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纪啾啾,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已经三年了。
说真的,我有点后悔。
别人穿越,不是废柴逆袭打脸爽文,就是团宠万人迷甜宠文。再不济,也是个手握剧本的反派,玩转正派于股掌之间。
我呢?我穿成了归元剑宗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天赋中下,家世没有,长相清秀但扔人堆里就找不着。
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心态特别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当同门师兄弟为了一个进入内门的名额打得头破血流时,我在后山摸鱼。当师姐们为了博得某位长老青睐不眠不休地修炼时,我在研究哪个山头的灵果更好吃。
我的人生信条是: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修炼哪有干饭香?
可就是这么一个佛系的我,今天,遇到了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
归元剑宗每个季度的剑法考核,它又来了。
教习长老唾沫横飞地在台上讲着:“……此次考核,末三位,罚去思过崖扫地三个月!思过崖是什么地方?灵气稀薄,鸟不拉屎!你们想去吗?”
我缩在人群最后面,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
我这三个月光顾着跟师姐们拼单团购百味食堂新出的“火焰醉仙鸡”,压根就没怎么练剑。我的剑法,还停留在入门级的“基础十三式”,而且忘得七七八八了。
末三位?我感觉我能竞争一个倒数第一。
去思过崖扫地三个月,那得错过多少美食啊!我听说下个月膳食堂还要推出限量版的“冰晶雪莲羹”!
不行,绝对不行!
我纪啾啾,可以没有修为,但绝不能没有饭吃!
焦虑之下,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从我的小宝库里,翻出了我刚入宗门时,一个爱喝酒的师兄“友情赠送”的两大壶“忘忧酿”。据说这玩意儿后劲极大,能壮胆,还能……嗯,临时提升一下对剑意的感悟力。
当时师兄的原话是:“小师妹,你要是哪天想不开,或者被人欺负了,就干了它!保证你提着剑能追着长老砍!”
我觉得,现在就是那个“想不开”的时候了。
我抱着两壶酒,躲到演武场没人的角落,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干了。
酒意上涌得很快。
一开始,世界只是有点晃。后来,我感觉脚下踩的不是青石板,是棉花。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拉丝儿。
我晕乎乎地想,这酒……好像是有点用。我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别说基础十三式,我现在就能自创一套“醉拳十三式”!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找个地方“悟剑”,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完了,我要在宗门大典上表演一个平地摔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撞进了一个……嗯,很结实的怀抱里。
一股清冷的,像雪后松枝一样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真好闻。
我抬起头,努力聚焦,想看看是哪个好心人扶住了我。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他的皮肤在夕阳下白得像玉,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背上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整个人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我勒个去。
这不是我们归元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内门首席大弟子,所有女修的梦中道侣,传说一心只有剑、清心寡欲到连路边的母狗都懒得看一眼的——裴寂师兄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
裴寂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撞进他怀里,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
他扶着我,没动,也没说话。
我呢,借着酒劲,胆子已经突破天际了。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他娘的好看。
比我上辈子追的那些顶流明星好看一万倍。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清冷禁欲系帅哥,居然被我给撞上了。
而且,他还抱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还有那结实的胸膛……
一个罪恶的念头,像雨后春笋一样,疯狂地从我心里冒了出来。
考核过不去要扫地,扫地就没饭吃。没饭吃,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反正都是要完蛋,不如在完蛋前,干票大的。
我嘿嘿一笑,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裴寂的衣襟。
“师兄。”我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黏糊,“你长得……真好看。”
裴寂的睫毛颤了一下,似乎是被我这直白的话给惊到了。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眉头微微蹙起:“师妹,你醉了。”
“我没醉!”我大着舌头反驳,“我清醒得很!师兄,我问你个问题。”
他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呵着热气说:“你……还是童子身吗?”
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瞬间僵硬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真正的雕塑。
我看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一点点地,变红了。
哦豁。
纯情大帅哥。
这下我更来劲了。
我仗着他不敢把我扔出去,爪子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胸口画圈圈,嘴里继续诱哄:“师兄,你看啊,反正你早晚也得破了这个身,对不对?与其便宜了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如……便宜我这个同门师妹,怎么样?我技术很好的哦!”
上辈子看的那些霸总小说,台词张口就来。
裴寂的呼吸都乱了。他那张俊美的脸,已经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想推开我,手抬了抬,又好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抿着唇,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荒唐。”
“不荒唐,不荒唐。”我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师兄,你就从了我吧。你看我,长得也还行,身子也软……保证让你体验一把……神仙滋味。”
说着,我仰头,对着他那漂亮的薄唇,就亲了上去。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了。
我只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圆,风很温柔。
裴寂身上那股冷冽的松香味,后来变得滚烫。
还有他那双一直很冷漠的眼睛,最后好像……盛满了破碎的星光。
……
第二天,我是被自己渴醒的。
头疼得像要炸开。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自己那间破旧的小柴房里。
嗯?我不是在演武场吗?
我坐起来,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喝酒……考核……撞人……
撞到了裴寂……
然后……
我……我好像……把他给……
我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还算整齐,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些暧-昧的痕迹。
我操。
我真的把他给办了?!
我把我们宗门不食人间烟火、被誉为未来剑仙的首席天才,给睡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要是被他那个当长老的师父知道了,不得把我剁了喂狗?!这要是被他那群能绕宗门三圈的爱慕者知道了,我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冷静,纪啾啾,你一定要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现状。
第一,我现在在自己的房间,说明裴寂没有当场把我抓起来。
第二,他没把我扭送到戒律堂,说明他可能……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种事,对他一个清心寡欲的天才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所以,我只要装死!
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一个外门弟子,他一个内门首席,我们俩平时八竿子打不着。只要我不去找他,他肯定也不会来找我!
他那种高岭之花,肯定觉得这事是个奇耻大辱,恨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我。
完美!
我给自己点了个赞,迅速地爬起来,销毁一切“证据”。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拍了拍脸,镜子里又是一个无辜又佛系的干饭人。
至于昨天的考核?
管他呢!天大地大,保命最大!大不了就去扫三个月地呗!
我推开门,阳光灿烂,鸟语花香。
嗯,又是美好的一天。
从今天起,我纪啾啾,和裴寂,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2
提上裤子不认人之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唯一的区别是,考核结果出来了,我,纪啾啾,毫无悬念地,以一套打得稀稀拉拉、东倒西歪的“醉拳版基础十三式”,荣获倒数第一。
于是,我被罚去思过崖,扫地三个月。
我的饭搭子,王胖虎和李翠花,来送我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王胖虎抓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啾啾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思过崖那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饭菜都是两天送一次的冷馒头!你怎么活啊!”
李翠花在旁边帮腔:“就是啊!我听说膳食堂的大师傅最近又研究出了新品,叫‘九转金丝楠木烤鸭’!你吃不到了啊!”
我心如刀割。
烤鸭!我的烤鸭!
我悲愤地捶了一下胸口,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是,转念一想,扫地虽然苦,虽然没饭吃,但至少安全啊!
思过崖在宗门最偏僻的后山,别说内门首席了,就连个内门弟子都懒得去。我在那里待三个月,正好可以完美避开裴寂,等风头过去了,谁还记得那天晚上喝醉酒发疯的小师妹?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故作潇灑地对他们挥了挥手:“放心吧,兄弟们!三个月后,我还是一条好汉!记得给我留只鸭腿!”
就这样,我背着一把扫帚,踏上了去思过G……不是,去避难的康庄大道。
思过崖的日子,确实很苦。
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落叶扫干净,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扫完一遍,风一吹,又落满了。
吃的也确实是冷馒头,偶尔加一小碟咸菜。
刚开始几天,我饿得两眼发昏,天天晚上做梦都在吃烤鸭。
但人的适应能力是无穷的。
一个星期后,我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啃着硬得能当板砖使的冷馒头,甚至还研究出了新吃法——把馒头泡在山泉水里,等它变软了再吃。
别说,还挺有嚼劲。
而且,思过崖也有个好处,就是没人管我。
我每天扫完规定的区域,剩下的时间就都是我自己的了。我躺在思过崖顶的一块大石头上,晒着太阳,看着云卷云舒,感觉自己离得道成仙又近了一步。
这种咸鱼一般的生活,让我几乎快忘了那晚的荒唐事。
裴寂这个名字,也渐渐地被我埋进了记忆的角落。
我心想,他那样的人物,肯定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哪个秘境里斩妖除魔,或者在哪个洞府里闭关修炼,准备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呢。
我们俩,注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两个月……
我渐渐习惯了思过崖的清苦,甚至还在这里发现了几棵野生的灵枣树,吃得我满嘴流油。
我掰着手指头算,再有半个月,我的禁闭期就结束了!
到时候,我就能回到我亲爱的膳食堂,回到我亲爱的饭搭子身边!
烤鸭!肘子!烧鸡!我来了!
就在我美滋滋地幻想着未来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我的咸鱼生活。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扫完地,躺在我的专属“宝座”——那块被我睡得光滑油亮的大石头上,哼着小曲儿,思考着人生。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头顶响起。
“基础十三式,第七式‘惊鸿’,你的起手式,错了。”
我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头上滚下去。
这个声音……
怎么有点耳熟?
我僵硬地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他一身白衣,背着长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雪山之巅的孤松。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那张本就俊美得不像凡人的脸,更添了几分神性。
我瞳孔地震。
裴……裴寂?!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鸟不拉屎的思过崖吗?!他一个内门首席,未来的剑仙,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视察工作吗?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八十个念头,最后汇成一个:跑!
我噌地一下从石头上弹起来,抓起我的宝贝扫帚,拔腿就想溜。
结果,他只是身形一晃,就挡在了我面前。
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差距吗?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的扫帚,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清洁工。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小声地,结结巴巴地问:“裴……裴师兄……您……您怎么来了?”
裴寂没有立刻回答。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两道X光,把我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是不是来找我算账的?他是不是来废我修为的?他是不是要把我扔下山崖毁尸灭迹的?
完了完了,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早知道,我就不该吃那么多野枣子,应该留点肚子,做个饱死鬼。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你瘦了。”
“啊?”我猛地抬头,一脸懵逼。
他说什么?
