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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3 18:33:57

攻略失败之后,系统抽走了我的灵魂,留在妻子身边的,只是一具由系统操控的傀儡躯壳。

影后妻子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她照旧在片场和一个个男演员扮演戏里的恩爱夫妻,每晚换着不同的男人进出酒店,只为刺激我,想看我失控发狂的模样。

直到某一天,她再一次把我推去给男主角当替身。

威亚被人故意割断,我从半空直直坠下。

“警告!攻略者肉体已物理死亡!”

“警告!拯救女主失败,位面情节即将强制初始化!”

……

砰的一声。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清晨。

1

“闹够了没有?陆时衍,你能不能别再寻死觅活了?”

我被那辆跑车撞飞出去,起码有五米远。

肇事的男人从车里跳下来,脸色发白地喊。

“澜澜不好了,时衍哥他自己冲出来,站在我车前寻死。”

温澜,我的妻子。

她拖着一脸嫌恶,从别墅二楼慢慢踱下来。

声音里裹满了厌烦。

“寻死?你说陆时衍那个窝囊废?他倒真有的折腾。”

“晦气死了,这可是我刚提的限量版跑车。”

她脸上找不出半点担心。

只有满满的不耐烦,她立在车库外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分明看见我瘫在草坪上,额头的血一滴滴往下渗。

温澜却依旧神情冷淡。

“陆时衍,你不就是想引我注意?拿死来威胁我,也就你这种孬种做得出来。”

她认定,我又在用自残讨她的怜惜。

可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等到我爬起来。

温澜的脸色越来越沉。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眼底闪过一瞬阴翳。

“澜澜,要不……还是给他叫辆救护车吧?”

温澜冷冷一哼。

“不过被刚起步的车蹭了一下,又不是在高速上,才撞出去几米,还能真撞死不成?”

跑车起步是不快。

可我被撞飞后,又结结实实摔在了硬地上。

膝盖和额头都在往外淌血。

温澜是真的恨我入骨。

如果我此刻真的死在她面前,她大概会开心得笑出声吧。

只可惜,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过一回了。

整整一年,温澜都没发现,睡在她枕边的人早就换了。

如今留在这世上的,不过是系统用一堆数据指令拼修出来的一具肉身傀儡。

它管不了这具肉体的死活。

这一撞,伤得极重,我一时动弹不得。

“警告,宿主躯体损伤严重。”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炸开。

我的身体开始僵直地往上撑,四肢却完全不听使唤。

可温澜站在几步外,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高傲地睨着我。

“陆时衍,别演苦肉计了,难不成还要我下来扶你牵你?”

就在她那声冷嘲里,系统总算找回了修复指令。

我重新迈开僵硬的脚步。

只是那条撞断的胳膊,软软地垂在身侧,抬不起来。

“澜澜,你看时衍哥的手,是不是不太对劲,怎么抬不起来了?”

温澜懒懒地扫了一眼。

“他就那样,整天死气沉沉,胳膊都懒得抬。”

“再说了,肯定是他自己找死,非要往你车前冲,真撞出个好歹,也是他活该。”

2

“韩少,您就是心太软了。”

温澜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

韩景州垂下眼,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笑。

“澜澜,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去郊外飙车,撞了条野狗……”

温澜似乎想起了什么,掩着唇笑了。

我站在原地,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听着他们把我比作那条被碾死的野狗,心口忽然抽疼了一下。

明明这具躯体早就感觉不到痛。

可那种疼,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

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

温澜第一次把我送进剧组,让我给男主角当替身。

那是她主演的戏,男主角戏份最重的一场高空戏。

“陆时衍,你不是最爱我吗?”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那就替我把这场戏顶下来,别让我在剧组丢脸。”

我答应了。

因为系统给我的任务,就是让温澜爱上我。

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卑微,她总有一天会回头看我一眼。

威亚吊起来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站在监视器后面,正和韩景州并肩说笑。

然后,绳索断了。

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开拍前,用刀片把主绳割开了一道口子。

我从二十米的高空直直坠下。

“警告,攻略者肉体物理死亡。”

“警告,拯救女主失败,位面情节即将强制初始化。”

那是我第一次死。

也是我灵魂被抽离的那一刻。

坠地前的最后一眼,我看见温澜转过头,冲韩景州举起了香槟。

她在庆祝。

庆祝那个碍眼的丈夫,终于摔死了。

系统把我的灵魂封进监狱,又留下一具傀儡顶替我的位置。

它算准了,温澜根本不会发现。

因为在她眼里,我这个人,本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陆时衍,愣着干什么?”

温澜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血都滴到我的意大利地砖上了,还不快滚进去擦干净。”

3

“温澜,你今晚又不回来了?”

傀儡的嘴替我问出了这句话。

温澜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头也不回。

“关你什么事?”

