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裴珩三年,眼看就要攻略成功了,系统告诉我认错人了。
「对不起宿主,你要攻略的是他胞弟裴砚。」
我没忍住骂了声娘,转头攻略裴砚。
没想到裴珩出现在我和裴砚的订婚宴上,双眼猩红。
「月娘,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01
裴珩出现在林府时,我正贴心地为裴砚添菜。
裴珩身上的盔甲带着血迹,发丝凌乱,瞳孔血丝密布。
裴夫人与我爹正推杯换盏,看到裴珩,脸色顿黑。
「你怎么回京了,没有陛下的召令,你这是大罪,你想害我们整个裴家不成?」
裴珩直直地向我走了过来。
我脚一软,身后有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我。
裴珩睥了眼,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月娘,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如今你要和别人成亲?」
「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厅堂顿时安静下来,包括我未来的夫君裴砚。
「裴小将军怕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月娘,我是林苑,你弟弟的未婚妻。」
我强忍着心虚,淡淡道。
心里却早炸开了锅。
都怪杀千刀的系统。
当时只给了我一张画像,和我说要和画像里的人成亲,才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02
三年半前,我在少年将军凯旋回京的路上,看到了这张脸。
离国最嗜血狠厉的少年将军,裴珩。
我连夜为他量身定制了最完美的攻略。
像这种带感的反派角色,当然需要一个最温柔善良的天使感化陪伴他。
他最讨厌趋炎附势之人,讨厌女人,不允许别人靠近他。
但我想没有一个在一线浴血奋战的将军会拒绝一个医女。
于是我隐姓埋名,化身一个医女陪在他身边整整三年。
这三年,我对他无微不至,与他度过了每一个难熬的夜晚。
在我知道乌龙的前一天,他将我压在床边,声音嘶哑,满眼猩红。
那晚他发了疯似的要我。
他说要娶我,这辈子我不准离开他。
我说我只是一名医女,没有身份,他也会娶我吗。
他说他不在意,他会向陛下求旨,风风光光地娶我。
第二天,系统告诉我,认错人了,我应该攻略的是他的胞弟,裴砚。
我犹豫了一天,最终还是决定离开,找裴砚。
我请求系统抹除裴珩的记忆,让他忘了我。
与裴珩相比,我更想回家,这里不属于我。
03
该死的系统,还是那么不靠谱!
不到半年,裴珩找上了门,该不会是他的失忆大法失效了吧。
这半年我让系统给了我另外一个身份,京城四大世家之首,林家嫡女林苑。
这身份配裴家,够了。
裴砚和裴珩不像。
一个是山脊上最锋利的石头,一个是蓝田里最温润的玉。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人,如今他更是太子太傅,离国炙手可热的红人。
我制造了多场偶遇,如同对裴珩一般,为他设下了温柔的天罗地网。
这次意外地顺利,不到半年,裴砚上门提亲了。
裴砚戴着扳指的手,一下又一下敲着桌子,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冷。
他起身,将我揽到怀里,冷声道,「兄长,请你自重,这是我的未婚妻。」
04
我的婚事暂时就此作罢,我的心跌到了谷底。
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偏偏这时系统联系不上。
裴家两兄弟为了抢林氏女大打出手,这件事在离国很快就传开了。
离国万千少女们将我视作眼中钉,她们想要一个都求之不得,我却能同时拥有两个。
我决定约裴砚出来聊一聊,我要主动出击。
是夜,我将他约在栖月楼。
我准备了满桌他喜欢的饭菜,等着他。
裴砚来了,身着他平日里最爱穿的一身蓝。
我曾夸过他,如天上的谪仙。
世界上真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开始时我总会看着裴砚那张脸出神,不自觉地想到某个人。
裴珩平时总是喜欢蹙眉,眼神凌厉,不让人靠近。
我曾在裴珩梦魇时,一遍一遍抚着他的眉,轻声哄着他入睡。
我拉着裴砚的衣角,让他坐下来。
「砚,我不认识你兄长,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将我认作别人。」
「我心里只有你。」
裴砚身体一震,我怕他不相信,贴了上去,靠着他的肩膀,像只温顺的猫咪。
「我只想和砚在一起,以后一起生很多的宝宝。」
裴砚的身体又震了下,我以为他感动了。
我给裴砚盛了一碗羊肚椒羹,勺子递到了他的嘴边。
裴砚伸手环住我的腰,欺身在我耳边道,「月娘,你忘了吗,我从不吃辣食。」
05
我浑身一冷,手里的勺子掉到了桌上。
他不是裴砚!
