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萧砚尘话音落下,营帐外早已经进来了几个士兵,粗鲁的拉着谢冬娴等人就离开了帐篷。
等人走远后,萧砚尘才转头看着帐篷中的那些心腹大将。
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随后才跨步走到椅子上坐下。
“吩咐你们手底下的人,可以吩咐他们干活,但谁若敢对谢冬娴进行不该有的行为,立刻斩立决。”
萧砚尘此言一出,帐篷里的大将们都纷纷摸不着头脑。
他们今日出其不意,打了裴渡一个措手不及。
好不容易活捉了他的老婆孩子,不好好折磨羞辱还留着过年呢?
聪明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也有不聪明的,不解的问:
“大王,咱们好不容易活捉了裴渡的女人孩子,就这么让他们去干杂活岂不是太便宜了?”
军营里这么多兄弟,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那人话音落下,萧砚尘寒冷的眸子就扫向了他:
“怎么,你对本王的处罚有意见?”
“要不换你来做这个大王?”
这话一出,刚才不解的那个大将哪里还敢出声?
萧砚尘能做到大王,除了出身显贵的优势,最主要的是自身能力强。
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战斗力强到令人发指。
这些人哪里敢有意见?
看见众人噤声,萧砚尘这才收回了目光,计划着明日:
“今日这一仗,我们出其不意,确实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但没能活捉裴渡,他逃到北方,必定是要重振旗鼓的。”
“我们得趁士气还在,争取一鼓作气,明日就先从……”
帐篷里商议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夜深。
随着将领们陆陆续续离去,帐篷后一美人缓缓踱步至萧砚尘跟前。
见他疲惫的合着双眸靠在椅子上,陆青芷缓缓走到他身后,替他解去了铠甲。
在萧砚尘睁眼看向她的同时,她含笑把铠甲放好,道:
“大王心善,就这么放了周王的人。”
看着灯光下一举一动都柔美动人的陆青芷,萧砚尘伸手把人拉到了怀里。
他宽大的身躯衬托的怀里的人越发娇小。
低头看着陪了自己多年的人,眼中的寒意也化为了柔情:
“我把人送去刷马洗碗,那可是从天亮干到天黑的活,两个孩子也不能幸免,片刻不得休,还觉得我心善?”
陆青芷与他对视上,眼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含笑点头:
“旁人不懂,我却是懂大王的。”
把人送去刷马厩洗碗,总好过被心思不干净的人惦记。
对此妇女儿童,萧砚尘一直仁慈,并不以手中的权力而大肆欺压柔弱之人。
他不忍心看见一个女人落入狼群,遭受羞辱。
这对于女子来说,将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更何况谢冬娴的一双儿女已经长大,让自己的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受到屈辱,何人能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听着陆青芷说出的这番话,萧砚尘笑着并未应答。
他想的是,若是有朝一日他落败,让陆姬落到这样的处境,他会不忍。
他在心疼他的女人,谢冬娴同为女人,也不该受这样的屈辱。
二则他也有思量,周王的女人被人玷污,传出去裴渡面子确实没了。
但保不准那斯借此事为由头,没脸没皮的鼓舞军心,到时候于他不利。
大丈夫争天下,女子沦为阶下囚已经很是可怜,又何必再让对方受到别样的屈辱?
—
谢冬娴等人被带到了一个已经破了风的帐篷里,门口随时有两个士兵看守,一言一行都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抓他们的士兵很是粗鲁,把人带到帐篷以后,直接就把人推了进去。
几人不防,一下就被推倒在了地上,年幼的裴熙立马哇一声就哭了。
惹来门口士兵的一记冷眼。
谢冬娴见状,赶忙爬起来把女儿搂在了怀中轻拍安抚着:
“没事了,没事了,熙儿不哭。”
裴熙才5岁,今日经历的事情实在给她幼小的心灵重创一击。
哪怕在母亲的安抚下,也是缓了好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裴渡他爹已经年迈古稀,腿脚多有不便。
再加上今日士兵的粗鲁拖拽,让他本就受伤的脚越发有了残废之状,就连站起来都困难了。
谢冬娴哄好了小女儿,看着腿脚不便的公公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只能借着月光环视一圈周围。
只见地上有一些稻草,赶忙过去整理了一番,随后费尽全力把公爹拖在了上面躺下。
这才闲下时间来看儿子。
刚才太过慌乱,没注意儿子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眼下看着躺在地上不动弹的儿子,谢冬娴心里一慌,赶忙过去把儿子抱了起来。
这么一触碰,才发现儿子浑身滚烫,不知何时早已经烧了起来。
刹那之间,她眼眶中又蓄满了泪水。
面对未知的明天,以及眼下这种艰难的状况。
哪怕她在梁王面前再怎么倔强,终究不过是弱女子,不免落下了泪。
可哭泣是最没用的东西,谢冬娴哪怕内心再无助,也不能看着儿子这么烧下去。
她只能费力又把儿子抱在了稻草上躺下,随即冲出帐篷。
“我儿子高烧了,我需要找大夫!需要药!”
门口的两个侍卫对周王的女人可没什么好脸色,听着谢冬娴这话,冷漠的挡住她:
“眼下夜已经深了,大王和将军们都已经歇下,哪里给你找大夫,赶紧给我滚进去睡觉,明早还得喊你起床干活。”
“要是吵到大家睡觉,有你好看的。”
那两个士兵说着,还猛推了谢冬娴一把。
谢冬娴又被推倒在了地上,却也顾不得身上的痛,再次爬起来哀求道:
“我儿子有惊厥的经历,不看大夫会烧坏的!”
这两个士兵原本晚上可以去休息,却因为谢冬娴等人的到来,不得不熬夜看守。
被叫到这守着周王的女人已经够烦了,眼下看见她这哭哭啼啼的模样,心里是越发烦。
大王只下了命令说不许羞辱谢冬娴,又没下命令说必须满足她的要求。
于是这两个士兵对于谢冬娴的乞求无动于衷,反而还放狠话:
“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裴渡的人,裴渡的儿子死了对我们来说是皆大欢喜,你要是再敢吵,就别怪我们给你上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