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左腿弹出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个嘲讽的表情——
嘴角翘着，准备说出某个足以让我退学的判词。
然后他的右腿跟着飞了起来。
他的表情碎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同时看到震惊、暴怒和一种“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受我控制”的茫然。
那个瞬间短得只有半秒，短到除了我没人注意到。
然后就被羞耻吞没了。
一个用十五年建立起来的、让人闻风丧胆的教师形象，正在他的脚尖上崩塌。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斯内普·西弗勒斯，霍格沃茨最可怕的教授，在讲台上旋转、跳跃、踢腿。
皮鞋敲击地板，哒哒哒，哒哒哒。
他的脸和他的脚，像两个物种。
「噗——」
不知道谁先笑出声。
然后教室炸了。
学生们尖叫、大笑、掏相机。
哈利举着相机，手都在抖。
我站在原地，心里发颤。
完蛋了。
三分钟后，斯内普停下来。
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阿——忘——！」
我的名字，他念得像一个诅咒。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我的摆烂计划，可能第一天就要破产了。麦格教授的处理结果很快。
「阿忘小姐，由于你在课堂上展示‘危险的东方魔药’，导致斯内普教授身体不适——」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罚你劳动服务一个月，清理全校所有坩埚。」
我扛起工具箱就走。
不就是刷锅嘛，我在奈何桥的老本行。
劳动服务第三天，我在一间废弃的魔药教室里刷锅。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拉文克劳的女生。
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
「学姐，你那汤……能让斯内普教授忘记自己是谁的那种……还有吗？」
她掏出一袋金币。
「我想忘记我妈妈去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她不怪我，但我知道她在怪我。」
我的手一顿。
三百年前，我好像也对什么人说过同样的话。
记不清了。
但那种“我知道你在怪我”的滋味，我还记得。
我看了看金币，又看了看她的脸。
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小瓶汤，推过去。
第二天，她在走廊里拦住我。
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学姐，我终于睡得着了。」
那天晚上，我的工具箱旁边多了三袋金币。
我看着那三袋金币，忽然觉得，这锅刷得好像也不亏。一个月后，我的生意从单瓶变成了批量。
从「忘记一句话」升级到「忘记一个人」「忘记期末考试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