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顾洛米,十八线糊咖小艺人。
我的搭档,江于彦,内娱顶流大明星。
我们一起参加跳水综艺。
可没人告诉我要上十米台啊!
一紧张把顶流踹到水里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1
“真真姐!这什么情况?”
“双人搭档24小时无死角贴身录制?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我,顾洛米,十八线糊咖小艺人。
被神通广大的经纪人真真姐,硬塞进一个跳水真人秀:《玩的就是星跳》。
节目组有个死规矩。
参与明星全员无整容,全程素颜出镜,全身只能穿泳装。
就这一条,卡掉了大半个娱乐圈的人。
所以才轮到我这小卡拉米。
我可以为了money牺牲点色相。
可没人跟我说还要麦麸啊!
真真姐使劲捅了捅我的头:
“傻小子,这波血赚!你知道你的搭档是谁?”
“谁啊?估计还没我红。”
真真姐白我一眼,轻吐三个字:
“江,于,彦。”
我:!
江于彦,内娱顶流,高冷影帝,全民男神。
颜值、实力、资源无一短板,是站在娱乐圈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这……我配吗?
我嘴角疯狂抽搐。
“姐,咱就是说,我跟他同框,观众眼里还能看见我?要我全程当背景板是吧?”
真真姐拍了拍我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懂什么,抱大腿懂不懂?顶流吃肉你喝汤!”
“再说,我们洛米这么可爱软萌,这波节目播完,你粉丝绝对蹭蹭涨。”
我眨巴眨巴眼。
“不是啊,江大顶流缺热度吗?他为什么要来遭这份罪?大冬天来跳水,图啥啊?”
真真姐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圈内一直传,江于彦的鼻子,是整的!”
“他这次来,摆明就是想自证清白,堵上所有人的嘴。”
听到八卦,我瞬间来了精神:
“那他到底整没整?”
“我悄悄跟你说,我朋友给他化过妆,说他鼻骨手感不对,绝对动过手脚。”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那他也太拼了吧!”
“跳水冲击力那么大,万一入水把鼻子撞歪了,那可就彻底塌房了!”
我正沉浸在自己脑补的社死画面中,会客室门开了。
导演、编剧一行人走了进来。
人群最后,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正是我们刚刚疯狂议论的正主,江于彦。
有可能刚嘴过人心虚,我总觉得顶流在透过墨镜盯着我看。
输人不输阵,我立刻呲牙瞪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在冰块脸上看到了一纵即逝的微笑。
江于彦的经纪人阿美姐也是个冰山脸。
导演每念出一条规则,阿美姐肯定要讨价还价一番。
一条条改下来,江于彦的合作条件宽松到离谱。
反观我和真真姐这边,几个小时不发一言,主打一个任人宰割。
终于谈到了最后一条,住宿规则。
我在凳子上挪了挪屁股,以为终于要结束折磨。
阿美姐突然淡淡开口:
“陈导,于彦后续还有影视拍摄和商务代言,全程住在训练营不现实。”
“而且这的条件……啧,他住不惯。”
导演面露难色。
“可合宿占了真人秀的一大部分,这个……”
“真住假住,观众又不知道。”
阿美姐轻笑一声:“随便补两个宿舍镜头不就行了?”
导演被怼得哑口无言。
纠结半天,还是冲编剧点了点头。
眼看合同就要敲定,我脑子一热,飞起一脚。
一个红彤彤的大行李箱精准堵在门口。
还差一点撞到了江于彦的膝盖。
屋内一片死寂。
我站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昂着头:
“我!不!同!意!”
2
真真姐拼命朝我使眼色。
我跟没看见似的,继续大声说道:
“江哥,我敬重你是娱乐圈前辈,但不管多大的咖,来参加节目就要守节目规矩。”
“补拍剪辑是欺骗观众,我可不会配合你演戏。”
真真姐吓得脸都白了,差点摔到桌子底下去。
阿美姐似笑非笑看我:“这谁啊?好大口气!”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顾洛米!”
