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荷!你给我出来!”
我爹来青楼抓我时,我正在跟花魁讨香香。
折扇轻挑芙蓉面,眼看快碰上了。
结果被我爹的怒吼,吓得一激灵。
我下意识“腾”一下站起来。
怀中的八尺美人,瞬间跌落在地。
美人嘤嘤啼啼。
我赶紧上前搀扶,安慰道:
“哎哟哟,心肝儿,没摔坏吧?”
美人泫泪欲泣:“宋小将军,您父亲不会同意您和女子在一起的。”
秋目流转,美人委委屈屈地望向我。
“其实奴家,还有个同胞哥哥。”
1
“且说那宋小将军,阵前立马。
敌寇还当她是小小女子,手拿把掐。
谁料她银枪破阵、势不可挡!
上阳关率五千铁蹄,杀得那三万敌寇哭爹喊娘!”
台上说书人慷慨激昂。
木板一拍,台下掌声欢呼雷动。
“好!”
“说得好!”
二楼雅间,我和花魁美人并肩而坐。
这段书听得我兴致高昂。
“对,本将就是这么神勇,就这样给我传遍大齐!”
“宋小将军战功赫赫,深受民间爱戴呢。”美人笑意盈盈,眼含秋波。
“那绿盏也爱戴本将军吗?”
折扇轻挑,我肆意打量这个妖冶的异域美人。
可惜美中不足就是,体格子太大。
绿盏含羞带怯:
“奴家爱慕将军已久,将军明知故问,将军坏~”
我爽朗大笑,一把拉过美人,抱在怀中,距离越来越近。
2
“将军!将军!不好了!”
我的手下薛柔风风火火跑进来,打断了我和美人的甜蜜互动。
我不悦地训斥她:
“喊什么喊!没看本将军正忙着吗?”
“就是~”美人嘟起嘴巴,声音娇娇,依偎在我肩膀上。
八尺的身子快蜷成弯弓了。
薛柔说:“将军您别玩了,老爷快来了!”
“什么!”我折扇都差点给甩出去。
说曹操曹操到。
“宋知荷!你给我出来!”
我爹宋大将军,正在楼下怒喊。
我下意识“腾”地一下站起来。
怀中美人跌落在地,嘤嘤啼啼。
“小将军~你摔疼人家了。”
我立马上前搀扶:
“哎呦呦,心肝儿,没摔坏吧?”
美人侧过身子,跪坐在地上。
一双秋目,泫泪欲泣:
“宋小将军,您父亲不会同意您和女子在一起的。”
我状似着急地问:
“这可如何是好?”
绿盏抬头,委屈地望向我:
“其实奴家,还有个同胞哥哥。”
“哦?”我和薛柔不经意对视一眼。
“奴家的哥哥,和奴家有九分相似呢,小将军若是喜欢奴家这张脸,也定会喜欢哥哥的。”
闻言,我扶起绿盏,一脸真挚地说:
“本将军岂是那朝三暮四之人,此生此世,只求绿盏一人。”
3
“求你大爷!”
我爹宋大将军,大刀阔斧。
三步并做两步,往二楼雅间冲来。
边冲边随手拿起一旁的花瓶酒盏,挨个往我身上远远丢来。
我一边躲避,一边跟美人告别。
“我、我改天再来看你哈。”
说完,我从二楼窗户翻身而下。
我爹也紧跟着跳了下来。
我一路跑,他一路追。
从烟柳巷,追打我到朱雀大街。
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我边跑边朝身后大喊:
“爹!你听我解释啊!女儿有苦衷呐!”
我爹愤怒道:“什么苦衷会让你一个女儿家,去调戏另一个女子,简直有辱我宋家门楣!你如此行径,对得起圣上给你的官爵吗!”
“爹!这里不便多言,你先答应不打我,我跟你说清缘由。”
我爹不管不顾:“不必了!先教训完你再说!”
“哎呀!烦死了!”我一路狂奔回府。
找娘亲保命去!
