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脸都皱成了一团。
“别可是了。”沈渡眼神清明,“前有狼后有虎的,现在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吗?”
林子脑袋耷拉下去,抠着手指甲。
“.......没有,抱歉啊渡渡,都怪我没本事,也没钱帮你把那八百万违约金付了。”
沈渡伸手,用力揉了一把林子那头手感极佳的小卷毛,把那整齐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
“你傻啊,这事儿怎么能怪你?”沈渡语气轻松地说道,“真要追究责任,那也得怪我长得太好,天生丽质难自弃,吸引了太多心怀不轨的死变态。”
林子被他这厚脸皮的发言噎了一下,情绪倒是没那么低落了,但眉头还是没解开。
“那……那个王总要是找你麻烦怎么办?”
“他敢个屁。”沈渡哼笑出声,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这种见不得光的事真要闹大了,他脸上可不好看。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强势的老婆,我把这事儿捅出去,他老婆能手撕了他。”
林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露出星星眼。
“也对哦!渡渡,你一向这么聪明。”
沈渡嚼着苹果没接话。
聪明的可不是他,是原主。
原主沈渡虽然性格软弱好拿捏,但有个习惯,就是会把身边所有能接触到的人、资方、高层的人际关系和家庭背景都先暗自摸得一清二楚,全都偷偷记在备忘录里以防万一。
真厉害。
无际酒店顶层套房。
宽大的床上,男人缓缓睁开眼。
没有往常易感期爆发后那种撕裂般的剧痛,精神识海出奇的平静,甚至透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
裴凛洲侧过头。
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但被子凌乱地卷成一团,床单上还残留着明显的褶皱和压痕。
不是梦。
不仅不是做梦,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铃兰甜香还在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有些躁动。
跑得挺快。
裴凛洲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
放在洗手台上的私人通讯器疯狂震动起来。
裴凛洲关掉水,随便围了一条浴巾走出来,拿过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
是他的发小,一个不好好继承家业非要去当导演的公子哥,段铭。
接通。
“什么事。”裴凛洲按了免提,把通讯器扔在桌上,拿起毛巾擦拭滴水的黑发。
“洲洲啊!”段铭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你可得救救兄弟!我这个恋综马上就要开录了,根本没有人愿意来压阵啊!”
裴凛洲动作一顿,语气嫌弃。
“恶心,别那么叫我。”他换了只手拿毛巾,“所以?”
段铭打了个哈哈,继续死皮赖脸地游说。
“所以嘛,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个能镇住场子的财神爷了!那就是你啊!求求你了,只要你肯来参加恋综,我用个人名义给你十倍报酬!”
裴凛洲冷嗤一声。
“我缺你那点钱?我也不是圈内的人,何况你不是一直想体验一下失败的感觉吗?”他拉开衣柜,挑出一件备用的黑色衬衫,“现在机会来了。”
“阿洲你又开玩笑!你是财神爷这就够了,而且你的身材和脸那么优越,正好给我多加一个门面。我这人就算想体验失败的感觉,也一向是喜欢做足准备的好吧,而且那种注定失败的项目我可不喜欢!”段铭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不少,“对了,你头还痛吗?精神力稳定下来没有?”
裴凛洲因为太强,所以一旦易感期就容易精神力暴动,头疼欲裂。
“好多了。”
裴凛洲穿衣服的手微微一停,脑海里闪过昨晚那个浑身发烫、主动缠上来索取的身影。
甚至好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十多年来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时刻。
段铭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大口气。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状态不好没办法下床来着。来嘛来嘛,求你!”
裴凛洲视线垂落。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接着爆发出欢呼。
“我靠!你真答应了?!我这就去官宣!爱你洲洲!”
“滚吧。”
裴凛洲直接切断通讯。
病房内。
沈渡刚把最后一口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床头柜上的通讯器又开始震天响。
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温至臻。
沈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按下静音键,把通讯器反扣在桌面上,眼不见心不烦。
没过两秒,通讯器虽然不震了,但屏幕又亮了起来。
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弹到屏幕中央,全是温至臻发来的。
“阿渡,你接电话,不要任性好不好?”
“去恋综你的前途就全毁了,粉丝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可以帮你。”
“阿渡,你知道的,我是真心喜欢你,只要你乖乖听话……”
沈渡看着那些黏糊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施舍意味的字眼,刚吃下去的苹果差点吐出来。
喜欢?
跟经纪人串通一气把人药晕了送到别人床上,然后自己再站出来充当救世主捡漏,这叫喜欢?
这叫变态加精神控制狂。
沈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只回了一个字。
“滚。”
点击发送。
紧接着点开温至臻的头像,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世界彻底清净了。
沈渡心情大好,一把扯掉手背上的医用胶布和早就空了的点滴针头。
“林子,去办出院手续!”
林子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按住他的手。
“啊?可是医生说你还要再观察半天……”
“没事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知道吗?我现在肚子饿得能吞下一头牛。走,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大餐!”
沈渡光脚踩上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两人火速办完出院手续,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评分高的自助烤肉店。
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冒油。
沈渡夹起一块,蘸满秘制干料,包上翠绿的生菜,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林子坐在一旁,一边翻烤着肉片,一边刷着通讯器,神情忧心忡忡。
“渡渡,我刚才查了一下《心跳连线》的资料。”林子把肉翻了个面,“这个节目是全封闭式录制,除了私人区域,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直播。而且……”
“而且什么?”沈渡把一块烤得金黄的牛肉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