真真姐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懂。
意思就是,从这一秒开始,顾洛米,你在娱乐圈已经是个死人。
我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向我的行李箱走去。
左脚刚迈出大门半步,身后响起一声:
“等等。”
我转头,刚才一言不发的高冷男神忽然起身,抬手摘了墨镜。
几秒沉默后,他薄唇微勾,竟然笑了。
“我同意合宿。”
“阿美,收拾行李送过来,这段时间我住训练营。”
我直接傻在原地。
看向真真姐,她的眼中也满是不可思议。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剧本?
江于彦路过我,一搭手:
“走,去看看我们的新房。”
节目组提供的宿舍着实简陋,唯一有所安慰的是带独立卫浴。
顶流的随身物品少得令人叹为观止。
衣服寥寥几件,洗漱护肤用品只有基础的几瓶。
反观我这里,面膜、常用药、健身工具、零食、小玩偶、暖宝宝……有用的没用的摊了一床。
江于彦淡淡扫了我一眼。
没说话,披着浴巾走进浴室。
我握着两个拉布布,不知为何有点脸红。
等到终于把我自己的空间布置得满满当当,浴室门开了。
江于彦光着上身,只在腰间裹了一条白色浴巾。
皮肤白皙紧致,肌肉线条流畅好看,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没做发型,没涂护肤品,甚至没穿衣服。
就硬帅。
我终于明白顶流为什么是顶流。
这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江于彦缓步走到床边,看我傻愣着,微微俯身说:
“你不去洗澡?”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俊朗的五官令我大脑一片呆滞。
我张了张嘴,冒出一句:
“听说你鼻子是整的,真的吗?”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天啊,我刚说了什么!
顾洛米,你三番五次在顶流雷点蹦迪,是嫌自己命太长?
我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江于彦突然挑了挑眉。
两只手撑在我的床沿上。
我比他身量小不少,他身体的压迫感将我环绕,我不得不一直往后躲。
江于彦却笑了。
被水汽浸润过的声音格外好听。
他说:“你摸。”
3
我:???
这么直接的吗?!
可能是被他的声音蛊惑,也可能实在太好奇。
我鬼使神差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点在他的鼻尖。
左三圈右三圈,又顺着鼻梁往上推。
江于彦气息都变了。
他哑声问:“摸出来了?”
我呆呆摇头:“没有啊……”
“没有就别捏我鼻子了。”
我猛然回神,脸红得像个番茄。
我的天!我不仅质疑他的鼻子,还上手了!
我慌忙从他手臂下边钻出来,声音发抖,语无伦次。
“我、我饿了!我去买宵夜!”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我直接落荒而逃。
跑到食堂,我埋头干了一碗叉烧饭,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燥热。
临走前,我还给江于彦打包了一份米粉。
一路上疯狂做心理建设。
没事没事,都是男人,摸个鼻子怎么了!
就算是顶流,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把我赶走。
轻手轻脚推开宿舍门,屋内漆黑,只有我的床边亮着一盏小夜灯。
我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江于彦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我轻轻放下夜宵,快速洗漱完,也钻进自己的被窝。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夜宵成了早餐,微波炉里传来米粉香气。
我就着豆浆吃掉一半,可对面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我瞬间责任心爆棚,用手围成大喇叭。
“江于彦!起床了!要迟到了!”
“再不起我掀你被子了!”
没人理我。
其实我也就是嘴上喊喊,根本不敢动手。
他的被子只盖住了肚子以下。
按照肚子以上都是光着的情形来看,我不确定掀开后会看到什么。
喊了半天,从床上垂下一只手来。
“你先去,我这就起。”
懒蛋,懒瓜,大懒虫!
我真该把他四仰八叉睡觉的样子录下来,给那些狂热粉看看。
果然,距离的靠近,就是偶像破灭的开始!
我无比心累,只能留下一句:
“那你一定快点啊,桌上有早饭,吃了再走!”
