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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4 14:19:06

1 寒风里的重生

## 序章 寒风里的重生

一九六零年的深冬,北风卷着雪沫子往破布门帘里钻,林锦绣靠在冰凉的土墙上,肚子里空荡荡的,连咕咕叫的力气都没了。眼前晃着弟弟瘦得脱了形的脸,还有外婆咽气前伸出的、枯柴似的手——她攥着攒了半个月的救命钱,却被赵春生哄骗着拿走买了他自己的救命粮,连弟弟最后一口窝窝头都没留下。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只摸到手指上外婆穿的铜戒指,凉得刺骨。要是能重来一次,她再也不会信那些花言巧语,她要守着外婆和弟弟,哪怕啃树皮挖草根,也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活下来。

猛地一阵呛咳,林锦绣睁开眼,鼻尖飘着土坯墙和玉米芯子的味道,不是阴间的冷,是晒着太阳的暖。她动了动手指,摸到粗糙的土炕席,抬头就看见靠窗的土炕上,躺着瘦得颧骨凸起的外婆,正捂着胸口喘气,炕脚缩着个留着锅盖头的小男孩,捧着半块硬邦邦的窝头,小口小口啃得掉渣,那是才七岁的弟弟林小军,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不是后来饿死在雪地里的那把骨头。

她掀开身上打满补丁的薄被子,走到堂屋的破镜子前——镜子里是个十六岁的姑娘,杏眼亮得吓人,皮肤是日晒的健康麦色,虽然瘦,可眉眼鲜活,不是前世三十多岁就熬得满脸皱纹的枯槁样子。她抬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摸了摸手指上那枚温凉的铜戒指,没错,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九五六年,外婆刚咳病,弟弟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院门外传来妇女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隔着门缝飘进来:“……那林家丫头命真硬,克死爹娘不说,现在外婆又病倒了,指不定哪天就克得姐弟俩都没饭吃……”林锦绣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前世她被这些流言逼得抬不起头,这一世,谁也别想挡她的路。她回头看了看炕上头歪着喘气的外婆,又看了看啃完窝头舔手指头的弟弟,深吸了一口带着柴火味的空气,眼里烧起了扎扎实实的火苗。从今天起,她就是这个家的小当家,她要让外婆好起来,让弟弟长大,要在这穷山沟里,活出个人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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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穷家难捱寻活路

天刚蒙蒙亮,林锦绣就爬起来了,先摸了摸外婆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又给弟弟整理了打了三个补丁的布鞋,系好鞋带才转身去灶屋。锅台上就小半筐野菜,混着一把玉米碴子,林锦绣添了水,架起柴火慢慢熬,火苗舔着锅底,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一年的红星村,刚办完农业合作社,所有人都靠挣工分吃饭,林锦绣一个十六岁的姑娘,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六个工分,换不了二两粮,外婆病了没法上工,弟弟还小,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前几天外婆咳得厉害,村长找公社大夫来看过,说要吃止咳的药,得拿五斤粮票换,林锦绣翻遍了家,床板下掏出来也就一斤不到的旧粮票,还是外婆藏了大半年的。

喝完野菜粥,林锦绣揣上那块粮票,把弟弟托付给隔壁王大娘看着,背着筐去了集体地里上工。地里的妇女们都在插秧,李红梅看见她过来,甩着秧苗撇着嘴说:“哟,林锦绣今天还来上工啊?我还以为你在家哭丧呢。”周围几个妇女跟着哄笑,林锦绣只当没听见,蹲下来拿起秧苗就插,手指插进冷得刺骨的泥里,冻得发红也不停下。她心里算着,今天多插半亩地,说不定队长能多给一个工分,积少成多,总能凑够药钱。

中午下工去集体食堂打饭,林锦绣只打了半勺红薯饭,自己啃了两块红薯,把米饭省下来带回家给外婆。刚走出食堂门,就被刘寡妇堵住了。刘寡妇开着村里唯一的杂货铺,自己带两个娃,最近总说忙不过来,要找个人帮着带孩子,一天给两个工分还管一顿饭。林锦绣之前抹不开面子,刘寡妇又克扣得厉害,一直没答应,可今天想到外婆的药钱,她咬了咬嘴唇,主动开口:“刘婶,你说帮你带孩子的事,还算数不?”

刘寡妇挑了挑眉,上下打量她半天,皮笑肉不笑地说:“算数啊,就怕你吃不了这个苦,我那俩娃淘着呢,一天要洗三回尿布,还得哄着睡觉,你要是能行,明天就来,一天两个工分,月底结,管一顿中午饭。”林锦绣赶紧点头:“我能行,明天一早就来。”

往家走的路上,太阳晒在背上,林锦绣把那点米饭揣在怀里捂得暖乎乎的,心里头踏实了点。有了这份活,每个月就能多六十个工分,换十来斤粮,不出俩月,外婆的药钱就能凑够了。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她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树站着,穿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眉一道浅疤,正是前几天刚下放来的沈建国。村里人人都躲着他,说他是右派崽子,林锦绣脚步顿了顿,想起前世饥荒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偷偷塞给过她半块窝头,那半块窝头让她多活了三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快步走了。沈建国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攥了攥怀里刚打的野兔子,没说话。

回到家,林锦绣喂外婆吃完米饭,摸了摸口袋里的铜戒指,确定自己这一步走对了。不管有多难,她都得撑下去,为了外婆,为了小军,她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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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杂货铺里初遇人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林锦绣就起来收拾了,把家里安排妥当,揣了两个野菜窝头就往刘寡妇的杂货铺走。刘寡妇的铺子在村中间,靠着大路,门面不大,堆着各种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里屋住着她和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才三岁,正是淘得人头疼的时候。

