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陆淮舟的直播画面里，他单膝跪地，手里一枚戒指。
三千万人在线。
弹幕疯了——“他在向谁求婚？”
而我的直播间同步传来一声哽咽。
是我自己的。
我和陆淮舟互撕五年。全网皆知。
颁奖礼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演技做作，我摔了奖杯走人，热搜爆了八条。
没人知道那晚他跪在我家门口说“别生气”。
更没人知道——我们同居四年，猫都养了两只。
画面被切断前的最后一帧，有人认出了我家沙发。
弹幕定格在那句话上：
“等等……那个沙发，我在沈辞vlog里见过。”
1
"看什么看，嗓子不舒服。"
我冷笑一声，切掉了正在播放的背景音乐，随手端起桌上的水杯。
手在抖。
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桌面上，我迅速把它放下，假装去翻手边的剧本。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
「刚才陆淮舟那边怎么了」
「沈辞怎么突然脸色变了」
「嗓子不舒服？他声音确实哑了」
我调整呼吸，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聊聊新片吧，下个月开机，剧本我看了三遍了。"
声音稳住了。
弹幕被新话题带走。
三十秒前陆淮舟直播间的画面从我手机上消失了——他的助理打翻了设备，画面最后定格在弹幕那句「等等那个沙发我见过——」。
我的沙发。
我们的沙发。
直播结束后我没看手机，直接进了浴室。
蹲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十分钟。
手机在外面震个不停。
我没接。
发了一条微博："今天嗓子不好，直播先到这，改天补。"
评论区涌进来一片心疼，没有一个人察觉异样。
陆淮舟的经纪人周斯年连夜赶到了公寓。
我没在。
他问陆淮舟："视频里的人能看出是谁吗？"
后来陆淮舟跟我说，他当时只回了一句："你关心的是这个？"
周斯年没接话。
全网已经开始扒了——沙发款式，猫的花色，陆淮舟手上戒指的品牌。
有人截图对比我三个月前vlog里出现的同款沙发。
一模一样。
热度还在往上涨。
半夜两点，陆淮舟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撸猫，背对着门。
听到他换鞋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看我的背影。
我没转头。
"陆淮舟。"
"嗯。"
"你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我的声音很平。
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没有马上回答。
脚步声走近了，从背后把我整个人圈住了，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婚都求了，还找什么女朋友。"
我没说话。
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
那只胖橘被我俩挤到沙发边缘，跳下去的时候踩了我一脚。
我没松手。
第二天。
多个营销号发了分析帖，其中一篇"陆淮舟秘密女友疑似圈外人"被顶上了热搜前三。
我在化妆间刷到这条，对着镜子把表情调了调。
笑得毫无破绽。
然后去了片场。
那天拍了一场哭戏，导演喊"过"的时候全场鼓掌。
他说这是全片最好的一条。
我谢了大家，回休息室卸妆。
手机亮着——周斯年给陆淮舟发的消息，被他截图转给了我。
附件标题：绑定林若·恋情官宣企划书。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陆淮舟发过来一条消息："别怕。"
我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2
陆淮舟三天后签了那份协议。
他没告诉我。
我是第四天早上八点从化妆师嘴里知道的。
"辞哥你看！陆淮舟恋爱了诶！"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陆淮舟工作室官方微博，一张和林若的合照，文案四个字：请多关照。
评论区已经爆了。
我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
稳稳的。
"哦，挺好。"
我笑了一下，转身去找场记对今天的通告单。
咖啡洒了半杯在我手背上。
烫红了一块。
我没感觉到。
后来我知道了全部经过。
周斯年摊牌时说的是："你和沈辞的事一旦曝光，他的新片直接撤档——你知道他为这部戏推了多少资源，瘦了多少。"
陆淮舟沉默了。
他打开对话框想找我商量，打了三次又删掉。
他想到我那晚说"你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时的语气——他误判了。
他以为那是我在给他退路。