4
“娘亲,我爹要打死我,呜呜呜~”
娘亲正在品茗,我一下子扑到她怀里。
装哭装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乖乖?不怕,娘给你撑腰。”
娘亲一边给我顺气,一边安慰我。
这时,爹爹也到了。
他看起来比我还累,满头大汗。
大喘气地说:“夫、夫人,纵使是、是女儿家,也不能如、如此娇惯。”
娘亲纤手温柔地轻抚着我后背。
“我可不管,我的女儿不能受任何委屈。”
我人仗人势,开始批判我爹。
“就是就是,我可委屈了呢,爹爹不明缘由,上来就打我。”
我扯了扯娘亲裙摆:“娘亲你不知道,爹爹在边关也是如此,动不动就把我吊起来行军法,呜呜呜,女儿真可怜。”
娘亲杏目圆睁,瞪着爹爹:“我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娘亲随即一个眼神轻瞥,身旁婢女便懂了,转身离去。
待那婢女再回来时,一个光洁发亮的搓衣板,被捧了回来。
“你们都下去吧。”娘亲淡淡地对下人们说。
毕竟要罚跪家主,下人们看着总归是不好的。
等下人们都走光后,爹爹一脸不服地跪在搓衣板上。
单纯脸上不服。
动作老老实实。
爹爹继续为自己争辩道:
“夫人,知荷今天真的太过分了,不能不教训,她刚被圣上亲封骠骑将军,这还没过几天呢,便去那烟柳巷,还调戏女子,夫人你说这像什么话!”
娘亲闻言不语,只淡淡瞟了我一眼。
我原本是伏在娘亲膝上的。
感受到那目光后,立马乖乖跪好。
“娘亲,女儿有苦衷的。”
娘亲点了点头:“嗯,起来吧。”
爹爹看得目瞪口呆:
“夫人岂能轻信这兔崽……”
娘亲一道犀利的眼神“刷”地瞪过去。
爹爹立马改口:“岂能轻信知荷?”
娘亲收回目光,只淡淡道:
“知荷从不对我说谎,既然她没明说,那自是有不能说的道理。”
知我者娘亲也。
我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
按律令,我确实无法对后宅娘亲言说。
娘亲摸了摸我的头:
“乏了,娘先回院小睡一会。”
我俯身低头:“恭送娘亲。”
待娘亲走远后。
我得意转身,“哼哼!”
绕着我爹,开始缓慢转圈圈。
“宋大将军不识时务啊,在边关也就罢了,回了京师,还敢如此猖狂。”
我爹愤愤吐出一句:“狗仗人势。”
接着,他问我:
“什么苦衷?说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我背着手,学着他平时昂头挺胸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前厅。
远远给他撂下一句:
“还是等宋大将军罚跪完再说吧。”
5
出了宋府,我去了皇宫。
紫宸殿内。
俊秀威仪的天子,端坐高台之上。
“宋卿,进展如何?”
“禀圣上,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天子点了点头:“嗯,做戏做全套,此事暂且不要告知宋大将军。”
“谨遵圣意,那……圣上之前应允臣的事?”
天子清浅一笑:
“知荷,朕自会做到。”
我笑眼回看他,随后俯身告退。
天子五岁起,师承我爹爹,同我一起学习武艺。
一直到他十八岁,登基临朝。
我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如今皆已二十有四。
我未嫁,天子未娶。
我爱慕他多年,他和爹爹都知道。
可是我一再靠近,他却接连避让。
就连爹爹,也劝我死了这条心。
我知道,皇家多争,天子生性多疑。
我亦知道,自己若成了天子的枕边人。
那我手握兵权的母家,将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因此,我与他做了个交易。
此事若成,他愿放下忌惮,与我成婚。
一圆我多年夙愿。
6
出了皇宫,薛柔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
“将军,绿盏邀您杨柳堤一见。”
我点点头。
“看来是等不及了,走吧。”
我与薛柔翻身上马,去往杨柳堤。
一路奔腾。
远远看到杨柳依依的堤坝上。
一男一女,身量相似,并肩而立。
女子戴着斗笠,看衣着,像是绿盏。
男子一身中原服饰,却挡不住妖冶的异域气质。
那面庞五官,与绿盏同出一辙。
清隽与美艳并存。
如今正弯起嘴角,看着刚下马的我。
“拜见宋小将军。”男子声音低沉醇厚,完全不同于绿盏的软媚。
戴着斗笠的绿盏,此时也发出了声。
与平时一般无二。
“将军,绿盏承蒙您厚爱,却也不该再累及您的名声了。
现下邀您一见,便是想解决此事。
这位是绿盏的同胞兄长,身家清白,与绿盏的长相有九分相似。
日后,将军见兄长如见绿盏,就当是绿盏还陪在您身边吧。”
我没接话茬,只看着那戴斗笠的身影。
“绿盏怎么戴着斗笠?是不想见本将军了吗?”