刘寡妇见她来得早,撇了撇嘴,把小娃往她怀里一塞:“给,这是小虎,刚尿了裤子,你先给换了尿布,大虎在里屋玩,你看着别让他碰我货架子上的东西。中午我要去村口赶集,你看好铺子,别让人拿了东西不给钱。”林锦绣接住软乎乎的小娃,点点头应下,手脚麻利地给换了干净尿布,又把换下来的脏尿布拿到井边去洗。井水冰得扎手,她搓得手通红,也没说一句苦。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寡妇收拾好东西出门,临走前盯着林锦绣说:“我可告诉你,少动我铺子里的东西,少给我惹麻烦,要是少了一颗糖,我都扣你工分。”林锦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等刘寡妇走了,她抱着小虎坐在门口晒太阳,大虎在旁边玩弹珠,铺子安安静静的,没人来买东西。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林锦绣抬头一看,是沈建国。他背着一筐刚采的草药,站在门口,要买一包火柴。林锦绣赶紧放下小虎,给他拿了火柴,递过去的时候,沈建国看见她手上冻得裂开的口子,眉头动了动,从怀里摸出一个野鸡蛋,放在柜台上,低声说:“给你弟弟吃。”

林锦绣愣了一下,刚要推辞,就听见外面传来李红梅的声音,李红梅提着篮子过来买肥皂,看见沈建国站在柜台前跟林锦绣说话,当时脸就拉下来了,走到门口阴阳怪气地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同志啊,怎么着,不来找我买,偏找林锦绣买?人家可是克夫命,你就不怕被克着?”

沈建国没理她,付了火柴钱,背着筐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锦绣一眼,那眼神沉沉的,看不出情绪。李红梅买完肥皂,没立刻走,靠在门框上跟林锦绣说:“我告诉你林锦绣,你别以为勾搭上沈建国就能过上好日子,他是右派,谁跟他沾边谁倒霉,更何况,人家本来就该是我的,你少掺和。”

林锦绣低着头给小虎喂奶,懒得搭理她,李红梅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气得甩着辫子走了。中午刘寡妇回来,点了点铺子里的东西,没少,扔给林锦绣一个半窝头,算是中午饭,林锦绣接过窝头,掰了一半塞在怀里,准备带回家给弟弟,自己啃了另一半,就着凉水咽下去。

下午快下工的时候,小虎突然发起烧来,小脸烫得吓人,哭得直抽抽。刘寡妇一下子就急了,指着林锦绣的鼻子骂:“是不是你给我孩子冻着了?我就说你没安好心,克自己家人不够还要克我孩子!”林锦绣被她骂得脸发白,伸手摸了摸小虎的额头,确实烫得厉害,她想起外婆教过的土方,用青蒿煮水擦身子能退烧,她跟刘寡妇说,刘寡妇撒泼说她乱来,要把她赶出去,还说不给她结工分。

林锦绣抱着哭闹的小虎,看着撒泼的刘寡妇,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工分,以后在村里都没人敢雇她了。她咬咬牙,跟刘寡妇说:“婶子,我用我这个月的工分担保,要是半天退不了烧,我赔你一斤粮票,要是退了烧,你该给我工分给我,行不行?”刘寡妇愣了一下,看着孩子哭得厉害,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了。林锦绣放下孩子,转身就往后山跑,她要去采青蒿,心里头突突跳,这第一步要是栽在这,以后就真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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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青蒿退烧得信任

林锦绣一路跑到后山,顺着小路往上走,外婆教过她,青蒿长在背阴的坡地上,叶子发白发软的才管用。她低着头拨开杂草,手被荆棘划了一道口子,渗出血来也顾不上疼,找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终于割了一大捆嫩青蒿,抱着往回跑。

回到杂货铺,小虎已经哭不出声了,整个人蔫蔫地靠在刘寡妇怀里,刘寡妇急得直转圈,看见林锦绣回来,也顾不上骂了,赶紧催促她动手。林锦绣把青蒿洗干净,架起锅加水煮,煮出黄绿色的汁水,放凉了倒进盆里,给小虎擦额头、脖子、腋下,擦完又换了干净衣服,让他躺着睡觉。

刘寡妇坐在旁边盯着,半信半疑,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要是烧退不下来,我跟你没完……”林锦绣没说话,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小虎换湿毛巾,半个多钟头过去,伸手一摸小虎的额头,真的不那么烫了,又过了一个钟头,小虎居然睁开眼,要糖水喝。

刘寡妇这下没话说了,脸色缓和了不少,给小虎冲了半碗糖水,转头跟林锦绣说:“行吧,算你有本事,今天的工分照样给你,以后你就好好来干活吧。”林锦绣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手上的伤口这会儿才感觉到疼,她悄悄把手指缩到背后,没让刘寡妇看见。

下工的时候,她背着筐往家走,走到村口那块田埂,看见沈建国在那里修农具,他的手很巧,几下就把坏了的犁头修好,旁边张铁匠叼着烟说:“沈小子,看不出来你还会这手,比我修得都快。”沈建国没说话,抬头看见林锦绣过来,看见她手上的伤口,放下手里的活,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凡士林油,走过来递给她:“抹这个,好得快。”

林锦绣看着那盒还带着体温的凡士林,心里头动了一下,前世她活了那么大,除了外婆,没人这么关心过她。她刚要说话,张铁匠从后面过来,盯着林锦绣说:“锦绣啊,你看你一个人带个家也不容易,我呢,老婆走了三年了,你嫁给我,我给你外婆出药钱,养你弟弟,怎么样?”

林锦绣皱起眉头,张铁匠是她爹以前的徒弟,早就盯着她妈留下的那对铜盆嫁妆,哪是真要娶她,分明是想霸占东西。她往后退了一步,冷淡地说:“张大叔,谢谢你好意,我不嫁,我自己能养家。”张铁匠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哼了一声说:“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克父克母的丫头,我娶你是看得起你,等着饿肚子吧你!”说完摔了烟袋走了。

沈建国看着张铁匠的背影,把凡士林塞到林锦绣手里,说:“拿着,不用你欠人情,以后还我就行。”说完转身就走了,林锦绣捏着那一小盒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头暖乎乎的,这个男人,跟前世一样,总是默默给她帮忙。

回到家,她给外婆说了今天的事,外婆靠在炕上,拉着她的手说:“娃啊,委屈你了,是外婆没用,拖累你了。”林锦绣赶紧摇摇头,摸着外婆的手说:“外婆,不委屈,再过俩月咱就能凑够药钱,你的病就能好了,以后咱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她晚上给弟弟煮了野鸡蛋,就是沈建国给的那个,弟弟吃得美滋滋的,林锦绣坐在灯下,把凡士林抹在手上的裂口,凉丝丝的,疼得轻多了。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头盘算着,现在每天有两个工分,加上上工的六个,一个月就是二百四十个工分,能换二十多斤粮,除了够吃,还能攒点粮票,照这个样子,再过一个半月就能凑够外婆的药钱了。她刚想到这里,就听见院门外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赵春生,那个前世害了她的男人,他笑嘻嘻地站在门口,说:“锦绣,我听说你在刘寡妇那干活,赚了不少工分吧?咱村明天要去后山开荒,我跟队长说了,给你留个轻松的位置,你跟我去呗?”

