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和顶流Alpha的匹配度报告出来了,98%。
公司连夜把我叫去开会。
合同拍在桌上,命令我配合顶流炒CP。
我只是个十八线小糊咖,吓得腿都软了。
可第一次合体直播,他就把剧本扔了。
他对着镜头,笑得颠倒众生:
“公司让我们炒CP,但我没同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撇清关系。
他却忽然转头看向我,目光灼热:
“因为我是真的在追他。”
全网瘫痪,经纪人当场晕倒在我面前。
1
我和顶流Alpha的匹配度报告出来了,98%。
我盯着那个数字,感觉像在看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张姐的电话在半小时后打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或者说,疯狂。
“纪乔,你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
“公司楼下,我等你,立刻,马上!”
我只是个十八线小糊咖。
入圈三年,演过最好的角色是男三的炮灰跟班。
高光时刻是在一部仙侠剧里,活了三集,有五句台词。
而沈随,是Alpha中的Alpha,顶流中的顶流。
出道即巅峰,三年时间,影帝奖杯拿到手软。
他的信息素是传说中的雪山冰柏,清冷、强势,无人可及。
粉丝上亿,跺跺脚能让整个娱乐圈抖三抖。
我和他,云泥之别。
可现在,一张信息素匹配报告,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用一个惊悚的百分比捆在了一起。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我推开车门,腿有点软。
张姐一把将我拽过去,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胳膊。
“别一副要死的样子!”
她压低声音,眼睛里放着光。
“这是你的登天梯!”
我被她拖进了公司最高层的会议室。
冰冷的皮质沙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我从没来过这里。
主位上坐着的人,是公司最大的老板。
他旁边,是沈随的经纪人,圈内人称“金牌操盘手”的李总。
这阵仗,像是要审判什么世纪罪犯。
而我,就是那个罪犯。
一份合同被拍在桌上。
“签了它。”
老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拿起合同,手在抖。
《“乔随”CP捆绑营销协议》。
内容很简单。
未来一年,我将作为沈随的“官配Omega”,配合他进行所有合体营业。
直播、综艺、红毯……一切都以CP粉的狂欢为最高目标。
我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曝光,资源会向我倾斜。
而我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我自己”。
成为一个名为“沈随的Omega”的符号。
我捏着合同的指尖发白。
“我……可以不签吗?”
我小声问。
老板笑了,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纪乔。”
他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物件。
“你有选择的权力吗?”
“沈随是S级Alpha,你是B级Omega,你们匹配度98%,这是基因的选择,是市场的选择。”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
李总也开了口,声音要温和一些,但压迫感更强。
“纪乔,我们沈随,不是谁都能捆绑的。”
“这是你的荣幸。”
是啊,荣幸。
一个十八线小糊咖,能和顶流扯上关系,是天大的荣幸。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我看着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是枷锁。
违约金是天文数字,我赔上一辈子也还不清。
我没有退路。
笔被塞进手里。
冰冷,沉重。
我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纪乔。
那两个字,像是我亲手写下的卖身契。
会议结束。
我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被张姐带出会议室。
“三天后,第一次合体直播。”
李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剧本和台词,我们会发给你,背熟了。”
“别出任何岔子。”
“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切。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到地上。
张姐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开点,这可是沈随啊。”
是啊。
沈随。
那个我只敢在屏幕上仰望的名字。
现在,他成了我无法挣脱的牢笼。
我忽然想起报告上写的,他的信息素是雪山冰柏。
而我,是无名野蔷薇。
冰山,要如何与蔷薇共存?
只会将它冻死吧。
2
三天时间,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一遍又一遍地背着公司发来的剧本。
剧本很厚。
上面详细标注了我和沈随在直播中的每一个互动、每一句对话,甚至每一个眼神。
我要表现得害羞、崇拜、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他的依赖。
而他,则会高冷、疏离,偶尔对我展现出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这是一个典型的“糊咖倒贴顶流,顶流不胜其烦”的剧本。
公司的目的很明确。
先用捆绑激起沈随唯粉的愤怒和我的路人黑,把热度炒到最高。
然后再让沈随在某个“恰当”的时机,亲自“辟谣”,把我一脚踢开。
他会继续做他高高在上的神。
而我,会被全网唾骂,背上“吸血”“倒贴”的骂名,彻底糊穿地心。
但我会得到一笔钱,一笔对于之前的我来说,想都不敢想的钱。
这是我卖掉自己尊严和未来的价格。
张姐每天都会来检查我的“学习进度”。
“眼神!再羞怯一点!”
“你这是崇拜吗?你这是想刀了他!”
“纪乔,拿出你演员的专业素养!”
我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着剧本里那个虚假的“纪乔”。
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笑容僵硬。
我快不认识自己了。
直播当天,我被带到了公司最好的一个直播间。
灯光、布景,都是顶级的。
我换上公司准备好的衣服,白色衬衫,显得干净又无害。
化妆师在我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遮住了我的黑眼圈和苍白。
“纪老师,准备好了吗?”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
我点点头。
“沈老师已经到了,在隔壁休息室。”
我的心猛地一跳。
沈随。
我终于要见到他本人了。
张姐走过来,最后一次检查我的妆容。
“记住,一切按剧本走。”
她死死地盯着我。
“千万别看他的眼睛,你会被他的信息素影响。”
“也别妄想他会帮你,对他来说,你只是个工具。”
“直播结束,钱到手,我们就赢了。”
我木然地点头。
是啊,钱。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为了给生病的妈妈交手术费。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沈随就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打理过。
真人比屏幕上更耀眼。
五官像是被上帝亲手雕刻,每一寸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强大到让人不敢靠近。
雪山冰柏的信息素,即便被抑制剂压制着,依然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我的腿又开始发软。
这就是顶级Alpha的压迫感吗?
他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真实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没有温度。
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ज्ञात的物品。
我心脏骤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你就是纪乔?”
他的声音比我想象中更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点了点头。
“剧本看了?”
他又问。
我再次点头,像个提线木偶。
“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手机,“那就好。”
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我们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剧本里写着,第一次见面,我要主动上前,害羞地跟他打招呼。
可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张姐的话在耳边回响:“别妄想他会帮你。”
我终于明白,那份冰冷,不是演出来的。
他是真的,对我毫无兴趣,甚至,厌烦。
直播开始前五分钟,工作人员进来做最后的提醒。
李总也跟着进来了。
他径直走到沈随面前,俯下身,低声说着什么。
沈随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
最后,他点了点头。
李总这才满意地直起身,目光扫过我,带着一丝警告。
我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各单位注意!直播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直播间的灯光瞬间亮起。
我看到镜头前方的红色指示灯亮了。
亿万观众,正在屏幕那头,窥探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挤出一个练习了无数遍的、羞涩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纪乔。”
然后,我按照剧本,将目光转向身边的沈随。
轮到他了。
他应该说:“大家好,我是沈随。”
然后,直播就将按照剧本,正式开始。
可他没有。
他靠在沙发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
他看着镜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颠倒众生。
弹幕瞬间疯了。
而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笑,剧本里没有。
3
直播间的弹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沈随笑了!他居然笑了!】
【我的天,这个笑容我能看一百遍!杀我!】
【旁边的糊咖是谁?滚开啊!别碰我的沈随!】
【98%的匹配度?我看是98%的假新闻吧!沈随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我当然看不到这些。
我只看到沈随的笑容,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剧本上的台词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怎么办?
他为什么不按剧本走?
我慌乱地看向镜头外的张姐和李总。
他们俩的脸色,比我还难看。
李总疯狂地给我打着手势,让我继续。
继续什么?