我跟在裴珩身边三年,从未见他吃过辣食。
我试图挣脱站起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裴珩起身将我抵在墙边,双手禁锢着我。
「裴珩,你疯了!放开我!」
裴珩将头埋在我脖子处,深深地吸气。
「我是疯了,月娘,我知道你要嫁给别人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裴将军,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裴珩闻言眼神凛冽,将我的衣领划到肩膀处,露出了肩上滴血般的红痣。
「你说你不是她,为何和她有一样的痣,你真当我傻吗?」
「不止这里,在大腿内侧,还有一颗痣,我全都看过了,你敢说没有吗,要不要验证一下?」
我涨红了脸,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那张隽永的帅脸,起了红印子。
「你无耻!裴将军,请你自重!」
裴珩瞬时红了眼,不是平日的杀气,而是满是委屈。
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顿时有些慌了。
「月娘,那三年你从未打过我,果然,漂亮女人不可信,心太狠了。」
「不要动,好吗,让我抱一会,你还活着真好。」
裴珩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了。
他的身体愈发健硕,过了半年,他更成熟了,我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失控的夜晚。
那晚他温柔地亲吻我,像亲吻一件易碎的宝贝。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脖子上,浑身滚烫,我感受到了腰间的异样。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大事,我也怕我意志不坚定啊,毕竟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帅哥。
「裴将军,这世上巧合很多,就像你和砚有一模一样的脸,也许那姑娘,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呢。」
我闭着眼睛胡诌。
裴珩的身体僵住了。
06
我心中暗喜,看来这招有用。
「我不是月娘。我也不知道月娘此时在何处,也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悄悄离开。」
「如果她尚且在人世,知道你认错人了,我想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裴珩的身体更僵了,一把推开了我。
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没想到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痛苦地捂着头。
我知道他头风犯了。
过去每每这个时候,我会为他按摩。
我扶着他让他坐在椅子上,伸手为他按摩头部。
「放松,呼气,一会就好了。」
我安慰着他。
不曾想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目光灼灼。
我才反应过来,他在骗我!
「世界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怎么会有按摩手法一模一样的人!」
终究是我道行太浅了。
裴珩将我抵在桌边,双手紧紧地抱着我,似乎想把我揉碎在他身体里。
「月娘,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他裴砚可以给你的,我也能给,求你,不要走。」
他的声音颤抖着,像一块破碎的镜子。
我的眼睛微酸。
给不了,只有和裴砚成亲,我才能回家。
我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不如,做一次恶人,让他忘了我。
我刚想说话,酒楼包间的门被人撞开了。
来者和裴珩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我顿时慌了神。
像被老公当场捉奸似的。
我一直以为裴砚是个温润公子,没想到他武力值这么高。
为了避免当下尴尬的情况,我识趣地偷吃了一颗迷魂丸,昏了过去。
07
我再醒来时,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浅白色的纱罗,心下一紧,不知道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苑娘,你醒了。」
我闻声抬头,看到一个俊美的身影。
那张隽永的脸,额上有两缕碎发。
男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素色绸袍,衣领半敞,露出大片春色,依稀可见八块腹肌。
「砚……砚郎?」
我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裴砚温柔地抚摸我的脸,轻声道,「当然是我了,还是说你更希望是另外一个人呢。」
我连忙摆手,「我没有!今天都是一场误会!我原本想约你出来,不曾想来的是裴将军。」
裴砚将我从床上抱起,拍了拍我的背。
「我知道的,没事了,不要怕。」
我在他的安抚下松了口气,依偎在他怀里。
他抱着我来到了温池。
我倏地脸红了,这难道是要洗鸳鸯浴?尺度这么大吗?
