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让所有人活在绝望里,一步步熬干心神。”
这一路走来,杨墨心头不断翻涌着这样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那个亲手车裂所有兄弟姐妹的胡亥吗?
天下之恶事,他哪件干不出来?
胡亥,就是个彻底撕掉底线、毫无顾忌的疯子。
……
没过多久,杨墨又寻了个彻底无人的角落歇脚。
落单确实危险,容易被盯上、围猎。
显然,不少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尽管彼此戒备、互不信任,却也没人敢贸然脱离主队太远。
杨墨艺高胆大,压根不怕。
甚至巴不得有人不开眼撞上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积累实战经验,把实力真正砸实。
“系统,加点属性。”
刚坐稳,他就朝系统下了指令。
刹那间,综合体质跃升至六十七,精神力也猛涨到七十二。
“再搜几具遗骸,身体素质就能冲破百点了。”
他暗自盘算着,随即问:“系统,你除了让我翻尸,还有别的用处没?”
“叮!本系统为盗墓专属辅助系统,核心职能就是助宿主掘墓取宝。”
“凡宿主从古墓中取出有价值之物,系统将依其价值给予奖励。”
“更有小概率触发万倍暴击,翻出天价回报。”
“宝物?”
杨墨双眼骤然发亮。
地宫最深处,躺着的就是秦始皇。
那位千古一帝的随葬之物,岂会寒酸?
想到这儿,他血脉微热,恨不得立刻杀穿层层机关,直抵始皇棺椁。
但他很快压下冲动。
始皇墓室必是陷阱密布,稍有差池,哪怕体魄再强,也得当场交代在里面。
“不能急,”
他默默提醒自己。
反正,时间站在他这边。
“嗯?”
就在此时,体质与精神双双拔高的杨墨,敏锐察觉到有人正朝这边靠近。
他眼帘微垂,身形一闪,悄然隐入更深的阴影里。
不多时,一个瘦小身影缓步走近。
对方每走几步便回头张望一次,警惕得近乎本能。
杨墨顿时来了兴致,凝神细看,
那年轻人身形纤细,皮肤细腻白净,纵使满面尘灰,眉眼轮廓依旧清秀分明,鼻梁弧度柔和,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莫非是女扮男装?”
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再定睛一瞧:喉结平滑不见,胸前虽平坦,却隐约透出绷紧的异样感,像是层层布带缠裹所致。
“徭役版花木兰?”
他低声嘀咕。
紧接着,更让他意外的是,
在专注盯视之下,那人头顶竟浮现出一行清晰信息:
特殊人物:孟姜女
年龄:十八
综合体质:56
精神力:57
境界:明劲入门
功法:医家吐纳法
技能:医术
状态:虚弱
经历:寻夫至骊山,遭误捕,被迫活埋于始皇地宫。
杨墨脑子瞬间空白!
孟姜女?
眼前这姑娘,竟是传说中哭塌长城的孟姜女?
可那故事不是后世编的吗?
还有……“明劲”?
这年头,真有古武传承?
信息量太大,一时之间,他有点懵。
“可孟姜女不是哭倒长城么?”
“怎么跑骊山来了?”
他皱眉思索,旋即反应过来,
所谓“哭倒长城”,不过是后人借题发挥,拿她当由头抹黑秦政、宣泄不满罢了。
至于秦朝苛政的说法,也未必全然属实。
他记得新出土的秦简里写得清楚:正规徭役有年限、有酬劳,律令本身并不残暴。
当然,法令归法令,底下人怎么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这点,他懒得深究。
“看来孟姜女确有其人,千里寻夫也是真的。”
“只是没哭倒城墙。”
“后人添油加醋,无非是借她身世,放大悲愤,讨个说法罢了。”
“或者……我所在的,本就是一条偏离史册的秦朝线?”
他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他忽然僵住,
只见孟姜女迅速钻进一处隐蔽石缝,窸窸窣窣解开腰带,蹲身下去。
“原来如此!”
他恍然。
片刻后,水声轻响。
“身为医家传人,又是习武之人,按理该知道,绝境中尿液可是保命的水分来源啊。”
他略感意外。
但很快便明白了:
她大概,早已不抱生还之望。
……
“系统,什么叫‘特殊人物’?”