剧本的第二步,是我要“不小心”碰到沈随的手,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缩回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沈随。
他依然在笑,目光却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刚才的冰冷和疏离。
而是……灼热的。
像一团火,要把我整个人都点燃。
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信息素在躁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出手,准备完成那个尴尬的“触碰”任务。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衣角的时候。
他动了。
他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剧本,在我们面前的镜头晃了晃。
然后。
他随手一扔。
剧本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远处的垃圾桶。
全场死寂。
直播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微弱声响。
我石化了。
张姐石化了。
李总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弹幕,也停滞了一瞬。
然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方式,井喷而出。
【卧槽???沈随把剧本扔了???】
【什么情况!这是直播事故吗?】
【扔得好!这种垃圾剧本,我家哥哥根本不屑于演!】
【我就说有剧本!那个纪乔果然是来演戏的!恶心!】
沈随没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他重新靠回沙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对着镜头,笑得颠倒众生:
“公司让我们炒CP,但我没同意。”
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塌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亲手撕碎了这份协议,也撕碎了我。
他撇清了关系。
他全身而退。
而我,将成为这场闹剧里,唯一的小丑。
我能想象到,直播结束后,我会被怎样地口诛笔伐。
“吸血鬼”“妄想攀附顶流的跳梁小丑”“娱乐圈第一贱O”。
我完了。
妈妈的手术费……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忘了。
我甚至不敢去看李总和张姐的表情。
我只想逃。
逃离这个让我无地自容的地方。
可我动不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直播间的时候。
沈随,那个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男人。
他却忽然转头看向我。
他的目光,灼热、专注,仿佛整个世界,他只看得到我一个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我惊慌失措的倒影。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清晰、足以让直播间里每一个人,让屏幕前亿万观众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是真的在追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一声。
又一声。
震得我耳膜发痛。
他在说什么?
他在追我?
真的?
假的?
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吗?
一个更高级、更残忍的剧本?
我混乱的思绪还没来得及理清。
“砰——”的一声。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人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是张姐。
她大概是,真的晕过去了。
紧接着,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各种APP的推送通知,微信消息,未接来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知道。
全网,瘫痪了。
而我,这个风暴的中心。
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向我伸出手,轻轻地,拭去了我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和他的信息素一样。
雪山冰柏。
却莫名地,让我感到了一丝……安心。
“别怕。”
他看着我,声音低沉而温柔。
“有我在。”
4
直播是怎么结束的,我完全不记得了。
我的大脑被沈随那句“我在追他”炸成了一片空白。
等我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内,气氛压抑得像冰窖。
张姐悠悠转醒,脸色铁青地坐在我对面,死死地瞪着我。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大概已经死了几百次。
“纪乔。”
她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能解释什么?
我比她还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早就和沈随串通好了?!”
张姐的音量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你们俩演了这么一出戏,把全公司都当猴耍!”
我猛地摇头。
“我没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她冷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你别以为沈随说了句追你,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告诉你,纪乔,你给我惹了大麻烦!”
车子在公司地库停下。
门一开,李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他一把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
“跟我来!”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手腕生疼。
我被他一路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回到了那间我几个小时前才离开的顶层会议室。
老板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的脸色比李总更难看。
“纪乔。”
他没叫我坐,就让我站在会议室中央。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你很有本事。”
老板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入圈三年,不温不火,我还以为你是个安分的。”
“没想到,你居然敢算计到沈随头上去。”
我百口莫辩,只能一遍遍地重复。
“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李总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的瘫痪页面。
刷新了几次,终于进去了。
热搜榜前十,全都被“沈随 纪乔”霸占。
沈随承认追求纪乔
沈随扔剧本
心疼纪乔
乔随CP是真的
张姐晕倒
一个个鲜红的“爆”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评论区更是腥风血雨。
沈随的唯粉在疯狂攻击我,骂我不要脸,用下作手段逼迫她们的哥哥。
CP粉则像过年一样,在废墟上狂欢,把沈随那句“我在追他”的截图P成了各种海报。
而我的微博,粉丝数从几万暴涨到几百万。
私信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辱骂和诅咒。
“你看到了吗?”
李总指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你毁了我们所有的计划!你知道公司为了这次炒作投入了多少资源吗?”
我知道。
我知道我闯了大祸。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
“不是我……”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沈随,是他不按剧本来的……”
“闭嘴!”老板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我浑身一颤,“到现在还想把责任推到沈随身上?”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B级Omega,一个十八线糊咖,沈随需要费这么大劲来设计你?”
“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他,逼他就范!”
他们不信我。
在他们眼里,沈随是高高在上的神,不可能犯错。
而我,是卑贱的蝼蚁,天生就带着原罪。
我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随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直播时的黑T恤,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雪山冰柏的信息素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冷冽,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老板和李总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了。
他们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沈随,你怎么来了?”
沈随没有理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径直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泛红的眼眶,他眉头微皱。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们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愣愣地看着他,忘了摇头,也忘了点头。
他伸出手,想像在直播时那样,触碰我的脸。
我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我怕。
我怕这一切都只是他新的剧本。
一个让我更加万劫不复的陷阱。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到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5
沈随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
空气里,雪山冰柏的信息素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一些。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失望。
像被冰锥刺了一下,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为什么要躲?
明明他才是唯一一个,在这场风暴里,试图保护我的人。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老板和李总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最终,还是李总先开了口,打破了僵局。
“沈随,这件事,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他的语气,比刚才对我说话时,客气了不止一百倍。
沈随缓缓收回手,插进裤袋。
他转身,面向会议桌后的两个人。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顶流Alpha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解释?”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要追我自己的Omega?”
他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不容置疑。
老板的脸色变了又变。
“沈随,我们签了合同!你应该配合公司的安排!”
“合同?”沈随嗤笑一声,“哪条合同规定,我不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追人?”
“你们的剧本,我看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让我对他冷漠,不耐烦,最后再亲手把他踢开,让他被全网唾骂?”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炒CP’?”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老板和李总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你们把他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利用、随意丢弃的工具?”
沈随的目光扫过我,眼底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我告诉你们。”
“纪乔不是工具。”
“他是我的Omega,是我们匹配度高达98%的Omega。”
“谁敢动他,就是跟我沈随作对。”
他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老板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站在沈随身后,呆呆地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像一座山。
一座可以为我遮挡所有风雨的山。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那个肮脏的剧本,知道我将要面临的处境。
所以,他才会在直播上,用一种最直接、最强势的方式,推翻了所有安排,将我护在了他的羽翼之下。
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和委屈。
而是因为感动。
“那……那现在怎么办?”
过了很久,李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全网都炸了,唯粉和CP粉已经快打起来了,公司的公关电话也被打爆了。”
“怎么办?”沈随转身,重新看向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朝我伸出手。
“纪乔,你愿意……给我一个,光明正大追你的机会吗?”
他是在问我。
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选择权,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我再也没有犹豫。
我走上前,将自己冰冷的手,放进了他温热的掌心。
他紧紧地握住了。
那份温暖,从掌心,一直传递到我的心里。
“我愿意。”
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不大,但无比坚定。
沈随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颠倒众生的疏离,只有纯粹的,如释重负的喜悦。
他握着我的手,转身对已经傻掉的李总说:
“听到了吗?”
“从现在开始,更新你们的计划。”
“主题就是——”
“顶流Alpha,如何认真追求他的命定Omega。”
李总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
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老板。
老板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就……按他说的办吧。”
这场风暴,似乎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沈随拉着我,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是同样一脸震惊的张姐。
她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沈……沈老师……”
沈随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以后,纪乔的经纪约,转到我工作室。”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一切事务,由我亲自负责。”
张姐彻底呆住了。
我回头,看着她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快意。
沈随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很暖,步子很稳。
我跟在他身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去哪儿?”我小声问。
“带你回家。”
他头也不回地说。
“顺便,给我妈打个电话。”
“告诉她,我找到对象了。”
6
“回家?”
