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昨晚照顾了你一宿,天没亮就被人喊走了,昨天经历了那么些惊心动魄,又一宿没休息,也不知她撑不撑得住。”
似乎是帐篷里说话的声音惊动了门口的侍卫。
有一侍卫寻声看来,见裴鸿醒了,语气凶狠的喊道:
“既然醒了就别在那装死了,营帐里所有的马都等着你们刷呢,刷完了还得去洗碗,赶紧起来。”
裴勇看见那侍卫对自己孙子的态度,心里气的不行。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也只能生着闷气狠狠瞪了那侍卫一眼。
但似乎是这一眼挑衅到了守门的人,那人立马冷笑了一声,随即走进帐篷来,一把就把要起来的裴鸿拎了起来。
随后一脚踹在了裴勇的肩窝处:“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样子,还敢瞪本大爷,欠揍是不是?”
裴勇已经年迈,更何况儿子发迹以后,他这些年也享了不少清福。
何曾被人这样粗鲁的对待过?
侍卫为这一脚,几乎让他憋出了内伤,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了。
那侍卫见他苟延残喘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又重新看向了手里的裴鸿。
直接半拖半拽的就把人拉出了帐篷,来到马厩边,随后把人推了进去。
谢冬娴和裴熙正在和马厩里的马对抗着,一看见侍卫竟然把儿子也带过来了,谢冬娴忙的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
“鸿儿。”
她惊呼一声,赶忙把被侍卫丢在地上的儿子扶了起来。
随后抬头怒视那侍卫:“你怎能如此对他?”
面对谢冬娴的指责,那士兵高高在上的冷笑道:
“不过是阶下囚而已,没杀你们已经是我们大王仁慈,难不成你还想得到座上宾的待遇吗?”
说完这一句,那士兵啐了一口,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马厩。
他没注意到,裴鸿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他,深深记住了他的脸后,才垂下了眸子。
“璋儿,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昨晚儿子烧了一夜,早上她离开帐篷前都还没醒。
眼下却这么被这士兵对待,谢冬娴心里真是气的恨不得杀了对方,却又无可奈何。
感受着母亲的关怀,裴鸿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我没事,身体已经大好了,母亲不必担心。”
谢冬娴又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见烧退了下来,儿子状态也还不错,这才彻底放心。
小心的把儿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又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苦笑道:
“咱们如今成了梁国的俘虏,也不知日后会怎么样,如今咱们就只能居住在这儿了。”
“要想少受屈辱和皮肉之苦,少不得要顺从他们,委屈你们了。”
谢冬娴很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屈辱,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在这偌大的梁国军营里,真的毫无办法。
说着,谢冬娴眼眶又有些酸涩,却被自己强压了下去。
在两个孩子面前,她就是两个孩子的靠山,是万万不能露出柔弱的。
她若是倒下了,她的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裴鸿早已经换了芯子,也懂了谢冬娴眼下的委曲求全,沉默的点了点头。
手却紧紧握住了母亲和妹妹的手:“娘,我们不会在这样的困境待太久的。”
他会想办法改变他们如今的处境。
谢冬娴不懂儿子的意思,但见儿子经历了这场变故后沉稳了许多,她心里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你那个没良心的爹也不知道会不会想法子救咱们,眼下咱们还是要过好这边,好死不如赖活着。”
谢冬娴的话音未落,马厩外突然传来一声粗鲁的呵斥: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上头吩咐了,你们每天要把这些马刷一遍,打扫完马厩,然后去洗碗,干不完不准吃饭!”
谢冬娴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平日管理马厩的一个士兵拿着皮鞭站在不远处监督着她们。
大有一副你们敢偷懒我就动手的架势。
谢冬娴深知眼下的情形,也不便多和儿子多说,免得受皮肉之苦。
只能安抚的拍了拍儿子和女儿:“来,跟娘一起去刷马。”
裴熙从小到大都没干过这样的活,如今在马厩里又脏又臭,那巴掌大的小脸上都写着不情愿。
却也没有办法。
只能撑着豆丁高的身高,笨拙的跟在母亲身后,递着东西。
裴鸿也跟在了母亲身后,默默拿起了刷子。
脑子里却多出了一些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他本身是朱雀,乃陵光神君,属火,能调和阴阳,驱寒冷。
与青龙、白虎、玄武并称“四象”。
后神魔大战,他们四神各程度上都分别受了不同的伤。
又听从司命的建议,下界来蕴养仙身。
只等时机成熟,即可回归。
世间有太多辜负了母亲爱的逆子,他们的母亲为他们倾尽所有,机关算尽。
到头来却被他们所连累,连个好下场都没有。
还有更甚者,辜负了母亲对他们的所有付出不说,到头来还责怪母亲不似别人。
而从此刻起,他成了这些逆子,决心要回馈母亲。
让母亲的心血不再付之东流。
改变原本悲惨的结局。
—
这次,他穿越到了裴鸿的身体里,成为了周朝开国皇后谢冬娴的儿子。
谢冬娴,周王裴渡的结发妻子。
在周王还是一个武将的时候,便嫁给了他,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后来天下大乱,裴渡找准机会投靠了当时拥兵百万的节度使。
在军中借着能屈能伸的手腕和岳父家的支持,收服了不少心腹,渐渐在军中站稳了脚跟,步步高升。
后那节度使在与靖朝的交兵中被斩,裴渡并被众人推举为了新的王。
靖朝灭亡后,天下一分为二,梁周周国一南一北牢牢占据中原。
双方交战无数,难分胜负。
而谢冬娴母子就是在此期间被梁军擒获的。
萧砚尘曾多次向裴渡提出,以城池来交换妻儿老小,却都被拒绝。
萧砚尘无法,只得继续关押着谢冬娴。
再之后五年,裴渡听从谋士建议,设计杀了梁王。
又瞅准时机,又一举拿下了梁王旧部,自此一统天下,建立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