林锦绣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他来了,前世的孽障,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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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旧人纠缠惹是非

赵春生扒着门框往里瞅,眼睛直勾勾地往灶屋瞟,那点飘出来的玉米香都让他咽口水。林锦绣把门槛挡住,冷着脸说:“不用了,我自己跟队长说过了,位置留好了,不麻烦你。”赵春生嘿嘿笑了一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锦绣,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带着个病人一个娃,多不容易,跟我好,我以后帮你挣工分,帮你养外婆和小军,行不行?”

林锦绣差点呕出来,前世就是这张甜嘴,把她哄得团团转,把攒的救命钱全给了他,最后落得人财两空。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赵春生,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以后别再来了。”说完就要关门,赵春生伸手挡住门,力气比她大,挤进来半个身子:“别这么不给面子啊,我这都是为你好,你是不是跟那个沈建国不清不楚的?他是右派,跟他沾边,你小心被批斗!”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咳嗽声,沈建国背着一捆柴站在门口,不知道来了多久,他看着赵春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军人的硬气:“出去。”赵春生看见沈建国,心里头先怯了三分,可嘴上还硬:“这是林家的事,跟你有关系吗?你一个右派,少管闲事!”沈建国往前走了一步,身高比赵春生高出一个头,气场压得赵春生往后退,他把那捆柴放在门口,说:“林锦绣家的柴没了,我送过来,你走不走?”

赵春生看着沈建国阴沉的脸,知道打起来他肯定打不过,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行,你们等着,我看你们能好到哪去!”林锦绣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松了一口气,抬头跟沈建国说:“今天谢谢你了,那捆柴多少钱,我以后给你工分。”沈建国摇摇头,指了指她外婆的屋子,说:“烧炕,老人咳病怕冷,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了,没多留一句话。

林锦绣摸着怀里的铜戒指,心里头乱糟糟的,赵春生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肯定还会再来找麻烦。果然,第二天她去上工,就听见周围的妇女们议论纷纷,说她勾搭右派,还跟赵春生不清不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李红梅更是添油加醋,把昨天的事说得乱七八糟,传到队长耳朵里,队长把林锦绣叫过去,皱着眉说:“锦绣啊,不是我说你,那沈建国成分不好,你少跟他来往,别给村里惹麻烦。”

林锦绣咬着牙,跟队长说:“队长,我没跟他不清不楚,是赵春生来我家闹事,沈建国路过帮忙赶人,不信你去问他。”队长哼了一声,说:“反正你注意点,别影响集体。”说完就让她走了。林锦绣回到地里,插秧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心里头气得慌,可她知道,现在辩解没用,只有好好干活,攒够粮票,给外婆治好病,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中午去刘寡妇那带孩子,刘寡妇也旁敲侧击地问她跟沈建国的事,林锦绣实话实说,刘寡妇沉吟了半天,说:“我看那沈建国不像坏人,就是成分不好,不过你一个姑娘家,确实得避嫌,不然流言蜚语能淹死你。”林锦绣点点头,她知道刘寡妇说的是实话,可她就是记着那半块窝头的情,人家帮了她,她不能装看不见。

下午下工,林锦绣刚走出杂货铺,就被张铁匠堵住了,张铁匠喝了点酒,脸红脖子粗的,抓住她的胳膊说:“你跟我走,今天你就得答应嫁给我,不然我就把你那点破事说出去,让全村人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林锦绣使劲挣,挣不开,胳膊被掐得生疼,她刚要喊人,沈建国从旁边过来,一把拉开张铁匠的手,把林锦绣拉到自己身后,盯着张铁匠说:“喝酒了就回家醒酒,别在这撒野。”

张铁匠撒起酒疯,挥着拳头就打过来,沈建国侧身躲开,反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推,张铁匠就摔了个屁股蹲,爬起来骂了两句,直道打不过,捂着脸跑了。林锦绣站在沈建国身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头突然就踏实了,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扛着,第一次有人站在她前面,替她挡着这些破事。她轻声说:“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沈建国回头,看了看她发红的胳膊,低声说:“没事,以后他再来,你喊我,我住在村尾,离这不远。”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土路上,林锦绣看着自己的影子挨着他的影子,心里头莫名跳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我得回家了,外婆还等着我呢。”转身快步走了,沈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左眉的疤,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林锦绣走了老远,回头看了一眼,沈建国还站在那,她赶紧转回头,心跳得更快了,她揉了揉胸口,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前世就是信了男人的话才落得那样下场,这一世,她只要外婆和弟弟好好的就行了,别的都不想。可那点暖意,还是留在了心里,赶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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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流言蜚语人心险

流言越传越凶,没几天,整个红星村都在说林锦绣的坏话,说她一边勾着赵春生,一边缠着沈建国,就是为了骗吃骗喝,还有人说她克夫命犯桃花,将来肯定要把全村都克了。李红梅天天跟在妇女们后面添油加醋,说上次看见沈建国给林锦绣送柴,两个人在院子里搂搂抱抱,说得有鼻子有眼。

队长找沈建国谈过话,沈建国只是说帮了个忙,别的没说,队长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没犯什么错,只是提醒他注意影象。沈建国没当回事,该上工上工,该打猎打猎,只是每次碰见林锦绣,都会多问一句家里有没有事,有没有人找麻烦。

林锦绣没被流言打垮,照样天天上工,去刘寡妇那带孩子,手脚勤快,干活麻利,刘寡妇慢慢也越来越信任她,有时候还会多给她半块窝头,让她带回家。刘寡妇跟她说:“其实我看出来了,你不是那种乱搞的女人,就是那些人闲得慌,嚼舌根,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干你的,等攒够了钱,给你外婆看好病,日子就好了。”林锦绣心里感激,干活更卖力了。

