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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5 16:34:50

摄政王的刀架到我脖子上时,我刚从袖子里摸出一把五香瓜子。

“太后,请交出玉玺,退居慈安宫。”

萧砚站在玉阶之下,一身黑色朝服,身后是手握长刀的禁军。

左丞相、六部尚书、御史台官员跪满了金殿。

他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江山社稷,实际上就是嫌我挡路,想趁小皇帝生病,把我从龙椅上拖下来。

我低头挑了一颗最饱满的瓜子。

“急什么?”

“哀家的瓜子还没嗑完。”

萧砚眼角跳了一下。

禁军统领韩烈按住刀柄,怒喝:“太后娘娘,逼宫不是儿戏!”

我点点头。

“确实不是。”

“你们继续,我看着。”

我把瓜子壳丢进萧砚刚递上来的退位诏书里。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响起一道欢快的声音。

【检测到大型逼宫现场。】

【皇家吃瓜系统正式开启。】

【只要宿主看热闹、嗑瓜子、默念人物姓名,便可获得此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今日第一瓜:摄政王萧砚十一岁时曾连续尿床十七日。为了毁灭证据,他将被褥塞进净事房,假扮小太监混出皇宫,化名小喜子。】

我差点被瓜子呛死。

萧砚?

大楚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

尿床?

还假扮小太监?

小喜子?

我抬头看向他。

萧砚的刀停在半空,脸色像刚被雷劈过。

奇怪。

我明明只是在心里想,他怎么这个反应?

我试探着在心中念了一遍。

小喜子。

萧砚握刀的手猛地一抖。

刀尖擦过我的衣领,扎进了龙椅扶手。

殿里只剩瓜子壳落进茶盏的脆响。

左丞相季文州悄悄往后缩了半步。

我立刻看向他。

【左丞相季文州最大的秘密:他夫人半年前与家中大黄狗结拜,逼他每日称呼那条狗为二舅兄。季丞相若不叫,便不许进卧房。】

季文州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太后娘娘!”

“臣忽然觉得,您坐在龙椅上特别合适。”

我眨了眨眼。

他们能听见?

满朝文武能听见我的心声?

我转头看向禁军统领韩烈。

韩烈脸色大变,双手护住胸口,开始后退。

来不及了。

【禁军统领韩烈常年在铠甲里穿一件粉色蕾丝边兜肚,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他对外宣称这是妻子送的平安符。】

【实际上那件兜肚是他亲手绣的。】

韩烈大吼一声,双臂交叉抱住胸口。

“末将突然想起城门还没关!”

他扭头就跑,跑到殿门口又想起今天是白天,只能硬生生刹住。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禁军齐刷刷低下头。

萧砚拔出扎在龙椅上的刀。

我吐掉瓜子皮,重新坐正。

“摄政王。”

萧砚不答。

“你刚才说,让哀家干什么来着?”

他收刀入鞘。

“臣说,今日风大,太后应当添衣。”

“退位诏书呢?”

“废纸。”

“逼宫呢?”

“演练。”

萧砚转身看向百官。

“今日只是为了检验禁军护驾是否及时。”

季文州立刻点头。

“对,检验。”

兵部尚书跟着点头。

“臣等都是来陪练的。”

礼部尚书反应慢了一拍,被旁边的人狠狠踩了一脚。

他赶紧磕头。

“太后临危不乱,实乃大楚之福!”

我抓起一把瓜子。

“既然是演练,继续吧。”

满朝文武的脸同时绿了。

我慢悠悠地环视大殿。

“下一个刺客是谁?”

没人说话。

“刺客不来,那就轮到哀家点名了。”

“户部尚书赵大人。”

赵尚书直接趴下。

“臣拥护太后!”

“哀家还没想呢。”

“臣提前拥护!”

我忍着笑,在心里默念赵尚书的名字。

【户部尚书赵崇去年偷偷将三十车上等银炭运回老家,谎报耗损。】

【其宅中地窖还藏有十二箱未入账银锭。】

【银锭上刻着户部官印。】

赵崇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萧砚缓缓转过头。

“赵大人。”

赵崇爬起来就往殿外跑。

“摄政王,臣可以解释!”

“臣家地窖自己长银子了!”

“真的!”

萧砚一脚将他踹回殿内。

“地窖若能长银子,本王明日便让户部官员全部住进地里。”

赵崇抱住柱子,哭得鼻涕横流。

“臣还!”

“臣全还!”

我磕开一颗瓜子,心情忽然好了。

一场逼宫,不仅没把我赶下台,还追回了十二箱银子。

这买卖划算。

我看向其他官员。

不少人开始擦汗。

我刚准备再点一个名字,满朝官员突然整齐磕头。

“太后圣明!”