我被沈随这两个字砸得有点懵。
回谁的家?
我的?还是他的?
而且,给他妈打电话?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们才……正式“确认关系”不到十分钟。
沈随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身,认真地看着我。
“回你的家。”
“我只是送你回去,保证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打电话,只是开个玩笑。”
“我不会逼你。”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一丝轻浮。
我松了口气,脸颊却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真的在思考,见他父母,应该穿什么衣服。
疯了。
纪乔,你真是疯了。
沈随把我送回了我的小公寓。
一个三十平米,一室一厅的老破小。
这是我入圈三年,省吃俭用才租下来的地方。
当沈随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踩在我那块已经磨得看不出颜色来的地毯上时,我忽然感到一阵局促。
这里太小,太破了。
根本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我手忙脚乱地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罐过期的牛奶。
“不用了。”
沈随打量着我的小屋,眉头微微蹙起。
“你就住在这里?”
我点点头,有些难为情。
“公司不给你们安排宿舍吗?”
“安排的。”我小声说,“是四人间,我……不太习惯。”
其实是不想让合住的室友,看到我每天为了省钱,只吃泡面的窘迫样子。
沈随没再说话。
他走到那张小小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一米八八的个子,蜷缩在小沙发里,显得有些滑稽。
我站在他对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
“你……”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沈随笑了笑,“你先说。”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还是问出了口。
“在直播上……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为什么要帮我?”
沈随看着我,眼眸深邃。
“我说过,我在追你。”
“这不是场面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我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不是。”他摇摇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愣住了。
不是第一次?
我绞尽脑汁地回忆,也想不起在哪个场合见过这位顶流。
以他的咖位,和我这种十八线,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三年前,星光盛典。”
他提醒道。
三年前,星光盛典。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是我入圈的第一年,作为公司的新人,被张姐打包带去参加的。
我连走红毯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台上星光璀璨。
那一天,沈随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他凭借第一部电影,拿下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奖。
我记得,他上台领奖时,全场掌声雷动。
而我,只是台下数千个仰望他的人之一。
我们……见过吗?
“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色的礼服。”
沈随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你被一个喝醉的投资商踩住了,摔倒在后台的走廊上。”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我记得。
那天我穿着公司借来的、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礼服,想着哪怕不能上台,至少也要看起来像个圈内人。
结果却在后台,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撞倒。
膝盖也摔破了。
那个男人不仅没有道歉,还骂骂咧咧地让我滚开,别挡他的路。
我当时又怕又委屈,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得泣不成声。
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问我一句。
在这个名利场,一个无名小卒的眼泪,一文不值。
“你蹲在那里,哭得像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猫。”
沈随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
“我当时刚领完奖回来,看到了。”
“我让助理去帮你,但你拒绝了。”
“你说,不能再给公司添麻烦了。”
“然后,你自己一瘸一拐地,从安全通道离开了会场。”
我彻底怔住了。
原来,他看到了。
原来,在那个我最狼狈、最无助的夜晚。
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我。
“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你了。”
沈随看着我,目光灼热。
“我让人去查了你的资料,知道了你的名字,纪乔。”
“我看了你演的所有戏,哪怕你只有一个镜头。”
“我看着你在这浑浊的圈子里,小心翼翼,步履维艰,却始终保持着干净。”
“纪乔。”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注意你,已经三年了。”
他的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离开会场后,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没带伞,也打不到车。
就在我准备冒雨跑回公司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一张模糊的、但无比熟悉的侧脸,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车里递了出来,塞进了我的怀里。
然后,那辆车便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好心人。
现在想来。
那辆车,那把伞,那张侧脸……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我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沈随。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所以,当那份98%的匹配度报告出来的时候。”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他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
雪山冰柏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冰冷,却又带着致命的温柔。
“纪乔,这不是强制捆绑。”
“这是我的,蓄谋已久。”
7
我被沈随拥在怀里,大脑宕机了整整一分钟。
他身上雪山冰柏的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浓烈。
那是一种清冽又霸道的香气,安抚着我躁动不安的信息素。
原来不是冰山要冻死蔷薇。
而是雪山融化,只为灌溉他等待了三年的那一株野蔷薇。
“所以……”
我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
“你早就计划好了?”
“嗯。”他毫不避讳地承认,“报告一出来,我就让李总去和公司谈。”
“我本来的计划,是直接公开关系,然后顺理成章地追求你。”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拿出那样一份剧本。”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想利用你,来炒作我的热度,最后再把你牺牲掉。”
“我不能接受。”
我心里一暖,又有些后怕。
如果今天,沈随没有出现。
如果他真的按照公司的计划来。
那我现在的下场,不堪设想。
“谢谢你。”
我由衷地说。
“不用。”他松开我,捧着我的脸,让我直视他的眼睛。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纪乔,我等了你三年,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
“叮咚——”
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吓了一跳,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谁啊?”
沈随皱了皱眉,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李总。”
我心里一紧。
他又来干什么?
沈随打开了门。
李总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个极其谄媚的笑容。
“沈老师,纪老师,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挤。
“这是公司给纪老师新安排的公寓钥匙,就在您楼下。”
他把一把钥匙塞到沈随手里。
“这是给纪老师准备的晚餐,米其林三星主厨特制的。”
他又把一个巨大的食盒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是最新款的手机,
里面已经换上了新卡,以后纪老师就用这个号码联系。”
李总像个变戏法的,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态度之殷勤,和我几个小时前在会议室里见到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这就是顶流的能量吗?
能让一个金牌经纪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纪老师,之前都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李总搓着手,对我九十度鞠躬。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被他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
“李总,您别这样……”
“应该的,应该的。”
沈随在一旁,冷眼看着他表演。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他下了逐客令。
“哎,好嘞!”
李总如蒙大赦,把东西全部码放整齐,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吩
咐!”
说完,他逃也似的溜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沈随。
还有一桌子与这个小公寓格格不入的奢侈品。
“这……”
“他们给的,你就收着。”
沈随打开食盒,把精致的菜肴一样样摆出来,“这是你应得的。”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我吃得很快,沈随就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看着我。
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给我夹一筷子菜。
气氛有些微妙。
像……一对正在同居的情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吃完饭,沈随接了个电话。
是工作室打来的,商量后续的公关方案。
我坐在旁边,听着他在电话里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
“第一,发布官方声明,承认恋情。”
“第二,放出我三年前在星光盛典后台的照片,坐实‘蓄谋已久’的人设。”
“第三,联系各大平台和媒体,把舆论导向‘顶流追妻’的甜宠路线上。”
“第四,警告那些黑纪乔的营销号,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发律师函。”
他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果断。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顶流巨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作为决策者的另一面。
冷静、强大、运筹帷幄。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都安排好了。”
“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通告和采访,需要我们一起出席。”
“你会累,也会面临很多质疑。”
“但是别怕。”
他朝我伸出手。
“我会陪着你。”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十八线小糊咖。
我是沈随的Omega。
是这场全民狂欢的另一个主角。
当晚,沈随工作室的声明,准时发布。
紧接着,一张三年前的高糊照片,被一个八卦大V爆了出来。
照片里,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少年,狼狈地蹲在走廊角落。
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挺拔身影,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当时的环境,所有人都认出了,那就是沈随和纪乔。
原来顶流的爱,是蓄谋已久
这个词条,以光速登上了热搜第一。
舆论,在一夜之间,彻底反转。
之前骂我“倒贴”“吸血”的评论,被无数“嗑死我了”和“神仙爱情”所淹没。
我的微博评论区,画风突变。
【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骂,原来小丑是我自己!】
【三年啊!他注意了他三年!这是什么绝美爱情小说情节!】
【哥哥看他的眼神,真的,我哭死,太心疼了!】
【纪乔,你给我争气点!赶紧让哥哥把你追到手!】
我看着这些评论,哭笑不得。
我和沈随,明明都还没开始。
我正刷着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尖锐的女声。
“纪乔,是吗?”
