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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05 21:26:47

“宋知荷!你给我出来!”

我爹来青楼抓我时,我正在跟花魁讨香香。

折扇轻挑芙蓉面,眼看快碰上了。

结果被我爹的怒吼,吓得一激灵。

我下意识“腾”一下站起来。

怀中的八尺美人,瞬间跌落在地。

美人嘤嘤啼啼。

我赶紧上前搀扶,安慰道:

“哎哟哟,心肝儿,没摔坏吧?”

美人泫泪欲泣:“宋小将军,您父亲不会同意您和女子在一起的。”

秋目流转,美人委委屈屈地望向我。

“其实奴家,还有个同胞哥哥。”

1

“且说那宋小将军,阵前立马。

敌寇还当她是小小女子,手拿把掐。

谁料她银枪破阵、势不可挡!

上阳关率五千铁蹄,杀得那三万敌寇哭爹喊娘!”

台上说书人慷慨激昂。

木板一拍,台下掌声欢呼雷动。

“好!”

“说得好!”

二楼雅间,我和花魁美人并肩而坐。

这段书听得我兴致高昂。

“对,本将就是这么神勇,就这样给我传遍大齐!”

“宋小将军战功赫赫,深受民间爱戴呢。”美人笑意盈盈,眼含秋波。

“那绿盏也爱戴本将军吗?”

折扇轻挑,我肆意打量这个妖冶的异域美人。

可惜美中不足就是,体格子太大。

绿盏含羞带怯:

“奴家爱慕将军已久,将军明知故问,将军坏~”

我爽朗大笑,一把拉过美人,抱在怀中,距离越来越近。

2

“将军!将军!不好了!”

我的手下薛柔风风火火跑进来,打断了我和美人的甜蜜互动。

我不悦地训斥她:

“喊什么喊!没看本将军正忙着吗?”

“就是~”美人嘟起嘴巴,声音娇娇,依偎在我肩膀上。

八尺的身子快蜷成弯弓了。

薛柔说:“将军您别玩了,老爷快来了!”

“什么!”我折扇都差点给甩出去。

说曹操曹操到。

“宋知荷!你给我出来!”

我爹宋大将军,正在楼下怒喊。

我下意识“腾”地一下站起来。

怀中美人跌落在地,嘤嘤啼啼。

“小将军~你摔疼人家了。”

我立马上前搀扶:

“哎呦呦,心肝儿,没摔坏吧?”

美人侧过身子,跪坐在地上。

一双秋目,泫泪欲泣:

“宋小将军,您父亲不会同意您和女子在一起的。”

我状似着急地问:

“这可如何是好?”

绿盏抬头,委屈地望向我:

“其实奴家,还有个同胞哥哥。”

“哦?”我和薛柔不经意对视一眼。

“奴家的哥哥,和奴家有九分相似呢,小将军若是喜欢奴家这张脸,也定会喜欢哥哥的。”

闻言,我扶起绿盏,一脸真挚地说:

“本将军岂是那朝三暮四之人,此生此世,只求绿盏一人。”

3

“求你大爷!”

我爹宋大将军,大刀阔斧。

三步并做两步,往二楼雅间冲来。

边冲边随手拿起一旁的花瓶酒盏,挨个往我身上远远丢来。

我一边躲避,一边跟美人告别。

“我、我改天再来看你哈。”

说完,我从二楼窗户翻身而下。

我爹也紧跟着跳了下来。

我一路跑,他一路追。

从烟柳巷,追打我到朱雀大街。

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我边跑边朝身后大喊:

“爹!你听我解释啊!女儿有苦衷呐!”

我爹愤怒道:“什么苦衷会让你一个女儿家,去调戏另一个女子,简直有辱我宋家门楣!你如此行径,对得起圣上给你的官爵吗!”

“爹!这里不便多言,你先答应不打我,我跟你说清缘由。”

我爹不管不顾:“不必了!先教训完你再说!”

“哎呀!烦死了!”我一路狂奔回府。

找娘亲保命去!