声浪震得房梁上的灰往下掉。

我很满意。

“都起来吧。”

没人起来。

“哀家叫你们起来。”

季文州把脑袋埋得更低。

“臣跪着舒服。”

其他人纷纷附和。

“臣也舒服。”

“地上凉快。”

“臣喜欢跪。”

萧砚看着这群刚才还跟他逼宫的人,额角突突直跳。

“全部起来。”

这回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我不乐意了。

“怎么,哀家的话不如摄政王管用?”

百官刚站直,又齐刷刷跪了下去。

萧砚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沉默片刻,也跪下了。

“臣,听太后的。”

我笑得瓜子差点掉出来。

从那天起,金殿的画风彻底变了。

以前早朝,官员们最喜欢争。

为了城门口该种柳树还是槐树,他们能从天亮吵到用午膳。

为了太庙台阶该修七层还是九层,礼部和工部能互相问候祖宗。

自从他们发现能听到我的心声,所有人突然学会了谦让。

工部尚书说:“种柳树好。”

礼部尚书立刻说:“臣也喜欢柳树。”

兵部尚书说:“臣家祖坟旁边全是柳树。”

我刚在心里想,兵部尚书的祖坟……

他当即改口。

“其实槐树也不错。”

我又想,礼部尚书昨晚……

礼部尚书立刻站起来。

“臣建议城门口什么都不种!”

最后,他们决定铺石板。

谁都不敢再争。

我也逐渐掌握了这套系统的用法。

系统不会把我所有心声都放出去。

只有我嗑瓜子,或者专门默念某个人的名字时,相关秘密才会在大殿里响起。

这就很好用。

哪个官员折子写得太长,我就盯着他的名字看一会儿。

哪个官员喜欢废话,我就伸手去拿瓜子。

哪个官员试图在朝堂上哭,我就问系统他昨晚吃了什么。

不到三天,大楚的奏折从平均三千字缩短到三百字。

五天后,所有奏折都学会了先写结果。

七天后,连礼部尚书都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祭天流程。

小皇帝楚明昭坐在珠帘后面,安静地给奏折分类。

他今年十五岁,是先帝唯一的儿子。

先帝驾崩时,他才十二岁,按遗诏由我临朝摄政。

我原本只需摄政三年。

如今三年已满,萧砚他们逼我退位,也不算完全没有道理。

问题是,他们拿刀来的。

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记仇。

拿刀之前,我可以还政。

拿刀以后,那就得看我心情。

退朝时,萧砚挡在了我的面前。

“太后。”

我抓了一把瓜子。

他迅速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

“城西新开的烤鸭。”

我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臣认为,嗑瓜子伤牙。”

“所以?”

“吃鸭子。”

我打开纸包,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萧砚盯着我手里的瓜子,神情十分警惕。

我懂了。

他怕我继续想他。

“小喜子。”

萧砚转身便走。

“小喜子,烤鸭有点凉。”

他走得更快。

福禄公公跟在我身后,肩膀抖个不停。

我咬了一口鸭腿。

“想笑就笑。”

福禄摇头。

“奴才不敢。”

我在心里默念福禄。

他立刻捂住我的嘴。

“太后,奴才笑!”

“奴才现在就笑!”

福禄站在宫道上,仰头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笑声。

来往宫人纷纷低头绕开。

我拍拍他的肩。

“识时务。”

第二日早朝,龙椅旁边多了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烤鸭、桂花糕、糖炒栗子、蜜饯果子,还有一大壶茶。

全是百官送来的。

季文州拱手道:“太后日理万机,应当补身。”

韩烈穿着三层铠甲,站在最远处。

“末将送的是糖炒栗子。”

我问:“为什么不送兜肚?”

韩烈转身撞在柱子上。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

“你们突然这么孝顺,哀家很不习惯。”

季文州忙说:“都是臣等自愿的。”

“没有人逼你们?”

“绝对没有。”

“也不是为了堵哀家的嘴?”

“怎么可能?”

我点点头。

“那哀家就放心收下了。”

萧砚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太后,这叫收受贿赂。”

我立刻看向他。

萧砚从袖中拿出一只锦盒。

“臣送的是东海明珠。”

我打开一看,珠子有鸽子蛋那么大。

“摄政王,这也是贿赂?”

“这是臣为昨日持刀惊驾,主动赔偿太后的精神损失。”

“其他人的呢?”

