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缠上纱布后，我戴上了一副宽大的黑墨镜。
沈宴办理了出院手续，小心翼翼地牵着我走出医院。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只要沈宴看不到我的眼睛，一切就能维持原状。
我暗暗攥紧拳头。
回到家，沈宴将我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给我熬粥。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我摸索着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我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缓缓拆开眼睛上的纱布。
我睁开眼。
镜子里的我，双眼清澈明亮，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微光。
我能看见了。
视力甚至比失明前还要清晰，连洗手台大理石的纹理都一清二楚。
这明明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
没有任何畸形，没有任何可怕之处。
我凑近镜子，来回打量着自己的瞳孔。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脚下的防滑垫突然滑动。
我脚踝一扭，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浴缸边缘。
“砰”的一声巨响。
门外的沈宴听到了动静，他撞开卫生间的门。
“夏夏！”
他伸手按亮了卫生间的顶灯。
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我根本来不及戴上墨镜，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沈宴。
四目相对。
沈宴的脚步顿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我的眼睛，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咯咯”的怪声。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上辈子的噩梦，分毫不差地重演了。
我浑身冰冷，绝望地伸出手，“老公......”
“别过来！别杀我！”
沈宴双手抱住头，惊恐地连连后退，后背紧紧抵着门框。
他牙齿打着寒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夏，我求求你，我们离婚吧！”
“钱全都归你，房子车子都给你，我马上滚，求你放过我！”
我双手颓然垂在身侧，用力攥紧拳头。
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为什么？沈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大声质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宴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卫生间。
他连鞋都没换，直接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防盗门发出震耳欲聋的摔砸声。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沈宴狂奔的背影。
他跑得跌跌撞撞，甚至在平地上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逃离了小区。
我跌坐在沙发上，心脏疼得快要裂开。
我走到玄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墨镜，重新戴在脸上。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闺蜜苏青的视频通话。
苏青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
视频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屏幕里出现苏青敷着面膜的脸。
“夏夏？你今天不是拆线吗？怎么戴着墨镜？手术不顺利吗？”
苏青的语气里满是关切。
我强忍着哭腔，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