一边说着,我一边上手做出摘斗笠的动作。
绿盏后退一步,说:
“将军多虑了,只是自将军走后,绿盏垂泪多时,如今双目红肿难堪,不想在将军心里留下丑态罢了”
我似笑非笑:“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本将军又怎能如此绝情?绿盏就是绿盏,没有他人可以替代。”
我上前想抓绿盏的手,绿盏又下意识躲开,她说:
“将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您身为女子,又是朝廷重臣,怎能与青楼女子拉扯不清呢,绿盏是为您考虑。”
这时,旁边的男子走到我身侧。
语气暧昧地垂首在我耳边轻言:
“将军,在下与妹妹长得一模一样,日后也定当好好服侍将军。”
我嫌弃地看他一眼,饱含深意地回他:
“大齐国皆知,我宋知荷不爱儿郎爱美人,怎地?你之前没打听清楚?”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也不是真的爱美人。
这事完全拜玉绣长公主所赐。
若不是年少时,她日日缠着我。
登山泛舟,攀肩搂腰,招摇过市。
民间也不会传谣言至此。
男子面色波澜不惊:
“自是了解,只是宋大将军已知晓此事,若小将军继续泥足深陷,恐怕绿盏的安危难保啊。”
绿盏也附和道:“是啊,将军。”
我笑了笑:“无妨,有我在一天,准保绿盏安全无虞。”
我朝绿盏伸出一只手,接着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跟我回府,我派人日夜保护你。”
绿盏退后一步:“既然将军执意如此,那还请允许绿盏先回去,收拾一下细软,再行前往府中。”
我收回手。
“好,日落前,你来将军府后门,我让薛柔接应你,届时,我们便可日日相见了。”
绿盏点点头。
我与薛柔翻身上马。
出发前,我回看一眼那位男子。
男子右手扶左肩,微微俯首,姿态优雅地行了一个异域礼。
动作虽恭敬,可他看着我的眼神却桀骜不驯,像在看一个势在必得的猎物。
7
日落时,爹爹还在前厅跪着。
后门一众家仆被我遣散开。
绿盏款款而来,这次未带斗笠。
双眼倒确实有点红肿。
没人看见绿盏被迎进了府中。
我的院落里,全是我的军中下属。
只对我一人忠诚,不会对外多言。
晚间,属下来报,绿盏正在沐浴。
她房中以及烟柳巷的住所,已趁机排查完毕,并无异常。
我独自推门而入,走到屏风后。
绿盏正在浴桶之中,不急不慢地捧水擦身,满满的花瓣漂浮其上。
绿盏露出的肩膀胳膊,白皙无暇。
可那肌肉线条和骨量,却利落分明不似女子。
绿盏没有遮掩,只一脸柔媚地说道:
“将军这就等不及了?”
我哼笑一声,单手撑着浴桶边缘。
另一个手轻抚绿盏的脸庞,从脸到下颌,再到脖颈。
突然!我猛地掐住绿盏的脖子。
“明人不说暗话,你入我大齐潜伏已久,有何所图?”
绿盏不慌不忙,转过头“吧唧”一下。
亲在我的侧脸。
我不可思议地瞪着绿盏。
然而绿盏,“吧唧”又一下!
给我吧唧懵了。
这是作甚?
放开也不是,不放开也不是。
虽然我浪名在外,但好歹是个实实在在的黄花大闺女。
即使这段时日和绿盏逢场作戏,却从未真正逾矩。
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我瞪着绿盏:“你竟敢调戏本将军!”
绿盏一副无辜状:“岂敢,将军刚才不是问绿盏有何所图吗?绿盏图的就是将军你啊,这不,用行动证明一下。”
说完,绿盏又抛了几个媚眼给我。
我十分气愤:“当本将军三岁小孩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手下发力,紧掐绿盏的脖颈。
绿盏被掐得面色涨红,声音也伪装不下去了,低沉的男声立马出口:
“姐姐可还记得六年前?”
声音同白日杨柳堤的男人一模一样
8
“六年前?”我陷入沉思。
绿盏说:“当年的大漠荒原上,姐姐曾救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我震惊地低头打量他,巡视他的眉眼。
“是你?”我将手下力道松开几分。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记得那时候的他,像个豆芽菜似的,一副缺乏营养的样子,又矮又瘦。
十二岁的少年,看起来像七八岁。
绿盏笑看着我点头。
“姐姐,是我,律战。”
“出来说话。”我松开他的脖颈,拿起一旁的衣服,往他头上一扔。
“哗啦啦”水声响起。
他直接站起身,风光一览无余。
皮肤冷白如神山覆雪。
山腰之上,孤立两抹嫣色。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
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不错不错。
腰腹看起来也很紧实呢。
再往下……我立马慌张转身。
训斥他: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得男女有别,怎能在女子面前如此放荡不羁。”
身后穿衣服的窸窣声响起,律战声音染上笑意:
“放荡不羁的是姐姐吧,明知我是男子,还要进来看我沐浴,羞羞脸。”
我解释说:“我这是公务!”