今天的录制在跳水馆进行。
泳池边,我陪着教练唠了快两个小时,才终于等来姗姗来迟的某人。
江于彦上身卫衣搭配羽绒马甲,下身居然只穿了一条短裤。
严冬的冷风嗖嗖的,他却一脸淡定,悠闲得仿佛在逛菜市场。
我都气笑了,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江于彦!你也太懒了吧!有没有时间观念啊!”
“教练们都在这边等你一个,你好意思吗!”
“我早上专门喊你,你是不是装没听见!”
“别以为我愿意管你,要不是跟你是搭档,我才懒得说呢……”
我这人极其遵守规则,又责任心爆棚。
一念叨起来就忘了对方是顶流,最后连教练都忍不住替他求饶。
江于彦听了半天也不恼,把外套一脱,露出线条绝佳的上身肌肉。
“训练!多练练,晚上好睡觉。”
第一项训练内容,是体验三米跳板跳水。
我和江于彦水性都不差,教练直接让我们上板试跳。
我自告奋勇做小白鼠。
我从小练过舞蹈,身体也比较轻。
虽然起跳有点偏,但整体看上去还算有模有样。
教练连连点头夸赞:
“小洛很有天赋,底子特别好。”
我心里美滋滋的,强压住上扬的嘴角,凑到江于彦身边说:
“江哥,超简单的,一点都不吓人,别怕哈!”
江于彦垂眼看我,神色意味深长。
“我不怕跳水,我怕我的鼻子。”
接着,他还淡淡补了一句:
“我鼻子动过。”
4
周围全是摄像机和话筒。
我大脑飞速运转,内心疯狂咆哮。
卧槽!大料!顶流居然在节目中自爆!
我该怎么接话?捂着耳朵说我不信我不信,还是配合炒作一个大新闻?
我尴尬地干笑两声,抬手比了个赞。
“哈哈哈江哥你真会开玩笑,太能整活了!”
江于彦却眼神认真:“我没开玩笑。”
我彻底宕机。
行吧,你自己作死,被骂千万别找我!
我无奈地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原本贴在头皮的发丝瞬间炸起。
像只炸毛的狗。
江于彦把一条大毛巾盖在我头上,揉了揉,才低声解释说:
“我小时候打篮球撞断了鼻梁,做过修复小手术。”
“只是矫正,没有垫假体。”
我瞬间大松一口气。
之后要出什么梗,能不能提前跟我对对,否则我的小心脏受不了!
训练开始。
江于彦脱掉泳裤,只留一条荧光粉窄边泳裤。
匀称的腿部线条一览无余。
用我贫瘠的词汇形容,就是有腰有屁股。
我终于明白,节目组为什么非要死磕这位顶流。
这身材,放哪个节目不爆!
江于彦气定神闲,走上三米板。
站定,荡板,抬臂,起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我刚要准备欢呼。
啪叽!
泳池中炸起了一个惊天大水花!
188顶流江于彦,以一个大字形平拍进水里。
水花飞溅,狠狠浇了池边所有人一身。
我浑身滴着水,目瞪口呆。
几秒后,江于彦晕乎乎地从水里冒出头。
整个人身体通红,像一只被煮熟的白虾。
我再也憋不住,抱着肚子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
高冷顶流跳水翻车!
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一整天都泡在泳池,等回到宿舍,我整个人已经冻得浑身冰凉,手脚发麻。
我直接跳上床,裹紧被子,像个拱来拱去的球。
江于彦斜眼过来:“有这么冷?”
我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超级冷!像依萍找她爹要钱那天一样冷!”
“江哥,你怎么不冷啊?你体质也太好了吧!”
江于彦没回话,从自己床上拿下一张被子。
像裹粽子似的,又给我包了一层。
“嘿嘿,老江,你人真好!”
“要是冷了就来跟我挤一被窝啊。”
我大概是困迷糊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头一沉,彻底昏睡过去。
半夜,我感到有人在摸我的头。
手心软软的,凉凉的。
带着熟悉的触感。
好温柔,好舒服。
我哼哼唧唧凑过去:“唔,难受……要抱抱……”
叫了两三声,我感到自己连人带被子都落进了一个宽广的怀抱。
一只手在我后背拍着,还有好闻的鼻息喷在脸颊。
我闭着眼睛,手却精准搂住了对面的脖颈。
我开心大喊:
“妈妈,小米球好想你啊!”