季文州反应飞快。

“都是精神损失。”

韩烈重重点头。

“臣等逼宫,确实给太后造成了巨大惊吓。”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的点心。

“哀家受了这么大惊吓,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萧砚盯着我的手。

“太后可以多想一想。”

我作势要拿瓜子。

他立刻补充:“也可以不想。”

我收下了他们的精神损失费。

一半送进国库,一半留着给自己。

赵崇那十二箱银子追回来以后,又牵出了户部的旧账。

我没有审案,也没有查线索。

我只是坐在龙椅上,把户部官员的名字挨个想了一遍。

有人把修河堤的木料卖给了亲戚。

有人克扣了边军的棉衣。

有人用公款给家中池塘买了二百条锦鲤。

还有人为了让账目对得上,把一本假账塞进灶膛,却忘了点火。

不到半日,户部衙门门口停满了主动退赃的马车。

赵崇跪在我面前,哭得一抽一抽。

“太后,臣知错了。”

我问:“还长银子吗?”

“不长了。”

“地窖呢?”

“臣已经填了。”

“填那么快?”

“臣怕它再长。”

我摆摆手,让萧砚把人拖了下去。

此事传开后,六部办事速度突然快得惊人。

工部连夜补好了漏雨的粮仓。

兵部重新清点了边军棉衣。

礼部主动删掉了三十七项无用仪式。

刑部甚至开始按时下值。

百姓都说,大楚出了明君。

只有我知道,他们不是突然忠君爱国。

他们只是怕我闲下来。

我一闲下来,就喜欢想人。

我原本以为,这种舒坦日子会一直持续。

直到御史大夫方正清抱着一卷白布冲进金殿。

“太后妖言惑众,扰乱朝纲!”

方正清年过五十,留着一把修得整整齐齐的胡子。

他是大楚出了名的硬骨头。

别人怕我想名字,他不怕。

别人送我点心,他送我一封八千字的劝退书。

别人看见瓜子绕道走,他当着我的面抓起一把瓜子,摔在地上。

“臣不信妖术!”

百官同时吸了一口气,纷纷后退。

方正清展开白布,往额头上一系。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以死明志。

他指着我。

“今日太后若不交还朝政,臣便撞柱死谏!”

我问:“你真撞?”

“真撞!”

“用力撞?”

“臣宁死不屈!”

我往后靠了靠。

“请。”

方正清愣了一下。

“太后不拦臣?”

“拦了你,你说哀家压制忠臣。”

“哀家不拦,你又嫌哀家不珍惜忠臣。”

“你们御史的嘴有两张,正反都能说,哀家拦什么?”

方正清被我说得脸色涨红。

他转身走向金柱。

萧砚看都没看他。

季文州悄悄挪开了两步,给他让出位置。

韩烈甚至伸出手,帮他比划了一下角度。

“方大人,往这边撞,柱子结实。”

方正清脚步慢了下来。

我抓起一把新瓜子。

方正清回过头。

“太后!”

“臣便是死,也绝不会向妖术低头!”

我点点头,在心里默念。

方正清。

方正清猛地闭上眼。

【御史大夫方正清,笔名兰陵小野猫。】

【著有《摄政王夜宿相府》《左相大人别逃》《铁面统领俏尚书》等话本。】

【其中《摄政王夜宿相府》已经秘密印刷三百册,在京中闺阁广为流传。】

【原稿藏在御史府书房第三个香炉底部。】

方正清睁开眼时,整个人像丢了魂。

季文州缓缓转过头,看向萧砚。

萧砚也缓缓转过头,看向季文州。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韩烈小声问:“兰陵小野猫是谁?”

礼部尚书低声回答:“方大人。”

“《摄政王夜宿相府》写的谁?”

“摄政王和左相。”

“夜宿以后呢?”

“听说第二册叫《今夜不许走》。”

萧砚拔出了刀。

季文州抄起了笏板。

方正清转身便跑。

“臣可以解释!”

萧砚在后面追。

“站住!”

“本王让你解释!”

季文州跑得比摄政王还快。

“你给老夫站住!”

“什么叫老夫欲拒还迎?”

方正清绕着金殿柱子狂奔。

“艺术来源于想象!”

“下官只是为了讽刺朝政!”

萧砚一刀砍在他身旁的桌子上。

“你讽刺谁夜宿相府?”

方正清吓得蹿上玉阶,躲到我的龙椅后面。

“太后救命!”

我低头看他。

“你不是要撞柱吗?”

“臣突然想开了!”

“朝中需要臣!”

“江山需要臣!”

季文州拎着笏板追上来。

“老夫现在只想知道,第三十七页的腰带是谁解的!”

方正清抱住龙椅。

“左相大人,那是文学加工!”

