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尖叫,也没失态,
这世道,死人见得太多。
但她确实惊住了。
因为那把刀,是突然冒出来的,还是把寻常菜刀。
谁会在始皇陵里揣把菜刀?
更让她心惊的是,杨墨身上那股子沉实凌厉的气息,
分明是个武修,而且修为不低。
“变出来的,嘿嘿。”
杨墨咧嘴一笑,蹲下身,不紧不慢地搜起尸来。
“恭喜宿主摸尸成功!获得万斤粟米!万斤蕨菜!”
“获得一年苦修时间!五年寿元!”
尸体上没别的东西,可收获已让他心头一热。
接着,他又伸手探向第二具尸身。
“恭喜宿主摸尸成功!万斤粟米!百斤梨!”
“一年苦修时间!十年寿元!”
这一具也不含糊,回报丰厚。
“长生,原来这么容易。”
他暗自畅快。
如今寿元已攒满四十年。
秦始皇穷尽一生追寻的东西,
他却在始皇陵里随手拾得。
地宫困着的人,少说几百上千。
只要挨个摸一遍,寿元怕不是要堆成山?
最后,他手掌落在首领尸体上,摸出几个干硬馍饼。
“叮!宿主摸到大秦馍饼。”
“评估价值偏低,奖励黄金一两。”
系统提示音响起。
“啧,连馍饼都能换一两金子?”
杨墨忍不住咂舌,笑叹系统大方。
“咦,”
很快,杨墨又从那具尸体怀中掏出了支发簪。
“叮!宿主拾得大秦制木质发簪一支,综合评估,价值微薄。”
“但系统侦测到簪中封存一段刻骨相思,特追加馈赠:发簪原主本人。”
“叮!恭喜宿主,吕雉已成功接入,现安置于系统空间。”
清冷的提示音刚落,杨墨当场愣住。
“啥?送真人?”
“还是刘邦那个正妻吕雉?”
他眨了眨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随即心神一沉,探入系统空间。
果然,一位绝色女子正静卧其中,眉目如画,身姿绰约。
更叫人意外的是,她身上竟是一袭大红婚服,喜气未散。
“难不成今天正是吕雉与刘邦成亲的日子?”
“系统直接把人‘截’过来了?”
“那刘邦……怕是拜完堂就丢了媳妇?”
杨墨低声嘀咕,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也没想到,这中年尸主,竟暗恋吕雉多年,还悄悄收着她的旧物;
更没想到,一根木簪,竟成了撬动历史走向的支点。
“没了吕雉运筹帷幄……”
“刘邦日后问鼎天下,还能那么顺当?”
他心头一动,琢磨起来。
“这系统,越来越有意思了。”
“也不知地下宫里还有没有谁,私藏虞姬的信物,或者痴念着她的影子?”
想到这儿,他眼底亮了起来。
苟在始皇陵,广纳天下奇缘,
多熬几年,他也认了。
……
意识退出空间,杨墨继续翻检尸身。
眼下这地方,显然还不宜放吕雉出来走动。
不过,系统竟能收纳活人,倒是个意外之喜。
“恭喜宿主搜寻完毕!收获如下:万斤粟米、百斤羊肉、百尺布帛。”
“附赠一年半苦修光阴,另加十年寿数。”
提示音落下,本次搜寻宣告终结。
“这人生前,家底挺厚啊。”
“连布匹都备了百尺。”
杨墨略感诧异。
这一趟,真不算白忙,
寻常物资暂且不提,单是二十五年寿命、三年半苦修时间,再加一个未来的吕后,已是惊人之获。
“这次确实赚到了。”
“两块干饼,我先收着。”
“这支木簪,给你。”
他起身一笑,将簪子递向孟姜女。
“这……不合适吧?”
她耳根微热,低头避开视线。
时下男子赠簪,便是托付心意的明证。
“拿着。”
“在这地底下,我能给你的,也就这点东西了。”
“再说,宫里早已乱作一团。”
“这簪子削尖了,也能防身。”
话音未落,他已把簪子轻轻按进她掌心。
“谢……谢谢。”
她指尖微颤,飞快攥紧,脸颊烫得厉害。
忠诚度悄然升至八十五。
望向杨墨的眼神,也悄然变了。
人在至暗时刻,若遇一人护你周全、予你暖意,
身为女子,动心,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
“你也乏了,歇会儿吧。”
“接下来,换我守着。”
他朝她温和一笑。
“嗯!”