他敷衍道:“是是是,姐姐是为了公务,姐姐才不是为了看美男身子呢。”
我面上热得慌:
“你这孩子,怎么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你小时候可乖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应该是穿完衣服了。
耳边热气传来,一如杨柳堤上的暧昧距离,律战说:
“姐姐,我早已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身后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心跳。
于是,立马和他拉开距离,径直往前走到堂屋桌椅处。
身后律战亦步亦趋。
9
“坐吧。”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随后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
问他道:“你并非大齐人,更无官方通牒在身,为何要潜入大齐?”
律战坐下,一脸无辜地说:
“我刚才说过了啊,真的是为了姐姐,因为思念姐姐,想和姐姐在一起。”
他越说话,身子越朝我的方向前倾。
我轻敲着椅子把手,没有接话茬,只思衬着他的话。
为了我?鬼才信。
密报明明写的是,他自王庭而出,直奔大齐而来,下面附着画像。
探子无法进入王庭,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律战小时候,只是一个流浪大漠的乞儿,他并非塞外王族。
自王庭而出这一点,很可疑。
很难相信,乌孙王没交代他做什么。
当然,这些怀疑我不能告诉他。
毕竟我们大齐折了多个探子,才终于有一个混到了王庭外围。
这要是说出来,搞不好就暴露了他。
“姐姐在想什么?”律战问道。
我回他:“我在想,你为何不直接来找我?却反而藏身烟柳巷做花魁。”
律战轻笑,似草原月光,直撞人心。
“还不是听了姐姐的传言,大齐皆传,姐姐不爱儿郎爱美人,律战也只好出此下策,毕竟只要能陪在姐姐身边,做男做女我都可以。”
“咳,咳。”我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那都是民间乱说的。”
他眼神一亮:“真的吗?所以姐姐是喜欢男人的吗?”
我训斥道:“你个小屁孩,谈什么喜不喜欢的,你才多大点。”
律战说:“我十八岁了,姐姐,在我们草原上,这个年纪早就该成家了。”
我不屑地说:“那也是小屁孩,老实在这呆着吧,我出去一趟。”
10
太极殿,天子正在批阅奏折。
我问道:“禀圣上,人已经控制住了,是否要移交刑部审讯?”
纵然有着年少时的交情,但没有什么是能大过国事的。
天子抬起头,短暂思考后,他说:
“既然王庭有咱们的人,那大齐也可能有他们的人,此事暂且不要让外部知晓,以免走漏风声。”
我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和律战的渊源。
“圣上,实不相瞒,此人乃我六年前的旧交,当时他年仅十二岁,我在荒漠上救过他一命,他说,此行是为我而来。”
听到这,天子紧了紧手中的朱笔。
“你是说,他对你有意?”
我摇摇头:“不一定,他从一开始便故意接近我,如果不是有意于我,那就可能是为了……将军府的边疆布防图?”
我打个响指,一脸确定地跟天子说:
“肯定是为了这个。”
不然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天子却反而舒出一口气,点头说:
“有道理。”
“圣上放心,真正的布防图除了我和我爹,谁也找不到。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天子了然于心,浅笑说:
“知荷,你一向聪慧,朕心甚安。”
11
出了皇宫,回府。
我刚进房门,律战便闪现出来。
“姐姐去哪了?”
我如实说:“去宫里禀报你的情况。”
律战捏起一块糕点,熟练地递到我嘴边,“姐姐把我卖了?”
我自然而然地接过,就像绿盏以前喂我吃东西那般。
“还用我卖?圣上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又捏起一块,递到自己嘴里。
“知道又怎样,我又没有做什么不利于大齐的事,我想要的只是姐姐罢了。”
说完,他突然往前。
脸对脸,离我咫尺距离。
我一下子就给他推开了。
“你姐姐我心有所属,离我远点。”
听到这话,妖冶美人瞬间冷了脸。
声音冰冷似霜雪一般:“谁?”
他紧盯着我。
我笑了,像在看一个小孩发脾气。
“干嘛这么严肃,是谁都跟你没关系。”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容置疑。
“姐姐只能喜欢我。”
我恼了,作为战场上说一不二的人物,这种姿态的对调让我很不爽。
我用力拍开他的手,警告他:
“你给我老实点。”
说完,我转身就要出去。
身后,律战的声音响起,不同于以往的顺从,他说:
“宋知荷,你可知我这六年来,历经了多少磨难,才有机会来到大齐吗?”