这个声音……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是沈随的对家,也是圈里另一个顶级Alpha,顾易的经纪人,秦菲。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警惕地问。
“呵。”秦菲冷笑一声,“别装了,纪乔。”
“沈随能给你的,我们顾易,可以给你双倍。”
“离开沈随,过来我们这边。”
“否则,你和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妈,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8
秦菲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顺着电话线爬进我的耳朵。
我的血,瞬间冷了。
“你什么意思?”我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你调查我?”
“呵,调查?”秦菲的笑声里充满了不屑,“纪乔,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妈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全公司谁不知道?”
“只不过,以前没人有兴趣拿这件事做文章罢了。”
“但现在,你不一样了。”
“你是沈随的软肋。”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说的没错。
妈妈是我唯一的软肋。
我决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压抑着怒火,声音在发抖。
“很简单。”秦菲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离开沈随,站到我们这边来。”
“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成为下一个顶流。”
“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出来‘澄清’一下。”
“告诉大家,沈随的‘深情’,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
“而你,只是一个被他胁迫的可怜人。”
她的话,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让我去背叛那个,唯一一个保护我的人?
做梦!
“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无比清晰。
“是吗?”秦菲似乎并不意外,“纪乔,我劝你想清楚。”
“得罪了我们,你以为沈随能护你一辈子吗?”
“一个B级的Omega,你配得上他吗?”
“他妈妈,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女主人,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别天真了。”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秦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毒针,精准地扎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B级Omega。
配不上。
沈家女主人……
是啊,我怎么忘了。
沈随不是普通人。
他是沈家的继承人。
他的父亲是商界巨擘,母亲是出身名门的艺术家。
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接受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家世普通,
甚至连信息素等级都如此平庸的Omega?
我和他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云泥之别。
那是一整个阶级的鸿沟。
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心和勇气,被击得粉碎。
“怎么了?”
沈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脸色这么难看。”
他伸出手,想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又一次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里,刚刚还温存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谁的电话?”他问,声音沉了下去。
我咬着唇,没说话。
“是秦菲?”他猜到了。
我猛地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除了她,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动你。”
沈随的眼神冷得像冰,“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犹豫了。
我该告诉他吗?
告诉他,他的对家正在用我母亲来威胁我?
告诉他,我因为自己的出身和等级,正在退缩和恐惧?
这会让他觉得我很没用吧。
一个只会给他添麻烦的包袱。
“没什么。”我低下头,小声说,“就是……一些骚扰电话。”
沈随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站起身。
“纪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
“因为你是B级,我是S级?”
“因为你的家世,和我的家世,天差地别?”
他的每一句反问,都让我无地自容。
我咬着牙,不说话。
这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沈随忽然笑了。
那笑声,却带着一丝自嘲和悲凉。
“纪乔,你以为,沈家是什么好地方吗?”
他重新坐下来,与我平视。
“你以为,生在顶级的Alpha家庭,就很快乐吗?”
“我的父亲,他有无数个情人,和数不清的私生子。”
“我的母亲,她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靠酒精和药物度日。”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
“一个用来巩固家族地位,用来商业联姻的工具。”
“他们在我十八岁成年礼那天,就给我准备好了一份名单。”
“上面,是所有与沈家门当户对的,优质Omega。”
“他们让我从中挑选一个,完成标记,然后结婚生子。”
“这就是我,作为S级Alpha的‘宿命’。”
我震惊地看着他。
我从没想过,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被所有人羡慕的沈随。
他的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幅千疮百孔的景象。
“我拒绝了。”
沈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告诉他们,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那天,我跟我父亲大吵一架,被他打断了一条腿,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
“也是那一年,我进了娱乐圈。”
“因为我不想回家。”
“我不想,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苦和挣扎。
“纪乔。”
“你知道,当我看到那份98%的匹配度报告时,我有多庆幸吗?”
“我庆幸,我的命定之人,不是名单上的任何一个。”
“我庆幸,我的命定之人,是你。”
“一个干干净净,靠自己努力生活,会因为摔破膝盖而偷偷哭泣的,纪乔。”
“所以,不要说配不上。”
他握住我冰冷的手,紧紧地。
“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可以攀附的光。”
“你才是我的光。”
9
我彻底被沈随的话,震在了原地。
我才是他的光?
怎么可能。
我只是一个在黑暗里,艰难求生的小人物。
而他,是太阳。
应该是他,来照亮我才对。
“别这么看着我。”
沈随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原来,顶流Alpha也是会害羞的。
这个发现,让我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我妈那边……”我还是不放心。
“放心。”沈随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和锐利,“秦菲不敢做什么。”
“她今天打这个电话,只是试探。”
“试探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到底稳不稳固。”
“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坚定,她就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你母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我愣住了。
“嗯,我让她转院了。”
“转到了我沈家旗下的私人医院,全天24小时,最高级别的安保和看护。”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见不到她。”
我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总是这样。
在我还在为前路担忧的时候,他已经为我铺好了所有的路。
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谢谢你,沈随。”
这一次,我没有躲闪。
我主动凑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
雪山冰柏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带着一丝慌乱。
我忍不住笑了。
原来,他比我,还要紧张。
“咳。”他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背,“应该的。”
我们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
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不再是尴尬。
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宁。
空气里,雪山冰柏和野蔷薇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竟然,意外的和谐。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沈随忽然问。
“明天?”我想了想,“公司还没给我新的通告。”
“那就好。”他点点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我十八岁以后,每年都一定会去的地方。”
他越是说得神秘,我就越是好奇。
第二天,沈随起得很早。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走。
昨晚,他以“保护我的安全”为由,理直气壮地在我那张小小的沙发上,蜷了一夜。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厨房里。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正在……煎鸡蛋。
那个在舞台上颠倒众生的顶流,那个在商战中运筹帷幄的决策者。
此刻,正笨手笨脚地,跟一个平底锅作斗争。
鸡蛋被他煎得焦黑,形状也惨不忍睹。
他蹙着眉,表情懊恼又认真。
这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反差萌。
我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听到声音,回头看我。
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我……只是想给你做个早饭。”
“看来,我没什么天赋。”
他有些沮丧地把那盘“黑暗料理”倒进了垃圾桶。
“没关系。”我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新的鸡蛋,“我来吧。”
我在厨房里忙碌,他在旁边看着。
阳光很好,岁月静好。
我恍惚间,真的产生了一种,我们已经是相爱多年的伴侣的错觉。
吃完早饭,我们出发了。
沈随开着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了市区。
车子一路向西,开往郊外。
路边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青山。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
但我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他在我身边。
车子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墓园前,停了下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
墓园?
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沈随解开安全带,转头看我。
“到了。”
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肃穆和凝重。
他从后备箱,拿出了一束白色的雏菊。
然后,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墓园。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
我们沿着石阶,一直往上走。
最终,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那是一块很小,很不起眼的墓碑。
上面没有照片,只刻着一个名字。
——苏瑾。
还有一个日期。
墓碑前,很干净,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还放着一束已经有些枯萎的,一模一样的白色雏菊。
沈随把新的花,放在了旧的旁边。
他看着墓碑,久久没有说话。
“他是谁?”我忍不住轻声问。
沈随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是我……唯一的哥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一个,被沈家除名的,Beta。”
10
“哥哥?”