“我今晚陪韩少去参加酒会,晚上就住他那儿了。”

她故意把住他那儿几个字咬得很重。

说完还回头瞟了我一眼,像在观察猎物的反应。

我知道她想看什么。

她想看我发疯、失控、跪下来求她别走。

一年来,她换着法子和不同的男人出双入对。

今天是投资人,明天是对手戏的男演员,后天又是韩景州。

每一次,她都要当着我的面,把消息甩到我脸上。

被困在灵魂监狱里的我,只能透过傀儡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我想冲上去质问她,想抓住她的肩膀问她为什么。

可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傀儡替我做出的反应,永远只有那句温吞的“早点回来”。

温澜听到这四个字,眼里的兴味淡了下去。

“真没意思。”她拎起包,“你怎么还是这副死人样。”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对了,这个还给你。”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那是我拿第一笔钱给她买的。

“韩少送了我一枚更大的,这种便宜货,我戴着都嫌丢人。”

戒指滚了两圈,掉进鞋柜和墙的夹缝里。

她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就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门被摔上的那一声,很响。

“检测到宿主情绪值异常波动。”系统的声音响起。

“警告,攻略进度归零,宿主请勿产生无效情感。”

我在监狱里冷笑。

无效情感?

我这条命,就是为了这份无效情感丢的。

4

“时衍哥,去把我车上的行李拿进来。”

韩景州跨进别墅大门时,是这么吩咐我的。

他把车钥匙抛给我,动作随意得像在使唤佣人。

温澜挽着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景州以后就住这儿了,你没意见吧?”

她问得客气,可眼神里全是挑衅。

这是我和温澜的婚房。

现在,她的情人要堂而皇之地搬进来。

我提着那几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一趟趟往楼上搬。

断掉的那条胳膊还没修好,只能用一只手拖。

经过韩景州身边时,他忽然伸脚,不轻不重地绊了我一下。

行李箱砸在大理石台阶上,摔开了。

里面滚出一叠照片。

是温澜的。

每一张,都是她熟睡的样子,被人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偷拍下来。

有些照片里,她的脖子上有淤青。

我心里一沉。

韩景州快步上前,把照片胡乱塞回箱子,眼神阴鸷地剜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捡起来。”

他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多管闲事的下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指的是那条被碾碎的野狗。

也是指一年前,从二十米高空摔下去的我。

原来割断威亚的人,是他。

温澜在楼下喊。

“景州,你上来看看这个房间喜不喜欢。”

韩景州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脸。

“来了,澜澜。”

他上楼前,回头冲我笑了笑。

“识相点,别学那条狗。”

5

“陆时衍,站着吃。”

晚餐桌上,韩景州头也不抬地开口。

偌大的餐桌,只摆了两副碗筷。

温澜坐在他对面,两人有说有笑。

我端着自己的碗,站在离桌子三步远的地方。

像个随时听候差遣的下人。

“景州,别理他。”温澜给韩景州夹了块牛排。

“他这人闷得很,当初我瞎了眼才嫁给他。”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当初你嫁给我,是因为我陆家的资源,能帮你拿到那个影后提名。”

傀儡替我说出了这句话。

它复刻了我心底最不敢承认的猜测。

温澜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冷笑。

“哟,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没错,要不是陆家能帮我铺路,我凭什么嫁给你这么个废物?”

“现在我拿了影后,你这块垫脚石,也该功成身退了。”

韩景州放下刀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澜澜说得对。”

“垫脚石用完了,就该处理掉。”

他看向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废品。

“你说是不是,时衍哥?”

我攥紧了手里的碗。

被困在灵魂监狱的我,第一次那么想冲出去。

我想告诉温澜,陆家的资源不是白来的。

是我用命,一点点替她铺出来的。

可傀儡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它太像我了。

像我当初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温澜端起酒杯,语气轻飘飘的。

“陆时衍,明天你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净身出户。”

6

“签吧。”

温澜把离婚协议拍在我面前。

一支笔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去捡,断掉的胳膊扯得肩膀一阵僵硬。

系统在耳边提示。

“检测到不利于攻略进度的文件,是否阻止宿主签署?”

我在监狱里闭上眼。

“不必了。”

反正这段婚姻,从我死的那天起,就已经名存实亡。

我想起三年前,温澜还只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

那时候她会在收工后给我发消息,说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我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她怕黑,睡觉要留一盏小灯。

她胃不好,冬天要喝温水。

为了帮她拿到那个能改变命运的角色,我把陆家留给我的公司股份,全都抵押了出去。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系统找上我,告诉我,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是被派来攻略温澜的攻略者。

我爱她的一切,原来都是任务设定好的剧本。

可就算是剧本,那份爱也是真的。

傀儡握着笔,在协议上签下陆时衍三个字。

笔迹微微发抖。

温澜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愣住了。

“你的字……”

她皱起眉。

“以前的你,签名从来不会抖。”

我的心猛地一提。

系统立刻发出警报。

“警告,宿主行为暴露风险。”

傀儡放下笔,抬起头,露出一个我最熟悉的、卑微的笑。

“最近手受了伤,抬不起来。”

温澜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随便你。”

她拿起协议,头也不回地走了。

差一点。

她差一点就发现了。

7

“澜澜,其实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有个目的。”

韩景州搂着温澜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

我端着水站在一旁,假装没在听。

温澜靠在他怀里,慵懒地笑。

“什么目的?想追我的男人多了去了。”

韩景州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脖颈。

“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瞥见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什么,改天再告诉你。”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响。

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提示音。

而是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警告,检测到本位面初始化倒计时启动。”

“剩余时间,七日。”

我猛地一震。

“什么意思?”