我转头,挑眉看着他。
心里想着:多说点多说点,让我探探你的底细。
然而他却接着说:
“所以我不准你喜欢别人,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我翻个白眼,径直走了出去。
浪费感情啊……
这小屁孩,也不说点有用的情报。
12
走到院里,我刚伸了个懒腰。
却觉得哪里不太对。
怎么这么热呢?
我疑惑地上下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
身后屋内传来律战的声音。
“姐姐可是觉得气喘燥热?”
我转过身紧盯着他,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你给我下毒了?”
六年前的日日夜夜,我们曾在大漠相依为命、扶手并行。
我从未想过他会害我。
律战此时从屋内走出,脸上的粉晕,在日光下变得显眼起来。
他说:“姐姐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怎可能给姐姐下毒,那糕点我也吃了,只是下了点春情散而已。”
“春情散??你!!!”我被气到说不出话了。
这小狼崽子真是一如当年,不择手段。
谈话间,他走到我身前,强硬地揽过我的腰,一句一喘地说道:
“我不准姐姐喜欢别人,就算是绑,我也要跟姐姐绑在一起。”
说完,他朝着我低下头来。
我立马扭头错开。
他的吻,落到了我的耳畔,很奇妙的感觉。
我脑子里,瞬间像炸开烟花一般雀跃。
不不不,这不对!
这一定是春情散的副作用!
我大力推开他,往门外狂奔。
同时不忘回头叮嘱一众下属,让她们看好律战,不准他祸害任何人。
而我,要去祸害天子了。
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律战咬牙切齿地怒喊:
“宋知荷!你给我回来!”
我不管不顾,自个骑马直奔皇宫。
13
等我找到天子时,身形已经摇摇晃晃,意识模糊了。
天子看到我的状态,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屏退宫人,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知荷,可是他给你下药了?”
我一边喘着粗气点头,一边开始扒拉天子的腰带。
天子死死捂着腰带,身子僵直。
“不可如此。”
身体的异样难忍,让我带上了哭腔。
“我不管,你快点脱掉!”
天子面色为难:“知荷,我不能……”
我如遭雷劈,懵懂地抬头望着他:
“什么,你不行吗?”
他面色一红,小声辩解:
“是不能,不是不行。”
“那你脱呀!”我着急地用两个手扒拉。
后脖颈却瞬间传来一痛,我晕了过去。
14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之前的燥热完全褪去,看着身上完好的衣衫,我苦笑摇头。
宋知荷啊宋知荷,你亲自送上门人家都不要,真是该醒醒了。
没去跟天子告退,我直接离开了皇宫。
回到院里已是深夜。
律战的院落灯火通明,院里大半下属负了伤,我走进屋内。
只见律战泡在水桶中,水面漂浮着零散冰块。
我走向前去。
他的声音响起,哑得厉害:
“知道回来就好。”
他从水桶中站起身,我立马背过身去。
水声哗啦,他迈出水桶,朝我而来。
随后,一股寒气包围了我。
律战手指轻颤,轻轻环抱住我。
声音极其委屈:“姐姐,是我不对,无论你出院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意。”
我有些无奈,但并不想解释。
随口说了一句:“早点睡吧,以后安分点。”
15
次日一早,我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律战声音响起:
“姐姐,我包了荠菜包子,在塞外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么,快起来吃。”
我迷蒙着眼回道:“不吃,我要睡觉。”
“吃完再睡嘛,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清晨特意去采了最嫩的、带着露水的荠菜,这时候吃口感最好了。”
鼻尖传来荠菜清香的气息,时不时勾引着我。
我缓缓睁开眼,只见律战拿着掰开一半的包子,放在我鼻尖周围。
他的脸上鼻尖上,还挂着些许白白的面粉。
大早上包包子,他可真不嫌费事。
不过这包子着实香,馋虫被勾起来了。
我起床简单洗漱后,吃起了荠菜包子。
一口咬下去,嗯~果然清甜美味。
律战看我吃得满足,脸上也是笑意满满。
“姐姐,以前在塞外,你常和我提起大齐风光,我来这后,一心只想陪在你身边,还未曾游览过,姐姐今日能否陪我出去逛逛?”
我一口答应:“行啊。”
左右我也没什么事,他是我最近唯一的公务了。
目的还没打探清楚,正需要这样的机会。
我问他:“你想去哪里?”