早上九点多,我才悠悠睁开眼睛。
睡饱了觉,昨天的不适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神清气爽,浑身轻松。
我迷迷糊糊回味昨晚的好梦。
梦里妈妈抱着我,温柔地哄我睡觉。
好像还唱了摇篮曲。
正沉浸在美好思绪里,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恰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于彦提着保温饭盒走进来。
“烧退了?起来喝粥。”
清甜的百合莲子粥,温度刚好入口。
我捧着碗呼噜呼噜猛喝,随口问道:
“我昨晚没说梦话吧?”
江于彦盯着我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慈祥感。
半晌他说:“没有。”
“嗷嗷那就好。”
我放心喝下最后一口粥,只听对面幽幽说:
“吃好了就准备出门……小米球~”
噗——
我彻底喷了出来。
江于彦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5
我不断追问,可江于彦就是闭口不答。
还总拿小名威胁我替他跑腿,否则就要公布于众。
我每天气鼓鼓,感觉自己像只快爆炸的青蛙。
这个江于彦,妥妥闷骚腹黑男。
舔舔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他的人设是高冷男神了,但凡一开口,肯定大批大批脱粉。
几日磨合训练过后,《玩的就是星跳》正式迎来首次录制。
这一次是预选赛。
共十二组搭档,每组完成一套自选跳水动作。
总分前八名晋级复赛。
我和江于彦排在第十位出场。
我在场边紧张得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还认真给前面的选手算分。
江于彦实在看不下去,抓住我的胳膊说:
“在这拉磨呢?”
我高高举起拳头,他赶忙捂头。
“多大点事,你别紧张。”
我啪地拍开他的手:“我这是紧张我自己吗?”
“我是紧张你!这都要正式录制了,你练成啥样心里没点数啊……”
万一发挥不好,他那些狂热粉丝可不会怪自家宝宝,所有锅不都得甩在我身上?
江于彦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放心,我是临场发挥型选手。”
呵呵,我不信。
经过几天训练,我彻底摸清了这位顶流搭档的底细。
江于彦,荧幕全能男神,私下居然重度肢体不协调!
他力量绝佳,踏板起跳又高又稳,观赏性拉满。
但只要一做翻腾动作,必定大翻车!
翻跟头等于大字平拍入水。
转体大概率屁股炸鱼。
屈体完全不会,弯下腰来上半身根本挨不到大腿。
几经尝试,我们终于认清现实。
江于彦的难度极限:向内翻腾半周。
堪称场内最低难度,没有之一。
双人跳水打分看三点,包括难度分,完成分,同步分。
难度分彻底拉胯,我们只能拼完成度和同步度。
我轻声喊出口令。
江于彦难得没有嘻嘻哈哈,和我同步抬臂,起跳,入水。
虽然我们身量差距很大,但整套动作整齐划一,完美得如同一人。
池边评委席,前奥运跳水冠军高晶老师满眼笑意,连连点头。
“这组搭档太有默契了!”
“和训练数年的专业运动员相比都不逊色。”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前辈,这么违心的话都能说得面不改色。
“我要表扬顾洛米,体态、节奏、水感都不错。”
“没走专业跳水这条路,真的太可惜了。”
虽然知道都是剧本写好的台词,但当众被夸谁不开心。
我脸上挂着水珠,不断向评委鞠躬。
江于彦见我鞠躬,也跟着弯腰。
两人一来一回,一起一伏,滑稽得像在拜天地。
高晶老师被逗得轻笑,继续点评:
“于彦这次也有很大亮点。”
来了来了。
我忍不住往旁边瞟,心里吐槽:
就他这技术?我倒要听听能往哪夸。
“粉色泳裤相当专业,长短也很有效果。”
说完,她故意转向我:
“洛米,这我可要批评你,你穿的哪是跳水服,简直是潜水服。”
“多跟于彦学学,下次再这么保守,我可要扣分了。”
我当场脸红到冒烟。
救命啊!我一直觉得江于彦的粉色泳裤太短太骚,怕评委挑刺。
居然还能被夸?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是我不懂。
预选赛结束,我们组合排在第五,顺利晋级复赛。
后来想想,我的担心实在可笑。
节目组花大价钱请顶流,会让他第一轮就淘汰吗?