我瘦了?
这是重点吗?!
裴寂看着我茫然的脸,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得出了结论,从他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食盒。
一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三层食盒。
他把食盒递到我面前,语气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的调调:“吃。”
我:“……”
我低头看看食盒,又抬头看看他。
这什么情况?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他还没打我呢。
这是……断头饭?
我哆哆嗦嗦地接过食盒,感觉有千斤重。
我打开第一层。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份金黄油亮的……烤鸭。鸭皮烤得焦香酥脆,鸭肉还冒着热气。
我打开第二层。
是一份炖得软糯脱骨的……红烧肘子。酱汁浓稠,撒着翠绿的葱花。
我打开第三层。
是一碗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雪莲羹。羹汤醇厚,里面有红枣、枸杞和切成片的雪莲。
我:“……”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不就是我朝思暮想的烤鸭、肘子和雪莲羹吗?!
裴寂看着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嫌弃?
但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膳食堂的,刚出锅。”
我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师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他好像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这么问,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非常符合他逻辑的答案,“你太瘦了,会影响根基。根基不稳,不利于修行。”
所以,你怕我瘦了影响修行,就特地从膳食堂给我带了饭来?
大哥,我只是一个扫地的外门弟子啊!我的修行,影不影响,有什么关系吗?!
我彻底凌乱了。
我完全搞不懂这个天才的脑回路。
他不是应该来找我算账的吗?为什么会给我带饭?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他是来……对我负责的?
毕竟,我虽然是主动的那个,但他也是个男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要”了我。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他好像……是得负责?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让裴寂对我负责?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连忙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决定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管他什么目的,饭是真的!
我抄起筷子,对着烤鸭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好吃!太好吃了!
我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师兄,你……不吃吗?”
“不饿。”他站在一旁,看着我吃,眼神依旧清冷,但好像……没有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我吃得满嘴是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就在我埋头苦干的时候,裴寂又开口了。
“你的剑法,为何如此生疏?”
我嘴里塞着一块肘子,闻言动作一顿。
来了,兴师问罪来了。
我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我天赋愚钝,学得慢。”
“不是。”他直接否定了我的说法,“你很有天赋。”
哈?
我?有天赋?
师兄,你是不是闭关把脑子闭坏了?我入门三年,还在基础十三式上挣扎,这叫有天赋?
“那晚,”他忽然提起了那个禁忌的话题,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用的剑法,虽然毫无章法,但其中蕴含的剑意,很……自由。”
我:“……”
大哥,那叫发酒疯。
他似乎没看到我便秘一样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只是你的根基太差,无法支撑那种剑意。从明天起,我来教你练剑。”
“啊?!”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不……不用了吧!师兄你多忙啊!我这点小事,怎么好意思劳烦您……”
开玩笑,让他教我练剑?那我以后还怎么摸鱼?
“无妨。”他淡淡道,“我最近……不忙。”
你骗鬼呢!你一个内门首席,宗门未来的希望,你会不忙?
我正想找个理由拒绝,就看到他伸出手,抽出了背后的长剑。
那把名为“霜寒”的古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挽了一个剑花,剑尖轻飘飘地停在我的眉心前。
剑气冰冷,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用他那没有感情的声线说道:“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
我看着他手里的剑,又看了看他那张写着“我没开玩笑”的俊脸。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行吧。
你长得帅,你说了算。
3
自那天起,我悲惨的命运,又翻开了一个新的篇章。
本来,我在思过崖的生活是:扫地、吃饭、睡觉、晒太阳。
现在,变成了:扫地、吃饭、被裴寂操练、累成狗一样地睡觉。
裴寂,这个男人,在教人练剑这件事上,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绝对的精准。
一个最简单的“刺”的动作,我的手腕高一分,不行。低一分,不行。力道大一点,不行。小一点,也不行。
我每天都要重复同一个动作成千上万遍,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只要我稍微有点懈怠,他那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手里的“霜寒”剑就“噌”地一声出鞘半寸。
我立马一个激灵,挺直腰板,继续挥剑。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更过分的是,他为了“督促”我,每天都给我带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今天是什么“龙须凤髓汤”,明天是什么“百鸟朝凤羹”,后天又是什么“麒麟臂膀肉”……
全是我听都没听说过的高级灵食!
我一边累得像狗,一边吃得满嘴流油。
我严重怀疑,他这是在PUA我!用美食腐蚀我的意志,让我心甘情愿地被他压榨!
太阴险了!这个男人,心太黑了!
这天,我实在扛不住了。
在又一次因为动作不到位被他用剑鞘敲了手背之后,我“哇”的一声,把手里的剑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不练了!我不练了!”我一边哭,一边控诉他的罪行,“你这是虐待!我只是一个扫地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练剑!我不就是……不就是那天晚上……我对你做了点什么吗?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把我送去戒律堂也行!你干嘛这么折磨我啊!呜呜呜……”
我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招是我上辈子对付我爸的绝招,百试百灵。
果然,裴寂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整不会了。
他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持剑的姿势,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偷偷从指缝里看他,见他这副样子,哭得更来劲了。
“我就想混吃等死……我有什么错……我不想当剑仙……我只想当个干饭仙……呜呜呜……”
裴寂沉默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我哭了足足一刻钟。
就在我嗓子都快哭哑了,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收起剑,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拍拍我的头?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落在了我旁边的扫帚上。
他把扫帚扶正,然后看着我,很认真地,很困惑地问:“为什么哭?”
我:“……”
我他妈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我气得打了个哭嗝,指着他,控诉道:“你逼我练剑!你打我!”
“我没有打你。”他一本正经地纠正,“我用的是剑鞘。而且,力道控制在不会伤到你筋骨的程度。”
我:“……”
谢谢你啊!真是体贴呢!
“我不是在逼你。”他继续用他那套神逻辑解释道,“你的天赋很好,不该被浪费。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耳根又开始泛红。
“……我们有了……因果。你的修为,不能太低。”
因果?
哦,他说的是那晚的事。
因为我们睡了,所以我的修为就不能太低?这是什么道理?怕我给他丢人吗?
我撇了撇嘴,反正今天我是打定主意要罢工了。
我把头一扭:“我不管!我就是不练了!除非……”
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禁闭结束了,你每天……不,每三天!每三天给我带一次膳食堂的烤鸭!”
说完,我紧张地看着他。
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他可是内门首席,搞只烤鸭,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裴寂看着我,沉默了。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半晌,他点了点头。
“可以。”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止烤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真的?!”
“嗯。”
“拉钩!”我伸出小拇指。
裴寂看着我的小拇指,又愣住了。他似乎完全不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
我不管,我直接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的手指很凉,但被我勾住后,好像……有点僵硬。
我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捡起剑:“好了!我们继续吧!刚刚练到哪儿了?”
裴寂:“……”
就这样,为了未来的口福,我又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练剑生活。
不得不说,裴寂虽然是个魔鬼教官,但教得是真好。
在他的指导下,我那套忘得七七八八的基础十三式,不仅重新捡了起来,而且使得越来越流畅。
我的修为,也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地往上涨。短短两个多月,我居然就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这速度,把我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王胖虎和李翠花偶尔偷偷来看我,看到我的进步,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啾啾!你是不是被什么老爷爷附身了?!”
我高深莫测地一笑,没有解释。
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我是被一个帅得人神共愤的魔鬼,用烤鸭逼着练出来的吧?
终于,三个月的禁闭期,结束了。
我,纪啾啾,自由了!
那天,我收拾好我的小包袱,背着我那把已经有了感情的扫帚,雄赳C C,气昂昂地走下了思过崖。
裴寂站在崖边,来送我。
他今天没有带食盒,也没有带剑。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朝他鞠了一躬:“裴师兄,这两个多月,多谢你的……教导和投喂。我走了。”
说完,我就想溜。
结果,他叫住了我。
“纪啾啾。”
“啊?”我回头。
他看着我,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情绪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等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下山后,不许再喝酒了。”
我:“……”
就这?
我撇了撇嘴,心想,我喝不喝酒,关你屁事。
但我嘴上还是乖巧地应道:“哦,知道了。”
说完,我转身就跑,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我去练剑的话。
我跑得飞快,没看到,身后的裴寂,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变得很深,很暗。
他的手,在袖子里,悄悄地握成了拳。
……
终于摆脱了魔鬼教官,我感觉自己像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
我第一时间就冲向了膳食堂,和我的饭搭子们胜利会师。
“烤鸭!肘子!烧鸡!我来了!”
我们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吃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王胖虎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我:“啾啾,你老实交代,在思过崖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我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算是吧。”
“什么奇遇?快说说!”李翠花两眼放光。
我嘿嘿一笑,正准备把裴寂的事添油加醋地吹嘘一番,突然,整个膳食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我也好奇地回头。
然后,我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膳食堂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衣,背着长剑,清冷如雪,俊美如神。
不是裴寂,又是谁?
他怎么会来这里?!
膳食堂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地方,跟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一出现,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那些女修,一个个眼冒红心,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
“天呐!是裴师兄!”
“裴师兄居然来膳食堂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好帅啊……我死了……”
在一片吸气声和议论声中,裴寂动了。
他那双淡漠的眼睛,在吵闹的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迈开长腿,无视了所有人或爱慕或敬畏的目光,径直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想干嘛?
王胖虎和李翠花也看傻了,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啾……啾啾……首席他……是来找你的?”
我哪知道啊!
在全食堂几百号人的注视下,裴寂走到了我们桌前。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裴……裴师兄……好巧啊,你也来吃饭?”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没理我。
他只是那么看着我。
然后,在所有人的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他缓缓地,从他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蛋。
一个比我脑袋还大一圈的,通体雪白,还泛着温润光泽的……大蛋。
他把那个温热的大蛋,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我的怀里。
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热乎乎的蛋,整个人都傻了。
然后,我听到他用那清冷又带着一丝天然呆的声线,对我说:
“蛋……该你孵了。”
4
“轰——”
我的大脑,炸了。
整个膳食堂,也炸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和我怀里这个硕大无比的蛋上。
我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蛋……该我孵了?