赵春生还是天天来纠缠,有时候在村口堵她,有时候跑到她家院门口敲门,林锦绣实在烦得不行,有一次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赵春生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全抖了出来,说他想骗她的粮票,还想让她把弟弟送人,赵春生当场脸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那以后,来得少了,可还是没断了念想,在背后说林锦绣坏话更凶了。

这天林锦绣去公社卫生院打听药价,刚走到门口,就碰见李红梅和刘寡妇,李红梅看见她,故意大声说:“哟,这不是林锦绣吗?攒够药钱了?不会是跟沈建国睡了一觉,人家给你的吧?”林锦绣气得浑身发抖,走过去盯着李红梅说:“你把话说清楚,谁跟他睡觉了?你别血口喷人!”李红梅往后退了一步,喊起来:“怎么着,我说错了吗?大家都这么说,你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两个人吵起来,围了好多人,李红梅哭哭啼啼,说林锦绣勾引沈建国,还骂她克夫命,不要脸,林锦绣攥着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就是不让掉下来,她知道,她要是哭了,就输了,所有人都会说她心虚。这时候沈建国从人群外面走进来,站在林锦绣身边,看着所有人,大声说:“我跟林锦绣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谁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他扭去公社评理,我成分不好,可不代表我任由你们欺负人!”

他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气势,一下子就镇住了场面,没人敢说话了。李红梅看着沈建国护着林锦绣,气得哭着跑了。人群慢慢散了,沈建国转头看着林锦绣,她眼睛红着,却咬着牙没掉泪,他心里头动了一下,说:“没事了,咱们走,你不是要去买药吗?我陪你去,公社的人我认识。”林锦绣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卫生院,她攥着攒了一个多月的粮票,一共四斤八两,还差二两,她跟大夫说能不能先拿药,剩下的二两下个月补,大夫摇摇头说不行,这是公社规定,必须足额粮票才能拿。

林锦绣站在柜台前,心里头凉了半截,差二两,就差二两,外婆的药就拿不到,她看着手里的粮票,手指都在抖。这时候沈建国掏出二两粮票,放在柜台上,跟大夫说:“这里够了,拿药吧。”林锦绣赶紧抬头说:“不用,我自己想办法,我不能要你的粮票。”沈建国看着她,说:“先给外婆治病,以后你慢慢还我,不急。”

拿着药走出卫生院,林锦绣抱着纸包,闻着里面的药味,眼泪终于掉下来了,这么多年,她什么苦都吃过,没哭过,可今天,她实在忍不住了。沈建国递给她一块粗布手帕,没说话,就站在旁边等着她哭完。林锦绣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让你见笑了。”沈建国摇摇头,说:“没事,哭出来就好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一个姑娘家,撑着这么大个家,不容易。”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在土路上,夕阳把影子叠在一起,林锦绣小声说:“沈建国,你不怕别人说你吗?他们都说你跟我好,会影响你。”沈建国看了她一眼,说:“我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爱说就说,我问心无愧。而且,你前世……”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林锦绣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前世?”沈建国摇摇头,说:“没什么,我是说,我早就听说你不容易,你爹以前救过我爹,我帮你是应该的。”

林锦绣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心里头却暖暖的,原来他早就认识自己家,原来他帮她不是无缘无故的。走到村口,两个人分开,林锦绣抱着药往家跑,风吹在脸上,觉得特别轻快,攒了这么久,终于拿到药了,外婆的病终于能好了,她觉得,好日子好像就在前面等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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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突生变故遭排挤

林锦绣拿着药回到家,赶紧给外婆煎了,外婆喝了两天,咳嗽就轻多了,能坐起来吃饭了,林锦绣高兴得不行,天天变着法子给外婆熬野菜粥,放一点玉米碴子,补身子。家里的气氛终于好了点,弟弟小军也敢天天笑了,跟着林锦绣后面姐姐姐姐地叫,日子好像真的往好的方向走了。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出了事。刘寡妇杂货铺里的十块钱不见了,那天正好是林锦绣看铺子,刘寡妇出去赶集,回来钱就没了。刘寡妇一口咬定是林锦绣偷的,说她家里穷,外婆治病需要钱,肯定是她拿的,还找到队长那里,要队长把林锦绣工分都扣了,还要把她赶出集体。

林锦绣急得哭了,说她没拿,她那天就没碰过刘寡妇放钱的匣子,可刘寡妇说,除了她没人碰过,那天大虎出去玩了,就她一个人在铺子里,不是她是谁?村里的人也都跟着说,肯定是她,她那么穷,不偷哪里来的钱买药,之前沈建国给她垫了二两粮票,指不定就是她跟沈建国勾搭,沈建国帮她窝藏了。

李红梅更是跳出来说,她昨天看见林锦绣偷偷摸刘寡妇的匣子,肯定是她拿的。队长没办法,只好派人去林锦绣家搜,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搜出来,刘寡妇说,肯定是她把钱给沈建国藏起来了,又去沈建国住的地方搜,沈建国那地方穷得叮当响,除了一床旧被子,什么都没有,也没搜到十块钱。

可就算这样,刘寡妇还是一口咬定是林锦绣拿的,说她肯定花了,她要不承认,就别再来她这干活,也别想再拿工分。刘寡妇是雇主,她这么说,别的人家也不敢雇林锦绣带孩子了,都怕她偷东西,本来就不好找活,这下彻底没了额外收入,林锦绣只能天天去集体地里上工,一天六个工分,连三个人吃饱都不够,更别说攒钱给外婆继续买药了。

赵春生又跳出来,说只要林锦绣答应跟他好,他就帮她出钱,还帮她找刘寡妇说清楚,林锦绣直接把他赶出去了,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外婆躺在炕上,听见外面的事,咳嗽着说:“娃啊,是外婆拖累你了,咱不治了,别把你拖垮了……”林锦绣爬起来,走到炕边,握着外婆的手说:“外婆,你别这么说,我就算饿死,也得给你治病,钱丢了不是我拿的,我问心无愧,总有一天能查清楚的。”