“攻略失败后,本位面判定为崩坏世界,七日后将强制初始化。”

“届时,位面内所有人物、记忆、情节,全部清零重置。”

包括温澜。

包括她拼了命才拿到的影后。

包括她这一生所有的骄傲和风光。

全都会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韩景州呢?”我追问。

“目标人物韩景州,真实身份为本位面寄生体。”

“他以女主的气运与寿数为食,是导致本位面崩坏的根源。”

我如坠冰窟。

原来温澜身边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什么霸道总裁。

他是趴在她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她越爱他,就死得越快。

而她亲手推开的那个攻略者,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能救她的人。

是我。

沙发上,温澜正笑着仰头,让韩景州吻她的额头。

她不知道,那个吻里,正一点点抽走她的命。

我张了张嘴,想喊。

可傀儡替我发出的,只有一句苍白的——

“水,我放这儿了。”

八

七天。

只剩七天了。

8

“温澜,离韩景州远一点。”

这一次,傀儡罕见地说出了我真正想说的话。

系统似乎松动了一丝权限。

温澜正在化妆,闻言从镜子里瞪着我。

“你说什么?”

“他不是好人。”我盯着她,“他在害你。”

温澜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

“陆时衍,你也配说景州害我?”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告诉你,景州对我好得很,他给我买房、买车、送首饰。”

“你呢?除了会用那副死人脸恶心我,还会什么?”

“我知道你嫉妒,可嫉妒也没用。”

我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臂。

“你身体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累,睡再多也睡不醒?”

温澜的动作顿住了。

这半年,她确实一直觉得疲惫。

拍戏时甚至晕倒过两次。

医生查不出任何毛病。

可她只迟疑了一瞬,就甩开了我的手。

“那是我工作太累,跟景州有什么关系?”

“陆时衍,你为了挑拨我和景州,可真是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她抓起化妆台上的粉饼,狠狠砸在我脸上。

“滚出去。”

门开了。

韩景州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脸上笑意温柔。

“澜澜,我炖了燕窝,趁热喝。”

温澜立刻扑进他怀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景州,陆时衍他又胡说八道欺负我。”

韩景州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冷冷落在我身上。

那碗燕窝腾着热气。

我知道,那里面一定有东西。

9

“别喝。”

我一把打翻了温澜手里的燕窝。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乳白色的汤汁溅了一地。

温澜气得浑身发抖。

“陆时衍,你疯了?”

我死死盯着那摊汤汁。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检测到寄生体气运侵蚀物,纯度百分之七十。”

七成。

这一碗喝下去,温澜至少要少活三年。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韩景州蹲下身,心疼地去捡碎瓷。

一片碎瓷划破了他的手指,渗出血来。

温澜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景州你流血了,陆时衍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我的声音在抖。

“我说过多少次,那碗汤有问题,他有问题。”

韩景州捂着手,冷笑。

“时衍哥,话可不能乱说,这燕窝是我托人从东南亚带回来的顶级货。”

“你说有问题,那我当着你的面喝,行不行?”

他重新盛了一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喝完,还冲我摊了摊手。

“你看,我没事。”

温澜彻底站到了他那边。

“陆时衍,你满意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张口结舌。

我知道那汤对寄生体本身根本无害。

可这话,我说不出口,说出来也没人信。

温澜擦干眼泪,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受够你了。”

“今晚,你就从这个家滚出去,这别墅是陆家的没错,可我已经让律师查过了,你早就把它抵押出去还债了。”

“现在,它属于债主,也就是景州。”

我如遭雷击。

原来我为她抵押的一切,最后都落进了这个寄生虫的口袋。

温澜挽住韩景州,笑得得意。

“从今天起,你才是这栋房子的外人。”

10

“滚。”

温澜把我的东西从二楼窗户扔了下来。

几件旧衣服,散落在雨里的草坪上。

其中有一件,是我们刚结婚时她给我买的白衬衫。

如今被雨水泡得发皱,沾满了泥。

我站在别墅门外,浑身湿透。

门里,温澜和韩景州相拥的影子,透过窗帘映在灯光下。

“警告,位面初始化倒计时,剩余三日。”

“警告,攻略者剩余任务时间不足,宿主躯体即将回收。”

我一怔。

“回收?”

“攻略任务彻底失败,系统将于初始化前,撤回宿主残留躯体。”

“届时,宿主灵魂将随本位面一并清零。”

也就是说。

三天后,不只是温澜会消失。

连被困在监狱里的我,也会跟着这个世界一起烟消云散。

我竟然还有一丝解脱般的轻松。

雨越下越大。

别墅二楼的窗子忽然打开。

温澜探出头,手里举着我们的结婚照。

“陆时衍,你还在啊。”

她当着我的面,把那张照片撕成了两半。

“这种晦气东西,我早就想扔了。”

照片碎片飘落在雨里,很快被泥水泡烂。

“以后别再来了,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窗子啪地关上。

我站在雨里,仰头看着那扇再也不会为我打开的窗。

原来无论我死过几次,无论我多想救她。

在她眼里,我始终是个可以随手撕碎丢弃的废物。

被困在灵魂监狱的我,第一次觉得。

或许就这样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

系统忽然发出一道从未有过的提示音。

“检测到女主气运骤降,触发隐藏机制。”

“叮,攻略任务,重新激活。”

11

“重新激活,什么意思?”