什么蛋?
我孵?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触感温润、还带着某人身上那股好闻的松雪味的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等等……
蛋?
一个荒谬绝伦、惊世骇俗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天灵盖。
难道……难道……
这是我和裴寂的……孩子?!
不是吧?!
我惊恐地抬头看向裴寂,希望他能告诉我这只是一个玩笑。
然而,这位天才剑修的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一片严肃,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好像终于把一个烫手山芋甩给了我一样。
“裴……裴师兄……”我抱着蛋,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什么?”
“蛋。”他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我知道是蛋!”我快哭了,“我是问,这是什么蛋?为什么……要我孵?”
裴寂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似乎很不理解我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通。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为什么这么笨”的控诉。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解释“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的语气,耐心地(?)对我说道:
“那晚,我们进行了生命的大和谐。”
“噗——”旁边正在喝汤的王胖虎,一口汤全喷了出来。
李翠花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
大哥,你说得也太直白了吧!
什么叫生命的大和谐啊!
“根据我族古籍记载,”裴寂完全无视了周围石化的众人,继续他那科普讲座,“阴阳交合,若时机、血脉、灵气皆适宜,便会结成灵胎。而我族,灵胎的形态,便是蛋。”
我族?
什么族?你不是人吗?
我抱着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所以,”他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我,“这是我们的蛋。我们一人一半的责任。我负责生,你负责孵。”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无法反驳。
我:“……”
我他妈……
我真的……
我抱着蛋,欲哭无泪。
谁能告诉我,男人到底是怎么生蛋的啊?!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啊?!
还有,为什么是我孵啊?!就因为我肚子上有肉,比较暖和吗?!
整个膳食堂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天呐!我听到了什么?裴师兄和纪啾啾……生了个蛋?”
“我的道心碎了!我的白月光,不仅被人睡了,还会下蛋!”
“纪啾啾是谁啊?这么牛逼?能让裴师兄为她生蛋?”
“重点是,裴师兄他……不是人?”
我听着周围的议论,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想抱着这个蛋,连夜逃离归元剑宗,逃离这个可怕的世界。
然而,裴寂显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他见我傻愣着不说话,以为我没听懂,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孵蛋期间,你和蛋所需的一切用度,都由我来承担。”
说完,他从储物戒指里,又拿出了一个袋子。
一个沉甸甸的,一看就装满了灵石的袋子。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这是定金。”
我:“……”
这他妈是孵蛋,还是雇佣杀手啊?!还给上定金了?!
我抱着蛋,看着灵石,脑子里一团乱麻。
王胖虎和李翠花已经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两个人凑过来,对着我怀里的蛋,啧啧称奇。
“我的乖乖,这就是首席的种?长得还挺别致。”王胖虎伸手戳了戳。
“别乱动!”裴寂和李翠花同时出声喝止。
裴寂冷冷地瞥了王胖虎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王胖虎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李翠花则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蛋壳,满眼放光:“啾啾,你发达了啊!这可是首席的蛋!以后孵出来,不管是人是妖,那也是太子爷的待遇啊!”
我抱着这个“太子爷”,感觉比抱着个炸弹还累。
我哭丧着脸,看着裴寂:“师兄,这个蛋……我能不孵吗?我……我不会啊!”
“我会教你。”裴寂的语气不容置疑,“很简单的。你只需要用你的灵力,每日温养它三个时辰,然后将它贴身携带,保持它的温度即可。”
贴身携带?!
我低头看了看这个比我脑袋还大的蛋。
我怎么贴身携带?!塞裤裆里吗?!
仿佛看出了我的困惑,裴寂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一个……布兜子。
一个很像我上辈子见过的,婴儿背带一样的东西。
他把布兜子递给我:“用这个。”
我:“……”
大哥,你他妈是哆啦A梦吗?!你怎么什么都有啊?!
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孵这个蛋,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了?!
我彻底没脾气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兔子,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只能乖乖地走进他设好的圈套。
我认命了。
不就是孵蛋吗?
孵!
反正有吃有喝,还有灵石拿,就当是带薪产假了!
我接过那个丑萌丑萌的婴儿背带,在裴寂的“指导”下,笨拙地把蛋装了进去,然后背在了胸前。
嗯……
还挺沉。
而且,热乎乎的,像抱了个小暖炉。
搞定这一切后,裴寂似乎是满意了。
他那张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欣慰”的表情。
他看着我胸前的蛋,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很好。”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我一愣。
“回你的住处。”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要检查一下,你的住处是否适合孵蛋。如果不适合,需要进行改造。”
我:“……”
你还要跟我回家?!
我求助地看向王胖虎和李翠花。
结果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早就被裴寂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一个劲地朝我使眼色,让我“从了”他。
我还能怎么办?
我只能在全食堂几百号人同情、羡慕、嫉妒、八卦的目光中,像个傻子一样,胸前挂着一个巨大的蛋,跟在裴寂身后,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膳食堂。
我感觉,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跑偏了。
而且是朝着一个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拉都拉不回来。
5
我的住处,是外门弟子统一分配的大通铺旁边,一间我自己搭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小柴房。
冬冷夏热,下雨还漏水。
但我很喜欢这里。因为偏僻,没人打扰,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当我的咸鱼。
然而今天,我的小破柴房,迎来了一位身份最尊贵的客人。
裴寂站在我那用木板随便拼凑起来的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那身雪白的袍子,和我这间充满了灰尘和霉味的小屋,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用他那双挑剔的眼睛,把我这狗窝从里到外审视了一遍。
“太小。”
“太暗。”
“灵气稀薄。”
“还有……漏水。”他的目光落在我屋顶那个用茅草堵住的破洞上。
我抱着蛋,尴尬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犯了错被家长训话的小学生。
“师兄,我这里……条件是简陋了点,但是……”
“不适合孵蛋。”他直接打断了我,给我的小窝判了死刑。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你搬去我那里住。”
“啊?!”我吓了一跳,“不不不,这怎么行!绝对不行!”
开什么玩笑!搬去他那里住?
他可是内门首席,住在内门灵气最充裕的“天枢峰”!他住的地方,叫“霜寒居”,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戒备森严、闲人免进的清修之地。
我一个外门弟子,胸前还挂着个蛋,大摇大摆地住进去?
我怕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为什么不行?”裴寂很不解地看着我,他的逻辑又开始运转了,“我的住处,灵气充裕,有聚灵阵,有恒温阵,还有防御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最适合孵蛋的地方。”
“可是……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啊!”我急中生智,想找个借口。
“我们有蛋了。”他一句话就把我噎死了。
我:“……”
是啊,我们孩子都有了,还怕什么流言蜚语?
“而且,”他补充道,“我们不是共处一室。霜寒居有两间正房,一间书房,一间丹房,还有一间静室。你可以任选一间。”
我:“……”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我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
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
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去!
去了裴寂那里,就等于被他彻底控制了!到时候,我还能有自由吗?我还能愉快地摸鱼吗?
不行!我纪啾啾,绝不为五斗米折腰!
……除非包吃包住还发工资。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师兄,真的不用了。我觉得我这里就挺好。你看,虽然破了点,但接地气啊!而且,我可以在屋里生一盆炭火,给蛋保暖。我还可以……”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裴寂抽出了他的剑。
“噌——”
“霜寒”剑的剑尖,再次稳稳地停在了我的眉心前。
“纪啾啾,”他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我再说一遍。搬家。”
我:“……”
我默默地低头,看了看我胸前的蛋。
又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剑。
我叹了口气。
行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个……师兄,能把剑先收起来吗?我怕吓到……孩子。”我指了指胸前的蛋。
裴寂闻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蛋,然后,居然真的……把剑收了回去。
他的脸上,甚至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靠,这蛋这么好使?简直是免死金牌啊!
我眼珠子一转,立刻挺直了腰板。
“好吧,搬家可以。”我清了清嗓子,开始提条件,“但是,我住过去,你得答应我几个要求。”
“说。”
“第一!你不能再逼我练剑了!我只负责孵蛋,别的我不管!”
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你每日必须打坐一个时辰,稳固修为。”
一个时辰?那还行。总比挥剑挥到手断好。
“成交!”我立刻拍板,“第二!我每天的伙食,必须按照膳食堂最高标准来!我要吃烤鸭!我要吃肘子!”
“可以。”他答应得很干脆,“我会亲自下厨。”
“啊?”我傻了,“你……你会做饭?”
一个天才剑修,未来的剑仙,居然会做饭?这世界玄幻了。
“为了保证蛋的营养,食材必须用最好的,烹饪手法也必须最精细。”他理所当然地解释道,“膳食堂的大师傅,火候掌握得不行。”
我:“……”
膳食堂的大师傅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得哭晕在厕所。
不过,有内门首席亲自给我当厨子……
嘿嘿嘿。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孵蛋,我是在当祖宗。
“第三!”我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要求,“我的自由,你不能干涉!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
裴寂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反悔,准备再次拔剑了。
最后,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出门必须向我报备。而且,不能离开宗门超过三个时辰。”
靠!这还叫不干涉我的自由?!
我刚想抗议,就看到他那只手,又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我立刻把抗议的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没问题!师兄你放心!我一定随叫随到!”
就这样,在“平等友好”的协商下,我,纪啾啾,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成功地……入住了内门首席的豪宅,“霜寒居”。
搬家过程异常简单。
因为我全部的家当,就是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
裴寂看着我那点可怜的行李,眉头又皱了起来。
然后,他二话不说,直接带我去了宗门的“百宝阁”。
百宝阁,是宗门弟子用贡献点兑换法器、丹药、符箓的地方。
我一个外门弟子,三年了,总共就进去过一次,还是跟着师兄师姐们进去开眼界的。
结果,裴寂直接亮出了他那块代表着首席弟子身份的紫金令牌。
管事长老一看,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裴师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裴寂言简意赅:“给她置办些日常用物。”
然后,我就在管事长老和一众弟子震惊的目光中,开始了疯狂的“买买买”模式。
不对,不是我买,是裴寂给我买。
“这件‘流云羽衣’,恒温避尘,你拿着。”
“这双‘踏云靴’,日行千里,你穿着。”
“这张‘暖玉床’,滋养神魂,你睡着。”
“还有这些,丹药,符箓,法器……你都拿着,防身用。”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刷卡机器,指一样,管事就记一样。
到最后,我手里抱着一堆亮闪闪的宝贝,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我悄悄问他:“师兄,这得花多少贡献点啊?”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不多。”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给我买的东西,加起来的贡献点,够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奋斗一百年了。
抱着一堆“新手神装”,我晕乎乎地被裴寂领回了“霜寒居”。
一进院子,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仙鹤飞舞……
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感觉修为要涨。
我靠,这哪里是住处,这简直是人间仙境啊!