季文州一笏板抽在他背上。

方正清发出一声惨叫。

满朝文武笑得东倒西歪。

我抬手敲了敲龙椅。

“行了。”

萧砚停下脚步。

季文州却又补了一板。

“最后一下。”

方正清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硬骨头的样子。

我看着他。

“方大人,你还觉得哀家是妖孽吗?”

方正清咬牙。

“臣依旧认为,窥探他人隐私并非正道。”

这句话倒没说错。

我把瓜子放回桌上。

“那你写别人话本,算什么正道?”

方正清低下头。

“臣知错。”

“为什么写?”

他沉默了一会儿。

“臣俸禄不够花。”

季文州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所以你拿老夫挣钱?”

方正清小声道:“左相大人的名气比较大。”

萧砚问:“卖了多少银子?”

“三百二十两。”

萧砚伸手。

“分本王一半。”

季文州立刻说:“凭什么?老夫也是主角!”

方正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二位大人,要不一人四成?”

“剩下两成呢?”

“下官的润笔费。”

萧砚又拔刀了。

方正清重新抱住龙椅。

我看着他们闹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方正清。”

他立刻跪好。

“臣在。”

“你既然会写话本,明日开始,替哀家整理朝堂纪事。”

“朝堂纪事?”

“把每日发生的政事写得短一点,让京城百姓都能看懂。”

方正清愣住了。

“朝廷之事,怎能让百姓随意议论?”

我指了指他。

“你能编摄政王夜宿相府,百姓还不能知道修河堤花了多少银子?”

“你不写,自然有人乱编。”

“与其让外面传哀家每日喝童男童女的血,不如由朝廷自己把事情说清楚。”

方正清想反驳,张了张嘴,最后却没说出话。

萧砚收起刀。

“此法可行。”

季文州摸着胡子。

“至少能让百姓知道,老夫与摄政王清清白白。”

方正清小声道:“第三册的销量其实不错。”

季文州抬手又要打。

他赶紧闭嘴。

散朝以后,我刚走出金殿,珠帘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母后。”

我停下脚步。

少年皇帝楚明昭抱着一摞奏折走出来。

他穿着明黄色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怀里的奏折按颜色、大小和轻重分成六摞,边角对得一丝不差。

楚明昭有一个毛病。

看不得东西摆歪。

龙案上的笔斜了一点,他要扶正。

奏折的字距不齐,他会让人重抄。

大臣站队时鞋尖没在同一条线上,他能盯着对方看半个时辰。

逼宫那日,他正在偏殿服药,没有露面。

我问:“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

“药苦不苦?”

“苦。”

“那就别喝。”

福禄在旁边咳了一声。

楚明昭看了我一会儿。

“母后,您是不是不想摄政了?”

我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这孩子心思很细。

“为什么这么问?”

“您每次看龙椅,眼神都像在看一块烧红的铁。”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殿。

龙椅金光灿灿,天下人争破头都想坐。

可我坐了三年,只觉得腰疼。

先帝临终时握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守住楚明昭。

那年我二十岁。

本以为进宫只是做一个安静的皇后,没想到先帝不到两年便病故,将朝臣、幼帝和摇摇欲坠的江山全压在了我身上。

萧砚他们觉得我贪恋权力。

只有楚明昭看见,我每天都在数还有多久能离开。

我问:“你想亲政吗?”

楚明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把一份歪了半寸的奏折重新摆正。

“想。”

“也怕。”

“怕什么?”

“怕他们不听我的。”

他看向殿中那群还没走远的大臣。

“我年纪小。”

“季相说话很快,户部的人总拿旧规矩压我。”

“兵部尚书每次都说军务复杂,让我长大后再问。”

“他们对我行礼,却不是真的怕我。”

我笑了。

“现在怕了吗?”

楚明昭想起逼宫那天,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现在很怕。”

我把一颗瓜子递给他。

“怕就对了。”

“坐在那个位置上,不需要让所有人喜欢你。”

“先让他们不敢欺负你,再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傻子,最后才轮到讲道理。”

楚明昭接过瓜子。

“母后会一直帮我吗?”

“不会。”

他抬起头。

我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哀家还想出宫看花灯、吃酱肘子、睡到自然醒。”

“最多再帮你一阵。”

楚明昭想了想。

“多久?”

