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少队的正式集训名单公布那天，林潇的名字挂在了最末尾。
没有媒体关注，没有球迷讨论。一个来自足球弱省的15岁少年，在天才云集的国少选拔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集训第一天，有些人就注定藏不住。
清晨六点，体能教练吹响了第一声哨。
“全体都有！三千米热身，十五分钟内完成，超时加练！”
少年们怨声载道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穿着统一的红色训练服，在薄雾中开始跑圈。
林潇跑在队伍中间，呼吸平稳。
【体能：42→45（基础训练加成）】
脑海里弹出提示。重生后的这具身体底子确实差，但系统的初级强化已经在悄然生效。他能感觉到，原本跑不了几步就会发软的腿，此刻竟然还有余力。
但这还不够。
前一世，他就是因为体能短板，在成年队的高强度对抗中始终差一口气。这一世，他必须把每一块短板都补上。
“林潇！”
助理教练在场边喊他。就是昨天对抗赛上差点带翻水瓶的那位，姓王，四十出头，头发已经有些稀疏，据说是李指导的嫡系。
“王指导。”林潇跑过去。
王指导上下打量他，眼里带着审视：“昨天的传球，是蒙的，还是真有把握？”
林潇没有急着回答。他看了看王指导手里拿着的战术本，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跑位路线，忽然说了一句：“王指导，您是在设计定位球战术吗？”
王指导一愣。
林潇指着战术本上的一处：“这个位置，如果改成弧线球绕过前点，后点插上的队友可能会更容易抢到。”
王指导低头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他发现，这孩子竟然说对了。
他设计的是一个角球战术，要求前点佯攻，后点包抄。但按照他画的路线，传球需要越过三名防守球员的头顶，难度极大。如果改成弧线球绕过前点……
“你怎么看出来的？”王指导的语气变了。
林潇当然不能说，他脑子里那块屏幕上正在实时标注球场上每一寸空间的传球路线和成功率。他只是平静地答道：“我就是觉得，这样传可能更顺。”
王指导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战术本合上：“下午有一场和U17的练习赛。你首发。”
“U17？”林潇微怔。
U17比他们大两岁。在青少年阶段，两岁的差距意味着身体对抗上的巨大劣势。让一个刚从选拔营冒出来的新人，直接在对阵U17的比赛中首发——这要么是提拔，要么是考验。
也可能，两者都是。
下午三点，练习赛准时开始。
U17的球员们明显比国少队高半个头，身体也更壮实。开场仅仅五分钟，国少队的中场就被冲得有些散乱。林潇站在中圈后方，安静地观察。
【上帝视角已开启】
全场的红色与蓝色光点在他脑海中铺开。U17的防线压得很高，但并不是没有破绽——他们右边后卫插上助攻的幅度极大，身后空档几乎无人保护。
林潇悄悄向左侧靠了两步。
第六分钟，机会来了。
U17右后卫再一次冲过半场参与进攻，国少队后腰断球，抬头找林潇。
这一瞬间，林潇脑中弹出三条传球路线：
短传横敲队友：成功率97%，但无法形成威胁
长传找前锋头顶：成功率61%，前锋背身接球容易被围抢
直塞对方右后卫身后空档：成功率89%，直接形成单刀
他选择了第三条。
右脚外脚背一弹，皮球从U17中后卫和边后卫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滚向左路空档。
国少队的左边锋——一个叫陈小川的瘦高少年，愣了一瞬，随即启动。他的速度不算快，但那个空档实在太大了，大到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球。
单刀。
陈小川面对门将，推射远角。
球进了。
1:0。
U17的门将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后防线大吼：“谁盯的人？那么大空档看不见吗！”
被吼的中后卫满脸无辜——他真的没看见那个空档。在高速运转的比赛里，那个缝隙只出现了不到一秒。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捕捉到它。
除了林潇。
替补席上，王指导抱着胳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又是这样。又是一脚看似平淡、实则诡异到极点的传球。
他开始怀疑，这个孩子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台计算机。
比赛继续。
U17落后之后，攻势更加凶猛。他们的身体素质确实强，几次边路传中都制造了险情。好在国少队的门将发挥神勇，连续扑出两脚必进球。
上半场结束前，林潇又送出一脚四十米的长传转移，精准地找到了右路插上的边后卫。可惜后者的传中被对方中后卫顶出。
中场休息时，队友们看林潇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最初报到时，很多人对这个从“足球荒漠”省份来的新人不以为然。现在，他们开始主动围过来，问他刚才那脚球是怎么传的。
“就是一种感觉。”林潇笑笑，没有多解释。
下半场开始，U17的主教练显然做了针对性部署。一名后腰被专门派来盯防林潇，寸步不离，甚至不惜犯规。
第52分钟，林潇刚接到球，对方后腰就从侧后方一脚铲来。
他急忙跳起，但还是被带倒了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体能：44（-3，轻微扭伤）】
裁判吹哨，给了对方一张黄牌。林潇坐在地上，揉着脚踝。系统提示他的运动能力暂时下降了三个点。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脑子再好用，身体跟不上，还是会被碾压。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继续跑。
第63分钟，机会再次降临。
国少队获得角球。陈小川走到角旗区，准备主罚。
林潇站在禁区外围，脑海里浮现出早晨和王指导讨论过的那条弧线球路线。他忽然举起手，指了指自己头顶。
这个动作很隐蔽，但陈小川看见了。他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角球开出。
不是传向前点，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前点三名防守球员的头顶，直奔后点。
国少队的后腰从人群中杀出，迎球一蹭。
皮球擦着门柱飞入网窝。
2:0。
全场静默。
U17的球员们面面相觑。这个战术配合太精妙了，精妙得不像是十五岁的少年能设计出来的。
进球的后腰狂奔向角旗区，抱住陈小川。但陈小川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禁区外那个安静站立的身影。
是林潇举手示意他传那个点的。
“你怎么知道能成？”终场哨响后，陈小川找到林潇，第一句话就这样问。
林潇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水瓶，认真地看着他：“因为那个路线，成功率最高。”
“成功率？”陈小川皱眉，“你怎么算出来的？”
林潇顿了一下。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脑子里有块屏幕，上面标注着“成功率89%”。
他只能拍了拍陈小川的肩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等你多踢几年球，就知道了。”
陈小川瞪着他：“你不是也才十五岁？”
林潇笑笑，没有回答。
夕阳西下，训练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少年们陆续走出球场，球衣上沾满草屑和泥泞，脸上却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林潇走在队伍最后，脚踝还有些隐隐作痛。
【体能：43（恢复中）】
【主线任务进度：入选国少队——已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初级体能强化（基础体能属性+5，持续效果）】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脚踝的疼痛在减轻，呼吸变得更加顺畅。他甚至能感觉到，腿部肌肉正在微微收紧，变得更结实、更有力。
系统的声音继续在脑海中回响：
【新任务：代表国少队出战亚少赛预选赛】
【奖励：中级视野强化——可预判对手传球路线】
林潇停下脚步。
亚少赛预选赛。
前一世，国少队在这一届亚少赛预选赛中折戟沉沙，连正赛都没有进。那是整个青训体系的耻辱，也是无数天才少年陨落的开端。
但这一世——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训练场上飘扬的国旗。
风很大，旗面猎猎作响。
“不会了。”
他轻声说。
“这一次，绝不会了。”
不远处，王指导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个独自留在球场边的少年，手里的电话拨通了。
“李指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上次您让我留意的那批孩子里，有一个……不太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怎么不一样？”
王指导想了想，一字一顿地说：
“他好像，真的能看见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