以为我已经做好了被分开的准备。
他签了协议，条件是仅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和平分手。
他以为三个月他能扛住。
我扛不住。
片场百人围观下，我接了一场激烈的对峙戏。
导演喊"过"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鼓掌。
没人发现我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掌心有半干的血痕。
我去洗手间冲掉了。
那天是我们在一起四年以来，第一次整天零交流。
一条消息没有。
我没发，他也没发。
他在等我主动联系他。
我知道。
但我发不出那条消息。
打什么？"恭喜"？还是"为什么"？
我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晚上收工回酒店，我换了个房间。
没回公寓。
他的睡衣还在那边的衣架上。猫粮碗满着没人喂。
我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去喂猫。
助理问："那陆……"
我回："别提他。"
深夜十一点半，我手机响了。
陆淮舟。
我按了关机键。
它又响了。
我直接关机。
凌晨两点开机的时候，有一条微信。
"辞哥，我能解释。"
已读。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没回。
锁屏，翻身，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
黑暗里我攥着手机，屏幕的光透过被子照在脸上。
我闭上眼。
3
三天没回家。
住在剧组酒店。
凌晨两点醒来我习惯性伸手，旁边是空的。
枕头翻了个面，那面残留着陆淮舟洗发水的味道。
我把枕头扔到了地上。
第三天下午，我发了一条微博。
@陆淮舟 "恭喜影帝找到真爱，我们的梁子不用再算了。"
配了个表情包。
语气轻松。
评论区瞬间十万加——
"沈辞认输了？"
"果然死对头就是打不过顶流。"
"CP粉梦碎了哈哈哈。"
没有一个人读出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我在问：我们是不是结束了。
陆淮舟当时正在综艺录制现场。
导演突然对着镜头说："陆老师，沈辞发微博恭喜你恋爱了，怎么回应？"
现场笑声一片。
镜头怼上了他的脸。
后来那段视频我看了——他握着手卡的指节发白，扯了一下嘴角："沈老师大度。"
导演大笑。
弹幕刷屏"陆淮舟气到了哈哈哈"。
镜头切走之后，手卡已经被他折断了。
录制间隙他冲进洗手间打我电话。
关机。
他给助理下了死命令："告诉我他在哪个组。"
助理说："但周哥说这段时间不要——"
"我问你他在哪。"
我不知道这些。
我只知道剧组同事拿着手机来找我："辞哥不是最恨陆淮舟吗，怎么还恭喜他？"
我笑得眉眼弯弯："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转身进了化妆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脸没什么表情。
我对着那张脸说了句："你真他妈贱。"
然后我把镜子上的灯关了。
坐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又亮了。
四十三个未接来电。
四十三个。
我一个都没接。
第四十四通的时候，我点了关机。
当晚有朋友私下联系了陆淮舟。
他后来跟我说，那个朋友的原话是："沈辞瘦了，三天没怎么吃东西。我去送夜宵他说不饿，但他房间垃圾桶里全是烟头——他不是戒了三年吗？"
陆淮舟说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拳头攥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综艺杀青后他直接去了停车场。
助理追在后面问去哪。
他说了两个字——"找他。"
4
深夜十一点，片场还在拍夜戏。
我正在等灯光组调灯。
助理跑过来，表情很为难。
"辞哥……陆淮舟来了。在棚外面，说让你出去一下。"
全场没人听到。
但我的脊背僵了一瞬。
"告诉他——陆老师找错片场了，我这没有林小姐。"
助理张了张嘴，走了。
我翻着剧本。同一页。
二十分钟后，助理又来了。
"他没走。"
"嗯。"
"外面下雨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没打伞。"
我停了一秒。
"让保安请他走。"
我把剧本翻到下一页。
然后又翻回来。
半小时后有人从外面进来，抖着身上的水："外面那人还在呢，白衬衫都湿透了——是陆淮舟吧？有人拍照了。"
我没抬头。
又过了十分钟，有人凑过来小声跟我说："辞哥，他淋了快一个小时了，要不你——"
"第二场该我了吧。"我站起来，走向拍摄区。
那场戏是一段情绪平稳的日常对白。
六个字的台词。
我NG了。
第一次。
导演没说什么。
第二次。
搭档看了我一眼。
第五次。
导演走过来，声音放得很低："需要休息吗？"