律战说:“我去采荠菜时,看见一片鸢尾花开得正盛,我们去那边踏青可好?”
“可以。欸?不对?你去哪采的荠菜?你怎么出去的?”
我不是让人严加看守他吗?
居然让他跑出去了......都是吃干饭的吗?
律战脸上带了点歉意。
“我在城外郊野采的,趁看守的人打瞌睡没注意,把她们迷晕了,姐姐不要生气,我不会逃跑的,只是知道你爱吃这个,想让你开心而已。”
我不语,抿了一口茶,心里想着:
这小子有机会跑居然不跑,到底在想什么?
16
城外郊野,大片鸢尾花盛开。
看着律战在其中欢快奔跑,不停地采撷。
我不解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从小只喜欢兵器兵法,对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
律战说:“这花开得很美啊,塞外荒凉,我此前从未见过这等美景。”
边说他边捧着一大束鸢尾花,来到我面前。
他将花递给我,“姐姐,给你。”
我接过来,跟他说:“我要这玩意有啥用?”
律战扶额笑开来:“姐姐真是不解风情啊。”
我揶揄他:“嗯,是是是,哪有你这青楼花魁解风情。”
律战顿了顿,面色认真起来。
“姐姐,我送给你的不是花,是思念,你可知鸢尾花的花语?”
“新鲜了,第一次听说。”我不知道什么是花语。
他说:“鸢尾花的花语,是期盼重逢,我盼了六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能来到姐姐身边了。”
律战说着说着,眼尾泛上一抹红。
我虽不知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可这话太过动听,我心下顿时有些慌乱。
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让我下意识开始装糊涂。
“毕竟咱俩是过命的交情,想念朋友这很正常。”
律战立马纠正我:“姐姐你知道的,我对你是男女之情,不是友情。”
“你别胡说八道了。”
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姐姐,不,阿荷,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未被男子如此热烈地示爱过。
听到他这直白的话,我呆愣原地。
律战趁我呆住,从背后簇拥着我,与我十指相扣。
我正想推开他,却无意间瞥见不寻常的动静。
我们右前方百步开外的密林里,貌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是探子?谁家的呢?
是跟随律战的?
亦或是,圣上派来的?
我陷入思绪之中。
直到律战问我:“想什么呢?”
意识这才回笼,我立马推开他。
“没想什么,你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17
城外郊游结束,我刚回到府邸。
却发现玉绣长公主等候多时了。
“知荷,好久不见。”
我疑惑地看着她:“长公主?”
自她出嫁后,我们来往便逐渐减少。
我以为她是有了新的交好之人,顾不上我。
见府中有客拜访,律战识趣地先回房了。
长公主素手一挥,一众下人也退了出去。
厅中只剩我和长公主二人。
她拉起我的手,说道:
“知荷,圣上最近食不下咽,本宫看着实在忧心,便自作主张,来寻你帮忙。”
我更疑惑了,这长公主是唱哪出?
“圣上为何食不下咽?我又能帮什么忙呢?”
长公主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呀,真是迟钝,圣上心悦你已久,难道你不知吗?”
我摇摇头:“不知啊,他三番四次拒绝我,怎么都不像心悦我的样子。”
长公主叹了口气:“这事怪本宫,本宫与圣上一母同胞,当年母后早逝,本宫与圣上尚且年幼,深宫斗争黑暗,身为长姐,却无力护他,圣上被迫成为那幅多疑的性子,其实他爱你已久,只是多年的经历和恐惧,让他难以放下顾忌而已。”
我如实说:“我与圣上同行十几年,如果这样他都无法信任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长公主说:“有办法的,圣上无非就是顾忌宋家兵权,担心宋家成为外戚后一家独大,不利于社稷,你若将兵符交由圣上保管,圣上便再无此顾忌,你们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下意识问出:
“我跟圣上,是有情人吗?”
不知为何,我此时脑子里出现的,却是那鸢尾花海的身影。
长公主笃定回道:
“当然,你可知当年,本宫为何天天粘着你招摇过市?”
我摇摇头:“不知。”
她说:“因为圣上喜欢你却不敢接受你,本宫不忍看他痛苦,这才自个想出这昏招,让你不爱儿郎爱美人的大名传播出去,以免被别人惦记上娶走。”
听到这,我恍然:“原来如此。”
长公主说:“你仔细考虑一下吧,你与圣上都年纪不小了,他这些年为了你,驳了数不清的选妃折子,若不是深爱,作为帝王又怎会如此?早就三宫六院,子嗣环膝了。好了,话就说到这了,本宫还有事,得回府了。”
我兀自问道:“长公主,兵符是圣上想要的吗?”