印象中,裴砚一直温文有礼,我们做过最亲密的事,不过是牵手拥抱。
「砚……」
我呢喃着,氤氲的水汽染红了我的脸。
裴砚温柔地将我放在池子里,褪去我的衣衫。
我立马钻进池子,只露出脑袋。
裴砚将他的上衣脱掉,也进了池子。
他扣住我的手,将我的手覆在他裸露的肌肤上。
「苑娘觉得,我与哥哥的身材,谁更好呢。」
我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裴砚越靠越近,拉着我的手一寸寸感受他的肌肤。
我满脸涨红,心跳如小鹿乱撞。
我真没想到裴砚身材这般好,系统让我吃得也太好了吧。
08
我与裴砚初识于中秋节。
我知道如今的裴夫人是继室,裴珩和裴砚的母亲在他们儿时便病逝了。
团圆节,对于他们来说,却永远不会团圆了。
每年中秋节,裴砚都会来放花灯。
我精心制作了一盏花灯,与他每年放的花灯一样。
在一众花灯中,他果然被我的花灯吸引了。
他问我许了什么愿望。
我灿然一笑,「我希望天下太平,还希望裴砚,永远开心幸福。」
平日里裴砚很忙。
朝堂如战场,我想裴砚活得不比裴珩轻松。
我会在家熬制不同的药膳,给他送过去,让他保重身体。
我会在他压力大时轻轻地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膀。
裴砚曾说过,觉得我像在看他又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我只笑了笑,称他像我的一位故人。
水花飞溅,我手里的温度越来越烫。
「苑娘说过,我像你相识的一位故人,这位故人,是我的哥哥吗。」
裴砚声音冷了几分,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没有,砚郎不要多想。」
我此时真想拍当时的自己。
但我真没想到裴珩会找回记忆。
我更没想到我与裴珩在边关三年,他在京城还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胞弟。
裴砚忽地抱住了我,声音软了下来。
「可是我也很喜欢苑娘,你能不能选我。」
裴砚的吻落了下来,我下意识偏头,看到他眼里满是受伤。
我终究是心软了,凑上去,蜻蜓点水般亲了下他柔软的嘴唇。
裴砚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扣着我的下巴,一阵缠绵,亲得我喘不上气。
我伸手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不行……砚……至少不是今天。」
我粗喘着气,眼神迷离。
「好,我等你。」
他不舍地放开我,嘴角噙笑,眼睛像星星一般亮。
09
我大抵是疯了。
我从小就是一个心软的人。
但我知道,我可以同时收养两只流浪猫,却不能同时爱两个人。
爱,一向是自私的。
就像我相爱七年的男友,送给我的跨年手链,也送给了他的师妹一条一模一样的。
后来,我把手链丢了。
我对他们兄弟俩是存有私心。
带有目的的喜欢,怎么能称为爱呢。
我欠裴珩一个道歉。
比我的道歉先来的是裴府的麻烦事。
裴珩因无诏回京被皇上忌惮了,朝堂上群臣纷纷弹劾他。
「裴珩向来跋扈,督战的文官说斩便斩,这次更是无诏回京,简直无法无天!」
「裴珩欺凌宗室,目无圣上,坏朝堂礼纲!」
体弱的皇上禁不住群臣的软磨硬泡,暂时收了裴珩的兵权,接受朝廷调查。
我更愧疚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无故受这一遭。
裴珩十三岁便领兵打仗,继承裴老将军的衣钵,皇上赐其将军府,良田千顷。
我带上二十年的女儿红,来到了将军府。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他在京城的家。
姑且称为家吧。
偌大的将军府,人却少得可怜。
一个婢女都没有。
湖边翠绿,一抹慵懒的身影正悠闲垂钓。
「来了。」
「你怎知是我?」
「月娘,你的事情,我一向上心。」
10
「你喜欢砚吗?」
「娘亲喜欢弟弟,连你……也喜欢他。」
裴珩的声音十分落寞。
我想起一年前的晚上。
风清月朗。
裴家军刚刚获得一场大捷,夺回了被西羌国强占了十年之久的凉州。
裴珩与手下过命的将领喝了一碗又一碗。
少年意气风发,好不肆意潇洒。
我笑着对他说。
「裴珩将军,天下无双,最最最喜欢裴珩了!」
我坐到他身旁。
给他倒了一杯酒,我举杯一饮而尽。
「人是会变的。」
「我从前喜欢你不假,现在我喜欢砚了。」
「对不起,裴珩。」
如果注定没有结果,我来当这个恶人吧。
裴珩紧捏酒杯,双眸漆黑幽暗。
「不可以一直喜欢我吗。」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的胸口一阵窒痛,脸上却只能装作不在意。
裴珩直直地看着我,我转身便要走。
我怕他再多看我一眼,我便要缴械投降。
「月娘,我对你说的话,一直作数。」
我闻言脚步一顿,随后快步离开了将军府。
11
我变得嗜睡。
我知道系统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四年的期限,如今只剩三个月了。
「宿主,如果期限到了,你没有完成任务,这个世界会坍塌。」
我轻叹了口气。
像我这样普通之人,来到这个世界,却能主宰这个世界的命运。
我不是圣人,也当不成冷漠淡薄无情的人。
裴砚当我是病了,隔三差五派人送来调身体的名贵药材。
一个午后,我打着油纸伞,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头发乱得像个草窝。
她将手里仅剩的馒头,掰下来,分给地上的虫蚁。
「小姑娘,你怎么不回家。」
「我……我没有家了。」
女孩是从南方灾区逃荒来的。
她的母亲将最后一口吃的留给她,活生生饿死了。
我俯身摸了摸她的头,「我带你回家。」
小小的手柔软冰凉。
这,明明是活生生的生命。
12
花朝节至,平宁县主设宴。