我盯着眼前突然亮起的任务面板。

系统的声音比以往清晰了几分。

“女主气运濒临枯竭,位面出现变量,攻略者可获得临时躯体控制权。”

“控制时长,累计七十二小时。”

话音落下,我感到一股久违的暖流,涌进这具冰冷的躯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次,是我在动。

不是傀儡,是我,陆时衍。

我攥紧拳头,那条断了的胳膊,竟能微微抬起了。

“为什么现在给我控制权?”

“因为只剩你,能改变位面初始化的结局。”

系统顿了顿。

“救活女主,位面崩坏解除,你与她皆可存活。”

“救不活,三日后,同归于尽。”

我望向那栋亮着灯的别墅。

里面住着一个恨我入骨、恨不得我立刻去死的女人。

救她?

她连一句真话都不愿听我说。

可我还是笑了。

淋着雨,狼狈不堪地笑了。

因为我发现,哪怕她把我的心撕成了碎片。

哪怕我知道那份爱是系统写好的剧本。

我依然,舍不得看她死。

“好。”我对系统说。

“最后一次。”

“这一次,我不为任务,只为我自己。”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重新走向别墅。

这一次,我没有敲门。

我绕到别墅后院,那里有一间韩景州从不让人靠近的储物室。

系统提示我。

“寄生体的气运容器,就藏在里面。”

只要毁掉容器,就能斩断韩景州对温澜的侵蚀。

我推开那扇门。

里面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12

“这些都是……什么?”

储物室的墙上,挂满了照片。

不只是温澜。

还有十几个女人,每一张脸我都在娱乐圈的新闻里见过。

她们无一例外,都在事业最巅峰时突然暴毙。

或猝死,或车祸,或抑郁自杀。

照片下方,压着一枚枚小巧的水晶瓶。

瓶子里,装着幽幽流转的光。

系统的声音响起。

“那是被吸食殆尽的气运残渣。”

“韩景州每换一个宿主,就多一个瓶子。”

墙角最新的一张照片,是温澜。

她的照片旁边,摆着一只空瓶。

空的。

意味着她的气运,还没被抽干,还没到彻底榨取的那一刻。

我终于明白韩景州为什么急着把我赶走。

因为初始化前的三天,是他收割温澜的最后时机。

我抓起那只属于温澜的水晶瓶托盘,正要砸碎最核心的那颗黑色晶石。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时衍,你在我房间里干什么。”

是韩景州。

他脸上再没了那副温柔面具,眼神阴狠得像条毒蛇。

“我就说你这条狗,怎么甩都甩不干净。”

我没回头,冷冷开口。

“韩景州,或者说,寄生体。”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韩景州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知道了。”

他缓缓逼近,声音压得极低。

“知道了又如何?三天后这个世界就没了,你以为你能救她?”

“她那么恨你,你救她,她也只会当你是疯子。”

我攥紧了手里的晶石。

“至少,我试过。”

“不像你,只会趴在别人身上吸血。”

就在这时,储物室的门被推开。

温澜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她显然听见了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气运,什么吸血?”

13

“澜澜,你怎么来了。”

韩景州瞬间换上笑脸,快步挡在温澜面前。

“别听他胡说,他为了破坏我们,什么疯话都编得出来。”

温澜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墙上那一整面照片上。

“那些照片……”

她的声音发起抖。

“那不是林晚吗?还有周雅,苏晴……她们都是这两年突然过世的女演员。”

温澜一步步走近。

“景州,你为什么会有她们的照片?”

韩景州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我……我是她们的影迷,收藏而已。”

“影迷?”我冷笑,“那这些瓶子呢?也是影迷收藏?”

我举起那只属于温澜的托盘。

“温澜,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累,睡不醒,拍戏时晕倒过两次?”

温澜猛地看向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命,正在被他一点点抽走。”

温澜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不可能……景州对我那么好……”

“他对每一个宿主都很好。”我盯着她的眼睛。

“买房、买车、送首饰,直到把她们的气运吸干,再换下一个。”

“林晚,周雅,苏晴,下一个,就是你。”

温澜看向韩景州,眼里第一次有了怀疑。

“景州,他说的……是真的吗?”

韩景州沉默了两秒。

忽然,他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了。

“是真的又怎样?”

他一把揪住温澜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惊呼出声。

“你以为凭你自己,能拿到那个影后?”

“是我用别人的气运喂着你,你才能一路顺风顺水。”

“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你倒想跑?”

温澜脸色煞白,拼命想挣脱。

“放开我,景州你弄疼我了。”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用那条刚能动的胳膊,将温澜护在身后。

多年来卑微的傀儡姿态,第一次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说过。”

我盯着韩景州,一字一句。

“她的命,你一根头发都别想再碰。”

14

“就凭你?”

韩景州松开温澜,转而冷笑着看向我。

“一具连命都没有的傀儡,也敢跟我叫板?”

