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第一天,转来了新生冷锋。
冷锋体育生,又是县里中学转来的,底子在班上前十,担子自然落在冷锋身上温江迟早要离开,新学期也就处于尴尬位置。
作业交给课代表检查,温江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班长负责检查课代表作业的任务,冷锋直接甩给了她。
一口美女地叫得亲切,也就应下了。只是让冷锋通个气,课代表作业是最好检查的,关键几个问一下就行,真动手检查那只会自惭形秽。
纪律抱着作业过来,虔诚地让她好好检查,温江又不敢让旁人看出什么,只会抿着嘴,慢慢翻了翻。
好在纪律没多难为她,翻了一半推回他手边也就收走了。
高一散漫惯了,姚威接任班主任第一天,列了好几条规矩。其中包括,晚自习,强制上。
丰德中学抓升学率,因温江学籍问题,算不得丰德中学的,免不了有些酸言酸语。
姚威也知道内情,第一天当班主任就针对性地换掉班长。
全班零人同意,零人反对。
冷锋以姚威的一票当选。
温江要转学,时不时有老师拿出来讥笑,“呦~班长,什么时候走哎。”最为突出的就是大专语文老师,吴学道。自诩差生、混日子的,教了高中。还是他们傈僳族村社高考第一人。话里话外有温江是名校生,飞黄腾达别忘了回来看看他们。
纪律也看不下去了,第一次怼了语文老师:“老师,话过了吧?”
纪律委员陈鹏也不像从前那般嘻嘻哈哈,而是很诚恳地喊温江班长。
班上的水,新班长也没积极去对接。全心扑在练体育上,还有和凌若柠谈恋爱。
班上,很多同学。看得出,老师针对温江这种吃里扒外学生的冷漠。
某天,吴学道接着问:“温江,你这关系还是差点意思。是吧!”语气透着的不是疑问,更多是肯定语气。
这话摆明故意膈应温江,她笔顿了一下。“老师,你看不惯我。我可以翘课的!”
“呵,你公然挑衅老师,不是。”
“老师,找不到别的乐子了吗?”温江大声质问,书砰的一声砸在课桌上。
语文老师第一次认真地听温江说完了一句话。
温江:“我没瞧不起任何人,老师试图通过贬低我,抬高自己。那请您,别耽误其他同学。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反驳!”
吴学道抿了抿嘴唇,干涩嘴唇也性感了不少,厉声道:“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一个玩笑而已。”他把管教和娱乐玩笑一下子划得很清。
温江知道斗不过他,眼皮都没抬,提着书包,走出了座位。
吴学道低吼一声:“拦住她,现在不是放学时间,你那么出去,是不是我的责任?!”语气也虚了几分。
温江亲眼见过,丰德中学老师殴打不听话的学生,虽大部分是学生不懂事,但这种带有野蛮的匪气,真的和她争锋相对之际,她竟半分不想妥协。
见班上同学不为所动,吴学道从讲台上缓缓走下来。
语气软了一点,“温桑同学,我错了……玩笑不开了。”
温江听到他故意喊错名字,也不见怪看了一眼陈鹏,他也难为情。索性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她第一次落泪了。
抽泣着控诉道:“老师,受了什么委屈。看我那么不爽的,您专科生在这里教书,怎么也算一种安慰。不过,我有自己的选择,怎么就成为学校的公敌了!”
吴学道瞬间起了恻隐之心,他以为温江会跟他斗争到底,没想到她这么快服软,心里也有点不好受:“我们经常开玩笑,你也没介意过。咋突然当真了,你有点敏感了。”
“我敏感了吗?不是你太敏感了吗?”温江眼睛一下红了,脸也浮肿了不少。
吴学道更自责了,喜欢逗温江倒真不是看不惯她,完全她性格就是他渴望的人格,善良有韧劲、长相又可人。
“我就是等家里人忙完了,帮我处理学籍。再者,好歹我也尽职尽责为班级服务,老师怎么能说话那么难听!”
吴学道刚生起的同情心,又被温江气得放了狠话,冷哼一声:“你去啊,明天不用来了。你有本事得很,不是吗!”
吴学道被温江哭声扰得心神不宁把书砸在桌子,走出了教室。
温江知道。她是非走不可。
冷锋趁机集体带着全班逃课。他才不管这种小场面,乡镇高中最大的优势就是自由。以父母间那点交情,也足够他撒野。
球场运动,凌若柠安慰了温江,“班长,你别难过。”
龚琳骂道:“他不就是生不出儿子,厌女。你别难过班长。”
凌若柠一面念着一面摇着她胳膊:“班长,你别难过了,别难过……”
强调了多少句,别难过。温江记不清了,哪怕她语言很温和,依然有种语言暴力的存在。这种暴力她说不清,内心感受就是不够虔诚。
中途,冷锋去过上塘区探望温江,不过她不喜欢他的到来,岔开腿坐、掀衣服擦汗,那些动作可能会吸引不少尖叫,落在她眼里,更多是随性而为。没多少想留他做客的想法,生怕熟了,这里成了他落脚点,再糟糕一点,她可能没多少独处空间。
那几天,温江天天住在鱼塘小区。没告诉家里,她和语文老师闹掰的事。
具体哪周下午,物理老师姚威继续让她做题。最后一道压轴题,她第一次刷新了认识。
全班,没人做出来,也没参考答案,一时半会找不出思路。
随之而来是一声洪亮大吼:“滚下去!”,温江身体吓得一哆嗦,没来得及看一眼姚威表情,僵硬地扯着步子下去。
身后传来一阵责骂:“我以为你多大能耐,敢顶撞语文老师,害得人家闹着不教你们了。说什么,班长带头闹事……”
纪律站在后排,目睹了温江脸上的局促。
全班人也有点意外,姚威这么明显地小题大做,分明在针对温江。
毕竟她才是人民的班长,陈鹏立马站起来,不顾姚威正在气头上,淡定说了一句:“小班长,没顶撞吴学道!”
杨浪也紧跟其后,“班长不是冷锋吗?关温江啥事呦!”
温江没想到他们回出面维护自己,但她也清楚姚威此举不过安抚吴学道,但她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转身之际,收起了柔弱,直言不讳:“姚老师确实比不上崔老师,难怪崔老师调去了县一中。多点民主,比多点霸道重要多了。”
姚威:“道理你都懂,为什么不和语文老师好好说话呢?”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句话是吴老师教我们明德、亲民、至善,讲透了三纲领八条目,和老师争辩不过以为是授业解惑而已。怎料,他负气出走。”
姚威:“巧言令色!”
“老师否认道理,一味受蒙蔽。听不见我的辩解,大可为了和气,对我置之不理。”
“你、你……”姚威气得没话说。
铃声响起,温江站了起来,喊了一句:“全体起立!”
全班齐刷刷站了起来,跟着念:“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