4

“娘亲,我爹要打死我,呜呜呜~”

娘亲正在品茗,我一下子扑到她怀里。

装哭装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乖乖?不怕,娘给你撑腰。”

娘亲一边给我顺气,一边安慰我。

这时,爹爹也到了。

他看起来比我还累,满头大汗。

大喘气地说:“夫、夫人,纵使是、是女儿家,也不能如、如此娇惯。”

娘亲纤手温柔地轻抚着我后背。

“我可不管,我的女儿不能受任何委屈。”

我人仗人势,开始批判我爹。

“就是就是,我可委屈了呢,爹爹不明缘由,上来就打我。”

我扯了扯娘亲裙摆:“娘亲你不知道,爹爹在边关也是如此,动不动就把我吊起来行军法,呜呜呜,女儿真可怜。”

娘亲杏目圆睁,瞪着爹爹:“我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娘亲随即一个眼神轻瞥,身旁婢女便懂了,转身离去。

待那婢女再回来时,一个光洁发亮的搓衣板,被捧了回来。

“你们都下去吧。”娘亲淡淡地对下人们说。

毕竟要罚跪家主,下人们看着总归是不好的。

等下人们都走光后,爹爹一脸不服地跪在搓衣板上。

单纯脸上不服。

动作老老实实。

爹爹继续为自己争辩道:

“夫人,知荷今天真的太过分了,不能不教训,她刚被圣上亲封骠骑将军,这还没过几天呢,便去那烟柳巷,还调戏女子,夫人你说这像什么话!”

娘亲闻言不语,只淡淡瞟了我一眼。

我原本是伏在娘亲膝上的。

感受到那目光后,立马乖乖跪好。

“娘亲,女儿有苦衷的。”

娘亲点了点头:“嗯,起来吧。”

爹爹看得目瞪口呆:

“夫人岂能轻信这兔崽……”

娘亲一道犀利的眼神“刷”地瞪过去。

爹爹立马改口:“岂能轻信知荷?”

娘亲收回目光,只淡淡道:

“知荷从不对我说谎,既然她没明说,那自是有不能说的道理。”

知我者娘亲也。

我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

按律令,我确实无法对后宅娘亲言说。

娘亲摸了摸我的头:

“乏了,娘先回院小睡一会。”

我俯身低头:“恭送娘亲。”

待娘亲走远后。

我得意转身,“哼哼!”

绕着我爹,开始缓慢转圈圈。

“宋大将军不识时务啊,在边关也就罢了,回了京师,还敢如此猖狂。”

我爹愤愤吐出一句:“狗仗人势。”

接着,他问我:

“什么苦衷?说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我背着手,学着他平时昂头挺胸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前厅。

远远给他撂下一句:

“还是等宋大将军罚跪完再说吧。”

5

出了宋府,我去了皇宫。

紫宸殿内。

俊秀威仪的天子,端坐高台之上。

“宋卿,进展如何?”

“禀圣上,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天子点了点头:“嗯,做戏做全套,此事暂且不要告知宋大将军。”

“谨遵圣意,那……圣上之前应允臣的事?”

天子清浅一笑:

“知荷,朕自会做到。”

我笑眼回看他,随后俯身告退。

天子五岁起,师承我爹爹,同我一起学习武艺。

一直到他十八岁,登基临朝。

我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如今皆已二十有四。

我未嫁,天子未娶。

我爱慕他多年,他和爹爹都知道。

可是我一再靠近,他却接连避让。

就连爹爹,也劝我死了这条心。

我知道,皇家多争,天子生性多疑。

我亦知道,自己若成了天子的枕边人。

那我手握兵权的母家,将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因此,我与他做了个交易。

此事若成,他愿放下忌惮,与我成婚。

一圆我多年夙愿。

6

出了皇宫,薛柔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

“将军,绿盏邀您杨柳堤一见。”

我点点头。

“看来是等不及了,走吧。”

我与薛柔翻身上马,去往杨柳堤。

一路奔腾。

远远看到杨柳依依的堤坝上。

一男一女,身量相似,并肩而立。

女子戴着斗笠,看衣着,像是绿盏。

男子一身中原服饰,却挡不住妖冶的异域气质。

那面庞五官,与绿盏同出一辙。

清隽与美艳并存。

如今正弯起嘴角,看着刚下马的我。

“拜见宋小将军。”男子声音低沉醇厚,完全不同于绿盏的软媚。

戴着斗笠的绿盏,此时也发出了声。

与平时一般无二。

“将军,绿盏承蒙您厚爱,却也不该再累及您的名声了。

现下邀您一见,便是想解决此事。

这位是绿盏的同胞兄长,身家清白,与绿盏的长相有九分相似。

日后,将军见兄长如见绿盏,就当是绿盏还陪在您身边吧。”

我没接话茬,只看着那戴斗笠的身影。

“绿盏怎么戴着斗笠?是不想见本将军了吗?”