用后脚跟想都不会啊!
我真是紧张了个寂寞。
回到宿舍,江于彦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样东西。
随手往我怀里一扔。
我一看,一条全新的荧光粉泳裤!
“不要不要不要!快拿走!”
我像被烫到一样,瞬间甩手扔回去。
江于彦挑眉:“同款泳裤能提升同步分的,你不穿?”
我气得直跳脚。
“谁要跟你穿同款!”
“粉色超级超级显黑,你知不知道哇!”
6
我誓死拒绝粉色泳裤。
转头网购了一条低调的深蓝色平角泳裤。
江于彦看见后,立马让助理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发的还是我试穿泳裤时的照片。
而且还不删。
我懒得跟他在小事掰扯,催促他加紧训练。
可无论怎么练习,江于彦的翻腾动作永远卡在半周,毫无进步。
教练思索再三,犹豫说道:
“不然,你们试试十米台呢?”
节目组有自己的一套记分规则,起跳的高度越高,基础分就越多。
既然难度上不去,只能试着加高度。
江于彦毫不犹豫,抬脚就往楼梯口走。
我却瞬间脸色惨白,死死抱住栏杆疯狂摇头。
“不不不不不!我不行!十米太高了!”
也不知道性格随了谁。
我怕冷、怕黑、怕虫子,最大的软肋就是怕高。
江于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
“小米球,胆子这么小?”
我满脸不服:“天生的!我就是怕,怎么了!”
“反正不练十米台,我死都不练!”
江于彦也不废话,直接抓我手腕往楼梯上拖。
“试试而已,三层楼高度,没你想的那么吓人。”
我拼命挣扎,奈何身体力量被江于彦全面压制。
半拖半抱,硬生生拽上了十米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到了高空。风都似乎大了一些。
我瘫坐在跳台上抽抽嗒嗒。
“不下!死都不下!要跳你自己跳!”
“没让你现在跳。”
江于彦无奈到极点:“先坐在旁边感受下行不行?”
“那也不要!喂你不要碰我啊!”
江于彦想拉着我往跳台边缘靠一靠。
谁料,我在极度紧张之中爆发出惊人力量。
把江于彦从台子上踹下去了。
下,去,了。
我眼前彻底一黑。
完了,我把顶流从十米高台踹到水里了。
7
江于彦半躺在泳池旁。
队医、教练,以及所有节目组人员都围过来嘘寒问暖。
江于彦的助理脸色铁黑,指着我脑门质问:
“你,对我江哥做了什么?我江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么!”
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刚要开口道歉,江于彦轻咳一声:
“跟顾洛米有什么关系。”
江于彦站起身,晃晃胳膊,扫视一圈说:
“是我自己脚滑,不小心掉下来了。刚才队医检查不是没事吗?”
他揽着导演的肩膀,低声说道:
“导演,给个面子呗,今天的镜头别放正片里了,我可不想在粉丝面前丢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导演自然八百个愿意。
而且大手一挥,给我们放了一天假。
江于彦走了两步,见我没跟上,又退回来在我面前蹲下。
我正像个刺猬似的缩成一团,偷偷抹眼泪。
“不是吧,真成米球了!”
江于彦用手指捅一捅我。
“起来吧,一起回宿舍。”
一进宿舍,我立刻在他面前90度鞠躬。
“江哥,实在对不起。”
“你怎么罚我都行,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哦?那我要是真残废了,你不得照顾我一辈子啊?”
