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路走回自己的洞府。
路上碰到不少弟子。
他们看到我浑身是血的样子,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大师姐,您这是怎么了?"
"谁伤的您?"
"要不要去找掌门?"
我摆摆手。
"无妨,修炼走火入魔罢了。"
他们半信半疑。
但也没多问。
毕竟大乘期走火入魔,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回到洞府,我一头栽倒在床上。
脊背的伤口还在渗血。
我却连动都不想动。
就这么躺着,看着屋顶发呆。
三百年了。
我七岁入门,被沈墨捡回来的时候,还是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小丫头。
他教我识字,教我修炼,教我做人。
我以为,他会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结果呢?
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躺了不知道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姐,是我。"
苏柔儿的声音。
我没动。
她又敲了几下。
见我不应,便推门进来。
"师姐,你没事吧?"
"我给你带了疗伤药。"
她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师尊炼的回春丹,吃了伤口很快就能愈合。"
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师尊炼的?"
"嗯。"
苏柔儿点头,"师尊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还说,等过几天,就去东海龙宫给你求九转筑基丹。"
我笑了。
"师妹,你知道东海龙宫在哪吗?"
苏柔儿愣了愣。
"不知道。"
"东海龙宫在东海海底万米深处,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要潜行三个月才能到。"
"来回至少半年。"
"三日后,护宗大阵就会崩塌。"
"等师尊回来,宗门怕是已经被魔族屠尽了。"
苏柔儿脸色发白。
"师姐,你别吓我。"
"护宗大阵怎么会崩塌?"
"因为阵眼没了。"
我闭上眼睛,"灵骨就是阵眼,现在灵骨在你身上,阵眼自然就没了。"
苏柔儿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那,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我语气平淡得可怕,"或许,我们都会死。"
苏柔儿沉默良久。
突然,她跪在地上。
"师姐,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也害了宗门。"
"要不,你把灵骨拿回去吧。"
我睁开眼,看着她。
她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起来可怜极了。
"师妹当真愿意?"
"我……"
苏柔儿咬了咬唇,"我愿意。"
"好。"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那就还给我吧。"
苏柔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可是师姐,灵骨已经融入我的身体了。"
"要取出来,我会死的。"
我盯着她。
半晌,笑出声。
"所以师妹是在跟我说,你宁可死,也要还我灵骨?"
苏柔儿低下头,没说话。
但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在等我说"算了"。
我没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最后,她哭着跑了出去。
门被重重摔上。
我靠在床头,看着门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宁可死也要还我?
骗鬼呢。
她要真有那个胆子,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墨挖我灵骨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三天后,大家都会死。
到时候,她也逃不掉。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小时候,沈墨抱着我,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卿儿,你看,那是北斗七星。"
"以后你修炼有成,为师带你去星空深处看看。"
想起我筑基那天,他送了我一把剑。
"这是为师年轻时用的剑,今日赠予你,望你勤加修炼,早日成才。"
还想起,我金丹大成时,他难得露出笑容。
"卿儿果然不负为师所望。"
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
最后定格在今天那一剑。
他说:"别怪为师,要怪就怪你命太好,不懂体恤弱小。"
我睁开眼。
眼眶干涩得疼。
命太好?
是啊。
我命是挺好的。
好到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亲手挖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