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枪夺第一
周斌刚跟教导员刘峰、副大队长李川碰面，话都没说两句，外面就吵吵上了。
赵铁柱的大嗓门，几个领导都熟悉，赶紧跑了过来。
副队长杨树林已经问清楚了，马上悄悄跟几位领导汇报了情况。
“大队长，你知道，老赵的脾气，平时很好，怎么开玩笑，都没关系，但就是不能说他怕死。要不是受伤，他早就去主力了，就是因为这一点，被人嘲笑了大半年，说县大队不要他了。”
为什么很多战士受伤了，宁愿扛着都不愿离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斌的脸色也沉下来了，现在新兵多，思想工作没有跟上，有一些刺头，整天阴阳怪气。
“全体集合！”
说完，周斌快速走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面，居高临下。
周斌做大队长，已经快三年了，43年初从老八路下来的，很清楚这里面的讲究。
“同志们，今天这仗打得好，不是某一个人打得好，是我们费山大队全体战士的功劳。”
“都是为了消灭小鬼子，所以不管是冲锋队，还是预备队，大家只是分工不同，不是说没有打死小鬼子的就没有功劳。”
看了一眼下面的几百战士，周斌没有点名批评谁，也没有去纠结谁说的。
教导员刘峰站在石头下面，一直没说话，只是用目光扫过那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兵，那几个家伙立刻低下了头。
“我们在车站缴获了一支枪，听说是小鬼子的好枪，今天，我们就来比一比，谁枪法最准，这枪就奖励给谁。”
说完，周斌有意看了一眼赵铁柱，又扫了一眼台下那些不服气的面孔，心里有了主意。正好，借这个机会，杀杀某些人的傲气。
“不要光是嘴上说厉害，有本事，拿出来亮亮。”
下面的战士嗡地一下，很多人眼睛冒火了。
战争年代，什么最光彩，上级奖励枪，这是无上的光荣。
周斌话音刚落，队伍里就炸开了锅。
几百号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几百双眼睛盯着周斌手里那支枪。
那是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跟三八大盖长得像，但枪管更厚，上面还带着瞄准镜，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东西在鬼子手里都不多见，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军官带来的。
“大队长，这枪叫什么？”
“比枪法？可惜了，老子枪法一般......”
“要是论硬本事，那不是县大队拿定了，区小队差远了。”
“就是，他们要是能打，能一直在区小队待着？”
赵铁柱听得心火直冒，正要开口回怼，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刘福堂微笑着摇摇头，示意没有必要，到处都有这样的人。
“都别吵。”周斌抬手压了压，“县大队四个中队、三个区小队可以各推一个人，不限老兵新兵，谁枪法准，枪归谁。”
“大队长，用啥比啊？”有人喊。
周斌指了指山下，“看见那片高粱地没？地头立三个稻草人，每人三发子弹，打中靶心最多的拿枪，平局就加赛。”
他说完跳下石头，看了一眼赵铁柱，嘴角带笑。
赵铁柱明白大队长的意思，刚才不是吹，谁谁厉害，拿出来试试。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临时靶场周边就围了里三圈外三圈。三个稻草人立在田边上，胸口用木炭画了个拳头大的圈。
县大队那边推出来有三个人，都是公认的神枪手。
黑脸汉子，叫王长顺，外号“王三枪”，据说三枪之内必见血。
一个叫赵大眼，听说打枪是睁开双眼，不用瞄准的那种。
还有一个叫马德胜的班长，也是好手，一脸横肉，看人的时候眼睛往上翻。
区小队这边是刘福堂、许强。
只有五个人，一个中队，一个区小队，实在没人推荐，干脆不出来了。
“就他？”王长锁看了一眼刘福堂，皱皱眉，心里嘀咕了一句，“毛都没长齐吧？”
“区小队没人了呗，让个娃娃上来凑数。”
“这么年轻，就算是天天练，能打几枪？”
很多战士摇头，枪法，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区小队的情况，谁不知道。
“说不准，也许真是神枪手，梦里学的......”
下面战士的嬉笑声，赵铁柱也听到了，心里憋屈的很。
赵铁柱听着脸一沉，刚要开口，刘福堂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班长，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刘福堂声音不大，“枪在我手里，打完了再说。”
第一个上场的是马德胜，检查了一遍枪械，动作熟练。趴在地上，屏息，瞄准。
砰。砰。砰。
三枪打完，那边报靶。
“两中靶心，一偏。”
马德胜站起来，拍拍土，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中不算差，但也不算最好，失手了。
说起来，能在县大队被认可，已经非常不错了。
第二个是王长顺，他上场的时候，县大队那边一片叫好声。
王长顺面无表情，接过枪，甚至没趴下，站姿射击。
砰。
第一枪，稻草人的胸口被打出一个洞。
砰。
第二枪，洞口边上又多了一个窟窿，两个弹孔几乎挨在一起。
第三枪他没急着打，停了几秒，才扣动扳机。
砰。
报靶的愣了一瞬，声音都变了，“三中！全部命中靶心！”
这是另一种打法，三枪竟然本着一个靶子打，而且是中心开花，跟着一左一右，确实是高手。
县大队的队伍里爆出一阵叫好声，王长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枪举了举，微笑着点头。
下去的时候，扫了一眼刘福堂，没说话，但那眼神有那么一点挑衅味道。
赵大眼跟王长顺差不多，不过，更加熟练，站姿，双手抬枪，两眼睁圆了。
砰砰砰，连续三枪，毫不迟疑，完全命中。
赵大眼是规规矩矩，打了三个靶子，而且都是胸口，但，关键是速度快，比王长顺大概半分钟。
周边战士一阵叫好，表面上看，确实比王长顺厉害一点，主要是快。
刘福堂看完，心里一动，这个本事，只在影视剧中看到过。
双眼睁开，不好聚焦，但他能快速瞄准，这是天赋，没得比。
区小队战士也是两中一偏，还行。没两把刷子，谁敢上来丢人啊。
刘福堂在最后，是按照番号来，可不是有意的。
几百双眼睛盯刘福堂，看着脸上还没有退完的稚气，都有点怀疑。
赵铁柱攥紧了拳头，大牛、胡强几个区小队的战士手心都冒汗了。
“福堂，加油，加油......”
胡强还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个性，站起来不停地喊，被赵铁柱敲了一下脑袋。
刘福堂拿起枪，没有趴下，也没有站着端枪。
他把枪横在身前，枪口朝下，看了一眼靶子，吸了一口气。
“大牛......”
哎，大牛答应一声，快速地跑向了靶子。
不一会，中间靶子头上戴上了一顶小鬼子的帽子。
全场安静下来。
“他在干啥？”有人小声嘀咕。
“这是要打帽子？”
刘福堂快速抬起枪，砰砰砰，连续三枪击发。
报靶那边半天没动静，过了好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