“等你能在早朝上把季文州说哭。”

“他昨日被您说哭了三次。”

“那不一样。”

我拍拍他的肩。

“靠别人手里的刀,不算真正的威风。”

“你得有自己的本事。”

楚明昭认真地点头。

“好。”

从那日起,他每日坐在我身旁听政。

我嗑瓜子,他批奏折。

我负责吓人,他负责办事。

户部新送来的账册有一处数字不齐,他扫一眼便能发现。

工部想用旧图纸糊弄,他能说出三年前河道改过方向。

礼部尚书拿祖制压他,他当场让人搬来典籍,翻出祖制后面还有一句“因时而变”。

不到一个月,百官看楚明昭的眼神便不一样了。

季文州私下同我说:“陛下聪慧,太后可以放心。”

我看着少年皇帝将奏折排得整整齐齐。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学会接受桌面上有两支笔摆歪。”

季文州沉默了。

“这恐怕比亲政更难。”

朝堂刚安稳下来,北梁使团到了。

北梁与大楚隔着一条凉河,几十年来时战时和。

他们听说大楚朝中发生逼宫,以为我们内乱未平,派了三十名使臣,带着一份极其嚣张的国书。

为首的使臣名叫赫连真。

他走进金殿,没有跪拜,只抬手行了一礼。

“北梁皇帝听闻大楚太后把持朝政,君臣离心,特命下臣前来相助。”

萧砚冷冷问:“如何相助?”

赫连真笑了。

“只要大楚割让凉河以北三座城池,再送公主入北梁和亲,我北梁便愿出兵,助小皇帝夺回权力。”

楚明昭放下朱笔。

“朕的权力,为何需要你们来夺?”

赫连真看了少年皇帝一眼,语气轻慢。

“陛下年幼,恐怕不明白朝堂凶险。”

他又看向我。

“太后也应识趣。”

“女子临朝,本就不合规矩。”

“如今满朝文武皆有不满,太后若再不退,只怕血溅宫门。”

大楚官员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逼我是一回事。

外人跑进来指着我的鼻子说话,又是另一回事。

季文州走上前。

“赫连使臣,这是大楚金殿,不是你北梁的集市。”

赫连真冷笑。

“季相何必恼怒?”

“大楚三万边军的粮草只能支撑半月,凉河两座关城年久失修,朝中又忙着逼宫。”

“若北梁大军南下,你们拿什么挡?”

他说完,得意地抬起下巴。

我抓了一把瓜子。

北梁使团中立刻有人变了脸色。

他们显然已经听说过我的本事。

赫连真却不信。

他盯着我手中的瓜子。

“下臣来之前,听说太后会些妖术。”

“今日倒想见识见识。”

我问:“你确定?”

“下臣行得正,坐得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那就好。”

我在心里默念北梁皇帝的名字。

【北梁皇帝赫连雄,每月初一、十五都会穿上皇后的衣裙,在镜前练舞。】

【他给自己取名玉兰娘娘。】

【上月为了争夺一盒胭脂,与贵妃在御花园互扯头发。】

赫连真的笑僵在脸上。

季文州一口茶喷了出来。

韩烈瞪大眼睛。

“玉兰娘娘?”

礼部尚书赶紧捂住嘴。

“不可对别国君主无礼。”

他说完,肩膀抖得比谁都厉害。

赫连真猛地指向我。

“妖言!”

“你这是污蔑我朝陛下!”

我继续嗑瓜子。

【北梁皇帝为了不让此事外传,处置了三名宫女。】

【第四名宫女逃到西市,手中还藏有一条皇帝跳舞时用的红纱。】

赫连真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后的副使往前一步。

“太后,这些无稽之谈不能作为两国谈判的依据。”

我看向副使。

副使立刻后退。

“下臣忽然觉得,太后所言或许有几分道理。”

赫连真回头怒喝:“闭嘴!”

我笑了。

“赫连大人不是想见识妖术吗?”

“哀家还有。”

赫连真后退半步。

“不必了。”

“哀家想讲。”

“这是大楚朝堂,太后应当先谈国事。”

“这个就是国事。”

我重新念了一遍赫连真的名字。

【北梁主帅赫连庆沉迷斗蛐蛐,半年内输掉四十二万两军费。】

【他为填补亏空,将北梁边军一半粮草抵押给了商人。】

【所谓十万铁骑,真正能出战者不足三万。】

【北梁军中战马连续两月未吃精料,已有一千七百匹病倒。】

金殿里的笑声消失了。

这一次,所有大楚官员都坐直了身体。

萧砚看向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

“臣请立即派人核查北梁边境粮道。”

韩烈也站了出来。

“若消息属实,北梁根本没有南下的能力。”

季文州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看向赫连真。

“贵国军费都拿去斗蛐蛐了,还想替我大楚平乱?”

赫连真额头冒汗。

“假的。”

“全是假的。”

我点点头。

“那便开战吧。”

赫连真愣住了。

我把国书扔回他脚下。

“你刚才说大楚边军粮草只能支撑半月。”

“巧了,北梁边军的粮草连十天都撑不住。”

“你说凉河关城年久失修。”

“巧了,工部上月刚刚修完,只是没有对外声张。”

“你说大楚君臣离心。”

我看向殿下那群官员。

“诸位,离心吗?”