他一挥手,储物室里那些水晶瓶同时亮起幽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朝我压来,压得这具躯壳咯吱作响。

系统急促提示。

“寄生体正在调动气运反噬,宿主躯体承受上限告急。”

我踉跄着后退,却死死护着身后的温澜。

“陆时衍,你别逞强。”温澜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墙角那颗黑色晶石。

系统说过,那是韩景州所有气运的核心容器。

只要毁了它,他就会瞬间失去所有力量。

可它被一层气运屏障护着,寻常方法根本碰不到。

“系统,用我的灵魂能量,能打破屏障吗?”

“可以。”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一下,“但你的灵魂会因此提前湮灭。”

提前湮灭。

就是说,我连这个世界消失的那一刻都等不到。

我笑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

用这条早就不属于我的命,换她活下去,值了。

“陆时衍,你在想什么。”温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拉住我的衣角。

“你别做傻事。”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样近地看她了。

“温澜,我爱你。”

“从来都不是任务,是真的。”

说完,我不再犹豫,猛地扑向那颗黑色晶石。

灵魂能量灌注进这具躯壳的瞬间,屏障应声碎裂。

我的手,触到了那颗冰冷的晶石。

“不——”韩景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我用尽全力,将晶石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黑色晶石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韩景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颓然倒地。

而我眼前,也开始一片片地碎裂、消散。

“陆时衍。”

温澜的哭喊,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15

“陆时衍,别走。”

温澜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正在消散的我。

她的眼泪,一滴滴砸在我渐渐透明的手背上。

奇怪的是,那些泪,竟让我消散的速度慢了下来。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检测到女主真心悔悟,气运回流,位面崩坏正在逆转。”

我低头看着她。

这是一年来,她第一次为我流泪。

“你哭什么。”我的声音很轻,“你不是最恨我吗?”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温澜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把我抱得更紧。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为什么什么都替我扛……”

倒在一旁的韩景州,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量。

他趴在地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瘪。

那些被他吸食过的气运,正随着晶石的破碎,一缕缕回到应属的主人身上。

可他等不到那些主人复活了。

“你毁了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初始化了,你们谁都活不成……”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堆灰烬,被风吹散。

温澜抱着我,语无伦次。

“陆时衍,我错了。”

“这一年,我为了刺激你,做了那么多混账事,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忍着……”

“我以为你永远都在……”

她终于泣不成声。

“是我瞎了眼,才看不见你的好,求你别走,好不好?”

我伸手,想替她擦掉眼泪。

可我的手,已经快要透明得握不住任何东西。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位面初始化进程暂停,女主气运回升百分之四十。”

“但攻略者灵魂损耗过度,存活率不足一成。”

温澜听不见系统的话。

她只看见我的身影,越来越淡。

温澜的哭声,是我坠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陆时衍,你不许死。”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16

“换我来救你?”

我几乎想笑,可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散尽的烟。

“温澜,你连我到底是谁,都还不知道。”

她把我抱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你是陆时衍,是我丈夫。”

“不是。”

我费力地摇头。

“你的丈夫,一年前就摔死在那场高空戏里了。”

温澜的身子猛地僵住。

“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一年陪在你身边、被你骂窝囊废、被你换着法子折磨的人。”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系统留下的一具傀儡,不是活人。”

她的瞳孔一寸寸放大,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那真正的陆时衍呢……”

“被关在灵魂监狱里,隔着一层屏,看你笑着给别的男人举香槟。”

我的手已经透明得快要抓不住她的衣角。

“看你把我们的结婚照,撕成两半扔进雨里。”

温澜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我的语气里没有恨,只剩下累。

“因为在你眼里,我这个人本来就跟死了没区别,你怎么会去分辨,枕边人是不是还活着。”

“陆时衍,对不起。”

她把脸埋进我渐渐消散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你别走,你告诉我怎么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很想告诉她,已经来不及了。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我脑中响起。

“攻略者灵魂损耗过度,存活率不足一成。”

“建议宿主放弃残留意识,减少痛苦。”

我却在这一刻,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奇异的平静。

“温澜,其实我该谢谢你。”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那只透明的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至少在最后,我看见你为我哭了一次。”

“这一年那么长,能等到这一眼,值了。”

“不许说这种话!”

她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像要把我从虚空里拽回来。

“陆时衍,你不是最爱我吗,你不是连命都为我丢过一次吗?”

“那你就再撑一次,为我再活一次,好不好?”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她,正一点点从我的世界里退远。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检测到女主气运与攻略者灵魂产生共鸣。”

“叮,触发隐藏条件——真心相系。”

“攻略者灵魂湮灭进程,暂缓。”

我最后残存的那点意识,被硬生生按在了消散的边缘。

不上不下,不生不死。

温澜抹掉眼泪,一把抱起我几乎虚化的身体。

“我不管什么系统不系统。”

“陆时衍,你给我等着,我一定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17

我以为,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我错了。

那些被我砸碎的水晶瓶,地上散落的黑色晶石碎屑,竟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

一缕缕黑气从碎屑里钻出,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不可能……”

我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堆本该随风散尽的灰烬,正重新拢成一个人的轮廓。

韩景州站了起来。

他半边脸还是干瘪的枯槁模样,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

“陆时衍,你真以为,砸了那颗石头就能弄死我?”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比死人还难看。

“那不过是我丢在明面上的弃子。”

“我的本命核,藏得比你想的深多了。”

温澜下意识地把我护在身后,声音发颤。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

韩景州一步步逼近,脚下的黑气像藤蔓一样爬行。

“我是你能站上影后领奖台的原因,也是你迟早要还的债。”

“温澜,你身上的气运还剩最后一口。”

“本来我打算慢慢享用,现在被这条死狗搅了局,那就只能提前收网了。”

他抬起手。

一股黑气骤然缠住温澜的脚踝,把她往后猛拽。

“温澜!”

