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位三分，你能投进去吗？”
科比的声音不大，却让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过去，他隔着屏幕看过无数次这张脸。
现在，科比就坐在他的身边，亲口询问他是否有资格承担第四节的一次出手。
陆远没有说什么“百分之百”，也没有拍着胸口保证自己能拯救球队。
他只是看着科比的眼睛，回答道：“你传过来，我就会投。”
科比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新人。
有人第一次和他说话时紧张得声音发抖，有人为了引起注意恨不得把自己吹成下一个乔丹，也有人在季后赛真正到来时连球都不敢接。
眼前这个中国菜鸟却出奇平静。
不像狂妄。
更像是早已等了很久。
科比没有夸奖，只问了第二句：“投不进呢？”
“继续跑到空位。”
“然后？”
“继续投。”
科比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至少听起来不像软蛋。”
他说完便站起身，拿着毛巾走向迈克·布朗。
陆远仍坐在原位，手心却已经渗出汗水。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知道，机会来了。
“迈克。”
科比挤进教练组中间，直接指了指陆远。
“让那个菜鸟上。”
迈克·布朗顺着他的手看过来，眉头顿时皱起。
“陆？”
显然，他至少还记得陆远的姓。
“这是西部半决赛，不是季前赛。”
“我知道。”
“他一分钟季后赛经验都没有。”
“雷霆也不知道该怎么防一个从来没上过场的人。”
科比的理由简单粗暴。
助理教练迟疑了一下，小声提醒：“他训练里的底角命中率很高。马特今晚六投一中，腿也有些跟不上。如果只让陆打两分钟，也许能把弱侧空间拉开。”
迈克·布朗低头看向战术板。
他当然知道第四节会发生什么。
雷霆一定会提速，会用哈登和威斯布鲁克不断冲击湖人老化的外线，也会在科比持球时毫不犹豫地收缩夹击。
湖人领先九分，却已经连续两晚作战。
这九分并不安全。
“先打两个回合。”
迈克·布朗终于作出决定。
“如果他在防守端被抓住，立刻换下来。”
科比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给他画两个底角战术。”
迈克·布朗抬头看他：“你第四节开始就上？”
“上。”
“你第三节打了快十分钟。”
“所以别浪费时间劝我休息。”
科比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真实历史中的他，也是这样把自己一遍遍推到极限。
陆远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想要改变未来的冲动更加强烈。
他穿越回来，不只是为了冠军和钱。
他要让科比不用再一个人扛着这支老迈的湖人往前走。
要让这个男人健康地站到最后，自己决定何时结束职业生涯。
而不是被伤病拖下球场。
“陆！”
迈克·布朗终于叫出他的名字。
陆远立刻起身，走进战术圈。
二百零八厘米的身高让他站在外线球员中格外显眼。可因为体重只有八十八公斤，整个人仍显得瘦长，湖人宽大的训练服套在身上，像挂在一副尚未填满的顶级骨架上。
迈克·布朗用笔在战术板上迅速画出线路。
“第一个回合，你从左侧底角借保罗的掩护绕到右侧。如果他们夹科比，球会到你手上。”
“接球之后不要运。”
“有机会就投，没机会立刻给史蒂夫。”
“明白。”
“防守端跟住自己的对位人，别想着抢断，也别乱协防。哈登如果点名找你，保罗会提前延误。”
“明白。”
迈克·布朗盯着他：“紧张吗？”
陆远看了一眼战术板，又看向球场另一边正在活动手腕的哈登。
“有一点。”
“有一点？”
“主要怕你只给我两个回合。”
战术圈安静了一瞬。
乔丹·希尔率先笑出声，布雷克也拍了拍陆远的腰。
“先把第一个投进去再说吧，菜鸟。”
迈克·布朗没有笑，只狠狠瞪了陆远一眼。
可他没有收回换人决定。
另一侧看台上，许清妍终于看清了替补席的变化。
陆远脱下训练外套，露出里面的湖人十一号球衣。
现场播报员念出换人名单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像是根本不熟悉这个名字。
“洛杉矶湖人换人，十一号——陆远！”
稀疏的掌声响起。
大部分球迷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许清妍却猛地站了起来。
她握着球票的手指微微发白，视线牢牢锁定那个走向技术台的瘦高身影。
高中时，陆远也喜欢篮球。
只是喜欢和擅长完全是两回事。
他的投篮还算准确，可跑不快、跳不高，对抗稍微激烈一点便会失去动作。班级比赛里，他往往只能站在外线等球。
许清妍真正喜欢的，是那个会把科比比赛剪成一段段录像，在自习课后认真给同学解释每次跑位的陆远。
他明明打得不好，却比任何人都更懂比赛。
她曾经问过陆远，既然那么喜欢篮球，为什么不去校队试试。
当时陆远笑着说：“喜欢不代表能靠它吃饭。我的身体不答应。”
可现在，他穿着湖人球衣，站在NBA季后赛的技术台前。
许清妍不知道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陆远马上要踏上全世界最残酷的篮球舞台之一。
旁边一名湖人球迷注意到她的反应，好奇问：“你认识那个十一号？”
许清妍迟疑了一下。
“我们是高中同学。”
“他厉害吗？”
许清妍想起陆远过去那些笨拙的突破，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
“他很懂篮球。”
球迷愣了愣：“那就是不太能打？”
许清妍抿住嘴唇，没有回答。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陆远能够把第一球投进去。
球场上，裁判吹响第四节开始的哨声。
湖人阵容是布雷克、陆远、科比、加索尔和乔丹·希尔。
雷霆则由哈登带领轮换阵容，杜兰特暂时留在场下休息。
陆远走进右侧底角，鞋底踩过斯台普斯中心明亮的木地板。
观众的声音、球鞋摩擦声、队友的呼喊以及胸口剧烈的心跳，一瞬间全部变得无比清晰。
哈登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中国新人，随即朝持球的布雷克示意换防。
显然，雷霆也准备第一时间试探他。
陆远没有急着移动。
他在心中打开卡库。
紫金色的巅峰科比卡安静悬浮，像一团即将燃烧的火。
【请选择使用模式。】
【一、完整第四节。】
【二、关键时刻六分钟。】
真实历史中，湖人正是在这个第四节被雷霆逆转。
如果他只保留最后六分钟，也许等不到所谓的关键时刻，九分优势便会被彻底打没。
陆远没有犹豫。
“完整第四节。”
【选择确认。】
【2008—09赛季巅峰科比人物卡，开始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