可话虽这么说,日子还是过不下去了,没几天,家里的粮食就吃完了,只剩下半筐野菜,连玉米碴子都没了,弟弟小军饿得直哭,说姐姐我饿,林锦绣抱着弟弟,眼泪掉在弟弟的头发上,她心里头恨,不知道是谁把钱偷走了,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沈建国听说了这事,晚上偷偷送了半袋玉米过来,放在林锦绣家院门口,林锦绣开门看见,追出去,沈建国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她抱着那半袋玉米,心里头又暖又酸,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难的时候帮她,可她现在,连还债都还不起。

第二天上工,队长把林锦绣叫过去,说村里要派人去后山开荒地,那里离村子远,活重,工分多,一天给十个工分,问她去不去。林锦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十个工分,一天就能顶以前两天,干上半个月,就能再攒够药钱了,她去,再苦再累她都去。

收拾东西的时候,赵春生找到她,说他也去开荒,路上照顾她,让她好好想想跟他的事,林锦绣没理他,背着铺盖就走了。到了开荒的地方,住的是临时搭的草棚,二十多个人挤在一起,条件特别差,晚上蚊子多,冷得睡不着,林锦绣咬着牙扛着,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挖地,比男人挖得还多,队长看了都点头,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能吃苦。

干了一个星期,林锦绣攒了七十个工分,眼看着就能攒够药钱了,可这天晚上,下起了暴雨,草棚漏雨,大家都起来抢收工具,林锦绣刚跑出去,就被滑坡的土块砸了腿,倒在泥水里,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临时搭的棚子里,腿肿得老高,动不了,沈建国坐在她旁边,给她包扎,原来他也被派来开荒,刚才是他把她从泥里挖出来的。

外面雨下得很大,哗哗地打在草棚上,林锦绣看着沈建国认真给她包扎的样子,小声说:“沈建国,我是不是真的命不好,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事?”沈建国包扎完,抬头看着她,说:“不是命不好,是有人故意害你,刘寡妇那钱,我怀疑是李红梅拿的,她最近买了一块新布料,做了新衣服,那布料要八块钱,她哪来的钱?”

林锦绣愣了一下,看着沈建国,原来他一直在帮她查,她心里头一热,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么久了,终于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帮她查真相,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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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谷底沉心寻生机

林锦绣躺在草棚里,腿动不了,只能躺着,沈建国每天帮她打饭,帮她换药,还上山给她采了治跌打损伤的草药,熬了给她敷上,没几天,腿就消了肿,能慢慢下床走动了。林锦绣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头感激,说:“沈建国,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对我的好,以后我一定加倍还你。”沈建国摇摇头,说:“不用你还,我就是看不惯欺负人,你一个姑娘家,撑着这个家,不容易。”

下雨那几天没法上工,林锦绣躺在那里想了很多,她一直想着靠攒工分攒粮票,慢慢熬,可总有人给她使绊子,她要是一直这么被动,早晚会被整垮,得自己找一条出路。她前世活了三十二岁,后来跟着一个老裁缝学过缝补,还会做小孩的衣服鞋子,那时候村里好多人都找她做,五零年代,大家衣服破了都是缝缝补补接着穿,小孩长得快,年年都要做新衣服,她怎么就没想到,靠这个手艺赚钱呢?

她想起外婆说过,后山有好多野麻,割回来泡了,能搓线,她还有外婆留下的一个旧针线筐,里面有针有顶针,只要有布,就能做活,人家给工分给粮票都行,这不就是一条活路吗?她越想越觉得可行,以前她就是太自卑,不敢出来揽活,怕别人说她搞副业,走资本主义道路,可现在都快饿死了,还怕那个?只要不偷不抢,靠手艺吃饭,怎么了?

雨停了之后,林锦绣能走路了,她跟队长说,她家里外婆离不开人,她要先回去,队长同意了,给她结了七十多个工分,她拿着工分票,心里头踏实多了。沈建国跟着她一起回去,路上帮她背着铺盖,走到村口,林锦绣跟他说:“沈建国,我想靠缝补做活赚钱,你说,行不行?会不会被说?”沈建国想了想说:“现在集体允许农民搞点家庭副业,只要不耽误集体上工,没事的,我觉得可行,你手艺好,肯定有人找你做。”

得到沈建国的支持,林锦绣心里头更有底了,回到家,她先给外婆换了新药,外婆吃了药,精神好了很多,听说她要做缝补活,赶紧从床板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好针,还有一卷棉线,说:“这是我当年陪嫁带来的,一直藏着,你拿去用,外婆还知道后山哪块野麻长得好,等你好了,我告诉你,搓出来的线结实得很。”

林锦绣拿着那包针线,眼泪差点掉下来,外婆一直都在默默支持她,不管多难,都想着帮她,她一定不能让外婆失望。第二天,她就背着筐去了后山,找外婆说的那片野麻,割了一大捆背回来,泡在院子里的缸里,泡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剥麻皮搓线了。沈建国过来帮她把缸抬到院子里,还帮她劈了好多柴,说:“以后有重活,你喊我,我没事就过来帮你。”

没几天,李红梅听说林锦绣要做缝补活,又在村里散布谣言,说她搞资本主义,要去公社告发她,林锦绣听说了,直接找到队长,跟队长说:“队长,我就是给人缝缝补补,赚点工分给外婆治病,不耽误集体上工,我又没投机倒把,为啥不能做?”队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村里本来就缺会做活的人,好多人衣服破了都没人补,就说:“行,你做吧,只要不耽误集体劳动,不搞投机倒把,我不拦你。”

有了队长这句话,林锦绣就放开手脚干了,第一个找她做活的是王大娘,王大娘的小孙子长大了,原来的衣服穿不下了,要做一件新棉袄,给她五个工分一斤粮票,林锦绣连夜赶出来,做得又合体又结实,针脚比村里的老裁缝还密,王大娘穿了之后,到处夸林锦绣手艺好,没几天,就有好多人来找她做活,有的补衣服,有的做鞋,有的做小孩衣服,都愿意给工分给粮票。

林锦绣这下好了,除了每天上工,下午下工回来就做活,一天能赚不少额外工分,没半个月,就攒够了外婆下个月的药钱,还多出来不少粮票,能给弟弟每天加一个窝头了,小军脸上也长肉了,看着精神多了。林锦绣坐在灯下做活,沈建国有时候过来帮她劈柴挑水,坐在旁边帮她搓麻线,两个人没太多话,可安安静静的,特别舒服,林锦绣心里头那块冰,慢慢就化了,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这个沉默的男人了。