一边说着,我一边上手做出摘斗笠的动作。

绿盏后退一步,说:

“将军多虑了,只是自将军走后,绿盏垂泪多时,如今双目红肿难堪,不想在将军心里留下丑态罢了”

我似笑非笑:“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本将军又怎能如此绝情?绿盏就是绿盏,没有他人可以替代。”

我上前想抓绿盏的手,绿盏又下意识躲开,她说:

“将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您身为女子,又是朝廷重臣,怎能与青楼女子拉扯不清呢,绿盏是为您考虑。”

这时,旁边的男子走到我身侧。

语气暧昧地垂首在我耳边轻言:

“将军,在下与妹妹长得一模一样,日后也定当好好服侍将军。”

我嫌弃地看他一眼,饱含深意地回他:

“大齐国皆知,我宋知荷不爱儿郎爱美人,怎地?你之前没打听清楚?”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也不是真的爱美人。

这事完全拜玉绣长公主所赐。

若不是年少时,她日日缠着我。

登山泛舟,攀肩搂腰,招摇过市。

民间也不会传谣言至此。

男子面色波澜不惊:

“自是了解,只是宋大将军已知晓此事,若小将军继续泥足深陷,恐怕绿盏的安危难保啊。”

绿盏也附和道:“是啊,将军。”

我笑了笑:“无妨,有我在一天,准保绿盏安全无虞。”

我朝绿盏伸出一只手,接着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跟我回府,我派人日夜保护你。”

绿盏退后一步:“既然将军执意如此,那还请允许绿盏先回去,收拾一下细软,再行前往府中。”

我收回手。

“好,日落前,你来将军府后门,我让薛柔接应你,届时,我们便可日日相见了。”

绿盏点点头。

我与薛柔翻身上马。

出发前,我回看一眼那位男子。

男子右手扶左肩,微微俯首,姿态优雅地行了一个异域礼。

动作虽恭敬,可他看着我的眼神却桀骜不驯,像在看一个势在必得的猎物。

7

日落时,爹爹还在前厅跪着。

后门一众家仆被我遣散开。

绿盏款款而来,这次未带斗笠。

双眼倒确实有点红肿。

没人看见绿盏被迎进了府中。

我的院落里,全是我的军中下属。

只对我一人忠诚,不会对外多言。

晚间,属下来报,绿盏正在沐浴。

她房中以及烟柳巷的住所,已趁机排查完毕,并无异常。

我独自推门而入,走到屏风后。

绿盏正在浴桶之中,不急不慢地捧水擦身,满满的花瓣漂浮其上。

绿盏露出的肩膀胳膊,白皙无暇。

可那肌肉线条和骨量,却利落分明不似女子。

绿盏没有遮掩,只一脸柔媚地说道:

“将军这就等不及了?”

我哼笑一声,单手撑着浴桶边缘。

另一个手轻抚绿盏的脸庞,从脸到下颌,再到脖颈。

突然!我猛地掐住绿盏的脖子。

“明人不说暗话,你入我大齐潜伏已久,有何所图?”

绿盏不慌不忙,转过头“吧唧”一下。

亲在我的侧脸。

我不可思议地瞪着绿盏。

然而绿盏,“吧唧”又一下!

给我吧唧懵了。

这是作甚?

放开也不是,不放开也不是。

虽然我浪名在外,但好歹是个实实在在的黄花大闺女。

即使这段时日和绿盏逢场作戏,却从未真正逾矩。

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我瞪着绿盏:“你竟敢调戏本将军!”

绿盏一副无辜状:“岂敢,将军刚才不是问绿盏有何所图吗?绿盏图的就是将军你啊,这不,用行动证明一下。”

说完,绿盏又抛了几个媚眼给我。

我十分气愤:“当本将军三岁小孩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手下发力,紧掐绿盏的脖颈。

绿盏被掐得面色涨红,声音也伪装不下去了,低沉的男声立马出口:

“姐姐可还记得六年前?”

声音同白日杨柳堤的男人一模一样

8

“六年前?”我陷入沉思。

绿盏说:“当年的大漠荒原上,姐姐曾救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我震惊地低头打量他,巡视他的眉眼。

“是你?”我将手下力道松开几分。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记得那时候的他,像个豆芽菜似的,一副缺乏营养的样子,又矮又瘦。

十二岁的少年,看起来像七八岁。

绿盏笑看着我点头。

“姐姐,是我,律战。”

“出来说话。”我松开他的脖颈,拿起一旁的衣服,往他头上一扔。

“哗啦啦”水声响起。

他直接站起身,风光一览无余。

皮肤冷白如神山覆雪。

山腰之上,孤立两抹嫣色。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

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不错不错。

腰腹看起来也很紧实呢。

再往下……我立马慌张转身。

训斥他: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得男女有别,怎能在女子面前如此放荡不羁。”

身后穿衣服的窸窣声响起,律战声音染上笑意:

“放荡不羁的是姐姐吧,明知我是男子,还要进来看我沐浴,羞羞脸。”

我解释说:“我这是公务!”