季文州第一个跪下。

“臣对太后一片忠心!”

韩烈紧跟着跪下。

“末将愿为太后镇守边关!”

礼部尚书扯着嗓子喊:“大楚君臣上下一心!”

萧砚站在玉阶下,慢慢拔出长刀。

“赫连使臣想试试吗?”

赫连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一个月前还在逼宫的君臣,会因为一条女装秘闻和一场蛐蛐赌局突然团结起来。

我靠在龙椅上。

“公主不送。”

“城池不割。”

“你们扣押的大楚商人,三日内全部送回。”

“北梁军队后退五十里。”

“另外,赔偿大楚边境百姓白银八万两。”

赫连真咬牙。

“太后这是趁人之危!”

我拿起瓜子。

“你再说一遍。”

赫连真看着我手中的瓜子,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下臣需要请示陛下。”

我点头。

“可以。”

“顺便替哀家问问玉兰娘娘,那条红纱还要不要。”

赫连真的脸青了。

北梁使团在驿馆住了两日。

第三日,他们送来新的国书。

不割城,不和亲,退兵五十里,归还商人,赔银六万两,另送两千匹战马。

季文州想再谈。

我摆摆手。

“行了。”

“把人逼急了,玉兰娘娘也会翻脸。”

赫连真签订国书时,手一直在抖。

临走前,他低声问我:“太后究竟还知道多少?”

我看了一眼他的名字。

他立刻改口。

“不必回答。”

“下臣什么都不想知道。”

北梁使团离京那日,全城百姓夹道围观。

没人骂他们。

所有人都在喊。

“玉兰娘娘慢走!”

赫连真坐在马车里,一整日没敢掀帘子。

这场谈判以后,我在大楚彻底出名了。

城中茶馆开始编我的故事。

有人说我能看见人头顶的字。

有人说我养了一只三眼神兽,专门偷听官员墙角。

还有人说,我每嗑一颗瓜子,就能知道一个人的秘密。

最离谱的是,有百姓在宫门口摆了香案,求我帮忙找他家丢失的母鸡。

我没有找到母鸡。

系统告诉我,母鸡被他亲家偷去炖了汤。

那户人家当天打了起来。

方正清奉命编写的《朝堂纪事》也在这时印出来了。

第一期只有两张纸。

上面没有华丽文章,也没有歌功颂德。

只写了三件事。

户部追回赃银十二箱。

工部修复粮仓七座。

北梁退兵五十里。

最下面还列了一行小字。

本期由兰陵小野猫主笔。

方正清看见以后,抱着印版哭了半个时辰。

“太后,能不能换个署名?”

我问:“为什么?”

“臣在朝中还有脸面。”

萧砚冷冷道:“你写本王夜宿相府时,怎么没想过本王的脸面?”

季文州补充:“第三册什么时候交稿?”

方正清擦干眼泪。

“不写了。”

我抓起瓜子。

“臣马上写!”

《朝堂纪事》在京中卖疯了。

百姓第一次知道朝廷收了多少税,修了多少路,哪些官员被罚了俸禄。

方正清为了让人看得懂,把枯燥的内容写成了小故事。

比如户部退赃,他写成:

“赵大人家的地窖今年收成极好,一夜长出十二箱银子,太后下令全部移栽国库。”

比如北梁退兵,他写成:

“北梁主帅斗蛐蛐输掉军粮,十万大军闻讯后集体说自己不饿。”

百姓看得哈哈大笑。

连不识字的人都花一文钱,请茶馆伙计念给他们听。

第一期卖了三万份。

第二期卖了五万份。

第三期还没印,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

我看着堆满书房的银钱,终于发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事业。

当太后太累。

写八卦报挣钱。

我立刻把《朝堂纪事》改名为《大楚第一八卦报》。

方正清听见新名字,差点晕过去。

“太后,这会不会太不庄重?”

“那你把兰陵小野猫改成铁面御史。”

“臣觉得现在这个名字很好。”

我开始推出订阅制度。

普通订阅,一年十两。

可以每月收到四期八卦报。

贵宾订阅,一年一百两。

可以提前三日收到新刊。

至于最高级的订阅,叫作皇家特别贵宾,简称SVIP。

一年一千两。

待遇只有一条。

只要本人没有违法乱纪,我一个月内不会主动在朝堂上默念他的名字。

萧砚看着订阅单,脸色黑得吓人。

“太后,这是勒索。”

我点头。

“摄政王说得对。”

“福禄,把萧砚的名字写在今日待查第一位。”

萧砚从袖中拿出一张一千两银票。

“臣只是帮太后检查订阅规则是否完善。”

“订几年?”