这天,刘寡妇的小儿子又发烧了,刘寡妇出去进货不在家,邻居找到林锦绣,林锦绣二话不说就去了,给采了青蒿煮水擦身子,很快退了烧,刘寡妇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事,又想起那钱丢了之后,李红梅很快就买了新布料,心里头也明白了八九分,她找到林锦绣,跟她道歉,说自己错怪她了,那钱肯定是李红梅拿的,她还说,以后她铺子里的针线活都交给林锦绣做,照样给她工分。

林锦绣原谅了刘寡妇,她知道,刘寡妇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丢了钱着急,才会疑神疑鬼。这下,她的活更多了,日子越来越好,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晒太阳的外婆,看着在院子里跑跳的弟弟,心里头充满了希望,原来她真的能靠自己的手,把这个家撑起来,原来绝境也能走出活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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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真相大白解冤屈

刘寡妇跟林锦绣道歉之后,回去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她那十块钱,放在匣子最里面,外人根本找不到,只有李红梅那天来过,跟她要针线,还单独在铺子里待了半天,而且李红梅之前一直说她没钱买布料,怎么突然就有钱买那块八块钱的灯芯绒了?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找了个机会,去李红梅家串门,故意说自己那十块钱找到了,是掉在柴堆里了,看看李红梅的反应。

李红梅一听,当时就慌了,说话结结巴巴的,脸色也不对,刘寡妇心里头就更有数了,回去跟队长说了,队长带人去李红梅家,一搜,就从她床板下搜出来三块多钱,正好是花了八块买布料,剩下的就是这些。李红梅没办法,只好承认了,就是她偷的,她就是嫉妒林锦绣,嫉妒沈建国对林锦绣好,所以故意偷钱害林锦绣,让她在村里待不下去。

真相大白,村里的人都傻了,原来真的错怪林锦绣了,李红梅平时看起来乖乖的,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队长批了李红梅一顿,扣了她半个月的工分,让她把钱还给刘寡妇,还跟林锦绣道歉。李红梅低着头,找到林锦绣,跟她说了对不起,林锦绣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喜欢沈建国,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害我没关系,差点害得我外婆断了药,你知道那是多大的事吗?”李红梅哭着点头,说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从那以后,村里的流言蜚语终于停了,没人再说林锦绣偷钱,再说她勾搭沈建国了,好多人之前对不起林锦绣,都主动找她做活,照顾她的生意,林锦绣的缝补摊越来越红火,甚至隔壁村的人都听说了,过来找她做衣服,她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可心里头特别高兴,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活得堂堂正正,比什么都强。

赵春生看见林锦绣日子过好了,又过来找她,说他之前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她,让她跟他过,林锦绣直接跟他说:“赵春生,前世我瞎了眼信了你,这一世我不可能再跟你,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赵春生不死心,说你都跟沈建国那样了,他一个右派,能给你什么好日子,跟我过,我给你挣工分。林锦绣笑了笑,说:“沈建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他至少不会骗我的救命钱,你走吧。”

赵春生终于死了心,再也不来纠缠了。张铁匠也过来,跟林锦绣道歉,说之前是他不对,不该逼她,林锦绣也没跟他计较,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大家还是乡亲。张铁匠不好意思,后来林锦绣要做个放针线的木架子,张铁匠免费给她做了,还做得特别结实。

李红梅经过这事之后,也收敛了很多,不再到处说林锦绣坏话了,有时候碰见林锦绣,还会主动打招呼,林锦绣也没跟她计较,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她不再害她,就过去了。沈建国看见林锦绣解开了冤屈,日子过好了,也替她高兴,他跟林锦绣说,村里的锄头犁都好多坏了,张铁匠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没事的时候可以帮着修,能赚点工分,林锦绣说这样挺好,靠手艺吃饭,不丢人。

秋天收稻子的时候,淋锦绣白天上工收稻子,晚上回来做缝补活,赚了好多工分,年底分红的时候,她加上做活赚的,一共分了五十多斤粮食,还有三块多钱,这在村里的姑娘家,已经是很多了。她拿着分的粮食,给外婆买了两斤白面,给弟弟做了白面馒头,外婆吃着馒头,眼泪都掉下来了,说:“我的娃真能干,外婆没想到能吃上白面馒头。”林锦绣坐在旁边,看着外婆和弟弟吃得香,心里头满足得不行,她做到了,她真的把这个家撑起来了。

晚上沈建国过来,送了一只野兔子,说年底了,改善一下生活,林锦绣留他一起吃饭,炒了野兔子肉,蒸了馒头,四个人围坐在桌子边,吃得热热闹闹的,外婆看着沈建国,越看越喜欢,偷偷拉着林锦绣说:“这孩子不错,靠谱,你要是喜欢,就跟人好好处,外婆不相信那些克夫命的鬼话。”林锦绣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不敢说话,心里头却甜滋滋的,她知道,外婆说得对,她心里头,早就有这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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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携手同心开荒地

一九五八年开春,村里号召大跃进,要开更多荒地种粮食,多打粮交公,队长发动大家,谁愿意去后山开荒地,开出一亩地,给十个工分,种出来的粮食,除了交公,自己还能分一成,好多人都觉得后山远,土薄,不愿意去,林锦绣听说了,第一个报名,她想,多开一亩是一亩,多种点粮食,就多一份收入,而且她记得,前世后山那片荒地,其实土很肥,就是离村子远,没人愿意去,后来种红薯,产量特别高。

她报名之后,沈建国也跟着报名了,他说他力气大,能开荒,林锦绣知道,他是怕她一个人干不动,过来帮她。两个人一起去后山开荒,每天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来,沈建国挖地,林锦绣捡石头,两个人配合得特别好,没半个月,就开出了五亩荒地。队长都惊讶了,说没想到你们两个人这么能干,一下子开出五亩,给你们记五十个工分。

