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深黑色贵族常服衬得季淮身形挺拔利落,肩线冷峭,气质桀骜。
和虫族那些养得细皮嫩肉,要么瘦的和竹节虫一样,要么胖的和天天吃猪饲料一样的贵族雄虫截然不同。
季淮身上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沉淀下来的稳、冷、沉。
【宿主,你太双标了!】
系统怨念满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季淮抬手随手捋了把额前碎发,语气散漫又欠怼:
“闭嘴。”
“打工是替苍生卖命,捞老婆是私人事宜,性质不一样,别混为一谈。”
【!!!老婆?!!】
系统瞬间破音,甜妹音尖叫轰鸣,【你才见人家一张照片!你连人家手都没牵过!人家都不认识你!你直接老婆?虫族恋爱规矩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季淮面不改色,抬脚走出卧房,长廊暖光铺地。
“我认定就是。”
语气淡得离谱,偏执却藏得死死的。
末世十三年,他从未对任何事物、任何人有过半分执念,生死看淡,万事随意。
可偏偏卡西安那一眼,干净、孤勇,骄傲,撞得他心尖发颤。
系统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默默憋了一口气,认命开启教书模式。
【行,行吧,你有理!那我和你说道说道现在的背景吧。】
【你现在是侯爵府的继承虫,侯爵府的主权在你的雌父奥古斯都手上,但他常常神出鬼没的……】
系统在季淮脑子里敲小黑板,嘴上还念叨着虫族背景。
季淮漫不经心走过长廊,沿途值守的雌虫侍从垂首躬身,脊背绷得笔直,气息恭顺。
“阁下。”
整齐划一的轻声问候,规矩十足,不敢有半分逾矩。
季淮微微颔首,姿态松弛从容,半点没有新手穿越的局促,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高位。
【原身测出来是B级雄虫,但你体内残留前世SSS级精神核碎片,属于隐藏天花板!】
【雄虫可纳雌君、雌侍、雌奴,雌君是法律绑定正妻,卡西安现在是莱恩公爵的合法雌君,但婚内两年一直被囚禁虐待。】
系统叭叭输出不停,像个聒噪的复读机。
季淮听得极认真,一字不落记在脑子里。
末世靠武力活命,虫族靠规则布局,他要捞虫,第一步就得吃透这个世界的所有规矩。
他穿过雕花回廊、大片修剪整齐的紫杉篱笆,庄园草坪宽阔无垠,花圃繁花盛放,处处精致安逸。
直到脚步顿住。
庭院最深处,一座清幽的独立小楼静静伫立。
灰白色墙面,藤蔓缠绕雕花栅栏,满墙淡紫色藤花簌簌摇曳。
二楼窗扉半敞,白纱被风轻轻吹起。
窗边坐着一个人。
身姿清瘦单薄,安静得几乎融进光影里。
那人垂眸翻书,指尖温润,手腕上扣着一枚素面银镯,阳光落在镯身,隐约能看清内侧密密麻麻、反复磨损的锁扣痕迹。
安静、温柔、却被困在一方小小天地里。
季淮静静伫立栅栏外,目光沉沉。
“这是谁。”
【是你的雄父,季温阁下。】
系统小统摊手,瞬间唏嘘,【超级温柔的美人雄虫,可惜被你家那位实权侯爵雌父奥古斯都,一辈子圈禁在这座小楼里,生怕自己的雄主多看别虫一眼……】
季淮看着那枚磨旧的银镯,眸色微沉。
锁住人,锁住身,锁住半生自由。
卡西安如今,也是被莱恩用婚姻、用权力、用囚笼,死死锁在掌心,任人磋磨。
“他在这里过得安稳吗?”季淮轻声问。
【衣食无忧,无虫苛待,就是一辈子出不去,相当于精致牢笼养老了。】
季淮指尖抬起,轻轻拨过身侧一根紫杉枝条。
微凉露水沾在指腹,湿意浅浅。
他摩挲着露水,语气很轻,却藏着刺骨的冷。
“精致囚笼也是囚笼。”
“被困着的人,没有一个是自愿安稳的。”
系统瞬间沉默。
季淮在这扇窗、这个被圈禁的雄父身上,看见了卡西安的缩影。
几秒后,系统小声嘟囔:
【……那卡西安那边,比这里惨一百倍。】
【莱恩公爵府偏院杂物间改的囚房,大半窗户直接封死,常年阴暗潮湿,不许出门、不许见虫、不许接受梳理,挨打受罚是日常,熬得人,啊不,虫都快要废了。】
“嗯。”
季淮收回目光,不再看小楼。
眼底那点散漫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沉。
“地址发我。”
【啊?现在?你刚穿越还没坐稳呢!你要干嘛!】
“踩点。”
季淮抬脚折返主楼,步伐不急不缓,沉稳有度,“提前摸清我未来老婆的所在地地形,有问题?”
系统有些抓狂,【你能不能稳重一点啊!你是侯爵继承人!不是翻墙偷窥的痴汉!】
季淮勾唇,笑得痞气又从容:
“不翻墙,怎么救被关着的人?”
“规矩是留给死人的,我不是活了吗。”
他一路走回主楼正厅,深红色长毯铺地,灯火明亮。
刚踏入大门,一名中年雌虫管家立刻快步上前,身姿恭谨,处事稳妥。
是侯爵府的总管,阿尔文。
阿尔文双手捧着一只深棕烫金纹的精致礼盒,躬身低头,声音恭敬沉稳:
“阁下,公爵府遣虫送来私虫晚宴请柬,诚邀您明晚赴宴。”
季淮垂眸看着那只请柬礼盒。
鎏金纹路,公爵专属虫纹暗印,华贵高调。
莱恩。
季淮指尖轻轻搭在礼盒盖上,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纹路。
眼底笑意浅浅,却冷意深藏。
瞌睡来了有虫送枕头。
正想找机会接近,对方倒是主动递上门来了。
“我雌父,从不赴这类宴会吗?”季淮随口问道。
“是的阁下。”
阿尔文如实应答,“侯爵阁下极少参与贵族私交,往年莱恩公爵的请柬,一律原路退回,从未应允。此次请柬特意送至您名下,是公爵有意结交您。”
季淮瞬间通透。
结合系统刚才发来的资料,看来莱恩在军方的订单被自己雌父奥古斯都卡住了,求实权长辈行不通,便转头盯上了年轻、看似好拿捏的继承虫。
想拉拢他、利用他、借侯爵家的势力铺路。
想得倒挺美。
季淮拆开请柬,扫过上面花体字内容,淡淡勾唇。
“知道了。”
“回复公爵府,明日晚宴,我准时赴约。”
阿尔文躬身应下:“是,阁下。”
管家退下后,大厅只剩季淮一人,还有脑海里快要急冒烟的系统。
【宿主!你明知他想利用你!你还去?!】
“去。”
季淮将请柬折好,揣进胸口内袋,贴合心跳的位置。
语气慵懒,却笃定万分:
“他想利用我铺路。”
“我正好,借他的路,捞我的虫。”
【……】
系统彻底哑火。
奥。
忘了,论腹黑算计,自家宿主是专业满级。
谁有季淮心眼子黑。
季淮缓步踏上楼梯,抬眼望向庭院深处那座藤花小楼,夜色渐起,窗灯初亮,温柔依旧。
他眸色淡淡,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许诺。
“别急。”
“很快,我就带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