我感觉自己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哪儿都新奇。
裴寂把我领到东边的一间正房,推开门。
“以后,你就住这里。”
我探头一看,里面的布置,简约,但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那张“暖玉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看就很好睡。
“师兄,”我抱着我的蛋,由衷地感慨,“你真是个好人。”
裴寂:“……”
他可能不太习惯被人发好人卡,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你先休息。”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去了隔壁的……厨房。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我抱着蛋,循着香味,像只小狗一样,摸到了厨房门口。
我看到,那个在演武场上,一剑能斩断瀑布的天才剑修,此刻正系着一条……嗯,很普通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切菜。
他的刀法,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案板上的灵蔬,瞬间就变成了一堆粗细均匀的细丝。
那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我胸前这个热乎乎的蛋。
我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还不错?
6
住进霜寒居之后,我彻底过上了猪一样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推开门,桌上就已经摆好了裴寂精心准备的“孕夫营养餐”。
他的厨艺,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能让膳食堂大师傅羞愧到自绝经脉的程度。
明明是同样的食材,他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灵气不仅没有丝毫流失,反而被完美地锁在了食物里。
我每天吃得肚皮滚圆,抱着蛋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下午,打坐一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就全是我的了。
我可以在暖玉床上打滚,可以去他的书房看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古籍,也可以在院子里逗仙鹤。
这种日子,简直是我穿越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唯一的缺点是,裴寂管得太宽了。
他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宿管大爷,兼职营养师和家庭医生。
“时辰到了,该打坐了。”
“今天的灵果定量已经吃了,不能再吃了,对蛋不好。”
“你的灵力有些虚浮,今晚的汤里,我加了凝神草。”
我感觉我不是在孵蛋,我是在坐月子。
而且,他对我胸前这个蛋的重视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给蛋起了个爱称,叫“蛋宝”。
他觉得不妥。
“它有名。”他很严肃地纠正我。
“啥名?”我好奇地问。
他沉吟了片刻,吐出两个字:“裴、蛋、蛋。”
我:“……”
你他妈是在开玩笑吗?!
这么草率的名字,真的是你这个天才剑修想出来的吗?!
我强烈抗议,表示这个名字太难听了,以后孩子孵出来会自卑的。
结果,他用一种“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我,解释道:“我族幼崽,在破壳前,都叫蛋蛋。这是传统。”
我:“……”
行吧,你们全族都叫蛋蛋。
他还给蛋宝制定了严格的“胎教”计划。
每天早上,他会对着蛋宝,念一个时辰的剑经。
那玩意儿催眠效果一级棒,每次他念经,我都在旁边睡得口水直流。
下午,他会弹琴给蛋宝听。
琴声清越,宛如天籁。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真是多才多艺。
晚上,他会……嗯,让我把蛋宝抱到院子里,吸收月之精华。
美其名曰,补充阴属性能量。
我总觉得,他是在遛我。
在裴寂这种360度无死角的精心照料下,我和蛋宝,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我,胖了。
原本清秀的小脸,现在变得圆润了许多,气色也好得不得了,白里透红。
而蛋宝,也从一开始的雪白,渐渐地,蛋壳上出现了一些……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漂亮,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而且,它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了。
有一次,我跟裴寂抱怨,说今天的汤太苦了。
结果我怀里的蛋宝,突然就“duang duang”地撞了我两下,好像在替他爹抗议。
我惊奇地把它捧在手里:“嘿,你这小东西,还没出来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蛋宝又“duang”了我一下。
裴寂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它很健康。”他说。
我看着这个越来越有灵性的蛋,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它真的是我的孩子一样。
我开始期待,它孵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是像裴寂一样,是个冰山小帅哥?还是像我一样,是个可爱的……吃货?
平静的日子,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被打破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给蛋宝讲我上辈子看过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故事。
“……然后,那个男人,掐着女人的下巴,邪魅一笑,说: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正讲得起劲,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高傲的女声,在院门口响起。
“裴师兄!我来看你了!”
我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罗裙,长相娇俏可人的女弟子,站在门口。
她叫柳如烟,是内门丹峰长老的孙女,也是裴寂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据说为了追裴寂,她天天变着法儿地往霜寒居送自己炼制的丹药。
不过,以前都被裴寂拒之门外了。
今天,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通过了门口的禁制,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我。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和我胸前那个巨大的蛋上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你是谁?!”她指着我,声音尖利,“你怎么会在裴师兄的院子里?!你怀里抱的……是什么东西?!”
我还没说话,裴寂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柳如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比对着我的时候,冷了一百倍。
柳如烟看到裴寂,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指着我,委屈地告状:“裴师兄!这个女人是谁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还抱着一个……一个奇奇怪怪的蛋!”
裴寂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我理了理有点歪掉的背带。
那个动作,亲密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柳如烟,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她是我的人。蛋,是我们的。”
“轰——”
柳如烟的脸,瞬间白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们。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尖叫道,“裴师兄,你一定是骗我的!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和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剑意,就从裴寂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院子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柳如烟被那股剑意一冲,吓得脸色惨白,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滚。”
裴寂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蕴含的杀气,让柳如烟浑身一颤。
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裴寂那冷峻的侧脸,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刚刚……他是在保护我吗?
还有,他说……我是他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抱着蛋宝,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7(修正为7)
柳如烟落荒而逃之后,霜寒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我的心,却平静不下来了。
“她是我的人。”
裴寂那句话,就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投下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抱着蛋宝,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晃悠悠,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喜欢我?
不能吧?
我偷偷瞥了一眼正在旁边打坐的裴寂。
他闭着眼,神情肃穆,整个人就像一尊玉雕,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撇了撇嘴。
就他这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谁能看出他喜不喜欢一个人啊?
再说了,他可是裴寂啊!归元剑宗的天才,未来的剑仙!
他怎么会喜欢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好吃懒做的咸鱼?
肯定是我想多了。
他那么说,一定是为了快点把柳如烟打发走,怕她打扰到蛋宝的“胎教”。
对,一定是这样。
我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晃秋千。
“啾啾。”
裴寂突然睁开了眼。
“啊?”我吓了一跳,差点从秋千上摔下去。
“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抱着蛋宝,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干嘛?”
他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凉,触感像玉。
一股精纯的灵力,从他的指尖,缓缓渡入我的经脉。
我的身体瞬间暖了起来,连带着怀里的蛋宝,都舒服地“duang”了一下。
“你的灵力,有些紊乱。”他一边帮我梳理灵力,一边说道,“以后不要胡思乱想。”
我:“……”
我靠,他会读心术吗?!
我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
我吓得赶紧放空大脑,脑子里开始单曲循环:“我是咸鱼,我爱干饭,干饭使我快乐……”
裴寂:“……”
我感觉他握着我手腕的手,僵硬了一下。
半晌,他才松开我,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说:“……不是读心术。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我:“……”
有这么明显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不必理会。”他淡淡地说道,“一切有我。”
我看着他,心里又是一阵“咯噔”。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但我怎么……就从里面听出了一丝霸道总裁的味道呢?
“哦……哦。”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抱着蛋宝,落荒而逃。
不行,再跟他待下去,我的心跳就要不正常了。
……
柳如烟那件事,很快就在内门传开了。
版本传得五花八门。
有说我其实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圣女,和裴寂早就私定终身了,那个蛋是我们的爱情结晶。
有说我是个妖女,用媚术勾引了裴寂,那个蛋是魔胎。
还有更离谱的,说我其实是裴寂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我们俩冲破了世俗的枷锁,搞起了禁忌之恋……
我听着王胖虎给我带来的这些八卦,嘴里的鸡腿都快喷出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王胖虎一脸兴奋,“啾啾,你现在可是宗门的大红人!好多人都在打听你呢!”
我:“……”
我谢谢他们啊。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孵个蛋,不想当网红。
流言蜚语传得再厉害,也影响不到霜寒居。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还是太天真了。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教蛋宝学数数。
“蛋宝,你看,这是一只仙鹤,二只仙鹤……咦,怎么多了一只老仙鹤?”
我正奇怪,就听到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放肆!竟敢对本座无礼!”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头,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我。
他身上穿着代表宗门长老身份的紫色道袍。
我吓得赶紧抱着蛋宝站起来,行了一礼:“弟……弟子纪啾啾,拜见长老。不知长老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老头没理我,一双锐利的眼睛,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了我胸前的蛋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好奇,还有一丝……嫌弃?
就在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裴寂从屋里出来了。
他看到那老头,也是一愣,随即恭敬地行礼:“师父,您怎么来了?”
师父?!
我瞳孔地震。
这老头,就是裴寂那个传说中常年闭关、修为深不可测的师父,归元剑宗的太上长老之一,凌云真人?!
完了完了,正主找上门了!
我感觉我离被挫骨扬灰,又近了一步。
凌云真人没有立刻回答裴寂,而是伸出手指,指着我,气得手都在抖:“逆徒!你……你给为师解释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裴寂走到我身边,面不改色地回答:“师父,如您所见。这是我的道侣,纪啾啾。这是我们的……孩子。”
“道侣?!”凌云真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闭关才几年,你就给我找了个道侣,还……还搞出个蛋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你斩断尘缘,一心向道,将来才能继承我的衣钵,飞升成仙吗?!”