长公主刚起身的背影一顿,她说:
“知荷说笑了,这只是本宫的建议,决定权在你。”
我回她:"好,恭送长公主。”
待她走后,我看着院落天光。
回忆这些年的事,或许我不该再执着了。
却偶然瞥见一只鹰隼,飞往律战的院子。
我心想,终于要来了吗?
你也是满心算计的吗?
突然觉得有些心累。
18
果不其然。
次日,律战院落里倒了一地侍卫。
又是被迷晕的。
律战不知所踪。
我之前放在密室的假布防图,也一并消失了。
明明一切都是预想过的事。
可我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一般。
时不时都要深呼吸才能舒缓一二。
按照之前的计划,将军府为失窃一事闹得满城风雨。
意在让敌方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拿到了真的布防图。
圣上召我入宫,商讨根据假布防图,来针对性地排兵布阵事宜。
一切商定好后,我出征了。
出征前,我告诉圣上:
“待此次战役结束后,兵符会交给圣上的。”
天子表情透出几分心虚:
“知荷,待此事了结,朕定会立你为后。”
我苦笑:“圣上还是给臣一道圣旨吧,臣惟愿宋家平安。”
天子的眼神瞬间伤感万分。
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我:
“知荷不信任朕吗?担心朕对宋家下手?朕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毕竟圣上也从未相信过臣,不是吗?”
天子与我对视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他召人拟旨,给了宋家一道无论任何情况都能保全的诏书。
“多谢圣上。”
19
边关战事紧急,敌方发难十分突然。
估计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我本以为这次出征是将计就计,轻而易举。
却没想到,对方的举措根本不在我们预料之内。
比如,派几百人突袭我们上万人镇守的点位,大败而归。
比如,派数千人前往我方并未派兵驻守的天险地带,路走不通,灰溜溜又转回去了。
再比如,派上万人直捣我们防守薄弱的点位,抓走了半个城的人做排头兵。
可这个点位不要说假布防图了,就连真布防图上都没有标注。
难道只是误打误撞?
大齐富饶,周边国家虎视眈眈,连年自卫反击,导致兵源不足。
有些点位并非防守疏漏,而是无人可派。
综上,我方推测得出结论,他们没有按照假布防图行动!
且行动毫无规律可言。
就像是,用了一张新的假布防图似的。
他们最近的一次行动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
敌方拿大齐人当排头兵挡伤害。
将士们顾及同胞,不忍出手,导致战事节节败退。
再这样下去,就没有活路了。
我带领一小队人马,穿上能挡飞箭的重甲。
突围绕后,直奔敌军中央的乌孙王而去。
长缨枪凌厉,我数不清挑了多少敌军,才终于接近乌孙王。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长枪即将刺中他。
却没想到,他从马背上提起一位瘦弱的少年,挡在自己身前。
那是我大齐边关城中卖糖葫芦的孩子。
我在边关呆过很长时间,买过很多次,与他也算是熟识。
因此我不得不错开攻势,再次陷入与乌孙王近卫的缠斗当中。
直到因对方人海战术筋疲力尽,动作变缓。
乌孙王的弯刀瞅准机会,朝我而来。
我本以为躲不过了,却突然有个身影闪现在我面前。
熟悉的声音说道:“阿荷别怕。”
乌孙王一刀劈中那人后背,对那人怒喊:“逆子!”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是律战。
他带的那队人,抵挡住了周边敌军的攻势。
带着我们突围回到大齐阵营,回城防守。
战争中止。
20
律战伤势紧急,还好城中伤药储备充足。
大夫说:“好在他穿了顶级软甲,这一刀虽重,性命却无忧,但也要将养很长时日才行。”
待众人都下去后,我问律战:
“既然走了,又为什么要来救我?”
律战虚弱地笑了笑说:
“我说过好几遍,我喜欢你,阿荷是不是从未信过?”
我握住他的手,“如今算是信了。”
律战眼神亮了亮,回握住我。
“我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吗?”