他敷衍道:“是是是,姐姐是为了公务,姐姐才不是为了看美男身子呢。”

我面上热得慌:

“你这孩子,怎么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你小时候可乖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应该是穿完衣服了。

耳边热气传来,一如杨柳堤上的暧昧距离,律战说:

“姐姐,我早已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身后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心跳。

于是,立马和他拉开距离,径直往前走到堂屋桌椅处。

身后律战亦步亦趋。

9

“坐吧。”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随后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

问他道:“你并非大齐人,更无官方通牒在身,为何要潜入大齐?”

律战坐下,一脸无辜地说:

“我刚才说过了啊,真的是为了姐姐,因为思念姐姐,想和姐姐在一起。”

他越说话,身子越朝我的方向前倾。

我轻敲着椅子把手,没有接话茬,只思衬着他的话。

为了我?鬼才信。

密报明明写的是,他自王庭而出,直奔大齐而来,下面附着画像。

探子无法进入王庭,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律战小时候,只是一个流浪大漠的乞儿,他并非塞外王族。

自王庭而出这一点,很可疑。

很难相信,乌孙王没交代他做什么。

当然,这些怀疑我不能告诉他。

毕竟我们大齐折了多个探子,才终于有一个混到了王庭外围。

这要是说出来,搞不好就暴露了他。

“姐姐在想什么?”律战问道。

我回他:“我在想,你为何不直接来找我?却反而藏身烟柳巷做花魁。”

律战轻笑,似草原月光,直撞人心。

“还不是听了姐姐的传言,大齐皆传,姐姐不爱儿郎爱美人,律战也只好出此下策,毕竟只要能陪在姐姐身边,做男做女我都可以。”

“咳,咳。”我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那都是民间乱说的。”

他眼神一亮:“真的吗?所以姐姐是喜欢男人的吗?”

我训斥道:“你个小屁孩,谈什么喜不喜欢的,你才多大点。”

律战说:“我十八岁了,姐姐,在我们草原上,这个年纪早就该成家了。”

我不屑地说:“那也是小屁孩,老实在这呆着吧,我出去一趟。”

10

太极殿,天子正在批阅奏折。

我问道:“禀圣上,人已经控制住了,是否要移交刑部审讯?”

纵然有着年少时的交情,但没有什么是能大过国事的。

天子抬起头,短暂思考后,他说:

“既然王庭有咱们的人,那大齐也可能有他们的人,此事暂且不要让外部知晓,以免走漏风声。”

我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和律战的渊源。

“圣上,实不相瞒,此人乃我六年前的旧交,当时他年仅十二岁,我在荒漠上救过他一命,他说,此行是为我而来。”

听到这,天子紧了紧手中的朱笔。

“你是说,他对你有意?”

我摇摇头:“不一定,他从一开始便故意接近我,如果不是有意于我,那就可能是为了……将军府的边疆布防图?”

我打个响指,一脸确定地跟天子说:

“肯定是为了这个。”

不然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天子却反而舒出一口气,点头说:

“有道理。”

“圣上放心,真正的布防图除了我和我爹,谁也找不到。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天子了然于心,浅笑说:

“知荷,你一向聪慧,朕心甚安。”

11

出了皇宫,回府。

我刚进房门,律战便闪现出来。

“姐姐去哪了?”

我如实说:“去宫里禀报你的情况。”

律战捏起一块糕点,熟练地递到我嘴边,“姐姐把我卖了?”

我自然而然地接过,就像绿盏以前喂我吃东西那般。

“还用我卖?圣上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又捏起一块,递到自己嘴里。

“知道又怎样,我又没有做什么不利于大齐的事,我想要的只是姐姐罢了。”

说完,他突然往前。

脸对脸,离我咫尺距离。

我一下子就给他推开了。

“你姐姐我心有所属,离我远点。”

听到这话,妖冶美人瞬间冷了脸。

声音冰冷似霜雪一般:“谁?”

他紧盯着我。

我笑了,像在看一个小孩发脾气。

“干嘛这么严肃,是谁都跟你没关系。”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容置疑。

“姐姐只能喜欢我。”

我恼了,作为战场上说一不二的人物,这种姿态的对调让我很不爽。

我用力拍开他的手,警告他:

“你给我老实点。”

说完,我转身就要出去。

身后,律战的声音响起,不同于以往的顺从,他说:

“宋知荷,你可知我这六年来,历经了多少磨难,才有机会来到大齐吗?”