他开口追问。
“叮!特殊人物,指历史上留名、或宿主耳熟能详者。”
“唯有这类人物,系统才会主动显示其基础属性。”
系统解释道。
“难怪之前看其他人,什么信息都看不到。”
他低语。
“奇怪……我既然是墨家弟子,怎么连墨家呼吸法都没继承?”
他眉头锁紧。
翻遍记忆,只有一堆匠作手艺,压根没半点内修法门。
看来,想硬闯始皇墓室,远没想象中简单。
不知那些被活埋者是否练过功夫,但护陵死士,绝非善茬。
“呼,”
孟姜女刚整理好衣裙,抬手系紧腰带。
“嗯?”
她刚松了口气,身为习武之人特有的警觉却猛地一跳,黑暗的甬道角落里,分明还藏着一个人。
唰,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口也像被攥紧,慌得发颤。
她清楚,自己女儿家的身份,八成已被对方看穿。
而此地,毫无规矩可言。
恶念不受拘束,人性之暗,在这里赤裸裸地滋长。
“命都要没了,连最后一点清白也守不住么?”
孟姜女心头一沉,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震得四肢发麻,指尖冰凉。
……
“原本,我压根没打算带人同行。”
“可孟姜女不一样。”
“她已是归顺之人。”
“夜里我歇息时,她能替我盯梢,”
……
行进途中,杨墨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他心里想的,确是实打实的难题。
自踏进地宫起,他便不敢合眼。
生怕一闭眼,就被人悄无声息拧断脖颈。
如今他尚不够强,睡着时仍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一个跋涉千里寻夫的妇人,品性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杨墨唯一拿不准的,是她求生的念头够不够硬。
但凡还有一线活路,谁又真想赴死?
“你,”
见杨墨走近,孟姜女下意识想厉声喝止。
话未出口,却见对方直接递来一张胡饼。
她顿时怔住,一时失语。
“吃吧!”
杨墨嘴角微扬。
“你……要我做什么?”
她不傻。天上不会凭空掉干粮,更不会有人白白施恩。
何况,他已窥破她的女儿身。
“你只管吃。”
“我要你做的,就是我睡时,替我守夜。”
“你睡时,我也替你守。”
杨墨语气平和。
能孤身千里奔丧的女子,骨子里必有烈性。
若直白提要求,非但不成,反倒惹她抵触,甚至招来反噬。
不如先搭起彼此依存的架子。
等她亲眼看见,每次他外出归来,都带回水与食粮,自然会越来越信他、靠他。
那时,再徐徐图之,不迟。
“啊,”
“就……只是这样?”
孟姜女愕然。
她原以为,他会借机索要什么不堪之事。
“只是这样?”
“你没留意吗?已经有人为抢一口干粮,当场毙命了。”
“照这势头,不出三五日,就会有人结伙杀人,分食血肉。”
杨墨声音低沉,孟姜女听得脊背发寒,身子微微打战。
“可我们……终究难逃一死,不是吗?”
她低声喃喃。
“是啊。”
“所以,咱们就争个晚死,至少落个全尸,不被剁碎嚼烂。”
杨墨笑了笑,接着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趁这时候逼你答应什么吧?想哪儿去了?眼下多一分气力,就多一分活命的本钱。”
唰,
话音刚落,孟姜女脸上腾地红透。
果然,他早看清她是女子,方才那一幕,也被他撞了个正着。
“啊!”
忽地,甬道深处炸开一声凄厉惨叫,孟姜女浑身一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又有人死了!”
杨墨沉声说道,“你若信我,就在这儿等我。”
说罢,把手中胡饼塞进她手里,转身朝幽暗深处大步走去。
“小心,”
才迈几步,身后传来她压低却急切的声音。
杨墨嘴角一翘。
他知道,她走不了。
而且,她身上那套吐纳法门,迟早是他的。
……
一路过去,无数目光黏在他身上。
神情各异,心思难辨。
杨墨目不斜视,径直前行。
没走多远,一具尸体横在道中。
鲜血未凝,浸透地面;衣衫撕裂,凌乱不堪;喉间赫然咬穿一个血洞,牙印狰狞。
杨墨眉头一紧,胃里泛起一阵不适。
下手之人,既狠且悍,干脆利落,毫不遮掩。
“呼,”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在尸身上下翻找。
“咦,”
指尖触到硬物,他略感意外。
竟从那人怀中摸出一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