开出来荒地,种什么好呢,林锦绣想起前世,后来饥荒的时候,红薯产量高,能救人,她就跟队长说,种红薯吧,红薯产量高,耐干旱,后山那块地适合种红薯。队长犹豫,说以前没人在那种过,不知道行不行,沈建国说,让锦绣他们试试,不行明年再换,出了问题我担着,队长才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翻地,种薯苗,沈建国力气大,挑水浇地都是他干,林锦绣除草施肥,两个人天天泡在地里,感情也慢慢升温,有一次林锦绣脚滑摔倒,沈建国一把抱住她,两个人抱在一起,都红了脸,沈建国看着她,轻声说:“锦绣,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对外婆好,对小军好,绝不会让你受委屈。”林锦绣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眼泪掉下来,点了点头,说:“我愿意,我也喜欢你。”

那天回去,两个人跟外婆说了,外婆高兴得不行,说:“好,好,我终于能放心走了,你们好好过,一定能过好日子。”林锦绣听了,赶紧说:“外婆你说什么呢,你还要看着小军长大,看着我们结婚呢。”外婆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自己身体自己知道,能活到现在,看着锦绣站稳脚跟,已经很满足了。

刘寡妇听说林锦绣和沈建国在一起了,专门送了一斤红糖过来,说恭喜你们,真是天生一对,李红梅也过来,送了一块手帕,说之前是我不对,祝你们幸福,林锦绣接过,笑着跟她说谢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张铁匠打了一把新锄头,送给沈建国,说好好干,年轻人,好日子在后头。

红薯长得特别好,藤子长得特别旺,沈建国说,看来今年收成肯定错不了,林锦绣也高兴,晚上两个人坐在地头,看着月亮,沈建国说,等以后收成好了,攒点钱,把你家这个房子翻修一下,再给小军攒学费,让他去公社读书,将来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林锦绣靠在他肩膀上,说:“好,我都听你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慢慢干,什么都会有的。”

这时候,队长派人来找他们,说公社要选劳动模范,村里推荐你林锦绣,说你一个姑娘家,靠自己撑家,还开荒种粮,带动大家,选你去公社参加评选,选上了,能奖十斤粮票,还有一匹布。林锦绣听了,不敢相信,她一个孤女,居然能被选去当劳动模范,沈建国握着她的手,说:“你配得上,你做得这么好,肯定能选上。”

去公社评选的前一天,林锦绣收拾东西,外婆把那枚祖传的铜戒指脱下来,戴在林锦绣手上,说:“这是我给你的陪嫁,你带着,保平安,我给你说,以后跟沈建国好好过,互相体谅,互相扶持,日子一定会红火的。”林锦绣握着外婆的手,用力点头,她知道,外婆是放心了,她终于没有辜负外婆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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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劳模评选露锋芒

林锦绣跟着队长去公社参加劳动模范评选,去之前她特别紧张,手心都出汗,沈建国送她到村口,跟她说:“别怕,你就把你怎么做的,实话实说就行,你做得比谁都好,肯定没问题。”林锦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队长走了,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走出红星村,去外面展示自己,她不能慌,不能给村里丢脸。

到了公社,好多参评的都是男人,女人没几个,林锦绣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等着叫号。轮到她的时候,她走上台,刚开始有点紧张,后来想起自己这一年多走过来的路,从快饿死,到现在撑起一个家,还开了五亩荒地,她慢慢就不紧张了,她实话实说,说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爹死了妈改嫁了,就剩下外婆和弟弟,她就是想让家人吃饱饭,治好外婆的病,所以不管多苦多难,她都没放弃,靠自己的双手,做缝补,开荒地,就是想活出个人样来。

她说完,台下安静了一会,然后响起了掌声,公社的书记站起来,说:“说得好,妇女能顶半边天,林锦绣同志一个姑娘家,不靠别人,靠自己的双手撑起一个家,还带动大家搞副业开荒,这种精神,就是我们要学习的,我同意选她当劳动模范。”

最后评选结果出来,林锦绣真的选上了,得了十斤粮票,还有一匹蓝布,公社书记给她戴了大红花,拍了照片,林锦绣捧着奖状和蓝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一天,能被大家认可,能当上劳动模范。

回到村里,全村人都出来接她,队长敲锣打鼓,把她的奖状贴在大队部的墙上,说大家都要向林锦绣学习,学习她这种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好多之前看不起她的人,现在都对她竖大拇指,说没想到林锦绣这么能干,真是我们村的骄傲。

林锦绣把那匹蓝布给了外婆,说给外婆做一件新棉袄,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说我穿不着这么好的布,给你和建国做新衣服吧,你们要结婚了,做两件新衣服,风风光光的。林锦绣脸又红了,说不急,先给外婆做。

从那以后,好多邻村的姑娘都过来找林锦绣,问她怎么找活干,怎么赚工分,林锦绣都耐心教她们,还教她们搓麻线,做针线活,说大家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做,做了活,我帮你们出去揽,大家一起赚工分,一起改善生活。好多姑娘都愿意跟着她干,慢慢的,居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缝补组,大家一起做活,一起分红,日子都好了起来。

沈建国看见林锦绣做得这么好,特别高兴,他帮她们做了放针线的架子,还帮她们去邻村揽活,跑前跑后,毫无怨言。秋天收红薯的时候,后山那五亩地,收了足足五千斤红薯,比村里的好地产量还高,队长都惊呆了,说没想到真的这么高产,林锦绣说,我们可以多开点荒地,都种红薯,这样就算以后遇到灾年,也不怕没粮食吃了。

队长听从了她的建议,发动大家去后山开荒地,种红薯,沈建国帮着改良农具,把锄头改得更轻便,更适合开荒,张铁匠帮忙打锄头,没几个月,就开出了几十亩荒地,都种上了红薯,整个村里的粮食储备一下子就多了,大家都感谢林锦绣,说要是没有她,大家都想不到这个办法。

林锦绣站在地里,看着满堆的红薯,心里头特别感慨,她重生回来,就是为了守护家人,现在,她不仅守护了家人,还帮着全村人都多收了粮食,她觉得,这一世,真的没白活。沈建国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说:“恭喜你,锦绣,你做到了,你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厉害。”林锦绣靠在他肩膀上,笑着说:“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是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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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外婆安息了心结

冬天来了,天气越来越冷,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差,虽然一直吃药,可年纪大了,油尽灯枯,林锦绣天天守在床边,给她熬药,喂饭,外婆精神好的时候,就拉着她和沈建国的手,说:“我这辈子,苦了一辈子,看着你爹娘走了,原以为我走了之后,锦绣姐弟也活不成,没想到,锦绣这么能干,找到了建国这么好的人,我放心了,我去见你爹娘,也能交代了……”