"不用。"
我的声音哑了。
第七次。
我说出台词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声音为什么在抖。
导演喊了停。
我抓着搭档的衣袖站了几秒才松手。
所有人都看到我在发抖。
没人敢吱声。
导演宣布提前收工。
我从后门走了。
后来听说他又在外面站了十分钟。
然后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偷拍照片当晚流出。
配文："顶流陆淮舟深夜现身沈辞片场疑似挑衅。"
阅读量破千万。
评论区：
"陆淮舟有女朋友了还不放过沈辞？"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是个头？"
全世界都在误读我们。
回到酒店，我关了灯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亮了。
是陆淮舟发来的——一张照片。
他拍的自己。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
配文："你说过不许我淋雨，我等你来骂我。"
我盯着屏幕。
打字框里出现了三行字。
删掉。
又打了两行。
删掉。
最后我回了两个字。
"别等了。"
发送。
锁屏。
把手机放在了够不到的桌子上。
被子拉过头顶。
我整个人缩成一团。
——不是不想见他。
是我怕一见他，我就装不下去了。
后来陆淮舟跟我说，他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红了眼。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助理，说了一句话。
"帮我查一个东西——林若下周有什么公开通告。"
助理不解。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在咬牙：
"这场戏，我不演了。"
5
陆淮舟开始反击了。
只是我那时候不知道。
我以为他选了那条路——那条有林若的、体面的、安全的路。
我准备认了。
那一周我拍了四场重头戏，每一场都是一条过。
导演说我状态好得吓人。
他不知道我不是状态好，是我把所有东西都砸进了角色里。
不砸进去，就会砸在陆淮舟脸上。
新片进入宣传期，连续三场专访。
每一场都有记者问："和陆淮舟的关系有没有缓和？"
我笑着回答："没什么关系。"
三次。
同一个答案。
同一个弧度的嘴角。
第四天，助理搬了一箱东西进来。
"辞哥，这个……有人让转交的。"
我看了一眼——我平时喝的矿泉水，两罐润喉糖。
是陆淮舟让人送的，他以为我不知道是谁。
我知道。
"放那儿吧。"
放在角落里。
没动过。
糖后来过了期都没拆。
第五天晚上，胃疼。
疼到出冷汗。
一个人去了急诊。
挂号的时候护士问紧急联系人，我填了助理的电话。
做完检查回来，发了条朋友圈。仅自己可见。
"习惯一个人。"
没有任何人看到。
陆淮舟也在忍。
但他的忍法和我不一样。
他让律师彻查合约里的免责条款。
律师告诉他："单方面违反保密协议，违约金是三年所有代言收入。"
他说："算过了。"
他的律师找到了突破口——合约里有一条：若公司方先行违约，如泄露艺人隐私，艺人有权单方面解约。
而那场直播事故，恰恰是公司运营人员的操作失误。
是他们的过失。
陆淮舟让律师紧急保全了证据链。
然后他表演了一出"乖巧配合"。
笑着跟周斯年说："行，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周斯年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
陆淮舟手机锁屏下面的备忘录里写着一行字——
还有12天。
林若第一次和他出通告的时候，镜头前笑得得体。
镜头外她搭话："你手机壁纸的猫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陆淮舟锁了屏。
"不认识。"
林若挑了挑眉。
她大概觉得奇怪——一个男人锁屏壁纸放着一只"不认识"的猫。
她没追问。
但这颗好奇的种子种下了。
那天晚上林若经纪人安排的商务酒局上，有人起哄让她给男朋友打电话。
她喝了两杯，笑了一声："什么男朋友……"
旁边经纪人立刻拧了她一下。
她闭了嘴。
但那声笑、那半句话，已经有人听见了。
6
林若的酒局出事了。
第四杯下去，旁边有人在录vlog。
有人起哄："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啊——"
林若摆手，笑："什么恋爱啊，公司安排的，陆淮舟根本不搭理我，手机屏保还是——"
她经纪人一把捂住她的嘴，拖进了洗手间。
晚了。
五分钟后录音上了微博。
十分钟后热搜第一——#陆淮舟林若恋情疑似炒作#。
阅读量十分钟破五亿。
周斯年的电话打爆了陆淮舟。
"你马上发微博否认！说林若喝醉了胡说！"
陆淮舟靠在椅子上。
"不发。"
"你——"
他挂了。
全网开始扒。
所有通告视频被翻出来——每一次合照都是零触碰、零互动。
网友做了对比图："这哪里像恋爱？分明是两个赶通告的社畜合照。"