我转头,挑眉看着他。

心里想着:多说点多说点,让我探探你的底细。

然而他却接着说:

“所以我不准你喜欢别人,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我翻个白眼,径直走了出去。

浪费感情啊……

这小屁孩,也不说点有用的情报。

12

走到院里,我刚伸了个懒腰。

却觉得哪里不太对。

怎么这么热呢?

我疑惑地上下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

身后屋内传来律战的声音。

“姐姐可是觉得气喘燥热?”

我转过身紧盯着他,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你给我下毒了?”

六年前的日日夜夜,我们曾在大漠相依为命、扶手并行。

我从未想过他会害我。

律战此时从屋内走出,脸上的粉晕,在日光下变得显眼起来。

他说:“姐姐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怎可能给姐姐下毒,那糕点我也吃了,只是下了点春情散而已。”

“春情散??你!!!”我被气到说不出话了。

这小狼崽子真是一如当年,不择手段。

谈话间,他走到我身前,强硬地揽过我的腰,一句一喘地说道:

“我不准姐姐喜欢别人,就算是绑,我也要跟姐姐绑在一起。”

说完,他朝着我低下头来。

我立马扭头错开。

他的吻,落到了我的耳畔,很奇妙的感觉。

我脑子里,瞬间像炸开烟花一般雀跃。

不不不,这不对!

这一定是春情散的副作用!

我大力推开他,往门外狂奔。

同时不忘回头叮嘱一众下属,让她们看好律战,不准他祸害任何人。

而我,要去祸害天子了。

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律战咬牙切齿地怒喊:

“宋知荷!你给我回来!”

我不管不顾,自个骑马直奔皇宫。

13

等我找到天子时,身形已经摇摇晃晃,意识模糊了。

天子看到我的状态,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屏退宫人,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知荷,可是他给你下药了?”

我一边喘着粗气点头,一边开始扒拉天子的腰带。

天子死死捂着腰带,身子僵直。

“不可如此。”

身体的异样难忍,让我带上了哭腔。

“我不管,你快点脱掉!”

天子面色为难:“知荷,我不能……”

我如遭雷劈,懵懂地抬头望着他:

“什么,你不行吗?”

他面色一红,小声辩解:

“是不能,不是不行。”

“那你脱呀!”我着急地用两个手扒拉。

后脖颈却瞬间传来一痛,我晕了过去。

14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之前的燥热完全褪去,看着身上完好的衣衫,我苦笑摇头。

宋知荷啊宋知荷,你亲自送上门人家都不要,真是该醒醒了。

没去跟天子告退,我直接离开了皇宫。

回到院里已是深夜。

律战的院落灯火通明,院里大半下属负了伤,我走进屋内。

只见律战泡在水桶中,水面漂浮着零散冰块。

我走向前去。

他的声音响起,哑得厉害:

“知道回来就好。”

他从水桶中站起身,我立马背过身去。

水声哗啦,他迈出水桶,朝我而来。

随后,一股寒气包围了我。

律战手指轻颤,轻轻环抱住我。

声音极其委屈:“姐姐,是我不对,无论你出院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意。”

我有些无奈,但并不想解释。

随口说了一句:“早点睡吧,以后安分点。”

15

次日一早,我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律战声音响起:

“姐姐,我包了荠菜包子,在塞外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么,快起来吃。”

我迷蒙着眼回道:“不吃,我要睡觉。”

“吃完再睡嘛,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清晨特意去采了最嫩的、带着露水的荠菜,这时候吃口感最好了。”

鼻尖传来荠菜清香的气息,时不时勾引着我。

我缓缓睁开眼,只见律战拿着掰开一半的包子,放在我鼻尖周围。

他的脸上鼻尖上,还挂着些许白白的面粉。

大早上包包子,他可真不嫌费事。

不过这包子着实香,馋虫被勾起来了。

我起床简单洗漱后,吃起了荠菜包子。

一口咬下去,嗯~果然清甜美味。

律战看我吃得满足,脸上也是笑意满满。

“姐姐,以前在塞外,你常和我提起大齐风光,我来这后,一心只想陪在你身边,还未曾游览过,姐姐今日能否陪我出去逛逛?”

我一口答应:“行啊。”

左右我也没什么事,他是我最近唯一的公务了。

目的还没打探清楚,正需要这样的机会。

我问他:“你想去哪里?”