我震惊地看着沈随。
我从没听说过,沈随还有一个哥哥。
所有公开的资料里,他都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一个Beta,不配做沈家的子孙。”
沈随的声音,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我父亲,在他十六岁性别分化失败后,亲口对他说的话。”
“然后,他被送去了国外,从沈家的族谱里,被彻底抹去。”
“对外,沈家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我,沈随。”
我无法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听到自己父亲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时,是怎样的心情。
被家族抛弃,被至亲否定。
只因为,他不是一个Alpha。
“他很优秀。”
沈随蹲下来,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从小,他就是我们那一片儿最聪明的孩子,学什么都快。”
“他会弹钢琴,会画画,会写很好看的诗。”
“他教我认字,教我弹琴,在我被父亲责骂的时候,偷偷给我塞糖吃。”
沈随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个在人前永远强大冷静的顶流,在这一刻,露出了他最脆弱的一面。
“他出国后,我们偷偷联系。”
“他告诉我,国外的生活很好,他交了很多朋友,很自由。”
“我知道,他是在骗我。”
“他一个被家族抛弃的Beta,身上没有多少钱,语言也不通,怎么可能过得好。”
“十八岁那年,我成年了。”
“我拿到了我名下的第一笔资产,我第一时间就想把钱打给他。”
“我想把他接回来。”
“可是……”
沈随的声音,哽咽了。
“他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我疯了一样地找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
“最后,等来的,却是他自杀的消息。”
“警察说,他从公寓的顶楼,一跃而下。”
“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只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张写给我,却没来得及寄出的生日贺卡。”
沈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泛黄、被妥善保存的卡片。
他把卡片打开,递给我。
上面,是一行清秀、温柔的字迹。
“我的小随,十八岁生日快乐。”
“愿你,永远自由,永远被爱。”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沈随会那么抗拒家族的安排。
为什么他会拼了命地,要逃离那个牢笼。
因为他的哥哥,那个温柔的、会写诗的少年,就是死在了这座名为“沈家”的华丽牢笼里。
而他,不想重蹈覆覆辙。
“对不起。”
沈随抬起头,用拇指轻轻拭去我的眼泪。
“第一天正式约会,就带你来这种地方。”
“还跟你说这些沉重的事情。”
我摇摇头,握住他的手。
“不沉重。”
“谢谢你,愿意把这些告诉我。”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一面的你。”
他是在向我,展示他最深的伤疤,最柔软的软肋。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随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
“我哥他,最喜欢的就是雏菊。”
“他说,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他一直以为,他爱上了一个Omega,却不敢表白。”
“直到他死后,我整理他的遗物,才在他的日记里发现。”
“他爱上的,根本不是什么Omega。”
“而是一个,Alpha。”
我愣住了。
所以,苏瑾的死,不只是因为家族的抛弃。
还因为一段,不被世俗所容忍的,禁忌之恋。
“那个人是谁?”我下意识地问。
沈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顾易。”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
顾易。
沈随的死对头。
那个让秦菲打电话来威胁我的,顶级Alpha。
这一切,竟然……串联起来了。
“所以,你和顾易……”
“我们之间的恩怨,从上一辈,就已经开始了。”
沈随站起身,拉着我。
“走吧,这里太冷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我消化着今天得到的巨大信息量,心里五味杂陈。
我心疼苏瑾的遭遇,也心疼沈随背负的过往。
同时,我也对顾家,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车子开到我的新公寓楼下。
就是李总昨天送来的钥匙,沈随楼下的那套。
“上去吧,好好休息。”
沈随替我解开安全带。
“我……”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今天晚上,还睡沙发吗?”我鼓起勇气问。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我抢着说。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怎么表现得,像个迫不及待的痴汉。
沈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好。”
他说。
“那今晚,我继续‘保护’你。”
我红着脸,逃也似的下了车。
回到公寓,我才发现,这里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样板间。
客厅里铺上了柔软的羊毛地毯,沙发也换成了更大更舒服的款式。
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食材和零食。
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男装,都是我的尺码。
桌上,还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我打开一看,是一部全新的相机,和一整套顶级镜头。
我知道,他查过我的资料。
他知道,我大学学的是摄影,也知道,成为一名摄影师,是我进入娱乐圈之前,最大的梦想。
这个男人。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为我安排好一切。
把我所有宣之于口,和未宣之于口的愿望,都一一实现。
我拿着相机,心里又酸又软。
晚上,沈随处理完工作,来了我的公寓。
他很自然地脱下外套,走进浴室。
我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没有他的换洗衣物。
我敲了敲浴室的门。
“沈随,你……没带衣服。”
里面传来水声,和一声略带懊恼的“嗯”。
“我忘了。”
“那怎么办?”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沈随探出半个头,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滑落。
“你的衣服,能借我穿一下吗?”
他看着我,眼神无辜。
“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你希望我,不穿吗?”
11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
“我……我去给你找!”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落荒而逃。
冲进衣帽间,我才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跑?
我拉开衣柜,里面全是崭新的衣服。
我挑了一件最宽松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
递给他的时候,我全程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随换好衣服出来。
我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显小了一号。
T恤紧紧地绷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胸肌和腹肌轮廓。
我看得口干舌燥,连忙移开视线。
“好像……有点小。”沈随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没……没关系,挺好的。”我言不由衷地说。
何止是挺好。
简直是……太要命了。
“咳,早点睡吧。”
沈随大概也察觉到了气氛的暧昧,转身走向了客厅的沙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沈随。”我叫住他。
他回头,“嗯?”
“那个……我的床,挺大的。”
我说完这句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纪乔,你矜持一点行不行!
沈随愣住了。
他看着我,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燎原的火焰所取代。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雪山冰柏的气息,混合着沐浴后的水汽,将我团团包围。
“纪乔。”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知道,你在邀请一个,对你蓄谋已久的Alpha吗?”
“一个,随时可能会因为你的信息素而失控的Alpha。”
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的、属于S级Alpha的压迫感。
我紧张得咽了口口水,却没有后退。
“我知道。”
我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说。
“但是,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我相信你,对我的,是爱,而不是占有。
沈随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火焰,渐渐褪去,取而代代,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动容。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俯下身。
在我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轻柔的吻。
“晚安,我的Omega。”
他说。
“早点睡。”
然后,他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那张沙发。
我愣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额头,心里又失落,又甜蜜。
这个男人。
真是个……君子。
或者说,笨蛋。
第二天,李总给我送来了新的工作安排。
我和沈随,要一起参加一档目前最火的,生活类真人秀综艺。
《我们的同居生活》。
节目的形式,是邀请几对明星“情侣”,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一周。
通过24小时不间断的直播,向观众展示他们最真实的生活状态。
“这是公司和节目组商量好的。”
李总把台本递给我,态度恭敬。
“你们是这季节目,最受关注的一对。”
“大部分时间,你们可以自由发挥,只要表现得足够恩爱就行。”
“但是,有几个关键的互动点,需要按照台本走,这是品牌方要求的。”
我翻开台本。
上面写着:喂食、背后抱、晚安吻……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这哪里是台本。
这简直是……情侣约会指南。
“怎么样?有问题吗?”李总小心翼翼地问。
“没……没有。”我连忙摇头。
“那就好。”李总松了口气,“节目后天开始录制,地点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除了你们,还有另外两对‘情侣’。”
“一对是流量小花和新晋小生,也是公司安排的合约CP。”
“另一对……”
李总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是顾易,和他的‘绯闻男友’,一个刚出道的新人Omega。”
我的心,猛地一沉。
顾易。
他怎么也参加这个节目?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沈随。
沈随听完,只是冷笑一声。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虽然沈随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顾易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咬我一口。
两天后,我们抵达了节目录制的别墅。
别墅很大,很漂亮,带着一个巨大的花园和游泳池。
我们到的时候,另外两组嘉宾已经到了。
流量小花和新晋小生,正在客厅里,对着镜头,略显尴尬地“甜蜜”互动。
而顾易,则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片蜜色的胸膛。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慵懒、邪魅,又极具攻击性的气息。
他的信息素,是浓烈的黑檀木,带着一种侵略性的甜。
让人闻了,就觉得头晕目眩。
他看到我们,眼睛一亮。
目光越过沈随,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势在必得的猎物。
我下意识地,往沈随身后躲了躲。
沈随把我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挡住了顾易的视线。
两个顶级的Alpha,在一个空间里,无声地对峙。
空气中,雪山冰柏和黑檀木的信息素,激烈地碰撞、交锋。
气氛,一触即发。
“沈随,好久不见。”
顾易先开了口,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节目。”
“更没想到,你身边,还带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小东西’。”
他口中的“小东西”,指的自然是我。
那轻佻的、充满侮辱性的称呼,让我瞬间握紧了拳头。
沈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易。”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管好你的嘴。”
“否则,我不介意,让它永远闭上。”
12
沈随的威胁,让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顾易却丝毫不在意。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朝我们走来。
他的目光,依然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流连。
“别这么紧张嘛,沈大影帝。”
顾易走到我们面前,笑得一脸邪气。
“我只是,对你的这位Omega,比较好奇而已。”
“一个B级,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这么神魂颠倒?”