“弟子不敢忘。”裴寂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天道姻缘,非人力所能左右。”
好家伙,锅直接甩给天道了。
“你……你……”凌云-真人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把矛头指向了我。
“好!就算你情根深种!可你找的这是个什么东西?!”他瞪着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炼气七层?根骨平平!除了脸长得还行,哪一点配得上你?!”
我:“……”
谢谢您夸我脸长得还行。
我抱着蛋宝,缩着脖子,感觉自己像个被抓包的童养媳,正在接受恶婆婆的审判。
我以为裴寂会为了前途,把我推出去。
或者,至少会说几句软话。
结果,他只是上前一步,把我挡在了身后。
他看着他的师父,一字一句地,用他那清冷但坚定的声音说道:
“师父。她很好。在我心里,无人能及。”
“她或许根骨平平,但道心通透,远胜于我。”
“她或许修为低微,但……她给了我这个。”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怀里的蛋宝,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这是弟子道的一部分。弟子,不会放弃。”
我躲在他身后,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涨涨的,还有点……甜。
这个冰块脸……他……
他居然当着他师父的面,这么护着我?
凌云真人也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给气懵了。
他指着裴寂,你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怒道:“好!好!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为师管不了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抱着这个女人和这个蛋,怎么飞升!”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裴寂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裴师兄……”我小声地开口,“你师父他……好像很生气。要不……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我不想连累你。”
裴寂转过身,看着我。
他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融化了的冰雪,带着一丝暖意。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
“你怕吗?”
我一愣。
他看着我的眼睛,又问了一遍:“我师父那样说你,你怕吗?”
我低下头,想了想。
说不怕,是假的。
那可是太上长老啊!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的存在。
但是……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不怕。”
因为,你把我护在了身后啊。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但他好像……听懂了。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勾勾嘴角,而是发自内心的,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
像冰雪初融,万物复苏。
我感觉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8
凌云真人那次不欢而散的“家访”,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当时掀起了波澜,但很快,霜寒居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只是,有些东西,好像在悄悄地改变。
比如,裴寂看我的眼神。
以前,他看我,就像看一个……需要他负责的麻烦。虽然尽职尽责,但总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现在,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很多我看不懂,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有温柔,有……纵容,甚至还有一丝……我不敢确定的宠溺。
再比如,他对我“胎教”的内容,也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逼着蛋宝听那些枯燥的剑经了。
他开始……给我和蛋宝讲故事。
他讲的,都是些上古典籍里记载的神话传说。什么神龙创世啊,凤凰涅槃啊,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有一次,我好奇地问他:“师兄,你之前不是说,你是人族吗?怎么对这些神兽的事情这么了解?”
他正在给我削灵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飘忽。
“……书上看来的。”
我总觉得,他在撒谎。
但我也没多问。
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我和蛋宝的变化也很大。
我的修为,在各种天材地宝的投喂下,已经不知不觉突破到了炼气九层,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而蛋宝,它壳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
有时候,我抱着它,甚至能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一阵,很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
而且,它越来越黏我了。
只要我稍微离开它一会儿,它就会在背兜里“duang duang”地撞个不停,像是在催我回来。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迷迷糊糊地把背兜放在了床头。
结果我刚躺下,就听到“咕噜噜”的声音。
我睁眼一看,好家伙,蛋宝居然自己从背兜里滚了出来,然后努力地,一拱一拱地,想要滚到我怀里来。
那笨拙又努力的样子,把我的心都给萌化了。
我赶紧把它抱进怀里。
它在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安分了。
从那天起,我就不把它装在背兜里了。晚上睡觉,就直接抱着它睡。
它就像个天然的小暖炉,抱着特别舒服。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裴寂。
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今晚,我跟你一起睡。”
“噗——”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我惊恐地看着他。
“我说,我跟你一起睡。”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啊?!”
“蛋快要破壳了。”他解释道,“破壳前的这段时间,它需要父母双方的灵力同时温养。这样,它出生后,根基才会更稳固。”
我:“……”
这个理由……好他妈强大。
我居然无法反驳。
“可是……可是我们俩……睡一张床……不太好吧?”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暖玉床虽然大,但睡两个人,还是会……碰到啊!
“有什么不好?”他的逻辑又上线了,“我们是道侣。我们有蛋。我们睡在一起,天经地义。”
我:“……”
好吧,天经地义。
于是,那天晚上,我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我抱着蛋宝,僵硬地躺在床的最里面,离他八丈远。
裴寂倒是很自然地躺在外侧。
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松雪味,混合着被褥的皂角香,不停地往我鼻子里钻。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大气都不敢出。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和我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睡不着?”他突然开口。
“没……没有!”我赶紧闭上眼装死。
“你的心跳,很快。”
“……”
大哥,你听力要不要这么好啊!
“你在紧张什么?”他似乎很困惑,“我们又不是第一次……”
“闭嘴!”我羞愤地打断他。
那晚能和现在一样吗?!那晚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可是清醒的!
黑暗中,我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笑声。
我怀疑我听错了。
裴寂……会笑?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覆在了我放在蛋宝上的手上。
我浑身一僵。
“别动。”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喑哑,“开始吧。”
然后,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灵力,从他的掌心,透过我的手,缓缓地注入到蛋宝的体内。
同时,他也引导着我的灵力,一起流向蛋宝。
两股灵力,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在蛋宝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蛋宝舒服地“duang”了一下,蛋壳上的金色纹路,瞬间亮了起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一瞬。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蛋宝内部那个小生命的心跳,变得越来越有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好像我们三个人,通过灵力的连接,变成了一个整体。
我的心,也渐渐地,从紧张,变得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力温养结束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黑暗。
但裴寂的手,没有拿开。
他就那么覆在我的手上。
他的掌心,很暖。
我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那个……可以了。”我小声地提醒他。
“嗯。”他应了一声,但没动。
我们就这么保持着这个有点暧-昧的姿势。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痒痒的。
我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奇怪的时候,我怀里的蛋宝,突然“咔嚓”一声,发出了一个轻微的响动。
我们俩同时一僵。
“它……它是不是要出来了?!”我激动地问。
裴寂立刻坐了起来,施了一个法诀,屋子里的夜明珠亮了起来。
我们俩低头,紧张地看着怀里的蛋宝。
只见蛋壳的顶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然后,“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像一张细密的蛛网。
“要出来了!真的要出来了!”我兴奋得快要叫出来了。
我要亲眼见证,一个生命的诞生了!
裴寂也很紧张。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写满了凝重,手一直虚虚地护在蛋宝的上方,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什么突发状况。
裂缝越来越大。
突然,“砰”的一声轻响。
一块蛋壳,掉了下来。
一个毛茸茸的,金色的小脑袋,从破口处,钻了出来。
它晃了晃脑袋,一双黑豆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然后,它张开小嘴,对着我们,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啾?”
9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和裴寂,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那个从蛋壳里钻出来的小东西,双双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它长得……有点潦草啊。
全身都是金色的绒毛,像个猕猴桃。圆滚滚的身体,比我的拳头大不了多少。一双黑豆眼,好奇又懵懂。
它歪着小脑袋,看着我们,又叫了一声:“啾!”
这一声,把我叫回了神。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袋。
手感还挺好。
它也不怕生,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指,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
痒痒的。
我的心,瞬间就被萌化了。
“好……好可爱啊!”我忍不住惊叹。
裴寂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这个小东西,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他伸出手,把它从蛋壳里捧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奇怪……”他喃喃道,“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怎么了?”我有点不高兴,“多可爱啊!你不喜欢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根据古籍记载,我族的幼崽,破壳后,应是……龙形。”
龙形?!
我脑补了一下,一条金光闪闪的迷你小龙,奶声奶气地叫“爹娘”,那画面……
好像是比这个毛茸球帅一点。
“那……那它怎么是个球?”我好奇地问。
裴寂沉思了片刻,得出了一个结论:“可能是……基因突变?”
我:“……”
你还懂基因突变?
“也可能是……”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的血脉,影响了它。”
我?我的血脉?
我就是个普通人啊!上辈子连中个“再来一瓶”都费劲。
就在我们俩研究这个小东西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时候,它突然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
然后,它眼皮一耷拉,就在裴寂的手心里,睡着了。
睡着了还不老实,小嘴巴砸吧砸吧的,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看着它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我和裴寂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不管它是什么,它都是我们的孩子。
“给它起个名字吧。”我提议道。
“嗯。”裴寂点了点头,看着手心里的小毛球,陷入了沉思。
以他“裴蛋蛋”的起名水平,我有点慌。
我赶紧抢先说道:“不如……就叫‘啾啾’吧!你看它叫起来,也是‘啾啾’的!”
“不行。”裴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
“你的名字。”
“那又怎么了?亲子名,多有爱啊!”
“不行。”他还是很固执。
“那叫什么?你总不能叫它‘裴球球’吧?”
裴寂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我觉得,‘裴球球’,甚好。”
我:“……”
我收回前言。
这家伙的起名水平,根本就没有下限!
我们俩为了孩子的命名权,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最后,在我的据理力争和撒泼打滚之下,我们各退一步。
它的大名,由我来取。小名,可以叫“球球”。
我捧着下巴,思索了半天。
它破壳而出,是我们爱情的……啊呸,是我们缘分的开始。不如,就叫“缘”吧?
裴缘。
嗯,听起来还不错。
“就叫裴缘了!”我一拍板,“小名球球!”