律战说:“我去采荠菜时,看见一片鸢尾花开得正盛,我们去那边踏青可好?”

“可以。欸?不对?你去哪采的荠菜?你怎么出去的?”

我不是让人严加看守他吗?

居然让他跑出去了......都是吃干饭的吗?

律战脸上带了点歉意。

“我在城外郊野采的,趁看守的人打瞌睡没注意,把她们迷晕了,姐姐不要生气,我不会逃跑的,只是知道你爱吃这个,想让你开心而已。”

我不语,抿了一口茶,心里想着:

这小子有机会跑居然不跑,到底在想什么?

16

城外郊野,大片鸢尾花盛开。

看着律战在其中欢快奔跑,不停地采撷。

我不解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从小只喜欢兵器兵法,对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

律战说:“这花开得很美啊,塞外荒凉,我此前从未见过这等美景。”

边说他边捧着一大束鸢尾花,来到我面前。

他将花递给我,“姐姐,给你。”

我接过来,跟他说:“我要这玩意有啥用?”

律战扶额笑开来:“姐姐真是不解风情啊。”

我揶揄他:“嗯,是是是,哪有你这青楼花魁解风情。”

律战顿了顿,面色认真起来。

“姐姐,我送给你的不是花,是思念,你可知鸢尾花的花语?”

“新鲜了,第一次听说。”我不知道什么是花语。

他说:“鸢尾花的花语,是期盼重逢,我盼了六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能来到姐姐身边了。”

律战说着说着,眼尾泛上一抹红。

我虽不知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可这话太过动听,我心下顿时有些慌乱。

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让我下意识开始装糊涂。

“毕竟咱俩是过命的交情,想念朋友这很正常。”

律战立马纠正我:“姐姐你知道的,我对你是男女之情,不是友情。”

“你别胡说八道了。”

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姐姐,不,阿荷,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未被男子如此热烈地示爱过。

听到他这直白的话,我呆愣原地。

律战趁我呆住,从背后簇拥着我,与我十指相扣。

我正想推开他,却无意间瞥见不寻常的动静。

我们右前方百步开外的密林里,貌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是探子?谁家的呢?

是跟随律战的?

亦或是,圣上派来的?

我陷入思绪之中。

直到律战问我:“想什么呢?”

意识这才回笼,我立马推开他。

“没想什么,你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17

城外郊游结束,我刚回到府邸。

却发现玉绣长公主等候多时了。

“知荷,好久不见。”

我疑惑地看着她:“长公主?”

自她出嫁后,我们来往便逐渐减少。

我以为她是有了新的交好之人,顾不上我。

见府中有客拜访,律战识趣地先回房了。

长公主素手一挥,一众下人也退了出去。

厅中只剩我和长公主二人。

她拉起我的手,说道:

“知荷,圣上最近食不下咽,本宫看着实在忧心,便自作主张,来寻你帮忙。”

我更疑惑了,这长公主是唱哪出?

“圣上为何食不下咽?我又能帮什么忙呢?”

长公主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呀,真是迟钝,圣上心悦你已久,难道你不知吗?”

我摇摇头:“不知啊,他三番四次拒绝我,怎么都不像心悦我的样子。”

长公主叹了口气:“这事怪本宫,本宫与圣上一母同胞,当年母后早逝,本宫与圣上尚且年幼,深宫斗争黑暗,身为长姐,却无力护他,圣上被迫成为那幅多疑的性子,其实他爱你已久,只是多年的经历和恐惧,让他难以放下顾忌而已。”

我如实说:“我与圣上同行十几年,如果这样他都无法信任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长公主说:“有办法的,圣上无非就是顾忌宋家兵权,担心宋家成为外戚后一家独大,不利于社稷,你若将兵符交由圣上保管,圣上便再无此顾忌,你们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下意识问出:

“我跟圣上,是有情人吗?”

不知为何,我此时脑子里出现的,却是那鸢尾花海的身影。

长公主笃定回道:

“当然,你可知当年,本宫为何天天粘着你招摇过市?”

我摇摇头:“不知。”

她说:“因为圣上喜欢你却不敢接受你,本宫不忍看他痛苦,这才自个想出这昏招,让你不爱儿郎爱美人的大名传播出去,以免被别人惦记上娶走。”

听到这,我恍然:“原来如此。”

长公主说:“你仔细考虑一下吧,你与圣上都年纪不小了,他这些年为了你,驳了数不清的选妃折子,若不是深爱,作为帝王又怎会如此?早就三宫六院,子嗣环膝了。好了,话就说到这了,本宫还有事,得回府了。”

我兀自问道:“长公主,兵符是圣上想要的吗?”