更致命的来了——有人翻出陆淮舟淋雨站在我片场的那张偷拍，跟"恋爱中"的时间线做了对比。
"他刚官宣第五天就跑去沈辞片场淋了两小时雨……这不像挑衅，像赔罪。"
帖子评论过万。
我在酒店刷到了热搜。
手指停了很久。
助理小心翼翼看我："辞哥……你没事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
锁屏。
但那晚是这一周以来我睡得最早的一天。
陆淮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律师当晚提交了正式解约函，附上了直播事故是公司运营失误的完整证据链。
周斯年收到律师函时摔了杯子。
然后他做了最后一件事——打给我的经纪人。
"你管好你的人，如果沈辞这时候有任何和陆淮舟相关的动态，他的新片宣传资源我一根手指就能掐断。"
我经纪人转告了我。
我冷笑了一声："他真看得起我。"
但那句话确实把我困住了。
我动不了。
陆淮舟知道周斯年会用我来要挟。
所以他准备了第二张牌——让律师同步发了一封函给电影发行方的上级集团。
那个集团和周斯年的经纪公司是竞争关系。
收到函件后，对方表态：沈辞新片发行不受任何第三方干预。
一步暗棋。
我的枷锁解了。
我当时还不知道。
周斯年得知消息后暴怒，打给陆淮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毁自己的路！"
陆淮舟说了一句话。
"我从来就没想在没有他的路上走。"
然后他打开了直播后台。
7
陆淮舟的直播间亮了。
各平台同时弹窗推送。
所有人以为他要回应林若事件，辟谣，或者道歉。
三分钟内在线人数破两千万。
我不知道。
我在酒店卸妆。
他坐在镜头前，穿了一件最简单的黑T恤，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弹幕刷的是"回应假恋情""真相是什么""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他没看弹幕。
开口了。
声音很稳，说到第二句时顿了一下。
"我没有女朋友。从来没有。"
弹幕炸了。
他继续说："我只有一个人……一个我伤害了的、嘴很硬但心很软的人。"
热搜一秒上了五条。
#陆淮舟直播说了什么#
#陆淮舟有喜欢的人#
#嘴硬心软是谁#
全网在猜。
弹幕里有人打字："嘴硬……不会吧？""沈辞？？？不可能""救命他的表情好温柔"。
我在酒店卸妆。
助理冲进来的时候差点绊到门槛上。
"辞哥你快看陆淮舟的直播！"
我手里的卸妆棉掉在台面上。
"关我什么事。"
但她已经把手机递到我面前了。
屏幕里是陆淮舟的脸。
瘦了。
眼睛下面的青黑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弹幕在疯狂刷。
我的手开始抖。
他在直播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打开了连麦请求。
ID显示：沈辞_official。
三千万人的直播间弹出提示：「主播正在向@沈辞 发起连麦邀请」。
弹幕瞬间过载。
我手机弹出了连麦通知。
助理惊呆了。
我盯着那个通知。
一秒。两秒。五秒。
弹幕在刷——
"他不会接的。"
"人家为什么要接。"
"求求了连上吧。"
七秒。八秒。十秒。
第十一秒。
我按下了接通。
画面分屏的瞬间，三千万人看到了我的脸——卸了一半的妆，素颜，眼眶发红。
直播间服务器发出了过载警报。
8
五秒钟。
分屏画面里，两个人沉默对视了五秒。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决堤一样涌出来——
"我在见证历史。"
"他们在看彼此。"
"这绝对不是死对头的表情。"
我开口了。
声音带着哑，带着克制不住的东西。
"陆淮舟，你欠我一个解释。"
三千万人在线。
这句话听起来是死对头的挑衅。
但他听得懂。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和别人官宣了。
陆淮舟看着我。
屏幕里他的眼眶红了一瞬，声音轻了下来。
"不是解释。"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绒面方盒。
和那天直播事故里一模一样的那个。
他打开盖子。
镜头前举起了那枚戒指。
"是上次被打断的那句话。"
弹幕彻底崩了。
评论区沦陷。
平台推送在全国十几个城市同时弹窗。
在线人数突破三千五百万。
服务器过载，画面卡了三秒。
我愣在镜头前。
眼眶一层一层红了。
嘴唇动了两次，没出声。
弹幕全在刷："他哭了""收下收下""跪了"。
我开口了。
声音带着哽咽和一点不死心的倔。
"你知道我这七天是怎么过的吗？"
他说："知道。"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镜头外的某个方向。
"所以我在你门外。"
我愣住了。
镜头外传来了敲门声。
三千万人屏息。
我没关直播——来不及了。
站起来。
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心跳快得胸腔发疼。