裴寂这次没有反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有了名字的球球,正式成为了我们家的一员。
这小家伙,除了长得像个球,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凡。
它刚出生,就能歪歪扭扭地飞了。
而且,它不吃凡食,只对灵气充沛的东西感兴趣。
裴寂拿了一颗下品灵石给它,它像啃瓜子一样,“咔嚓咔嚓”,几口就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
裴寂看得眼角直抽抽。
“……它比我还费钱。”他得出了一个沉痛的结论。
为了养活这个“碎钞机”,裴寂更忙了。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宗门的任务堂,接一些高难度的任务,去各种危险的秘境里,给球球找“口粮”。
而我,就光荣地,升级成了……全职奶妈。
每天的工作,就是陪球球玩,喂它吃灵石,给它洗澡。
球球很黏我,走哪儿跟哪儿。
我打坐,它就趴在我腿上,呼呼大睡。
我看书,它就用小脑袋蹭我的手,让我给它顺毛。
我去膳食堂找王胖虎他们“改善伙食”,它就蹲在我肩膀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因为它长得实在太萌,很快就成了膳食堂的吉祥物。
王胖虎和李翠花,天天变着法儿地,用好吃的来“贿赂”我,只为能摸一摸球球那身金色的绒毛。
日子过得飞快。
一转眼,球球出生已经三个月了。
它的体型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一小坨。但它身上的绒毛,越来越亮,隐隐有金光流转。
而且,它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技能。
有一天,我去丹峰找一个相熟的师姐玩。
那个师姐正在炼一炉很重要的丹药,结果到了关键时刻,火候没控制好,眼看就要炸炉了。
就在师姐吓得花容失色的时候,蹲在我肩膀上的球球,突然张开嘴,“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小口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精准地落在了丹炉下面,瞬间就把即将失控的火势,给稳住了。
最后,丹药成功出炉,品质还是上上品的!
师姐抱着我,激动得又哭又笑,非要把那炉丹药分我一半。
我看着肩膀上,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球球,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我靠,我儿子居然会喷火?!
还是能提升丹药品质的三昧真火?!
这下,球球彻底出名了。
整个丹峰的弟子,都快把它当成祖师爷供起来了。
天天有人排着队,来霜寒居门口,求球球“开光”。
裴寂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
他把球球拎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用一种很凝重的语气对我说:
“看来,它不是基因突变。”
“那它是什么?”
“它可能是……”他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我震惊的名字,“上古神兽,吞金兽。”
“吞金兽?!”我听过这个名字。传说是以金银财宝和天地灵物为食的神兽,天生就能操控火焰,聚拢财气。
是神话里,财神爷的宠物!
我看着在我手上打滚撒娇的球球,两眼放光。
我靠!
我生的不是儿子!
我生的是个财神爷啊!
我发了!
10
自从知道球球是只“吞金兽”之后,我看它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慈母的眼神。
那是……看金元宝的眼神。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我左手抱着球球,右手拿着麻袋,在修仙界横着走,所到之处,天材地宝自动飞进我口袋里的美好画面。
到时候,别说烤鸭了,龙肝凤髓我都拿来涮火锅!
嘿嘿嘿……
我正抱着球球,做着“母凭子贵,一夜暴富”的美梦,冷不丁地,裴寂一盆冷水就泼了下来。
“别想了。”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它现在还只是幼崽,能力很弱。而且,吞金兽的存在,一旦被外界知晓,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球球现在,就是那个“璧”。
“那……那怎么办?”我紧张地把球球往怀里藏了藏。
“以后,尽量不要让它在人前展示能力。”裴寂沉声道,“我会设置一个更强的隐匿阵法,遮盖住它的气息。”
我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发财大计”,暂时是泡汤了。
不过,安全第一。
为了球球的安全,霜寒居的戒备,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裴寂还在球球身上,下了一个小小的禁制。平时,它看起来,就跟一只普通的灵宠没什么两样。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我,裴寂,球球,我们三个人,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家庭。
裴寂主外,负责“赚钱养家”。
我主内,负责“相夫教子”。
日子平淡,但很温馨。
我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
然而,我满意,不代表别人也满意。
凌云真人,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一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身姿窈窕,眉眼如画,气质高贵典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看裴寂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
而她看我的眼神,则是……赤裸裸的鄙夷和不屑。
“裴寂哥哥,”她一开口,声音娇滴滴的,能腻死人,“我听闻你找了个道侣,还……生了个孩子?我特地从九重天赶回来看看。”
九重天?
我心里一惊。
那不是传说中,仙界帝君居住的地方吗?
这女人,什么来头?
裴寂看到她,眉头皱得比看到他师父时还紧。
“紫瑶公主,我与你,不熟。”他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裴寂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可是……”那叫紫瑶的公主,一脸受伤的表情,“我们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啊!”
婚约?!
我感觉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裴寂,和别人,有婚约?
我下意识地看向裴寂。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是你父亲和我师父,当年的戏言,当不得真。”
“怎么能是戏言呢?”凌云真人在这时候开口了,他瞪了裴寂一眼,然后满脸堆笑地对紫瑶公主说,“公主殿下,您别听这逆徒胡说。婚约之事,千真万确。只是这小子,被妖女蒙蔽了心智,一时糊涂罢了!”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
我:“……”
得,我又成妖女了。
我抱着球球,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专门用来衬托女主角高贵的……恶毒女配。
我的心,有点堵。
虽然我知道,我和裴寂之间,开始得不清不楚。
但这两个多月,朝夕相处,一起孵蛋,一起养娃……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吗?
他早就有了未婚妻。一个来自九重天,高贵美丽的公主。
那我算什么?
一个给他生了蛋的……孵蛋工具人?
我低头,看着怀里正好奇地打量着那两个人的球球,心里一阵发酸。
球球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低落,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发出“啾啾”的安慰声。
我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
“紫瑶,你回去吧。”裴寂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我此生,只会有一位道侣。”
说着,他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
“就是她。”
我的心,猛地一跳。
紫瑶公主的脸,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就凭她?!一个凡人界,连仙人都不是的蝼蚁?她哪点比得上我?!”她尖声叫道。
“她哪点,都比你强。”裴寂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紫瑶公主的脸上。
也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我心里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你!”紫瑶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裴寂,又指着我,“好!裴寂!这是你逼我的!我得不到你,你也别想和这个贱人双宿双飞!”
说完,她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面古朴的镜子。
那镜子一出现,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凌云真人脸色大变:“不好!是昊天镜!紫瑶,你疯了?!”
“我没疯!”紫瑶公主的表情,有些癫狂,“我今天,就要让这个贱人,魂飞魄散!”
她催动仙力,将镜子对准了我。
一道毁灭性的白光,从镜子里爆射而出,直冲我的面门!
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下意识地,把球球紧紧地护在怀里。
完了。
我今天,真的要死了。
就在我闭眼等死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瞬间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裴寂!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为我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屏障。那道白光,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背上。
“噗——”
他喷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他的身体,晃了晃,但依旧,屹立不倒。
“裴寂!”我失声尖叫,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啾啾!”怀里的球球,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它身上的金色绒毛,根根倒竖!
“逆徒!”凌云真人也惊呆了,他没想到裴寂会用肉身去挡昊天镜的一击。
裴寂没有回头。
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因为受伤,而带上了一丝沙哑,但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再说一遍。”
“滚。”
“否则,死。”
最后一个“死”字,他说的很轻。
但其中蕴含的,是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他身后的“霜寒”剑,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气,“噌”的一声,自动出鞘,悬浮在他的身侧,剑尖直指紫瑶公主,发出阵阵龙吟。
紫瑶公主被他那骇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她看着嘴角带血,眼神却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裴寂,终于,感到了恐惧。
她不甘地看了一眼被裴寂护在身后的我,然后咬了咬牙,收起昊天-镜,狼狈地跑了。
凌云真人看着自己身受重伤的徒弟,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我,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裴寂!你怎么样?!”我赶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我没事。”他看着我,居然还想对我笑,结果一扯嘴角,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还说没事!”我快急疯了,“你伤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我手忙脚乱地想去解他的衣服。
他却抓住了我的手。
他看着我,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我从未见过的,炙热的情感。
“纪啾啾,”他叫着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柔,“别怕。”
然后,他头一歪,就在我怀里,晕了过去。
11
裴寂这一晕,整个霜寒居都乱了套。
我一个连丹药都认不全的菜鸟,面对一个身受重伤的“未来剑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能把他拖到暖玉床上,然后抱着球球,火急火燎地往丹峰跑。
我找到了上次被球球“开光”的那个师姐。
师姐一听裴寂受了重伤,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叫来了她的师父,丹峰的张长老。
张长老一听说首席弟子出事了,也不敢怠慢,带着他最好的丹药,急匆匆地赶到了霜寒居。
经过一番诊断,张长老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伤得很重。”他沉声道,“昊天镜乃是仙界至宝,那一击,威力堪比金仙全力一击。裴师侄能硬扛下来,保住性命,已是奇迹。”
“那……那他有事吗?能治好吗?”我紧张地问。
“心脉尽断,灵府破碎,剑骨也出现了裂痕……”张长老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若是一般人,早已是废人一个。好在裴师侄根基深厚,又有神龙血脉护体,才吊住了一口气。”
神龙血脉?
我心里一动。
果然,他不是普通人。
“只是……”张长老话锋一转,面露难色,“他伤得太重,普通的丹药,已经起不了太大作用了。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以它为主药,炼制‘还魂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九转还魂草?”我重复着这个名字,“哪里能找到?”
“此草只生长在极北之地的‘万魔渊’。”张长老叹了口气,“万魔渊,是上古魔神陨落之地,魔气冲天,凶险万分。别说是我们,就算是凌云真人亲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的心,凉了半截。
连太上长老都没把握的地方……
我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裴寂,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他根本不会受伤。
不。
我不能让他有事。
绝对不能。
我送走了张长老,一个人,坐在裴寂的床边,守了他一夜。
球球也很乖,它似乎知道爸爸受伤了,不吵不闹,就静静地趴在裴-寂的枕边,用自己的小身体,去温暖他。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万魔渊。
我去给他找“九转还魂草”。
我把球球,托付给了王胖虎和李翠花。
“帮我照顾好它。”我把一个装满了上品灵石的储物袋,塞给他们,“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就把它交给凌云真人。”
“啾啾!你疯了?!”王胖虎急得直跺脚,“万魔渊是什么地方?你去了就是送死啊!”