京城中一众贵女少爷们相聚。
我与裴砚赴宴,见到了裴珩。
「这不是裴将军吗,听说他被关禁闭了,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目光太短浅了,夺兵权只是一时的,听说皇上有意将平宁县主指给他。」
众人窃窃私语。
我的心一阵抽痛。
「苑娘,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不舒服,我叫大夫过来。」
裴砚拿出我给他绣的手帕,为我擦掉鬓边的细汗。
我感受到一道冷冷的目光。
我对裴砚温柔摇头,「我没事。」
宴会上,平宁县主对裴珩青睐有加。
又是邀他饮酒作对,又是谈笑风生。
我多饮了几杯花酒,竟生了几分醉意。
裴砚眸光微暗,只在一旁安静陪着我。
宴席散后,裴砚送我回府。
马车上,我依偎在裴砚怀里,头晕沉沉的。
他的身上是淡淡的沉香,很好闻。
「砚。」
「我在。」
「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说过,我会等你。」
我攥着他的衣角。
「我没有时间了,我们成亲吧。」
「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不问,一切听你的。」
「那你多纳几个妾室吧。」
裴砚眸光一沉,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手上的青筋暴起。
我吃痛地闷哼出声,他立马松开了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生气。
「林苑,什么意思?」
「我胡说的哈哈,我这身体不好,怕你日后孤单。」
「不要胡说。」
「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我双眼湿润。
成亲后,我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他怎么办?
「苑娘,你会长命百岁的,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我不在意你和哥哥的过去,我只想要你的未来。」
13
是夜,我回到我的房间,将自己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不得不承认,我吃醋了。
我脑子里全是裴珩和平宁县主说笑的画面。
我心里酸得不行。
我以为,我可以装作不在意。
我怎么可以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喜欢上一个人。
我命人打了冷水,整个人泡在水里。
脑子里一幕幕过着,我与裴珩相处的点点滴滴。
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与冰冷的水融为一体。
14
一颗石子扔了过来,撞击在水桶上。
我闻声急忙探出头来。
「谁!」
「谁允许你这般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这般对我颐指气使的声音,除了他还有谁。
「臭流氓!」
「嗯?那就是吧。」
「令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将军,怎的当上了梁上君子。」
「有美人兮,君子好逑。」
我连忙起身裹上了襦衣。
裴珩从梁上跳了下来。
我背身回头看着他,眼尾泛红。
他越靠越近,这些日子,眼里第一次有了笑意。
「月娘,你心里有我。」
「别过来。」
「好。」
他今天意外地听话。
「陪我看看星星吧。」
15
暮色四合,寂静星空下,两个身影并排坐着。
「京城的星星没有陆川的好看。」
大草原,偌大的月亮,耀眼的星星。
真令人怀念。
「裴珩,你知道吗。」
「我不属于这里。」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裴珩握住我冰凉的手,我没有抵抗,反手回握。
就让我贪婪一个晚上吧。
裴珩微怔,握得更紧了。
依旧是心动的,就像第一次和他牵手拥吻那样。
我捧着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裴珩搂着我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我们依偎着,热烈地亲吻。
我想我是有点醉了。
可是,我真的想他。
我贪婪地闻着他的味道,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一吻作罢,他将我搂在怀里。
「月娘,等我娶你。」
我只笑笑没有说话。
我希望天下太平,我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我不能成为那天下人之一。
比起错过,曾经拥有过是不是更不会让人遗憾呢。
我抬了抬手,却被他按住了。
「不要,删除我的记忆。」
我僵住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月娘,我不想忘记。」
我埋在他的胸口,微微哽咽。
「不要哭,我会一直陪着你。」
哗啦。
我抬起手,裴珩晕了过去。
他明天醒来就会忘了今天的事情。
短暂地消除人的能力,我只有三次使用机会,这会消耗我的精力。
想要彻底抹除关于我的痕迹,只有系统能做到。
我决定自私一回。
等到我与砚成亲,系统会抹除他们两人的记忆。
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林苑这个人。
16
我本想趁这段时间,与裴珩多相处一些日子。
边关传来了急报。
西羌国来犯,大军压境。
裴珩被夺兵权的事情,传到了边境,敌军蠢蠢欲动。
离国朝堂之上,却无人敢出面应战。