门打开了。
他站在走廊里。
衣服是湿的——停车场跑过来的，外面在下雨。
他看着我，说了一句——
"你瘦了。"
声音温柔得不是他。
不是那个在颁奖礼上冷笑的顶流。
然后他说："我们能不能关直播？"
但在画面消失前的最后一帧——
他伸手，我被拽进了一个拥抱。
额头抵着额头。
三千万人截图的手指同时颤抖。
直播中断了。
平台崩了。
9
门关上。
两个人都没动。
他浑身湿着，额头还贴着我的。
我的手攥着他T恤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
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落在我手背上。凉的。
我先推开了他。
退了一步。
声音绷着："说。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眼眶红但没掉。
我不肯在这件事上输。
他说了。
从头说的。
周斯年怎么拿我的新片要挟他，合约怎么签的，三个月的期限，以及——
"我以为你那句'你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是在给我退路。"
我闭了一下眼。
声音破了："我那句话的意思是——万一曝光了，你准备找个人挡在前面吗？我在问你会不会把我藏起来。"
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不是让你真的——"
嗓子堵住了。
两个人都沉默。
然后我一拳锤在他肩膀上。
不算轻。
他被锤得后退了半步。
没躲。
"你是不是傻。"
他反手把我拽回来，箍住了。
"是。我是傻。我以后什么都先跟你说。"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衣服是湿的，凉的，我不在乎。
声音闷闷的："你去淋雨那天……我差点出去了。走到门口被导演叫住了。"
他抱紧了："我知道。"
他不知道。但他让我觉得他知道。
后来坐在沙发上。
我靠着他，手里攥着那个戒指盒子，翻来覆去地转。
没打开。
他看着我的手："不打开看看？"
"我在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语气已经出卖了我。
他拿过我的手，把戒指套上去。
正好。
我低头看了三秒。
耳朵烫得发麻。
"你把直播关了吗？"
"关了。"
"真关了？"
他笑了。
"真关了。只有我能看到你这样。"
凑过来亲了一下我耳朵。
我用肘撞了他一下。
没用力。
窗外手机响个不停。
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
但这间房间里，时间停了。
他说："外面的事我来处理。明天你正常拍戏。"
"你处理得了？"
他笑了一下："都处理了七天了。只是之前方向搞错了。"
我没再说话。
靠在他肩上，把脸转向窗外。
雨停了。
10
那一晚全网没人睡。
微博崩了两次。
热搜前二十条里有十四条和我们有关。
#陆淮舟沈辞直播连麦#
#那枚戒指#
#五年死对头原来是恋人？#
#被公司逼的？#
全部爆了。
CP粉考古大队连夜行动。
五年来所有"互撕"现场的细节被翻出来重新解读——
颁奖礼上陆淮舟说"做人太假"时，镜头拉远了看，他的视线一直追着我离开的方向。
我"摔奖杯"那次，有人找到了侧面机位的原始录像——我是把奖杯放在桌上推了一下，媒体的正面角度拍出来显得很激烈。实际力度根本不大。
所有对立的叙事全部崩塌。
更炸的来了。
有人找出两年前一场活动后台的饭拍。
画面角落里，陆淮舟的手放在我腰上。
当时所有人以为是推搡。
现在看清楚了——是环腰。
弹幕："我当时还骂了陆淮舟推人——对不起！！"
周斯年连夜开会想压热度。
公司法务看了陆淮舟的解约律师函和证据链，直接建议：和解。
直播事故是公司运营过失，打官司必输，舆论一边倒。
周斯年被上级架空了。
林若第二天趁热度发了一条微博："抱歉，被迫营业了一段时间。祝他们幸福，勿cue。"
配了个无辜表情包。
评论区好感度暴涨——"林若好清醒""最无辜的工具人""给林若道歉"。
我们的共同好友发了条朋友圈："终于不用假装不认识了我好累。"
配图是两只猫的合照——就是我和陆淮舟家的那两只。
评论里清一色："你知道多久了！！"
我的新片宣传方在热度正高时官宣："电影正常上映，期待大家支持。"
预售直接拉满。
我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你们这个公关效果比花三千万买的还好。"
我挂了电话，翻了个白眼。
陆淮舟团队发了正式声明——确认与原经纪公司解约，以独立工作室形式运作。
声明最后一句："此前任何以本人名义官宣的恋情关系均非事实。"
措辞锋利。直指周斯年。
有记者去采访周斯年，他面色铁青拒绝回应。
当天下午公司股价没降反升——全网热度带火了公司旗下其他艺人。
高层反过来骂周斯年："你要是早知道公开比隐瞒流量高十倍，至于搞成这样？"
当晚陆淮舟把所有新闻截图发给我，配文："任务完成，要不要验收？"
我回了一张照片。
两只猫挤在一个猫窝里，胖橘压着小花，挤成一团。