他的话,精准地踩在了我的痛点上。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是什么等级,跟你没关系。”
沈随上前一步,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如果只是好奇,又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顾易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又是上节目,又是安排绯闻男友的。”
他朝客厅里努了努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很小,很怯懦的少年。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不敢看任何人。
他就是顾易的“绯闻男友”,那个新人Omega。
“哦,忘了介绍了。”
顾易像是才想起他一样,招了招手,“过来。”
那个少年身体一抖,像个受惊的木偶,僵硬地走了过来。
“他叫白安,也是个B级。”
顾易一把揽过白安的肩膀,动作粗鲁,像是在展示一件物品。
“你看,沈随,我们多有缘分。”
“连Omega的品味,都这么相似。”
白安被他揽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几天前,那个在会议室里,等待审判的自己。
一样的无助,一样的身不由己。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同情和不忍。
“顾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随的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怒意。
“不想干什么。”顾易耸了耸肩,“就是觉得好玩。”
“我想看看,一个被捧上神坛的B级Omega,和一个被踩在泥里的B级Omega,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的话,恶毒至极。
他不仅要羞辱我,还要拉上另一个无辜的人,来做这场肮脏游戏的参照物。
“你混蛋!”我终于忍不住,从沈随身后冲了出来。
“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他做错了什么?”
我指着白安,对顾易怒吼。
顾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被认为是“软弱可欺”的我,会突然爆发。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小野猫终于露出爪子了?”
“有意思。”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明明弱得不堪一击,却偏要逞强的样子。”
他说着,竟然伸出手,想来捏我的下巴。
沈随的反应比我更快。
他一把抓住顾易的手腕,眼神冷得能杀人。
“我最后说一遍。”
“把你的脏手,拿开。”
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雪山冰柏的清冷霸道,黑檀木的浓烈侵略。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地冲撞。
我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困难,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随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腰,将我带进他怀里。
同时,他释放出更强大的信息素,形成一个保护罩,将我牢牢地包裹起来。
雪山冰柏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那股让我不适的黑檀木味道。
我的呼吸,平顺了许多。
而站在对面的白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只是一个B级Omega,根本承受不住两个S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
他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颤抖,身体摇摇欲坠。
“够了!”
我挣开沈随,冲到白安身边,扶住了他。
“你们要斗,出去斗!别在这里伤及无辜!”
我对他们两个人喊。
沈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扶着的白安,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松开了顾易的手腕。
顾易甩了甩手,眼神阴鸷地看着我。
“纪乔,你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看来,沈随没教好你,作为Omega,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没关系。”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我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七天,我会慢慢地,好好地,教你。”
说完,他不再看我们,转身走进了别墅。
一场无形的交锋,暂时告一段落。
我扶着还在发抖的白安,坐到花园的长椅上。
“你没事吧?”我轻声问。
他摇摇头,不敢看我。
“谢谢你。”他的声音,细若蚊吟。
“不用谢。”我看着他怯懦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
却被卷进了这样肮脏的斗争里。
“你……为什么要跟他签约?”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
白安的身体,又是一抖。
他沉默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面容憔悴的女人。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又是这样。
用最亲的人,来做威胁。
顾易,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我没得选。”白安把照片收好,眼眶红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因为,我感同身受。
我们正说着话,别墅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个穿着节目组制服的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
他径直跑到沈随面前,语气焦急。
“沈……沈老师,不好了!”
“刚才,顾老师在直播里说……”
“说他这次来,不是为了炒CP。”
“而是为了,从您手里,把纪乔老师……抢过来。”
13
工作人员的话,像一颗炸雷,在花园里炸开。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顾易他……疯了吗?
在24小时不间断的直播里,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要从沈随手里,抢走我?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沈随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别墅里走。
我连忙跟了上去。
客厅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流量小花和新晋小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人。
而顾易,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脸上挂着得意的、欠揍的笑容。
他面前的摄像机,红灯闪烁,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我他妈看到了什么!年度抓马大戏!】
【顾易是疯了吗?当着沈随的面说要抢人?】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这就是S级Alpha的对决吗?】
【心疼纪乔,这是什么修罗场啊!换我直接当场去世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带感吗?两个顶级Alpha为一个B级Omega争风吃醋!嗑死我了!】
沈随走到顾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易,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说什么?”顾易咬了一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响声,“哦,你说抢人的事啊。”
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我。
“我说,我要把纪乔,从你手里,抢过来。”
“有问题吗?”
他不仅说了,还说得更大声,更嚣张。
“你凭什么?”沈随冷笑。
“就凭……”顾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与我只有一步之遥。
黑檀木的信息素,再一次,极具侵略性地朝我涌来。
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沈随立刻释放出更强大的雪山冰柏,将我护住。
顾易却像是感觉不到压迫一样,继续朝我逼近。
“就凭,我们是同类。”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都是,挣扎在泥潭里,不被善待的人。”
“只有我,才最懂你。”
“沈随不懂。”
“他高高在上太久了,他不知道,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
“他给你的,是施舍,是怜悯。”
“而我,可以给你,真正的尊重,和平等。”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我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和不安。
我不敢想。
“纪乔,跟我走。”
顾易朝我伸出手。
“我带你,离开这个虚伪的牢笼。”
“我让你,站在比沈随更高的地方。”
“到时候,你可以俯视他,可以报复他,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的话,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真的动摇了。
就在这时。
沈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纪乔。”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温柔。
“你还记得,我哥写在卡片上的话吗?”
我猛地一震。
——愿你,永远自由,永远被爱。
是啊。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不是什么疯狂的报复。
我想要的,只是自由,和爱。
我抬起头,迎上顾易的目光。
“谢谢你的‘好意’。”
我后退一步,回到了沈随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但是,我不需要。”
“沈随给我的,是不是施舍,我自己最清楚。”
“而且……”
我顿了顿,看向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白安。
“一个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善待的Alpha。”
“你有什么资格,谈尊重,谈平等?”
我的话,让顾易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他收回手,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好。”
“很好。”
“纪乔,你很有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他拍了拍手。
“导演,可以宣布,接下来的游戏规则了。”
14
导演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卡。
“各位老师,根据我们节目的设置,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你们需要通过完成不同的任务,来获取‘心动币’。”
“心动币,可以用来兑换更好的食材,更舒适的居住条件,
以及……在最后一天,决定最终CP归属的‘优先选择权’。”
“也就是说,心动币最多的人,有权在最后,优先选择自己的搭档。”
导演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明白了。
顾易,他要在这场游戏里,堂堂正正地,把我“赢”过去。
而我,成了这场游戏的“奖品”。
我感到一阵屈辱。
沈随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这节目,我们不录了。”
他拉着我,转身就走。
“别啊。”
顾易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现在退出,可是要赔付天价违约金的。”
“而且……”
他笑了。
“你舍得,让你的小Omega,背上一个‘玩不起’的骂名吗?”