我拼命想动,可这具躯壳早就被灵魂能量掏空,连站都站不稳。

温澜被拖出去两步,指甲在地砖上抠出刺耳的声响。

“陆时衍,别过来,你现在这样根本打不过他!”

她在被拽走的瞬间,还在护着我。

韩景州满意地眯起眼。

“瞧瞧,都到这份上了,还惦记着这条废物。”

“也好,等我吸干你,就当着你的面,把他这点残魂彻底碾碎。”

黑气越缠越紧,温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她的嘴唇开始泛青,那是气运被强行抽离的征兆。

系统在我脑中急促地响。

“寄生体本命核未毁,宿主气运正被二次收割。”

“警告,女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我死死撑着地面,一寸寸往温澜的方向爬。

指尖磨破了皮,可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知道,如果这次再让她死在我面前。

那我这两次死、这一年的煎熬,就全都白费了。

“韩景州。”

我抬起头,盯着他。

“你说我是死狗。”

“可死狗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18

韩景州被我逗笑了。

“咬人?就凭你这具随时会散架的破傀儡?”

他反手一挥,一股黑气把我掀翻在墙角。

后背撞上冰冷的水泥,我听见这具躯壳里某处断裂的脆响。

“陆时衍!”

温澜挣扎着朝我伸手,却被黑气死死钉在原地。

我靠着墙,慢慢坐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转。

“系统。”

我在意识里问。

“他的本命核,到底藏在哪。”

系统沉默了两秒。

“扫描中……本命核信号源,位于寄生体心口。”

“但需以攻略者残魂为引,方可强制显形。”

我懂了。

要逼出他的本命核,得拿我这点残魂当诱饵。

而一旦残魂耗尽,我就真的连一丝痕迹都不会剩下。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系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或者,宿主可选择放弃女主,独自撤离,保留残魂随位面重置。”

放弃她。

一年前我没做到,一年后,我更做不到。

“温澜。”

我扶着墙站起来,冲她扯出一个笑。

“记得我做的糖醋排骨吗。”

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说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

“三年前你跑龙套,收工晚了,饿着肚子给我发消息。”

“说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要多放糖的那种。”

我一步步朝韩景州走去,声音很轻。

“那天我等你到凌晨两点,热了三回。”

“温澜,那些不是任务,是我真的想对你好。”

她终于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疯了一样挣扎。

“陆时衍你别过去!你会没命的!”

“我早就没命了。”

我笑了笑,猛地扑向韩景州。

“可我还想再护你一次。”

残魂离体的刹那,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我身上炸开。

韩景州惨叫一声,捂住心口踉跄后退。

他的胸膛处,一颗暗红色的核缓缓浮了出来,被我的白光死死缠住。

“本命核,显形。”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机会只有一次。”

19

本命核被逼出来的那一刻,韩景州彻底慌了。

“不可能,你怎么会舍得用光残魂……”

他扑过来想把核塞回胸口,黑气却被我的白光牢牢锁住。

温澜脚踝上的束缚随之一松。

她踉跄着扑倒在地,第一件事却是朝我爬过来。

“陆时衍,撑住,你告诉我怎么办,那颗核怎么毁!”

我的意识已经淡得几乎凝不成形。

“系统说……需要一个还活着的人……”

“亲手把它捏碎……”

我说不下去了,白光正连着我的残魂一点点熄灭。

温澜没有半分犹豫。

她扑向那颗悬在半空的暗红色核,双手死死攥住。

“温澜不要!”

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本命核蕴含反噬之力,徒手销毁将同步吞噬销毁者气运。”

“女主若强行捏碎,将耗尽全部气运,包括影后声望与十年寿数。”

温澜显然也听见了——不知为何,此刻她竟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她的手停顿了一瞬。

那是她拼了三年、赌上一切才换来的东西。

影后,声望,还有十年的命。

“温澜,别碰它。”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开口。

“我不值得。”

她回过头,隔着漫天白光看我。

那双曾经冷漠、傲慢、恨我入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滚烫的泪。

“陆时衍,你为我死了两次。”

“这一次,轮到我了。”

“我不要什么影后,不要什么声望。”

“我只要你,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

话音落下,她双手骤然发力。

暗红色的核在她掌心裂开一道缝。

刺眼的黑气疯狂反扑,缠上她的手臂、脖颈、脸。

温澜疼得浑身发抖,指尖渗出血来,却死死不肯松手。

“景州,还有你们这些吸血的东西。”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我温澜的命,从来都是我自己的。”

“谁也别想拿去喂谁。”