明明是逗我的话,可不知怎么,我鼻子一酸,眼圈一红,狠狠点头说:
“嗯,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江于彦明显愣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才摸出一盒药膏。
“那个,你先帮我涂点药膏,刚才没感觉出来,这会后腰还真有点疼。”
药膏散发出清凉好闻的气味。
我小心翼翼,用掌心沿着腰部两侧涂抹。
从腰窝推到尾椎骨时,趴在床上的人忽然哼了一声。
我慌张停下:“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江于彦沉默了一阵,说:
“去把那边的摄像头盖上。”
第二天是休息日,我本以为江于彦会在宿舍躺一天。
没想到他竟然早早起床,还递给我一副墨镜。
“走,出去玩。”
一直到坐上网约车,我都在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
我俩并排坐在后座,我掩着嘴小声说:
“我们这么偷偷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不用跟阿美姐报备一下?”
“让她知道了,还能玩得成吗?”
江于彦把我的手机抢走,强制关机。
“你也别告诉你经纪人。”
我把外套领子往上拽了拽,感觉自己特像掩耳盗铃。
没办法,跟顶流一起出街,心理压力能不大吗?
还好,网约车并没在人流量大的市区停留。
道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我趴在车窗上奇怪问道:
“我们究竟要去哪?”
江于彦神秘兮兮。
“到了就知道了,肯定给你个大惊喜。”
我十分怀疑地看他一眼,怎么琢磨都觉得不怀好意。
果然,车子停下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半山腰的两个大字。
蹦极。
8
“师傅,谢谢您,辛苦了,我们现在原路回去。”
我话才说一半,就被江于彦拎着后脖领扔出了车门。
我立刻逃到离他三米远。
“要跳你跳,我才不跳,我要回家!”
江于彦不紧不慢,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
可恶啊,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把我手机拿走的?
没了手机,我只能乖乖跟他上跳台。
这里比十米台要高得多。
耳边寒风呼啸,我紧闭双眼,浑身紧绷。
江于彦一样一样帮我检查安全设施,最后,两只手的掌心捂住了我的耳朵。
世界瞬间安静,鼓膜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他温柔的声音。
“害怕,就大声喊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放声大喊。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身后忽然传来温热的拥抱。
江于彦从后面牢牢环住我的腰,下颌抵在我的肩窝。
“You jump,I jump.”
话音落下,他带着我纵身一跃。
……
“啊啊啊啊江于彦你这个大坏蛋!”
“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恨你一辈子!”
狂风呼啸中,我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
“谢谢你……我不怕了!”
再次站上十米跳台,我内心毫无波澜,稳得一批。
更惊喜的是,高空加持下,江于彦彻底突破瓶颈。
翻腾半周直接进阶成一周半!
复赛中,我们配合默契,发挥超常,稳稳拿下第三名,顺利冲进决赛。
决赛,是我们搭档的最后一场比赛。
9
决赛前夜,《玩的就是星跳》在平台首播。
我守在宿舍的屏幕前,左手薯片,右手可乐,手机不停刷新节目话题。
原本和江于彦约好一起看首播,结果他一下午都不见人影。
微信也不回。
我只好一个人架上手机,打算录个re。
节目剪辑果然很懂怎么搞流量,直接把我们组放在第一个出场。
十几分钟的先导片,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极了唐僧。
而江于彦全程沉默干饭,完全面无表情。
字幕花字弹出:大明星面前毫无存在感的辛酸小艺人。
我看得又尴尬,又好笑。
不知不觉截了一堆图,全都发给了江于彦。
接着是训练片段。
屏幕里清晰回放着江于彦各种奇葩翻车现场。
平拍入水,屁股入水,球状入水……
我乐出了眼泪,差点把手机撞翻。
接下来,是我对他魔鬼训练的场面。
我按着胸肌帮他下腰,推着屁股练前滚翻,把他双腿搭在我肩上练倒立,甚至脸贴脸帮他纠正镜面动作。
当初我一脸大义凛然,恨铁不成钢。
现在回看,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羞耻。
啊啊啊啊啊!
全是剪辑的锅!
