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着你,久久沉默。
可他连心中这仿佛要将心脏都捏碎了的痛楚也不明白是什么。
如梦似幻,你是命运眷顾的千载难逢,可他太笨拙,不懂挽留。
于是只剩下抓不住的怅然若失。
你看着他跟最开始一样呆呆傻傻的模样忍不住叹气。
“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如果忘了,我再送你一程。”
他记得的。
可鬼使神差的,浮冥撒了谎。
看到少年对着你摇头,你有些头疼,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灵石剩余,你记得魔族的饭量很恐怖,虽然什么都能吃,但是偏爱吃鲜活的生灵血肉。
这也是你为什么没考虑过把浮冥直接带走的缘故,到时候这家伙要是饿过头了魔性大发跑到领居家偷小孩吃那就完了!
不好养啊。
你思索了一番,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你路上能自己找吃的吗?除了抓人吃。”
浮冥从前就擅长打猎,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总算松了口气,露出个笑脸。
“好,那我们收拾收拾明天就离开吧!”
与此同时,你没有注意到因为你突然靠近,那股属于你的气息便蓦地捆缚住魔族,浮冥的喉头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他比一般同族都擅长忍饥挨饿,可不知为何此刻牙下却不受控制地滋生起津液。
那双深红的眼睛紧盯睁你,目光专注得几近渗人。
他有些可惜,因为许了誓言,他已经没有了尝尝你血肉滋味的机会。
你们离开那日。不庸城存在已有百年之久的奴隶坊被魔兵们烧成了一片灰烬。
在出城前,浮冥也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
等他回来时,他那身本就不干净的血衣更是一塌糊涂,像是在血里浸透了。
回来时他口中还在慢慢咀嚼着。那挂着血丝的嘴角让你不敢去细想那到底是什么食物。
你们搭乘了一辆去往北域中心的兽车,那里是交通枢纽,要去哪里都可以从那出发。
因为你带了个魔族奴隶的缘故,这次兽车上少了不少愿意和你搭话的散修。
不过拜于大家都自发离你远远的,过于忌惮浮冥就把最宽敞和舒服的地方也留给了你。
直到几日过去,有人被浮冥对比同族而言更温顺的外表迷惑,车队的氛围才缓和下来。
你一开始还在想浮冥要怎么才能在路上找吃的,直到某日众人夜里扎营休息,你干着老本行替人守夜,可夜里轮值时,却闻到了一股浓重得过了头的血腥味。
你本以为是有什么魔兽在附近。
小心翼翼地顺着动静找过去,却撞见了你至今不想再回忆的一幕。
你知道,车队里有个讨厌异族的修士,仗着修为不错他对带着浮冥的你挑衅了几次,时不时就朝你投来不善的视线。
可这个盛气凌人的修士却像一头牲豸一样被开膛剖腹了,血淋淋的脏器滚落一地。而多亏修士强悍的生命力,哪怕是这样他也没死,扭曲到狰狞的脸上张着黑洞洞的口,不断不断地发出无声的惨叫,只是他已经没了舌头。
而一道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和你从前在动物纪录片里见过的那些撕咬猎物的野兽一样,他埋首在那些鲜红的血肉筋膜间,你终于清楚他那口尖锐利齿到底有多锋利……
“呕。”
你忍不住吐了出来。
听到你的声音,浮冥这才缓缓抬起头。
更令你不适的是,这种时候他的面容也无损美丽,甚至因为那些沾染上的血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绮丽。
也是在这个你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魔族的名声总是臭名昭著。
看到你来了,浮冥并没有停下自己进食的动作,你捂着嘴压住干呕声,他只是不解地眨动了一下眼睛,然后你看到他似乎思考了一番,接着那修长的手指便探到修士的丹田那里轻松地抠挖出某样你熟知的东西。
命玉。
连上面的肉碎都没有择干净,他像是赠礼一般把那东西塞进了你的手心。
黏连的血还带着温度,浮冥的手指擦过你的掌心时下意识停顿了一下才慢慢离开。
手被染脏了,你却顾及不了那么多,你听到颤抖的声音从自己嘴中泄出。
“为什么……要吃///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