“到时候,全网都会说,他恃宠而骄,仗着你的喜欢,耍大牌,不尊重节目规则。”
“你觉得,他承受得起吗?”
沈随的脚步,停住了。
顾易的话,再一次,戳中了我们的软肋。
我们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好。”沈随转过身,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客厅冻结。
“这个游戏,我们玩。”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从我手里,把他抢走。”
战争,正式打响。
第一个任务,很快就发布了。
——“爱的早餐”。
要求每组CP,合作完成一份早餐,并由节目组的“美食评审团”打分,决定心动币的归属。
流量小花和新晋小生,手忙脚乱地煎着培根,烤着吐司,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至少氛围是甜蜜的。
顾易则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坐在餐桌前,像个大爷一样,看着白安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而我们这边……
情况也不容乐观。
沈大影帝,显然是第一次进厨房。
他拿着锅铲的样子,像拿着一把剑,表情严肃得像在拍武打片。
“那个……沈随,盐放多了。”
“啊?水是不是开了?”
“小心!别被油溅到!”
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出去吧,我来。”
我把他推出了厨房。
沈随有些沮丧地靠在门框上,像一只被主人嫌弃了的大金毛。
“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我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你只要负责帅,和在旁边给我加油,就行了。”
我很快就做好了两份简单的三明治,和两杯热牛奶。
虽然简单,但胜在摆盘精致,看起来很有食欲。
评审环节,我们毫无悬念地,拿到了最高分。
沈随的脸上,露出了骄傲又得意的笑容,仿佛这份早餐,是他亲手做的一样。
而顾易和白安那组,因为顾易全程不配合,只拿到了一枚心动币,垫底。
顾易的脸色,有些难看。
接下来的几天,任务一个接一个。
从“情侣瑜伽”到“默契问答”,再到“双人购物”。
沈随和我,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我们赢得了大部分的任务,心动币遥遥领先。
而顾易,则把“作死”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是嫌任务幼稚,就是故意和白安唱反调。
白安被他折磨得,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我越来越看不懂顾易了。
他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在节目里,惹我生气,让沈随难堪吗?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直到第五天晚上。
那天是“真心话”环节。
每个人都要分享一个,自己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
轮到顾易的时候。
他没有说自己的秘密。
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本,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陈旧的日记本。
“今天,我想给大家读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
他翻开日记本,声音低沉而沙哑。
“‘十月三日,晴。’”
“‘今天,我又见到他了。’”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图书馆的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幅画,都要好看。’”
“‘我不敢上前,只敢在角落里,偷偷地看他。’”
“‘他好像,永远都不会注意到我。’”
“‘一个Beta,怎么配得上,太阳一样耀眼的他呢?’”
顾易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
我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这个笔触,这个语气……
太熟悉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沈随。
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如铁。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巨大的震惊,和痛苦。
因为,这本日记的主人。
我们都认识。
是苏瑾。
是沈随那个,已经去世了的,Beta哥哥。
而日记里,那个“太阳一样耀眼的他”。
那个让苏瑾爱得卑微,爱到尘埃里的Alpha。
不是别人。
正是,现在,正在朗读这本日记的,顾易。
15
“‘十二月二十五日,雪。’”
顾易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凝固的空气,和沈随身上,即将爆发的,毁天灭地的怒气。
“‘今天是他生日,我鼓起所有勇气,给他发了一条祝福短信。’”
“‘他回我了。’”
“‘他说,谢谢。’”
“‘我看着那两个字,开心得在雪地里,转了好几个圈。’”
“‘全世界,我最喜欢他了。’”
“啪——”
沈随面前的茶几,被他一脚踹翻。
上面的杯子、果盘,碎了一地。
“顾易!”
沈随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步一步,朝顾易走去。
“你他妈,把那本日记,从哪里弄来的?!”
雪山冰柏的信息素,疯狂地席卷了整个客厅。
带着冰锥一样的杀意。
工作人员和另外两组嘉宾,吓得脸都白了,纷纷后退。
只有顾易,还站在原地。
他合上日记本,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怎么?心疼了?”
他看着沈随,眼神里充满了快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苏瑾,他喜欢我。”
“从我们上同一所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看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他会偷偷地,在我的书桌里,放上牛奶和早餐。”
“会在我打完篮球的时候,递上一瓶水。”
“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零点准时,给我发来祝福。”
“他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享受着被他喜欢,被他仰望的感觉。”
“一个Beta,那么卑微地,爱着一个高高在上的Alpha。”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你!”沈随的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顾易没有躲。
他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拳。
嘴角,瞬间就流出了血。
但他还在笑。
笑得越来越疯狂。
“你打啊!你打死我!”
“你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你哥是为我而死的事实!”
“为……为你而死?”沈随的动作,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顾易,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自杀?”
顾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因为他发现了!”
“他发现,我接近他,只是为了报复!”
“报复你!报复你们沈家!”
“报复你父亲,对我爸做过的一切!”
“你爸?”沈随皱起了眉,显然,他也不知道上一辈的恩怨。
“没错!”顾易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当年,我爸,也像苏瑾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他为了那个Alpha,放弃了家族的婚约,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
“可结果呢?”
“那个Alpha,在玩腻了他之后,就毫不留情地,把他抛弃了!”
“我爸,他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出了问题,到现在,还住在疗养院里!”
“而那个Alpha,就是你爸,沈国安!”
顾易指着沈随,一字一句地嘶吼。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被这个惊天大瓜,砸得晕头转向。
我一直以为,是顾易的父亲,辜负了苏瑾。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
沈随的父亲,辜负了顾易的父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
沈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为了报复我父亲,就去接近我哥?”
“没错。”
顾易冷笑,“我要让你父亲,也尝一尝,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心爱之人抛弃,是什么滋味!”
“我假装接受他,对他好,让他以为,我们就要在一起了。”
“然后,在他最爱我,最离不开我的时候,我告诉他真相。”
“我告诉他,我从来没爱过他,我只是在利用他。”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崩溃,绝望。”
“我看着他,从顶楼,跳了下去。”
“你知道吗?沈随。”
顾易走到沈随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他跳下去之前,嘴里喊的,还是我的名字。”
“他说,顾易,我爱你。”
“哈哈哈哈哈哈!”
顾易说完,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又绝望。
而沈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石雕。
我知道。
顾易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击垮了他。
16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别墅,都笼罩在顾易那凄厉又绝望的笑声里。
而沈随,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曾经永远闪烁着自信和光芒的眼眸,此刻,变得空洞,灰败。
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碎掉了。
他一直以为,哥哥的死,是家族的冷漠,是世俗的偏见造成的。
他把所有的恨,都归结于他的父亲,归结于那个冰冷的沈家。
可现在,顾易告诉他。
不是。
压垮苏瑾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家族,不是世俗。
而是他用尽生命去爱的那个人,亲手递给他的,一把带了毒的刀。
那把刀,不仅杀死了苏瑾。
也在此刻,狠狠地,捅进了沈随的心脏。
“沈随……”
我冲过去,想要扶住他。
可我的手,刚一碰到他,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像一棵被拦腰斩断的巨木。
“沈随!”
我惊慌地抱住他,却发现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
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
雪山冰柏的信息素,彻底失控了。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冲击着周围的一切。
“快!叫救护车!”