离国皇上将兵权交还给裴珩,命他次日即刻出征。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沉。
我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两军交战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会停止的。
他这一去,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当日,我收到了他的来信。
约我一聚。
某人不知道被我抹除了记忆,却依然心心挂念着我。
不枉我喜欢了他这么久。
我换了好几套衣裳,对着镜子梳妆。
小团子在我旁边晃荡着。
「小姐今天好漂亮啊,是要出门吗?」
我捏了捏女孩肉嘟嘟的脸。
「对呀,出门见喜欢的人,自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17
裴珩约我到马场。
我最后挑了一身红色劲装,骑着马飞奔而来,红色的发带在空中飘扬。
「明日我便要出征了,月娘,我们比一场。」
我巧笑嫣然,接过箭筒。
我的箭术是他教的。
一箭,两箭,三箭。
如今我的射艺有几分他的风范了。
裴珩手持弯弓,高昂着头,射出最后一箭。
「十比八。我赢了。」
「好好好,大将军,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等我回来,娶你。」
我手扬鞭子,看着他笑道,「等你追上我再说吧。」
我们在马场上肆意奔跑起来。
这应当是这几个月,我最开心的时刻了。
我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裴珩。
18
一个月后,裴珩战死在沙场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昏了过去。
我给小团子找了书塾。
我给林府里的流浪猫安了窝。
安排了一切,却没想到他会死。
那一天,京城满城肃静。
裴家军抬着棺椁进城。
纸钱在天空中飘洒着,散落在这片他用生命保护的土地。
我的心仿佛缺了一块。
我将自己关在林府整整三日,不吃不喝。
恍惚间,好像又听到那句。
「谁允许你这般折腾自己的身体。」
我终究是等不到他回来了。
我将我的秘密告诉了裴砚。
「砚,我想回家了。」
「好,我们成亲。」
「这也是哥哥的遗愿。」
19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嫁衣的模样。
镜中人凤冠霞帔,光彩夺目。
那一日,锣鼓喧天。
离国百姓议论纷纷。
「这裴小将军刚死,裴家二公子就娶亲了,听说娶的还是裴小将军的心上人。」
「裴家乱得很哟。现在的裴夫人不就是原配继妹吗?」
「还得是大家族,家族遗传啊。」
裴砚充耳不闻,坐着高头大马,八抬大轿将我娶进裴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烛光摇曳中,我看到裴砚,他穿着新郎官的喜服,袖子里藏着裴珩的灵牌,与我拜堂行礼。
一道金光乍现,我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苑娘,你要离开了吗。」
「砚,对不起,保重。」
我抬了抬手,想抹除他的记忆。
「不要抹除。求你。就让你一直住在我心里。」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即将回到现实世界。】
系统声音响起,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20
我醒来躺在重症病房里,仪器滴答滴答地走着。
回到现实世界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许皓退婚。
「苑苑,我错了。有必要吗?不过是一条手链罢了。」
「连人带礼物,我都送给她了。许先生,请你不要再来烦我。」
有的人打着爱的名义伤害你。
有的人愿意豁出性命来爱你。
在那个策马奔腾的午后,裴珩笑得张扬。
「陛下允了,我打赢这一仗,满足我一个心愿。」
「我的心愿,一直都是你。」
「等我回来娶你。」
可是,那个说要娶我的人,永眠于他热爱的土地里了。
我将许皓拉黑删除了,换了新工作。
好友妮妮说我最近太丧了,需要出来放松一下心情。
周末,妮妮带我参加了一个睡衣派对。
在一众年轻男女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手里拿着的果汁掉到了地上。
21
男人宽肩窄腰,身着深色丝绸睡衣,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
这张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妮妮走过来打趣我。
「姐妹,功力不行啊,看到帅哥都走不动道了。」
「他……是谁?」
「他呀,就是睡衣派对的发起人,容城……」
未等妮妮说完,男人起身走向我,目光灼灼。
「林小姐,我叫裴珩。」
「好久不见。」
我大脑一阵宕机。
男人将我带到一边,温热的气息笼罩着我。
「我没有食言,我回来娶你了。」
22
裴珩告诉我,在他战死的那个晚上,他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也是现实世界的人,被无形的力量卷入系统,完全失去现代的记忆。
后来系统出 BUG,他夺回了被抹除的记忆。
最后他战死,回到了现实世界。
如果说裴珩真的存在,那么,裴砚呢?
「好哥哥,不可以吃独食哦。」
我闻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长着一张和裴珩一模一样的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