“咔嚓”一声脆响。

那颗折磨了无数女演员、也困住了我一年的本命核。

在她掌心,碎成了齑粉。

20

韩景州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哀嚎。

失去本命核的他,整个人像被戳破的皮囊,急速地干瘪、坍缩。

“我不甘心……我经营了几十年……”

“不甘心又如何。”

温澜捂着被黑气灼伤的手臂,冷冷地看他。

“你吸干那么多人的命,总该有还回去的一天。”

“林晚,周雅,苏晴……”

她一个个念着那些照片上的名字,声音发颤却坚定。

“今天,我替她们,送你上路。”

韩景州的身体彻底崩解,这一次,连一缕黑气都没能留下。

储物室里,那一整面墙的照片无火自燃,化作点点飞灰。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寄生体本源已彻底销毁。”

“位面崩坏根源清除,初始化进程,正式解除。”

温澜却顾不上高兴。

她扑到我身边,我的身体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陆时衍,都结束了,坏人死了,世界也保住了。”

“你答应过我的,要完完整整地回来。”

我想回应她,可我连嘴唇都动不了。

残魂散尽的感觉,比第一次坠楼还要冰冷。

系统的声音在我意识最深处,幽幽地响起。

“攻略者残魂已耗尽,肉身傀儡失去支撑。”

“按位面规则,攻略者应随任务终结一并注销。”

温澜像是听懂了,猛地抬头,冲着空无一物的半空嘶吼。

“你不能带走他!”

“他救了这个世界,救了我,你凭什么带走他!”

“任务规则如此。”

系统的回答冰冷而机械。

“攻略者本非此位面之人,任务终结,理应回收。”

“不。”

温澜死死抱住我最后一点残影。

“要带走他,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系统,我用我剩下的气运跟你换。”

“换他活着,换他留下。”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已经不会再回答。

然后,一道我从未听过的、苍老的声音,取代了那个冰冷的电子音。

“真心悔悟,以命相换……”

“有点意思。”

21

那道苍老的声音,自称是这方位面的“主神”。

“小家伙,你可知道,你抱着的这个攻略者,原本是个什么来历?”

温澜警惕地把我护得更紧。

“我不管他什么来历,他是我丈夫。”

“他啊……”

主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他本是另一个世界的普通人,因为一场车祸,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自己却成了植物人。”

“系统看中他这份纯善,才把他的灵魂招募为攻略者。”

我的意识微微一震。

那些坠楼前一闪而过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忽然清晰起来。

一条湿滑的马路,一辆失控的车,一个吓呆在路中央的女孩。

我扑过去,把她推开。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他攻略的每一个位面,救的每一个女主,其实……”

主神顿了顿。

“都是他潜意识里,想再救一次那个女孩的执念。”

温澜听得怔住了。

“那……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女孩活了下来。”

主神的声音轻了几分。

“如今在他原本的世界,守着一个植物人的躯体,等了整整三年。”

“她叫什么,我不能说。可她长的模样……”

“和你,有七分像。”

温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几乎透明的我,肩膀剧烈地颤抖。

“所以你一看见我,就认定了要救我……”

“因为我长得像那个,你用命护过的女孩。”

我说不出话,可我的残魂,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主神大人。”

温澜抬起头,泪流满面却字字清晰。

“我求你,让他回去。”

“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回到那个等他的女孩身边,让他好好活着。”

“至于我……”

她哽了一下。

“只要他活着,在哪个世界,我都认了。”

主神轻轻笑了。

“傻孩子。”

“他潜意识里想救的是那个女孩,可他这一年拼了命想护住的,是你。”

“执念是过去,人心是现在。”

“你猜,他到底舍不得谁?”

22

一道温暖的光,笼罩住我散尽的残魂。

那是我这两次死亡以来,感受到的第一缕暖意。

“我给你们两条路。”

主神的声音在光中回荡。

“第一条,攻略者残魂归位原世界,那具植物人躯体苏醒,回到守他三年的女孩身边。”

“第二条,攻略者残魂留在此位面,与你重塑血肉,但代价是——”

主神顿了顿。

“他将彻底斩断与原世界的一切,那具植物人躯体,就此死去。”

“那个女孩,会永远失去他。”

温澜的身子僵住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若选第二条,我留下了,可另一个世界,会有一个女孩,守着一具再也不会醒来的躯体,哭到天亮。

那个女孩,救过一次的女孩。

“我……”

温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用尽残存的意念,努力想开口。

我想告诉她,选第一条。

我想让那个等了我三年的女孩,看见我睁开眼。

可温澜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挣扎,忽然低头,把脸贴在我几乎虚无的额上。

“陆时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回去,对不对。”

“你放心不下那个女孩。”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就回去吧。”

我猛地一震。

“我温澜这辈子自私了太久,抢了太多不属于我的东西。”

“影后是踩着别人的命换的,你是从别人身边偷来的。”

“这一次,我不抢了。”

“主神大人,我选第一条。”

“让他回去,让那个女孩,等到她该等的人。”

主神沉默了。

我的残魂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恐惧,是不舍。

我这一年,被她骂、被她打、被她踩进泥里。

可到头来,真正让我舍不得的,偏偏就是她。

“系统。”

温澜擦干眼泪,笑得比哭还难看。

“执行吧。”

23

就在光要将我彻底送走的刹那。

主神那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慢着。”

“小丫头,你真想清楚了?”