李总的声音,终于把我从慌乱中唤醒。
现场乱成了一团。
导演组掐断了直播,工作人员冲了进来。
流量小花和新晋小生,吓得躲在角落,不敢出声。
而顾易,那个始作俑者。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沈随,看着一片混乱的现场。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不易察觉的,悔意。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沈随被抬上了担架。
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前一秒,我回头,看了一眼顾易。
他也正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医院里,气氛凝重。
沈随被推进了急救室。
医生说,他是S级Alpha信息素紊乱。
因为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导致腺体应激,陷入了昏迷。
如果不及时安抚,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而能够安抚他的,只有与他匹配度最高的Omega。
也就是我。
我被带进了一间隔离病房。
沈随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英俊的脸上,满是痛苦。
各种仪器连接着他的身体,发出滴滴的声响。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他失控的信息素。
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雪。
我走到他床边,坐了下来。
我释放出我的信息素。
那属于野蔷薇的,淡淡的,温柔的香气。
试图去包裹,去安抚那狂暴的雪山。
“沈随。”
我握住他滚烫的手,一遍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你醒醒。”
“你看看我。”
“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你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我。”
我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
我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告诉他,我还在。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还是两天。
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只是不停地,释放着我的信息素,不停地,跟他说着话。
我说着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我的声音,越来越沙哑。
我的腺体,因为过度释放信息素,开始隐隐作痛。
可我不敢停。
我怕我一停,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我感觉到,我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地,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起头。
正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深邃的眼眸。
17
沈随醒了。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焦点,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纪乔……”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我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把这两天所有的担心、害怕、委屈,都哭了出来。
沈随抬起虚弱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别哭。”
“我没事。”
他的信息素,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不再狂暴。
而是像融化的冰雪,温柔地,包裹着我。
医生很快就来了。
经过一系列检查,他们宣布,沈随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信息素也趋于稳定。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总和公司的高层,都守在外面。
看到我出来,李总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纪老师,辛苦您了!”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和一份热腾腾的粥。
“您快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顾易呢?”我问。
李总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还在别墅里。”
“节目已经停录了,但他不肯走。”
“他说,他要等沈随醒过来,当面给他一个交代。”
交代?
他把人害成这样,还能有什么交代?
我心里,对顾易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我在医院的休息室里,睡了几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沈随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他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关于这次直播事故的,铺天盖地的报道。
沈随录制节目时昏倒
顾易沈随大打出手
豪门恩怨
网友们,已经把他们两家的恩怨,扒了个底朝天。
甚至有人,找到了当年苏瑾自杀的新闻报道。
舆论的矛头,此刻,全都指向了顾易。
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卑劣小人。
“你想怎么做?”我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以沈随现在的能力,和他身后的沈家。
想要彻底搞垮顾易,让他身败名裂,滚出娱乐圈,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沈随放下手机,看着我。
“纪乔,如果我说,我不想追究了。”
“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我愣住了。
不追究了?
为什么?
“我哥他……”沈随的眼神,飘向窗外,带着悠远的悲伤。
“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他一定不希望,看到我为了给他报仇,变成一个和顾易一样,被仇恨吞噬的人。”
“而且,顾易他……”
沈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也很可怜。”
“他和我一样,都是被上一辈恩怨,裹挟的可怜虫。”
“他报复的手段,虽然卑劣。”
“但他失去的,是他的整个童年,和一个完整的家庭。”
“而我,至少,还拥有过我哥,全部的爱。”
我看着沈随。
他眼中的恨意,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通透。
那场信息素的崩溃,像一场高烧,烧掉了他心里,所有积压多年的,沉重的枷锁。
也让他,真正地,长大了。
“我明白了。”我握住他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沈随笑了。
他反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谢谢你,纪乔。”
“谢谢你,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三天后,沈随出院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他就是回到了那栋,见证了所有风暴的别墅。
顾易,果然还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看起来狼狈又颓废。
他看到沈随,站了起来。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来,是想告诉你。”沈随看着他,平静地说,“当年的事,到此为止。”
“我不恨你了。”
顾易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沈随,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恨你了。”
沈随重复了一遍,“我哥的死,你有责任,但我父亲,
我,我们沈家,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冤冤相报何时了。”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沈随说完,转身,拉着我的手,准备离开。
“等等!”顾易忽然叫住了我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苏瑾的日记。
他走到我面前,把日记本,递给了我。
“这个,物归原主吧。”
他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真诚。
“对不起。”
“之前对你做的所有事,我很抱歉。”
“还有……”
他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白安。
“他的合约,我会解除。”
“违约金,我一分都不会要。”
“我会送他出国,去学他想学的画画。”
“以后,他自由了。”
白安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顾易没有再看我们。
他转过身,走进了那片,夕阳的余晖里。
背影,萧瑟,又孤独。
我知道,他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地原谅自己。
但至少,他选择了,不再用仇恨,去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18
那场轰轰烈烈的直播风波,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沈随工作室,发布了一篇长文。
文章里,他没有指责任何人,也没有卖惨。
他只是,用一种最平静的口吻,讲述了苏瑾的故事。
讲述了上一辈的恩怨,和两个被命运裹挟的年轻人的挣扎。
在文章的最后,他写道:
“仇恨,不会带来救赎,只有爱可以。”
“从今天起,我将放下过往,也替我哥哥,原谅所有。”
这篇文章,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所有人都被沈随的格局和胸襟,所折服。
他没有选择,用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踩死他的敌人。
而是选择了,用宽恕,来完成对自己,对所有人,最终的救赎。
他的形象,在公众心中,不再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顶流偶像。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伤痛,更有温度的,真正的人。
顾易,在不久后,宣布无限期退出娱乐圈。
他解散了工作室,遣散了所有员工。
有人说,看到他买了一张去往西藏的机票,一个人,背着一个包,踏上了流浪的旅程。
或许,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洗涤自己灵魂的罪孽。
白安,也拿到了解约合同。
他给我发了信息,说他已经申请到了国外最好的美术学院。
在信息的最后,他说:
“纪乔哥,谢谢你。”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B级Omega,也可以那么勇敢,那么有力量。”
“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我看着信息,笑了。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也成了,可以照亮别人的,一束小小的光。
而我自己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从原来的公司,正式解约,加入了沈随的工作室。
李总,成了我的专属经纪人。
他把最好的资源,都捧到了我面前。
电影、电视剧、顶级时尚杂志的封面……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演炮灰跟班的十八线。
我有了自己的代表作,有了支持我的粉丝。
我甚至,在我主演的一部文艺片里,拿到了我人生中第一个,最佳新人奖。
颁奖典礼那天,沈随作为颁奖嘉宾,亲自把奖杯,交到了我的手上。
他看着我,眼里的骄傲和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恭喜你,纪乔。”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的,最佳男主角。”
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上。
沈随,当着所有媒体和圈内好友的面。
单膝下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
“纪乔。”
他仰着头,看着我,眼神,是我见过最亮的星。
“三年前,我在后台的角落里,遇见了我的野蔷薇。”
“三年后,我想把他,正式地,移植到我的世界里。”
“我不知道,我这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够不够温暖。”
“但我愿意,用我全部的生命,去融化,去灌溉,去守护他。”
“让他,永远盛开,永远自由。”
“纪乔。”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带给我所有光和希望的男人。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他笑了,站起身,把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然后,他将我拥入怀中,给了我一个,全世界最深,最长的吻。
雪山冰柏,与野蔷薇,在这一刻,彻底交融。
再也不分彼此。
第二天,一张我们在庆功宴上拥吻的照片,登上了所有娱乐版的头条。
标题是:
神明最终,奔向了他的人间
而我的微博底下,最新的热门评论是:
【呜呜呜,正主亲自下场发糖,最为致命!你一定要和哥哥,永远幸福下去啊!】
我把手机递给身边的沈随看。
他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然后,拿起我的手机,登录了他的账号。
转发了那条微博,并配文:
“不是神明,是纪乔的,沈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