“是啊,啾啾,你别冲动!”李翠花也拉着我的胳膊,眼圈都红了,“首席他……他福大命大,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摇了摇头。
“我不能等。”我看着他们,眼神坚定,“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现在,该我为他做点什么了。”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心里还有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很疯狂的猜测。
张长老说,裴寂有神龙血脉。
而球球,是吞金兽。
神龙,吞金兽……
我上辈子看过的一些神话故事里,它们之间,好像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或许,球球能帮上忙。
但我不敢赌。
万魔渊太危险,我不能带着球球去冒险。
我安顿好一切,又回到霜寒居,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裴寂。
我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裴寂,等我回来。”
说完,我毅然转身,离开了归元剑宗。
……
我不知道万魔渊具体在哪。
我只知道,在极北之地。
我御剑飞行,一路向北。
飞了三天三夜,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绿色的植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寸草不生的焦土。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我知道,我快到了。
又飞了一天,我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之上。
深渊里,黑色的魔气,像浓雾一样翻滚着,不时传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只是站在深渊边上,我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一股强大的,想要将人拖入深渊的吸力。
这就是万魔渊。
我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裴寂给我买的那些法器和符箓。
我给自己贴了十几张“金刚符”,又激活了一件上品的防御法衣。
做完这一切,我心一横,纵身一跃,跳入了深渊。
坠落的感觉,很漫长。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魔物的嘶吼。
周围的魔气,像有生命一样,疯狂地往我身体里钻。
我身上的“金刚符”,一张接一张地碎裂。
就在我快要扛不住的时候,我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渊底,比我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恐怖。
地上,铺满了不知名的骸骨。
一些长相奇形怪状的魔物,在黑暗中游荡,它们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握紧了手里的剑。
这把剑,还是裴寂送我的。
他说,我的天赋,不该被埋没。
我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坚定。
裴寂,我一定会带“九转还魂草”回去!
我开始在渊底,艰难地寻找。
我不知道“九转还魂草”长什么样。
张长老只说,它通体血红,有九片叶子,生长在魔气最浓郁的地方,周围必有强大的魔物守护。
我一边躲避着魔物的攻击,一边寻找着符合条件的地方。
我在渊底,待了七天。
我杀了多少魔物,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
我带来的丹药和食物,也快要耗尽了。
但我,还是没有找到。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那香味,很淡,但在充满了腐臭味的渊底,却异常清晰。
我精神一振,循着香味,找了过去。
我穿过一片骸骨堆成的山丘,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那股香味,就是从山洞里传出来的。
而且,我能感觉到,山洞里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是这里!
我握紧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走了大概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山洞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血色的水潭。
水潭的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血红,有九片叶子的小草!
九转还魂草!
我找到了!
我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但是,我没有立刻上前。
因为我看到,在水潭边,盘踞着一头……巨大无比的魔物。
它长得像一只蜥蜴,但体型比大象还大。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上长着一只独角,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株小草。
它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我屏住呼吸,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那株“九转还魂草”的顶端,突然,结出了一个……花苞。
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了。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那头巨大的魔物,动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就想把那株草,连同花朵,一起吞下去!
我心道不好!
我知道,那花朵,一定是“九转还魂草”的精华所在!
不能让它吃了!
我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了,从岩石后面冲了出去,大喝一声:“住口!妖孽!”
那魔物被我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了我。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露出了……人性化的,鄙夷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个小不点,也敢来送死?
它不理我,继续去吃草。
我急了,直接御使着飞剑,刺向它的眼睛!
那魔物不耐烦地,一爪子拍了过来。
“砰!”
我的飞剑,直接被它拍飞了。
我整个人,也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岩壁上。
“噗——”
我喷出了一口鲜血。
好强!
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差距太大了。
那魔物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再次张开了大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时,一个奶声奶气,但充满了愤怒的叫声,突然在山洞里响起。
“啾!”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金色的,圆滚滚的小东西,像一颗炮弹一样,从洞口飞了进来。
它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是球球!
还有王胖虎和李翠花!
他们怎么会来?!
12
“球球?!”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金色的“炮弹”。
“啾啾!”王胖虎和李翠花也看到了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让我们找到了!”王胖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急了,“这里太危险了!”
“还说我们!”李翠花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你不要命了?!”
原来,我走后,球球就开始不对劲了。
它不吃不喝,焦躁不安,一直对着北边“啾啾”地叫。
王胖虎他们怎么哄都没用。
最后,球球竟然趁他们不注意,自己偷偷溜了出来,一路向北飞去。
王胖虎和李翠花吓坏了,只能在后面拼命地追。
他们也不知道球球要去哪,就跟着它,一路追到了这里。
“这小东西,好像能感应到你的位置。”王胖虎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看着已经飞到我怀里,用小脑袋一个劲儿蹭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委屈声音的球球,心里又暖又后怕。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那头巨大的魔物,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它转过头,看到了我们,也看到了……我怀里的球球。
当它看到球球的时候,它那双血红的眼睛,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贪婪的光芒。
它死死地盯着球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口水顺着嘴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那样子,就像……饿了八百年的流浪汉,看到了一只刚出炉的烤鸡。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它看上球球了!
“你们快走!”我一把推开王胖虎和李翠花,“带着球球走!快!”
“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它好像对球球更感兴趣!你们快走!”
那魔物,似乎听懂了我的话。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体,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它的目标,赫然就是我怀里的球球!
“快跑!”
我抱着球球,转身就跑。
王胖虎和李翠花也吓得屁滚尿流,跟着我一起跑。
但我们哪里跑得过那个庞然大物?
它几步,就追了上来,巨大的阴影,将我们笼罩。
它抬起那比磨盘还大的爪子,朝着我们,狠狠地拍了下来!
完了!
我们今天,要团灭在这里了!
我闭上眼,下意识地,将球球死死地护在胸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怀里的球球,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金光!
“啾——!!!”
它发出一声清越嘹亮,充满了愤怒和威严的鸣叫!
那声音,不再是奶声奶气的“啾啾”声,而是……宛如龙吟凤鸣!
一道金色的,半月形的火焰,从它小小的身体里,喷薄而出,迎上了那只拍下来的巨爪!
“轰——!!!”
火焰与巨爪相撞,发出了一声巨响。
那头不可一世的巨大魔物,竟然,被那道小小的金色火焰,轰得连连后退!
它那只坚不可摧的爪子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它吃痛地嘶吼一声,看着球球的眼神,从贪婪,变成了……恐惧!
我,王胖虎,李翠花,我们三个人,都看傻了。
我靠……
我儿子……这么猛的吗?!
球球从我怀里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它圆滚滚的身体,被一层金色的火焰包裹着,像一个小太阳。
它那双黑豆一样的大眼睛,此刻,也变成了威严的金色竖瞳。
它看着那头魔物,奶声奶气地,说出了它这辈子,第一句人话:
“敢……敢动我娘,你……你死定了!”
虽然话说得磕磕巴巴,但那股子霸气,简直了!
那头魔物,似乎被球球的气势震慑住了。
它低吼着,竟然,一步一步地,开始后退。
它想跑!
“想跑?”球球冷哼一声,学着我平时看霸总小说的语气,“晚了!”
说完,它张开小嘴,猛地一吸!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吸力,从它嘴里传来。
那个血色水潭中央的,“九转还魂草”,连带着那朵刚刚绽放的花,竟然被它直接吸了过来,然后,“咕咚”一声,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我:“???”
王胖虎:“???”
李翠花:“???”
我的药草!!!
我辛辛苦苦,拼了半条命才找到的救命药草!
就被我这个败家儿子,一口给吃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那头魔物,看到自己守护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宝贝,被球球一口吞了,也急了。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跑了,疯了一样,再次朝着球球冲了过来!
球球打了个饱嗝,好像对刚刚的“点心”,很满意。
它看着冲过来的魔物,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人性化的,不屑的表情。
然后,它张开嘴。
这次,它不是喷火,也不是吸东西。
它只是,打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药香味的……嗝。
“嗝~~~”
一股浓郁的,带着血色光芒的气体,从它嘴里喷了出来,正好喷了那魔物一脸。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巨大无比,凶悍异常的魔物,在接触到那股气体的瞬间,身体,竟然,开始……融化了。
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的蜡像一样。
它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翻滚着,挣扎着。
但没用。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就彻底,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整个山洞,死一般地寂静。
我,王胖-虎,李翠花,我们三个人,像三尊雕塑,傻傻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那个打着嗝的,金色的小毛球。
我儿子……
一个嗝……
就把一头堪比元婴期修士的强大魔物,给……嗝死了?
球球似乎也对自己这一嗝的威力,有点惊讶。
它低头看了看那滩血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歪了歪脑袋,好像在说:我这么厉害的吗?
然后,它身上的金光和火焰,渐渐散去。
它又变回了那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小可爱。
它“啾”了一声,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回了我的怀里。
然后,在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一耷拉……
又睡着了。
仿佛刚刚那个大发神威,一个嗝喷死大魔王的,不是它一样。
我抱着怀里,睡得正香,还流着口水的球球,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高兴吧?我儿子这么牛逼,我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难过吧?我的“九转还魂草”,没了。裴寂的救命药,没了。
我该怎么办啊?
就在我欲哭无泪的时候,睡梦中的球球,突然,又“嗝”了一下。
这次,它从嘴里,吐出了一个……亮晶晶的,红色的……珠子。
那珠子只有龙眼大小,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药香。
珠子落在我的手心,温润,且充满了力量。
这是……
“这是……还魂丹?!”旁边的李翠花,失声叫道。她也算半个丹修,认得这东西。
我愣住了。
球球把“九转还魂草”吃了,然后……直接在肚子里,把它炼成了一颗……极品还魂丹?!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球球。
我儿子,不仅是个财神爷,还是个……全自动炼丹炉?!
我……
我真的……
发了啊!!!
13
我揣着那颗凝聚了“九转还魂草”全部精华的极品还魂丹,和王胖虎、李翠花一起,连夜逃离了万魔渊。
一路上,我把球球抱得紧紧的,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儿子,是世界上最牛逼的金手指。
回到归元剑宗,我第一时间就冲向了霜寒居。
裴寂还躺在床上,气息比我走的时候,更微弱了。
凌云真人也在,他正坐在床边,往裴寂体内输送着灵力,试图吊住他的命。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沉:“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没理他,直接跑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颗血红色的丹药。
“这是还魂丹!”我对凌云真人说,“快!给他服下!”