林锦绣哭着说:“外婆,你别走,你再等等,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还要喝我们的喜酒呢。”外婆笑着摇了摇头,说:“娃啊,外婆累了,要休息了,你记住,好好跟建国过日子,好好养大小军,让他读书,走出大山,外婆在天上看着你们呢……”

那天晚上,外婆安安静静地走了,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没有痛苦。林锦绣哭了整整一夜,沈建国一直陪着她,给她擦眼泪,抱着她,说:“别哭,锦绣,外婆走得安心,我们以后好好过,不让外婆失望。”全村的人都过来帮忙办丧事,刘寡妇帮着做饭,张铁匠帮着打棺材,队长帮着找坟地,大家都过来吊唁,说外婆养大了这么好一个姑娘,积德了。

办完丧事,林锦绣把家里收拾干净,把外婆的照片摆在堂屋,每天都给她上香,她知道,外婆走得安心,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她要带着外婆的期望,好好活下去,把弟弟养大,和沈建国好好过日子。

外婆走了之后,沈建国搬过来帮着林锦绣照顾弟弟,两个人一起上工,一起做活,一起照顾小军,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小军也特别喜欢沈建国,天天跟着沈建国后面叔叔叔叔地叫,沈建国教他认字,教他打猎,带他去山上摘野果,比亲叔叔还亲。

年底的时候,村里给沈建国平反了,说他父亲的案子弄错了,是冤案,给他恢复了身份,问他愿不愿意回部队去,沈建国想了想,跟公社说,他不回去了,他就留在红星村,这里有他的家,有他爱的人,他就在这建设家乡。公社的人说,那你留在村里当大队长吧,原来的队长年纪大了,要退休了,你年轻,有能力,你来当。

沈建国当了大队长,第一件事就是把林锦绣的缝补组改成了集体副业,归大队管,给大家记工分,让更多的妇女能出来干活,赚工分,改善生活,大家都拥护他,说沈建国说得对,妇女也能赚钱,不能只靠男人。

李红梅嫁给了邻村的一个青年,过得不错,回来专门给林锦绣送了喜糖,说谢谢你不跟我计较,我现在过得很好,也祝你和沈建国幸福。林锦绣笑着接过喜糖,祝福她,一切都越来越好,过去的恩怨,早就烟消云散了。赵春生后来好吃懒做,穷得娶不上媳妇,自己去了煤矿下井,再也没回来,也没人提起他了,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刘寡妇杂货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也感谢林锦绣,说当初要不是林锦绣给她儿子退烧,她儿子都没了,现在她日子过好了,也经常帮林锦绣介绍活,两个人处得跟姐妹一样。

林锦绣看着身边的一切,心里头特别平静,前世的仇恨,前世的痛苦,都慢慢淡了,她现在,只有幸福,只有满足,她知道,外婆在天上看着,一定会很高兴,她没有辜负外婆,没有辜负自己,这一世,她活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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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终章

一九六零年春天,林锦绣和沈建国结婚了,没有大操大办,就是请村里的乡亲们吃了一顿饭,队长当证婚人,林锦绣穿着那匹蓝布做的新衣服,手上戴着外婆给的铜戒指,沈建国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军装,两个人站在堂屋,给外婆的照片鞠了躬,给乡亲们鞠了躬,就算结婚了。

林锦绣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乡亲,看着身边笑着的沈建国,看着蹦蹦跳跳的弟弟,阳光洒在她身上,暖乎乎的,她想起自己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一无所有,只有一身的仇恨和要守护家人的决心,现在,她有了爱她的丈夫,有了长大的弟弟,有了全村人的认可,还有了自己的事业,她真的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种出了属于自己的锦绣人生。

婚后没多久,林锦绣发现自己怀孕了,沈建国高兴得不行,什么活都不让她干,让她好好在家养着,林锦绣闲不住,还是照样指导缝补组的姑娘们做活,她设计的小孩虎头鞋,样子好看,还结实,特别受欢迎,隔壁县城的供销社都来订货,让她们做,这下,缝补组的收入更多了,每个妇女每个月都能赚不少工分,家里的日子都好了起来。

弟弟小军考上了公社的中学,要去公社住宿读书,沈建国给他凑了学费,给他买了新书包新衣服,送他去学校,小军走的时候,拉着林锦绣的手说:“姐姐,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回来接你和姐夫去城里住。”林锦绣摸着弟弟的头,笑着说:“好,姐姐相信你,你好好读,不用惦记家里。”

夏天的时候,全国开始闹饥荒,好多地方都缺粮食,红星村因为之前开了几十亩荒地种红薯,储备了不少粮食,沈建国带头,把粮食分给大家,还救济了附近几个缺粮的村子,大家都感谢红星村,说沈队长和林锦绣真是好人,要是没有他们,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林锦绣看着大家领粮食,心里头特别安慰,她当初提议种红薯,就是为了这一天,她知道饥荒要来,所以提前准备,现在,她保住了全村人的性命,这比什么都让她高兴。沈建国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我就知道,你做得对,当初听你的,真是太对了。”林锦绣笑了笑,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干的。”

冬天的时候,林锦绣生了一个女儿,白白胖胖的,哭声响亮,沈建国抱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全村人都过来道喜,说林锦绣真是好福气,儿女双全,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林锦绣抱着女儿,看着坐在旁边逗孩子的沈建国,看着放寒假回来的小军,心里头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摩挲着手上的铜戒指,想起外婆,想起前世的自己,眼泪慢慢掉下来,这一次,她赢了命运,她守住了自己在乎的人,活出了自己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孩子的脸上,暖融融的,沈建国抬头看见她掉泪,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说:“怎么了,不舒服?”林锦绣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笑着说:“没事,我就是高兴,咱这日子,真好。”

是啊,真好,从饿肚子的孤女,到现在的锦绣年华,每一步都是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有过痛苦,有过挫折,可她从来没放弃,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身边人的扶持,终于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开出了最美丽的花。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可她不怕,因为她有爱人,有孩子,有乡亲们,他们会一起走下去,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把这片山沟,建设得越来越美好。这就是她的锦绣年代,她的锦绣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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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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