长公主刚起身的背影一顿,她说:

“知荷说笑了,这只是本宫的建议,决定权在你。”

我回她:"好,恭送长公主。”

待她走后,我看着院落天光。

回忆这些年的事,或许我不该再执着了。

却偶然瞥见一只鹰隼,飞往律战的院子。

我心想,终于要来了吗?

你也是满心算计的吗?

突然觉得有些心累。

18

果不其然。

次日,律战院落里倒了一地侍卫。

又是被迷晕的。

律战不知所踪。

我之前放在密室的假布防图,也一并消失了。

明明一切都是预想过的事。

可我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一般。

时不时都要深呼吸才能舒缓一二。

按照之前的计划,将军府为失窃一事闹得满城风雨。

意在让敌方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拿到了真的布防图。

圣上召我入宫,商讨根据假布防图,来针对性地排兵布阵事宜。

一切商定好后,我出征了。

出征前,我告诉圣上:

“待此次战役结束后,兵符会交给圣上的。”

天子表情透出几分心虚:

“知荷,待此事了结,朕定会立你为后。”

我苦笑:“圣上还是给臣一道圣旨吧,臣惟愿宋家平安。”

天子的眼神瞬间伤感万分。

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我:

“知荷不信任朕吗?担心朕对宋家下手?朕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毕竟圣上也从未相信过臣,不是吗?”

天子与我对视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他召人拟旨,给了宋家一道无论任何情况都能保全的诏书。

“多谢圣上。”

19

边关战事紧急,敌方发难十分突然。

估计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我本以为这次出征是将计就计,轻而易举。

却没想到,对方的举措根本不在我们预料之内。

比如,派几百人突袭我们上万人镇守的点位,大败而归。

比如,派数千人前往我方并未派兵驻守的天险地带,路走不通,灰溜溜又转回去了。

再比如,派上万人直捣我们防守薄弱的点位,抓走了半个城的人做排头兵。

可这个点位不要说假布防图了,就连真布防图上都没有标注。

难道只是误打误撞?

大齐富饶,周边国家虎视眈眈,连年自卫反击,导致兵源不足。

有些点位并非防守疏漏,而是无人可派。

综上,我方推测得出结论,他们没有按照假布防图行动!

且行动毫无规律可言。

就像是,用了一张新的假布防图似的。

他们最近的一次行动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

敌方拿大齐人当排头兵挡伤害。

将士们顾及同胞,不忍出手,导致战事节节败退。

再这样下去,就没有活路了。

我带领一小队人马,穿上能挡飞箭的重甲。

突围绕后,直奔敌军中央的乌孙王而去。

长缨枪凌厉,我数不清挑了多少敌军,才终于接近乌孙王。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长枪即将刺中他。

却没想到,他从马背上提起一位瘦弱的少年,挡在自己身前。

那是我大齐边关城中卖糖葫芦的孩子。

我在边关呆过很长时间,买过很多次,与他也算是熟识。

因此我不得不错开攻势,再次陷入与乌孙王近卫的缠斗当中。

直到因对方人海战术筋疲力尽,动作变缓。

乌孙王的弯刀瞅准机会,朝我而来。

我本以为躲不过了,却突然有个身影闪现在我面前。

熟悉的声音说道:“阿荷别怕。”

乌孙王一刀劈中那人后背,对那人怒喊:“逆子!”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是律战。

他带的那队人,抵挡住了周边敌军的攻势。

带着我们突围回到大齐阵营,回城防守。

战争中止。

20

律战伤势紧急,还好城中伤药储备充足。

大夫说:“好在他穿了顶级软甲,这一刀虽重,性命却无忧,但也要将养很长时日才行。”

待众人都下去后,我问律战:

“既然走了,又为什么要来救我?”

律战虚弱地笑了笑说:

“我说过好几遍,我喜欢你,阿荷是不是从未信过?”

我握住他的手,“如今算是信了。”

律战眼神亮了亮,回握住我。

“我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吗?”

