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回来，斯台普斯中心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短短两分多钟前，没有多少人知道湖人十一号叫什么。
现在，当陆远重新踏进球场时，看台上已经响起了整齐却还略显生疏的呼喊。
“LU！”
“LU！”
“LU！”
对美国球迷来说，“陆”这个发音并不困难。
他们甚至还没弄清这个中国菜鸟从哪里冒出来，却已经本能地喜欢上了这种毫无预兆的爆发。
许清妍站在人群中，脸颊因为兴奋泛起淡淡红色。
她没有跟着大喊，只是一遍遍看向场边大屏幕。
八分、一次助攻、一次抢断，三投全中。
那些冰冷数据下方，是陆远那张她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显得陌生的脸。
“你这位高中同学，”旁边的球迷已经改变了语气，“真的不太能打？”
许清妍抿了抿嘴。
“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以前的陆远绝不可能在哈登面前完成抢断，更不可能用那种漂亮得近乎残忍的转身后仰命中投篮。
球场另一端，雷霆也在打量陆远。
杜兰特走到他面前。
二百零六厘米的官方身高，实际上很可能更高，加上长得夸张的手臂，杜兰特一直是联盟外线最难封盖的球员之一。
可当两人真正面对面站着时，所有人才发现陆远竟然比杜兰特还要高出一点。
他的肩膀没有杜兰特厚，体重也明显更轻，可那双垂到大腿两侧的手臂同样惊人。
“你叫什么？”杜兰特问。
“陆远。”
“刚才投得不错。”
“谢谢。”
“接下来不会那么容易了。”
杜兰特说完压低重心，直接贴到陆远身前。
没有垃圾话，也没有轻视。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陆远：现在负责防守你的，是联盟得分王。
湖人进攻。
布雷克把球交给科比，科比在左侧面对塞福洛沙。
按照暂停时的临场安排，陆远先从底线绕过加索尔掩护，再向右侧四十五度移动，想把杜兰特带离协防区域。
杜兰特没有被甩开。
他用长臂搭在陆远视线前方，始终保持半步距离，既封锁接球，又准备随时回收篮下。
陆远第一次清楚感受到顶级天赋带来的防守压迫。
哪怕拥有巅峰科比的技术与经验，他也不能假装眼前只是普通对手。
人物卡不是自动获胜。
它只让陆远拥有与这些怪物正面对话的资格。
科比背打塞福洛沙，转身进入中距离。科里森刚向前迈出一步，科比便立刻把球甩向陆远。
杜兰特同时转身，长臂完全罩住传球路线。
陆远没有停在原地。
他突然向篮下切入，用肩膀从杜兰特身侧擦过，在篮球即将出界前单手将球控制住。
杜兰特紧跟不放。
两人一前一后冲到底线，伊巴卡也从篮下补了过来。
陆远已经没有直接出手空间。
他急停，背对篮筐，用身体护住篮球。
杜兰特贴在身后，伊巴卡堵住另一侧。
双人合围。
换成原来的陆远，这一球唯一选择就是慌乱传出，甚至直接失误。
可巅峰科比经历过无数次类似防守。
陆远右肩向后猛地一晃。
杜兰特以为他要底线后仰，重心稍稍向右偏移。
下一秒，陆远以左脚为轴向中路转身，压低身体从两人缝隙中穿过。伊巴卡起跳封盖，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迈出第二步，等伊巴卡开始下落后才从篮筐另一侧反手挑篮。
“啪！”
篮球打板入网。
九十二比七十五。
陆远得到第十分。
“漂亮！”
加索尔第一个冲过来拍他的后背。
科比站在外线，眼神却越来越怪。
这一球的上下步、节奏变化和最后反手，他同样熟悉。
陆远在模仿他。
不。
模仿绝不可能模仿到这种程度。
雷霆反击，威斯布鲁克像闪电一样杀到前场。布雷克根本无法阻挡，被一步过掉。
陆远从侧翼收缩，试图封锁篮筐。
威斯布鲁克没有减速，在空中拉杆后从陆远手臂下方把球送进。
九十二比七十七。
这是天赋与速度的回应。
陆远落地后看了一眼威斯布鲁克。
哪怕拥有科比卡，他也无法让二百零八厘米的身体变成小后卫的横移频率。身高、臂展是优势，也会在某些回合成为限制。
接下来两个回合，雷霆明显加快了比赛节奏。
哈登突破制造犯规，杜兰特在转换中命中追身三分，十五分的分差迅速缩小到十分。
迈克·布朗在场边大喊，让湖人压低节奏。
科比却朝陆远招了招手。
“过来。”
陆远跑向左侧，科比主动替他做掩护。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科比很少给一个刚上场的菜鸟做无球掩护。
杜兰特和塞福洛沙被迫交换位置，陆远终于甩开杜兰特，在罚球线附近接到加索尔传球。
他刚准备出手，塞福洛沙已经贴到面前。
陆远向左试探，突然向右运一步，急停后仰。
塞福洛沙的手几乎封到脸上。
篮球仍越过指尖，稳稳落进篮筐。
九十四比八十二。
“十二分。”
现场解说员的语速越来越快。
“陆远上场之后五投五中！这个此前没有任何季后赛数据的中国新人，正在打出一段令人无法理解的比赛！”
雷霆没有暂停。
杜兰特走到底线接球，眼神已经彻底认真起来。
他在前场主动要球，面对陆远连续两次交叉运球，突然拔起。
陆远判断对了方向，也将长臂伸到极限。
但杜兰特的出手点实在太高。
“唰！”
三分命中。
九十四比八十五。
两人几乎面贴着面，杜兰特落地后后退两步，什么也没说。
这就是他的回答。
下一回合，威斯布鲁克抢断布雷克，哈登快攻上篮得手。
九十四比八十七。
分差只剩七分。
斯台普斯中心重新紧张起来。
湖人毕竟是一支年龄偏大的球队。雷霆只要抓住一次失误，就能用十几秒完成从后场到篮筐的冲击。
陆远很清楚，真实历史中的崩盘正在靠近。
人物卡让他得到十二分，却没有自动消灭湖人的体能、失误和速度问题。
第四节还剩六分四十二秒。
科比接球后遭到杜兰特与塞福洛沙夹击，只能把球传回弧顶。布雷克再分给陆远，进攻时间已经只剩六秒。
杜兰特重新换到他面前。
长臂遮住篮筐，脚步封死突破。
雷霆替补席全体站了起来。
陆远缓缓压低重心。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为什么科比总喜欢在这种看似最不合理的时刻选择出手。
因为有些球，必须有人投。
而现在，科比把它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