“十年。”

季文州冷笑。

“摄政王也有怕的时候?”

我看向季文州。

季文州迅速掏出两千两。

“老臣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先订二十年。”

韩烈排在他们后面。

他递上银票时,胸口裹了五层铠甲。

“末将只订一年。”

我拿起瓜子。

“十年!”

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纷纷赶来。

不到半日,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全部成了SVIP。

只有方正清没有订。

他说自己清清白白,无所畏惧。

我在心里念了一遍兰陵小野猫。

他当天晚上便把银票送来了。

订了三十年。

我没有独吞这些银子。

报纸收益一半送进国库,用来修路、办学堂、补贴边军。

另一半归我。

这是我熬夜看奏折、忍受百官吵架、遭遇持刀逼宫应得的工钱。

萧砚看完账册,没有反对。

季文州也难得没有引用祖制。

因为大楚的祖制里,从没写过太后靠卖八卦报赚银子该怎么算。

他们只能闭嘴。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堂上的贪官越来越少。

并不是所有人都变好了。

只是他们发现,藏银子容易,藏秘密太难。

有人上午收了五十两,下午便跪在宫门口主动上交。

有人刚想给亲戚安排官职,晚上便梦见我抓着瓜子念他名字,第二天吓得连亲戚都不认了。

六部公文变得干净利落。

地方官的账册也越来越清楚。

百姓到衙门办事,不用再塞银子。

有人说,这是因为大楚官员突然有了良心。

我觉得不是。

人性没那么容易改变。

真正有用的,是让作恶的代价来得快一点。

楚明昭也在这期间迅速成长。

他不再躲在珠帘后面。

每逢大事,他会先让百官说完,再指出其中漏洞。

季文州试图用资历压他,他便把季文州三十年前写过的文章翻出来,用年轻时的季文州反驳如今的季文州。

兵部尚书说边军支出复杂,他连续三日核对账册,查出了七千套重复登记的棉衣。

礼部尚书说祭典不能简化,他问对方:“祖宗若在天有灵,是愿意看朕在太阳下站五个时辰,还是愿意看朕把省下的银子拿去修河堤?”

礼部尚书哑口无言。

最让我欣慰的是,他终于能忍受桌面上有两支笔摆歪。

虽然只能忍一刻钟。

早朝结束后,他依旧会亲手扶正。

但至少,他不再因为笔歪了就无法听别人说话。

那天,我故意把三本奏折摆乱。

楚明昭看了好几眼,硬是忍到把政事处理完,才伸手整理。

我问:“难受吗?”

“难受。”

“忍得住吗?”

“能。”

“怕季文州吗?”

楚明昭看向正在殿外训斥方正清的老丞相。

“不怕。”

“怕萧砚吗?”

萧砚正站在宫门口检查禁军换防。

楚明昭摇头。

“也不怕。”

“那还怕谁?”

少年皇帝想了一会儿。

“怕母后忽然念我的名字。”

我笑了。

“你有什么秘密?”

他看向别处。

我拿起瓜子。

楚明昭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份折子。

“母后,这是儿臣为您拟的出宫章程。”

我愣住了。

折子上写得很细。

我出宫后可以保留太后封号。

每月可自由进宫。

名下产业归我个人所有。

报纸收益不必交内务府。

出行可用太后仪仗,也可以不用。

最后一条,写着我可以在京城以外置办宅院,不受宫规约束。

我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写的?”

“半年前。”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儿臣那时还不能独自处理朝政。”

楚明昭将奏折推到我面前。

“现在可以了。”

我没有说话。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母后答应过,只帮儿臣一阵。”

“您已经多帮了半年。”

“我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一直把您困在宫里。”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先帝病重,十二岁的楚明昭跪在床边,死死抓着我的衣袖。

所有人都告诉我,他是皇帝。

我要守住他的江山。

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如今,最该依赖我的人,反而第一个告诉我可以走了。

我拿起朱笔,在折子上画了一个圈。

“准了。”

楚明昭抬起头。

“母后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什么时候走?”

“明日。”

他愣了。

“这么快?”

“哀家的行李三年前就收拾好了。”

第二日早朝,我将玉玺放在龙案上。

满朝文武看见以后,脸色一个比一个紧张。

萧砚盯着玉玺。

“太后这是何意?”