她没推辞。
说到底,两人如今已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她好好睡一觉,等他轮值时,才能更警醒地替他盯住四面八方。
说完,她蜷身侧卧,挨在他身旁。
不多时,呼吸渐匀,已沉入梦乡。
显然,自入地宫以来,她就没真正合过眼。
听着那轻浅的鼻息,杨墨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她身形极佳,
蜷着身子,长腿笔直修长,线条饱满而柔韧;
腰臀起伏自然,一看便是宜室宜家的体格;
那天然浑圆的轮廓,像熟透的蜜桃,沉甸甸地勾着人心。
要是哪天绷带松开……
杨墨不敢再想下去。
“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稳住心神。
“系统,全部提取苦修时间。”
“叮!苦修启动。”
“宿主虽身处地宫,但修行无需外借灵气,补给亦已充足。”
“首月,食肉养血,气力初增,修为稳步上扬;然境界越高,精进越难。”
“赖天资不俗,又得上古吐纳法相助,终破入明劲后期。”
“次年,遭遇瓶颈,进展滞涩,然宿主意志坚韧,未曾懈怠。”
“第三年,一举跃至明劲巅峰;此后半年反复锤炼,距大圆满仅差一线之功。”
随着提示声接连响起,杨墨只觉体内暖流奔涌,气血如潮翻腾。
良久,一切归于沉寂。
他缓缓睁眼。
“明劲巅峰,离圆满,只差毫厘。”
他略感遗憾,却也清晰感知到筋骨蜕变,
双臂似有千钧之力,一拳下去,足以撂倒壮牛;
头脑清明如洗,精神愈发凝实,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
“果真不愧是上古呼吸法。”
“连神魂都在淬炼。”
“而且,巅峰之上,尚有大圆满一境可攀。”
他无声赞叹。
随后,一口浊气徐徐吐尽。
起身时,全身骨节噼啪作响,像生锈的铁轴被硬生生拧转。
实力刚上了一个台阶,腹中便悄然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饥意。
他伸手探入系统空间,取出几块干饼、几枚果子,就地嚼了起来。
如今总算有了底气,吃东西不必躲躲藏藏,堂堂正正,心安理得。
真有不开眼的凑上来,他也不介意顺手搜一搜倒下的尸体。
没多久,杨墨抹净嘴角,抬眼望向甬道幽深的尽头。
孟姜女早前说过,他酣睡时,那条通道里爆发过一场混战,
地上,必然横陈着不少尸身。
他侧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孟姜女,思忖片刻,决定等她自然醒来再一道过去。
明劲巅峰的修为,再配上一把趁手的兵刃,能真正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可杨墨依旧不敢松懈。
这世上,不止医家通晓吐纳之术,墨家精于机关韬略,其余诸子百家,也绝非摆设。
医家有呼吸法,其他学派,焉能没有独门练气或炼体之法?
这座地宫里,除了守陵的正规军,恐怕还埋伏着不少民间高手,
譬如,别的墨家门人。
只是,杨墨跟他们素无往来。
在他记忆里,自己是被强征来的,不是被礼聘入陵的。
所谓“墨家弟子”,不过是少年时随一位老匠人学了几年手艺,半路出家,根基不稳。
说到底,算不得嫡传。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没习得墨家正宗的呼吸法;
又或许,他至今连入门弟子的资格都未正式取得。
“呼,”
左右无事,他索性合目调息,沉入修行。
可修行从来不是爽快事,枯燥得令人发闷。
古武一道,向来靠的是日积月累,绝无捷径可走。
若非有大把时间苦熬,杨墨自己估摸着,就算拼死苦练七八年,也未必能冲到明劲巅峰;
十年?说不定还悬。
毕竟,穷文富武,
练武耗钱耗物,药材、药浴、滋补膳食,样样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
“嗯,”
“多谢公子护持。”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孟姜女轻柔的声音。
杨墨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了一瞬。
忠诚度赫然跳到了九十。
“这忠诚度,竟这般好涨?”
“一觉睡醒,直接加了五点?”
他心头微讶。
莫非正是这一夜安稳守候,让她心底悄然筑起了更深的信任?
九十,已是极高的数值了。
杨墨心里盘算:此刻若提出共宿一室,她大概只会羞怯低头,不会断然拒绝。
“口渴了吧?”
见她唇色泛白、略显干裂,他轻声问。
“嗯!”
她点点头。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