凌云真人看着我手里的丹药,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还魂丹?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别管我从哪儿弄来的!快救人啊!”我急了。
凌云真人还想说什么,一直昏迷不醒的裴寂,却在这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他的师父,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纪啾啾……”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裴寂!你醒了!”我赶紧握住他冰冷的手,“我回来了!我带了药回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他看着我,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彩。
他想对我笑,但没有力气。
凌云真人看着我们俩,又看了看我手里的丹药,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从我手里,接过那颗还魂丹,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这是……丹蕴天成,灵光内敛……这……这是传说中的‘天品’还魂丹!”他失声叫道,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你……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说了,你别管!”我懒得跟他解释,“有用吗?能救他吗?”
“能!太能了!”凌云真人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有此丹在,别说心脉尽断,就算只剩下一口气,都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说完,他不敢再耽搁,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天品还魂丹,送入了裴寂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庞大的,精纯的生命能量,瞬间在裴寂的体内爆发开来。
他那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地,泛起了一丝血色。
他破碎的经脉,断裂的剑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着。
他身上的气息,也从微弱,变得越来越强盛。
有用!
真的有用!
我激动得,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发抖。
“好了,他没事了。”凌云真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剩下的,就是让他自己慢慢吸收药力,调养恢复了。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他。”
我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凌云真人,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凌云真人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丫头,谢谢你。”
我一愣。
他居然……会跟我道谢?
“那逆徒……没有看错人。”他叹了口气,背着手,看着天空,“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把老骨头,不管了。”
说完,他就慢悠悠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恶婆婆……啊呸,这个师父,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裴寂,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球球也很乖,就趴在他的枕边,陪着他。
到了第四天早上,他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我。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被惊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了他那双,已经恢复了神采的,深邃的眼眸。
“裴寂!你醒了!”我惊喜地叫道。
“嗯。”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很好。”他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前所未有地好。”
我这才发现,他的气息,比受伤前,还要强大,还要凝实。
那颗天品还魂丹,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让他的修为,因祸得福,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啾啾。”他突然,很认真地,叫着我的名字。
“嗯?”
他伸出手,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很暖,很结实,带着那股我熟悉的,好闻的松雪味。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谢你。”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低沉地响起,“为了我,让你受苦了。”
我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我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我的心,也跳得飞快。
“我……我没事。”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道,“你没事就好。”
他抱了我很久,才松开。
他捧着我的脸,逼我看着他的眼睛。
“啾啾,”他一字一句地,无比郑重地说道,“等我伤好,我们就结为道侣。真正的,道侣大典。”
我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不知所措的自己。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字。
“好。”
14
跟裴寂确定关系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份,瞬间就不一样了。
以前,我是“首席的绯闻女友兼孩儿他娘”。
现在,我是板上钉钉的“准首席夫人”。
走在宗门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王胖虎和李翠花,更是天天“夫人、夫人”地叫我,叫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而裴寂,这个男人,在确认关系之后,好像……无师自通地,解锁了什么奇怪的技能。
比如,黏人。
他现在,只要一有空,就黏在我身边。
我看书,他就在旁边给我剥灵果。
我散步,他就在后面跟着,生怕我摔了。
我去膳食堂,他也要跟着,然后用一种“这些垃圾食品怎么能吃”的嫌弃眼神,看着我手里的烤鸭。
但他从来不阻止我。
他只会默默地,在我吃完烤鸭后,递上一杯他亲手泡的,能消食解腻的灵茶。
再比如,霸道。
当然,是呆萌版的霸道。
有一次,一个新入门的小师弟,长得白白净净,很可爱,跑来问我路。
我正热情地给他指路,裴寂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往我和小师弟中间一站,隔开了我们。
然后,他看着那个小师弟,用他那没有感情的声线,问:“你,有事?”
小师弟被他那强大的气场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问路……”
“问我。”裴寂言简意赅。
然后,在小师弟惊恐的目光中,裴寂用最简洁的语言,指了一条最绕、最远的路。
等小师弟连滚带爬地跑了,他还回头,看了我一眼,蹙着眉,好像在说:以后不许跟别的男人说话。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该死的占有欲。
还有,他变得……很会说情话。
当然,是裴寂式的情话。
“啾啾,你的脸,比这颗‘朱颜果’还红,还甜。”
“啾啾,我的剑,只为你出鞘。我的心,只为你跳动。”
“啾啾,我此生,修的是无情道。遇见你之后,才发现,我的道,是你。”
每次听他说这些,我都有种……次元壁被打破的感觉。
一个清冷禁欲的剑修,一本正经地,跟你说着最撩人的情话。
那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我每次,都缴械投降。
在这样甜蜜(且沙雕)的日子里,裴寂的伤,彻底好了。
我们的道侣大典,也被提上了日程。
整个归元剑宗,都为此忙碌了起来。
凌云真人亲自操办,规格按照宗门最高级别来。
我这个准新娘,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人。
每天的工作,就是试穿凌云真人派人送来的,各种华丽的礼服。
大典前一天,裴寂带我去了归元剑宗的禁地——剑冢。
他说,要送我一件礼物。
剑冢里,插着成千上万把断剑、古剑。
每一把,都曾是某位剑道大能的佩剑。
“你自己选一把。”裴寂对我说,“看哪一把,与你有缘。”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剑冢里,慢慢地走着。
这里的剑,每一把都充满了灵性,但也充满了傲气。
它们似乎,都看不上我这个“半吊子”。
我走了一圈,也没有一把剑,对我产生反应。
我有些气馁。
“算了,可能我跟它们没缘分。”
“别急。”裴寂拉着我的手,走到剑冢的最深处。
那里,插着一把,通体漆黑,锈迹斑斑的铁剑。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
“就是它了。”裴寂说。
“啊?”我一愣,“这……这就是一把破铁剑啊。”
“你试试。”
我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剑的剑柄。
就在我握住它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冲天的剑鸣!
它身上的铁锈,寸寸剥落,露出了里面,宛如黑曜石一般,流光溢彩的剑身!
一股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从剑身上,散发出来。
整个剑冢的万千长剑,都在这一刻,发出了臣服的嗡鸣!
万剑归宗!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这把“神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这是……上古十大神剑之一,‘戮仙’。”裴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它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万年。今天,它选择了你。”
我:“……”
我何德何能啊?!
我看着手里的“戮仙”剑,又看了看裴寂。
我突然明白,这不是剑选择了我。
是裴寂,用他的方法,让这把剑,选择了我。
“裴寂……”我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
他却只是笑了笑,帮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我的啾啾,值得最好的。”
……
道侣大典,如期举行。
那一天,归元剑宗,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几乎整个东洲大陆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我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嫁衣,头戴凤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同样一身红衣,俊美得如同神祇的男人。
我们交换信物,跪拜天地,跪拜师长。
最后,夫妻对拜。
当我们的额头,轻轻地碰在一起时,我听到了他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娘子,余生,请多指教。”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有幸福,有感动,还有……一丝不真实感。
我,纪啾啾,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一个只想在修仙界混吃等死的咸鱼。
居然,真的嫁给了这个世界,最惊才绝艳的男人。
还有了一个,会喷火、会炼丹、一个嗝能喷死大魔王的,财神爷儿子。
人生,真是……太他妈奇妙了。
15
道侣大典的晚宴上,我理所当然地,喝多了。
没办法,来敬酒的人,太多了。
一个个都是我得罪不起的大佬。
裴寂虽然帮我挡了不少,但我还是喝得晕晕乎乎,找不着北。
最后,我是被裴寂,打横抱回霜寒居的。
他把我放在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暖玉床上,温柔地,帮我脱掉鞋子,擦干净脸。
我眯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脸。
在红色烛光的映衬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我借着酒劲,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夫君……”我学着话本里的样子,娇滴滴地叫他。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两簇火焰。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啾啾,”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又喝醉了。”
“我没醉!”我嘟着嘴反驳,“我很清醒!”
说着,我仰头,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丝清甜的酒香。
一开始,他还有些克制。
但很快,他就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青涩,笨拙。
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浑身发软。
就在气氛越来越旖-旎,马上就要进行“生命再一次的大和谐”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奶声奶气的“啾”声,在床边响起。
我们俩同时一僵。
低头一看,只见球球,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床边。
它正歪着小脑袋,用它那双乌溜溜,纯洁无瑕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们俩。
那眼神,仿佛在说:爹,娘,你们在干嘛?在吃东西吗?
我:“……”
裴寂:“……”
气氛,瞬间,凝固了。
裴寂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球球从床边拎了起来。
“球球,”他用一种很严肃,很沉重的语气,对它进行思想教育,“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兽了,应该学会,自己睡了。”
说完,他手一扬,直接把球球,从窗户,扔了出去。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我:“……”
你这个当爹的,也太狠了吧?!
那可是你亲儿子啊!
窗外,传来了球球委屈的“啾啾”声。
裴寂面不改色地,关上窗户,还顺手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更亮了。
“好了,”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嘴角,勾起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有点……邪魅的笑容,“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我看着他这副“大灰狼”的样子,酒,瞬间醒了一半。
我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那个……夫君……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喝交杯酒了?”我试图转移话题。
“待会儿再喝。”
他欺身而上,将我压在了身下。
“现在,我们先办正事。”
“春宵一刻,值千金。”
……
(此处省略三万字,请自行想象)
……
第二天,我是被腰酸背痛折磨醒的。
睁开眼,就看到裴寂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正侧躺着,单手支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餍足。
“早。”他俯下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结果,刚一动,就感觉……被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我。
硬硬的,圆圆的,还热乎乎的。
我一愣,伸手,摸了过去。
然后,我摸出了一个……
比我脑袋还大一圈的,通体雪白,还泛着温润光泽的……
大蛋。
我:“??????”
我猛地回头,看向裴寂。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和我同款的,震惊,茫然,加一丝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看着那个静静地躺在我们中间的,崭新的,二胎。
半晌。
裴寂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我,用一种……很无辜,很茫然,还有点委屈的语气,问:
“啾啾,这次……该谁孵?”
我:“……”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蛋。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甜美的笑容。
“夫君。”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