我说:“先不说这个了,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

他说:“我知道,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21

我们聊了很久,我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原来,他全名是耶律战,乌孙王最小的儿子。

因为生母是从边关掳来的齐人。

所以他和他的母亲,一直被当成奴隶一样轻视。

直到他六岁那年,生母被苛待而死。

从那时起,他便独自逃出王庭,流浪大漠。

因为恨乌孙王,所以他不想再姓耶律。

便给自己改名律战。

直到十二岁那年,遇到了我。

那年气候十分干旱,大漠许久没下过雨。

就连湖泊都干涸了。

他找不到水源,渴倒在路边。

我那时贪玩,独自驾马深入大漠,迷失了方向。

却偶然遇到了他。

整个水囊的水,都快被他喝没了。

倒也好在,救回他一条命。

后来我们便彼此扶持。

斗野兽,战流匪。

在大漠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三个月。

我们才终于找到了人烟。

我那时候要归队回大齐,

便将他托付给大漠边缘的牧民家中。

并留下了身上所有值钱的财物。

那家牧民对他也很好。

他度过了安稳的四年。

直到乌孙王庭征兵,他被强制抓走了。

他本想再次逃掉。

却意外听说王庭要选拔卧底,前往大齐将军府偷取布防图。

他本来就想见我,更是以我之忧而忧。

所以,参加卧底选拔,他势在必行。

卧底的训练过程十分痛苦,他都忍下来了。

本想进入大齐后,便将王庭的一切事抛诸脑后。

没想到,王庭给他传信。

抓了他的养父母,威胁他履行任务。

他不得已偷了布防图,但不知道是假的。

因为不想让我失望。

又伪造了另一个假的交差。

也是在交差时,他见到了乌孙王。

乌孙王认出了他,给他恢复了王子的地位。

他在救出他的养父母,安顿好后。

火速成立了自己的势力。

刚好赶上大战,及时帮到了我。

22

这一战,因为对方惨无人道的战术。

我方元气大伤,几乎已无力正面战斗。

深夜,我已休整好状态。

在律战担忧的眼神里,我整合两队人。

一队去烧敌军粮仓,一队由我亲自带领,直捣黄龙。

律战的人带着我们深入王庭。

我们抓了乌孙王的爹娘兄弟,还有他所有的老婆孩子。

逼他禅位给律战并自戕。

这乌孙王倒是看也没看他的老婆孩子。

只对着他爹娘哭跪。

随后便按我们说的做了。

两国之战,以一个好争之人的生命做了终结。

23

班师回朝。

圣上独自在内殿接待我。

“知荷,辛苦你了。”

我礼貌微笑:“都是臣的本分。”

“封后的诏书,朕已经准备好了,知荷,你我二人,浪费了太多的光景。”

天子往前一步,试图握住我的手。

我微微侧身躲开,天子眼神失落。

我从袖口中掏出和亲书,递给他。

上面写着新任乌孙王的和亲请求,求娶大齐宋知荷将军。

天子瞳孔缩了缩,一把甩到了地上。

怒喊:“荒唐!战败之国,也敢要求和亲?”

我补充道:“圣上您没看清楚吧,是乌孙王要和亲入大齐,而不是臣和亲入乌孙王庭。于情于理,倒也合矩。”

“这么说,你是愿意跟他成亲了?”天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坦率直言:“是啊,我愿意。”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质问:

“那我们这十几年算什么?”

我想了想,回他:

“算臣有耐心,但是现在已经没了,望圣上成全。”

天子的语气带上几分威胁:

“若是朕不想成全呢?”

我给他分析利弊,认真说道:

“圣上,此战赢得凶险,若不是釜底抽薪,按剩余兵力,我大齐是打不过乌孙的,如今大齐急需休养生息,乌孙王又自愿和亲入我大齐,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圣上可莫要为了一己之私,误了江山社稷。”

天子不语,只是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但最终,还是放开了。

他闭上眼,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句:

“允。”

我恭敬回道:“谢圣上,兵符交还给您,臣告退。”

我拿出兵符,递给天子。

24

良辰吉日,我一身红装,骑着高头大马。

在城门迎接我的新娘。

哦,不,是新郎。

真是谁娶谁高兴啊。

一路慢行过来,无数同僚百姓向我道喜

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

如今女婿自愿入赘,还是一方王族。

乐得我爹宋大将军合不拢嘴。

不多时,送亲队伍便抵达城门口了。

我出城迎接。

律战也是一身红装骑在马上。

我们相视而笑,并行入城。

拜堂、成亲、入洞房。

繁琐礼节结束后,我俩躺在床榻上休息。

律战说:“阿荷,我终于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了。”

我懒散回道:“嗯,挺好。”

他却突然坐起身,语气认真的问:

“这么敷衍,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叹了口气,学着他当花魁时的娇媚语调说:

“夫君,阿荷爱你,特别爱你。”

律战眼神一亮,动情地唤了声:“阿荷......”

自此,红烛帐暖,岁岁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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