“还政。”

季文州立刻出列。

“太后不可冲动。”

我笑了。

“一个月前,你还带着人逼哀家退位。”

季文州脸一红。

“那时老臣糊涂。”

韩烈也站出来。

“太后若是因为当日逼宫一事心中不快,末将愿再赔三千两精神损失。”

“你们不是一直想让陛下亲政吗?”

礼部尚书小声道:“想是想。”

“现在不想了?”

“陛下亲政可以,太后也可以继续坐着。”

“一个皇帝,一个太后,一起上朝?”

季文州认真点头。

“臣认为很好。”

方正清补充:“还能增加八卦报素材。”

季文州抬手就打了他一下。

我环视众人。

“哀家没有生气,也不是试探你们。”

“陛下已经能独立处理朝政。”

“哀家当初答应先帝,等陛下长大,便把权力还给他。”

“如今,是时候了。”

楚明昭从我身后走出来。

他穿着正式龙袍,一步一步走上玉阶。

我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他。

三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在早朝没有坐上那把椅子。

腰忽然轻松了。

楚明昭站在龙椅前,没有立刻坐下。

“母后。”

我回头。

他问:“您以后还会回来吗?”

“八卦报卖不出去的时候,哀家就回来想想他们的名字。”

满朝官员纷纷低头。

楚明昭笑了。

“那儿臣替母后留一把椅子。”

“别留龙椅。”

“腰疼。”

他点点头。

“儿臣让工部做软的。”

我走下玉阶。

路过萧砚身边时,他忽然开口。

“太后。”

“有事?”

“城东的宅院已经修好。”

我停下脚步。

“什么宅院?”

“你三年前偷偷让福禄买的院子。”

我立刻看向福禄。

福禄缩了缩脖子。

萧砚继续道:“屋顶重新铺过,后院种了桃树,厨房旁边挖了地窖,可以存瓜子。”

“谁让你修的?”

“臣只是担心太后出宫后房屋漏雨,影响大楚第一八卦报正常刊印。”

我眯起眼。

“小喜子,你不会舍不得哀家吧?”

萧砚转身就走。

“臣去检查城防。”

我在他背后喊:“记得续费!”

他走得更快了。

我出宫那日,一共带了八辆马车。

三车是这些年百官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两车是八卦报收益。

一车是衣物。

一车是瓜子。

还有一车,装着满朝文武送来的离宫礼物。

季文州送了一套紫檀书桌,说方便我继续写报。

韩烈送了一副新铠甲,说万一又有人逼宫,我可以自己防身。

方正清送了《摄政王夜宿相府》的全部手稿。

我当场转送给了萧砚。

萧砚提着刀追了他三条街。

百姓挤在道路两旁,高声喊着太后千岁。

我掀开车帘。

“别喊千岁。”

“听着像还要回宫上班。”

人群笑成一片。

城东的宅院比我想象中更大。

门上已经挂好了牌匾。

大楚第一八卦报。

门口排满了来订报纸的人。

茶馆老板要订普通版。

布庄掌柜要订贵宾版。

还有几名官员家的管事,偷偷摸摸来续SVIP。

我走进院子时,方正清正指挥印工赶制新刊。

他额头上缠着布,显然刚被萧砚打过。

“太后,创刊号头版写什么?”

我想了想。

“就写满朝文武逼宫失败,集体续费三十年。”

方正清眼睛一亮。

“这个好。”

“副标题呢?”

“摄政王假扮小太监,小名小喜子。”

门外忽然传来拔刀声。

方正清扔下笔,翻墙就跑。

我坐在院子里,抓起一把瓜子。

阳光落在新印好的报纸上。

宫里送来一封楚明昭亲笔写的信。

信中只有几句话。

他说第一次独自早朝,季文州说了两次废话,被他罚抄奏折格式。

户部新账没有问题。

礼部尚书想恢复旧祭典,被他驳了回去。

最后,他问我宫外的日子好不好。

我提笔回信。

好。

不用天不亮起床,不用听百官吵架,不用坐硬得硌腰的龙椅。

还能靠他们的秘密挣钱。

三日后,《大楚第一八卦报》创刊号卖遍京城。

一个月后,报纸卖到了江南。

半年后,各州县纷纷效仿,定期公布官府账目和办事进度。

大楚官员从此勤政清廉,办事飞快。

史官后来将这一段写进国史,说我临朝三年,平内乱,退强敌,肃百官,助幼帝亲政,实乃大楚第一贤后。

我看完以后,觉得他们写得太复杂。

事情其实很简单。

当初满朝文武争的是谁坐龙椅。

我争的,是有一天能从龙椅上站起来,去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大楚后来为什么再也没有出过大贪官,百姓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

不是因为所有官员都突然有了良心。

而是他们害怕某一天,我嗑着瓜子,忽然想起了他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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