我说:“先不说这个了,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
他说:“我知道,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21
我们聊了很久,我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原来,他全名是耶律战,乌孙王最小的儿子。
因为生母是从边关掳来的齐人。
所以他和他的母亲,一直被当成奴隶一样轻视。
直到他六岁那年,生母被苛待而死。
从那时起,他便独自逃出王庭,流浪大漠。
因为恨乌孙王,所以他不想再姓耶律。
便给自己改名律战。
直到十二岁那年,遇到了我。
那年气候十分干旱,大漠许久没下过雨。
就连湖泊都干涸了。
他找不到水源,渴倒在路边。
我那时贪玩,独自驾马深入大漠,迷失了方向。
却偶然遇到了他。
整个水囊的水,都快被他喝没了。
倒也好在,救回他一条命。
后来我们便彼此扶持。
斗野兽,战流匪。
在大漠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三个月。
我们才终于找到了人烟。
我那时候要归队回大齐,
便将他托付给大漠边缘的牧民家中。
并留下了身上所有值钱的财物。
那家牧民对他也很好。
他度过了安稳的四年。
直到乌孙王庭征兵,他被强制抓走了。
他本想再次逃掉。
却意外听说王庭要选拔卧底,前往大齐将军府偷取布防图。
他本来就想见我,更是以我之忧而忧。
所以,参加卧底选拔,他势在必行。
卧底的训练过程十分痛苦,他都忍下来了。
本想进入大齐后,便将王庭的一切事抛诸脑后。
没想到,王庭给他传信。
抓了他的养父母,威胁他履行任务。
他不得已偷了布防图,但不知道是假的。
因为不想让我失望。
又伪造了另一个假的交差。
也是在交差时,他见到了乌孙王。
乌孙王认出了他,给他恢复了王子的地位。
他在救出他的养父母,安顿好后。
火速成立了自己的势力。
刚好赶上大战,及时帮到了我。
22
这一战,因为对方惨无人道的战术。
我方元气大伤,几乎已无力正面战斗。
深夜,我已休整好状态。
在律战担忧的眼神里,我整合两队人。
一队去烧敌军粮仓,一队由我亲自带领,直捣黄龙。
律战的人带着我们深入王庭。
我们抓了乌孙王的爹娘兄弟,还有他所有的老婆孩子。
逼他禅位给律战并自戕。
这乌孙王倒是看也没看他的老婆孩子。
只对着他爹娘哭跪。
随后便按我们说的做了。
两国之战,以一个好争之人的生命做了终结。
23
班师回朝。
圣上独自在内殿接待我。
“知荷,辛苦你了。”
我礼貌微笑:“都是臣的本分。”
“封后的诏书,朕已经准备好了,知荷,你我二人,浪费了太多的光景。”
天子往前一步,试图握住我的手。
我微微侧身躲开,天子眼神失落。
我从袖口中掏出和亲书,递给他。
上面写着新任乌孙王的和亲请求,求娶大齐宋知荷将军。
天子瞳孔缩了缩,一把甩到了地上。
怒喊:“荒唐!战败之国,也敢要求和亲?”
我补充道:“圣上您没看清楚吧,是乌孙王要和亲入大齐,而不是臣和亲入乌孙王庭。于情于理,倒也合矩。”
“这么说,你是愿意跟他成亲了?”天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坦率直言:“是啊,我愿意。”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质问:
“那我们这十几年算什么?”
我想了想,回他:
“算臣有耐心,但是现在已经没了,望圣上成全。”
天子的语气带上几分威胁:
“若是朕不想成全呢?”
我给他分析利弊,认真说道:
“圣上,此战赢得凶险,若不是釜底抽薪,按剩余兵力,我大齐是打不过乌孙的,如今大齐急需休养生息,乌孙王又自愿和亲入我大齐,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圣上可莫要为了一己之私,误了江山社稷。”
天子不语,只是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但最终,还是放开了。
他闭上眼,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句:
“允。”
我恭敬回道:“谢圣上,兵符交还给您,臣告退。”
我拿出兵符,递给天子。
24
良辰吉日,我一身红装,骑着高头大马。
在城门迎接我的新娘。
哦,不,是新郎。
真是谁娶谁高兴啊。
一路慢行过来,无数同僚百姓向我道喜
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
如今女婿自愿入赘,还是一方王族。
乐得我爹宋大将军合不拢嘴。
不多时,送亲队伍便抵达城门口了。
我出城迎接。
律战也是一身红装骑在马上。
我们相视而笑,并行入城。
拜堂、成亲、入洞房。
繁琐礼节结束后,我俩躺在床榻上休息。
律战说:“阿荷,我终于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了。”
我懒散回道:“嗯,挺好。”
他却突然坐起身,语气认真的问:
“这么敷衍,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叹了口气,学着他当花魁时的娇媚语调说:
“夫君,阿荷爱你,特别爱你。”
律战眼神一亮,动情地唤了声:“阿荷......”
自此,红烛帐暖,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