小顾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疲惫，
“医院那边催得紧，钱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声音！
我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那个男人似乎被声音惊动，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英俊、冷峻，却又带着几分憔悴的脸。
和游戏里，夜神摘下面具后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他也愣住了，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敢置信，还有……慌乱？
“你……是‘阿明’？”他试探着问，声音因为不确定而有些沙哑。
“你……是‘夜神’？”我的声音，同样在颤抖。
我们两个，就这样，在一家普通的面馆里，以最狼狈、最真实的模样，重逢了。
没有史诗装备，没有华丽特效。
只有我和他。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我知道了他的真名叫顾言，是个背负着巨额家庭债务的程序员。
他之所以会成为那个游戏的“金牌测试员”，就是为了那笔丰厚的报酬。
游戏里那个视财如命，连呼吸都要AA制的“夜神”，
在现实里，却是一个为了家人，可以付出一切的好男人。
“所以，游戏里那个账本……”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顾言的脸，微微一红。
“那是我个人的……一个情感记录习惯。”他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我习惯把所有的付出和回报，都量化成数据。这样……心里有底。”
“那句‘我已经拿到最好的奖励了’，也是数据的一部分吗？”我追问。
他的脸，更红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拿起水杯，假装喝水。
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原来，现实里的他，竟然这么容易害羞。
比游戏里那个动不动就让我“付挚爱费”的家伙，可爱多了。
“顾言。”我看着他。
“嗯？”
“你家里的债，还差多少？”
他愣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帮你。”我说。
“不用。”他立刻拒绝，“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们不是‘伙伴’吗？”我学着他在游戏里的语气，
“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我的测试尾款，加上你的积蓄，应该够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我们怎么算？”
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一张餐巾纸。
我在餐巾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顾言人生重启”项目合作协议】
【甲方：阿明】
【乙方：顾言】
【合作内容：共同偿还乙方所有债务，开启全新人生。】
【成本与收益分配：】
【所有支出，AA制。】
【所有快乐，AA制。】
【所有未来，AA制。】
我把那张“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字吧，我的‘挚爱’合伙人。”
顾言看着那张餐巾纸，看着上面那三个“AA制”，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他笑。
阳光，温柔，仿佛融化了整个冬夜的冰雪。
他拿起笔，没有在乙方签字。
而是在我的名字旁边，郑重地，写下了他的名字。
顾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亮得像是有星星。
“我觉得……”
“这个分配方式，不太公平。”
“嗯？”我挑眉。
“你应该占大头。”他说。
“因为……”
“你是我人生里，唯一的，也是最昂贵的……”
“‘零收益’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