后半段画风终于逆转。
温情配乐响起,我们的日常点滴一一浮现。
我一边跑步一边问他,跟我搭档感觉怎么样。
江于彦对着镜头,骄傲比出手势:完美。
我调侃他微博不开评论,是不是只准我一个人留言。
宿舍摄像头扫过,我们抢着跳在前面和镜头互动。
节目组送来水果拼盘,我随口说一句最爱橙子。
从那以后,果盘里的橙子全部都是我的。
一幕幕画面闪过,我笑着笑着,眼眶悄悄泛红。
明明相处不过短短半月,我和江于彦的默契,却像认识了好几年。
我正沉浸在满满的情绪里,门口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我吓了一跳,一个劈叉去关屏幕。
江于彦推门而入,奇怪问道:
“干什么呢?”
我尬笑两声。
“没、没干什么!明天决赛紧张,我练练瑜伽,放松放松!”
江于彦看着我慌乱的样子,也没拆穿。
只是伸手把我从地上捞起来。
“别紧张,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和江于彦坐在训练场外的长椅上,抬头望着漫天夜色。
手机中说,今晚有流星雨。
天公不作美,一小时过去了,我却半颗流星都没看见。
江于彦疑惑问道:“等星星做什么?”
“许愿啊!”
我也真是服了,拿手肘捅他一下。
“你怎么一点都不浪漫!在流星下许个愿,保佑我们明天取得好成绩!”
江于彦忽然起身,眼底带着温柔笑意。
“跟我来。”
我跟着江于彦,走进空无一人的训练馆。
馆内只开着一小半灯,周围黑黑沉沉。
我有点紧张,小声问:
“你要做什么?我们不会被抓吧。”
江于彦冲我笑了笑,说:
“放心,我买通了保安。你在这等我一会。”
我站在泳池旁,只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江于彦究竟要做什么?
忽然,十米高台亮起一束温柔的灯光。
我朝那里看去。
江于彦穿着简单的泳裤,手里捏着一只小手电筒。
他先向我挥了挥手,然后用手电筒的灯光写出一个字。
我认得,是我名字中的——米。
我也朝他挥手,下一秒,他带着那束光,从十米高台纵身一跃。
他送了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流星。
10
决赛当天,全程录制顺利无比。
我和江于彦默契满分,稳稳拿下全场第一。
成绩出炉的那一刻,我满心欢喜,转头想和我的搭档击掌庆祝。
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工作人员告诉我,江于彦行程紧张,录制一结束就赶去了电影剧组。
走得匆忙,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
我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双人宿舍。
朝夕相伴的日子,美好得像偷来的时光,不真实得像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
我们终究要回归原本的身份。
他是高高在上,万众追捧的顶流大明星。
我是默默无闻,小透明十八线艺人。
哪怕同场出席活动,也是他坐最前排,我站最后排。
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再也没有交集。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窗外飘着细碎白雪。
我裹着暖暖的被子,捧着热茶。
一切都是我从前最爱的模样。
可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打开微博,我和江于彦的CP词条牢牢霸占热搜。
我的粉丝疯涨,每天几万几万地增加。
无数人来我评论区表白磕糖,也有超级多的毒唯黑粉破口大骂。
要是从前,我会激动,也会难过。
每一条评论都反复翻看。
可现在看着满屏消息,内心只剩一片平静。
这就是走红的感觉吗?
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想起江于彦。
他站在顶峰这么多年,是不是早就对这些麻木了?
正怔怔出神,手机叮咚一声,弹出的是真真姐的消息。
【新剧本,年后进组,好好准备。】
我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姐,我现在也算小火一把了吧?能不能别总让我演男五男六了!这次争取个男三!】
真真姐很快回复。
【这部是双男主剧,你是二番男主。】
我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男主!
我终于有男主资源了!
看来,属于我这个小透明的春天就要来了!
天气回暖,万物复苏。
我拖着行李箱,准时抵达《双星》剧组报道。
片场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忙碌穿梭。
没人特意注意我这个刚刚有点姓名的小艺人。
我四处张望,正准备找工作人员对接行程。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好听的声音。
“Hi,小米球。”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逆光而立的男人身形挺拔,笑容温柔。
“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