“你要放走的这个人,可是把你从死路上拽回来的唯一一根绳。”

温澜咬着唇,重重点头。

“想清楚了。”

“正因为他救过我,我才不能再耽误他。”

“真爱一个人,不是把他绑在身边,是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活成他该有的样子。”

主神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整个储物室都在颤。

“好,好一个‘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那你可知道,他该去的地方,到底在哪?”

温澜怔住了。

“不是……回原世界吗?”

“傻丫头。”

主神的声音渐渐柔和。

“我方才说的两条路,是给你出的考题。”

“若你只想留他在身边,哪怕害死另一个女孩也在所不惜,那你与那个吸血的寄生体,又有何区别?”

“可你选了放手,选了成全。”

“这一念之善,恰恰救了你们两个。”

我的残魂在光中,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之力。

系统的电子音重新响起,却少了几分冰冷。

“检测到女主完成心性蜕变,达成攻略任务真实结局。”

“叮,攻略任务,判定成功。”

“成功?”温澜不敢置信。

“他不是任务失败了吗?”

“任务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让女主‘爱上’攻略者。”

主神缓缓道。

“而是让一颗自私冷漠的心,学会为别人真心付出,哪怕要牺牲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你做到了。”

“所以,那个女孩不必失去他,你也不必失去他。”

“原世界那具躯体会自行苏醒,而他,可以带着完整的灵魂,留在这里。”

温澜愣了三秒,随即抱着我嚎啕大哭。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24

温暖的光越来越盛。

我感觉到,那些散尽的残魂正一缕缕被重新拢回,血肉在光里重新生长。

我的手,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握住了温澜的手。

不是傀儡的手,是我,陆时衍自己的。

“温澜。”

我第一次用完全属于自己的声音,喊出她的名字。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我,怔怔地说不出话。

“你的字……不抖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嗯,手好了。”

“抬得起来了。”

她扑进我怀里,捶着我的胸口,又哭又笑。

“陆时衍你个骗子,你早该告诉我的。”

“你早该告诉我,你是真的,你一直都是真的。”

“我告诉过你。”

我圈住她的肩,把她按进怀里。

“签离婚协议那天,我说手受了伤。”

“其实我是想说,温澜,我舍不得。”

主神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光中响起。

“位面崩坏解除,气运回流,此界一切,重归正轨。”

“至于你们两个……”

那道苍老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笑意。

“往后的路,就自己走吧。”

“哦对了,小攻略者。”

“你原世界那具躯体,今早已经苏醒。”

“守你三年的那个女孩,如今正握着你的手掉眼泪。”

我心里一暖。

我知道,那个我拼了命救下的女孩,终于等到了她该等的人。

而在这里,还有一个曾经把我踩进泥里、又亲手把我从虚无里拽回来的女人。

两个世界,两份牵挂,都不再有遗憾。

光渐渐散去。

储物室里,只剩我和温澜相拥的身影。

“陆时衍。”

温澜仰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影后我不当了,那些沾着别人命的东西,我都退回去。”

“我想重新来一次。”

“从跑龙套开始,从给你发消息、说想吃糖醋排骨那天,重新来一次。”

我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好。”

“这一次,我热菜给你吃,一次热好,不用等到凌晨两点。”

25

一个月后。

温澜真的退掉了那座用不干净手段换来的影后奖杯。

她主动向那些遭过韩景州毒手的女演员家属,一一致歉、赔偿。

娱乐圈掀起过一阵风波,可她这次没躲。

“是我以前瞎了眼,做了很多错事。”

面对镜头,她低着头,却站得笔直。

“该还的,我一分都不会少还。”

风波过去,她从跑龙套重新做起。

我则在家里,把那手糖醋排骨练得越发地道。

“陆时衍,多放糖。”

她收工回来,一进门就往厨房钻。

“知道了。”

我把最后一勺糖化进锅里,回头看她。

“戏拍得怎么样?”

“导演说我眼神里有东西了。”

她凑过来,偷捏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地笑。

“大概是……终于知道什么叫真心了吧。”

我笑着敲了下她的手背。

那枚曾经掉进鞋柜夹缝的旧婚戒,如今又回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

“今天收到一封很奇怪的邮件。”

我接过来一看,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正文只有一行字。

“原世界躯体苏醒者,一切安好,勿念。落款——那个女孩。”

我怔了怔,随即释然地笑了。

两个世界的牵挂,都各自圆满。

“怎么了?”温澜歪头看我。

“没什么。”

我把手机还给她,握住她的手。

“就是觉得,这一世,值了。”

窗外阳光正好。

厨房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香。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个女人,靠在我肩上,轻声说着今天片场的琐事。

而我终于明白。

死过两次,散过一回,兜兜转转。

原来我拼了命想护住的,从来不是任务,不是执念。

是眼前这个,愿意为我放下一切,也愿意陪我从头来过的人。

“陆时衍。”

“嗯?”

“下辈子,还热菜给我吃吗?”

“热。”

我低头看她,认真得像在许一个誓。

“热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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