意思是——回家。
11
官宣前一晚，在家。
两只猫一左一右趴在沙发上。
陆淮舟靠过来："文案你写还是我写？"
"你文笔不行。让我来——"
他直接把我手机抢了。
"我来。"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整。
陆淮舟发了一条微博。
两个字，一个@。
「我的 @沈辞_official」
我在评论区秒回了一个字。
「嗯。」
微博崩了。
热搜前三——
#陆淮舟沈辞官宣#
#我的#
#沈辞回复了一个嗯#
阅读量一小时破三十亿。
网友开始全面复盘五年互撕史。
那次红毯——陆淮舟嘲讽我"穿得花哨"，我回他"你管得着"。
现在的解读：嫌我穿太好看怕别人盯着看。
吃醋现场。
那次采访——他说"不想和沈辞合作"。
被挖出原话是"跟他演对手戏我会出戏"。
意思是控制不住表情。
粉丝："因为想亲是吗！！"
最有暴击力的一条——那次活动两人"当众争执"。
有人找到了完整录音。
陆淮舟说的是："你能不能别老不吃饭。"
我回的是："你管我。"
在公共场合吵生活琐事。
当时被报道成"再次交恶"。
评论区最高赞："所以你们吵了五年，其实是在全网面前过情人节？"
陆淮舟点了赞。
第二高赞："我被他们骗了五年感情！五年！说好的死对头呢！我的青春！"
我点了赞。
我妈打电话来了。
"你们终于不藏了？我跟你爸演了四年不知情，累死了。"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时候。一个死对头你带回家吃饭，你当你妈傻吗？"
我无话可说。
晚上，两个人靠在阳台上。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你当初为什么选那天求婚？"
他想了想："因为那天是你第一次骂我的周年纪念日。"
我沉默了三秒。
一脚踹过去。
"滚。"
他笑着接住了我的脚踝，拉到自己腿上。
手掌热的。
"你踹我的力气越来越小了。"
"下次用全力。"
"等着。"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握紧了我的脚踝。
我没收回来。
12
三个月后。
某电影节红毯。
入口处，他伸出手。
"走吗？"
我看了眼外面黑压压的镜头阵。
攥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上红毯的瞬间，现场尖叫声盖过了背景音乐。
他侧头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忍住笑了——完全没防备的那种，眼睛弯起来的。
所有镜头同时按下快门。
后台记者问："你们在红毯上说了什么？"
陆淮舟礼貌微笑："私人对话。"
我补了一刀："他说我今天好看。"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记者们疯了。
新片首映那天票房破三亿。
庆功宴上有人起哄让陆淮舟发言。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我对象演的。你们都去看。"
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耳朵红了。
周斯年后来被公司降职，跳槽去了一家小经纪公司。
带的新人出道扑了。
偶尔刷到我们的新闻，大概会默默划走。
不需要大仇得报。
现实本身就够了。
林若转型综艺咖。
靠"被迫营业"事件反而圈了一波路人粉。
节目上被问到，标准答案是："我和他们关系挺好的，你们不要搞我。"
观众大笑。
我生日那天陆淮舟没发微博。
粉丝急了——"你没和对象庆祝吗"。
三天后他发了一张照片：一只手戴着戒指在撸猫。
配文："生日快乐已经当面说了，分你们看看猫。"
评论区高赞："这是在炫耀他能当面说。"
是。
第一次合体采访。
主持人问："能透露一下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我秒答："他追的我。"
陆淮舟："……是你先骂我的。"
"骂你不代表喜欢你。"
他转头看我。
"是吗？"
我移开了视线。
主持人笑着说："我好像知道你们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最后一个夜晚。
不是最后。只是普通的一个夜晚。
公寓里。
我窝在沙发上看剧本，他躺在我腿上打游戏。
胖橘踩在他肚子上，小花趴在我肩膀上。
安静的、正常的、属于我们的日子。
我往下看了一眼。
他正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翻飞。
我开口了。
"你疯了。"
和那场直播里一样的话。
但语气是笑着的。
他没抬头。
"嗯，疯了快五年了。"
后来有人问我们：当年是真的互相讨厌过吗？
陆淮舟想了想："没有。"
我想了想："有。"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大概有个三秒钟吧。"
异口同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