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玩什么不好?拿行尸当玩具?命不要了?”
九叔火气直往上窜。
以他俩的水平,被行尸咬一口,少说得躺十天半月。
运气差点,尸气攻心,小命直接交代。
“师父,是秋生!他装的!”
“师父,不敢了,真不敢了!”
“你……你们这是要气死我!”
九叔抄起扫帚就要抽。
秋生和文才早习惯了,抱头鼠窜,满院子鸡飞狗跳。
四目道长一把拦住九叔。
“师兄,我一来你就动气,不至于不至于。”
九叔也就抡了两下,停住了。
“哼,今天有你师叔求情。
明天给我练功三个时辰!”
“啊?!”
对秋生和文才来说,修炼就是上刑。
龙武看着这场面,摇了摇头。
就这德行,还当万圣之师九叔的徒弟?
太废了。
他这话没说出来。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说出来就得罪师伯了。
“吃饭!”
九叔一声喊。
四目道长和秋生文才立刻抢起了菜。
这年头,桌上能有一碗肉,那就是富户。
今天这桌,有鸡,有肉。
还有两碗青菜。
这种饭菜,搁外面多少人馋都馋不到。
龙武却没怎么抢肉。
一来他有钱,吃肉早就吃习惯了。
二来他在外面常打野味。
肉吃多了,也就那样。
光看身材就知道——龙武比秋生和文才壮实得多,肌肉也更结实。
四目手里头那点家底,比九叔厚实多了。
谁都知道,这老小子攒了一整箱的金子。
至于龙武的钱从哪来?他赶一趟尸,该收的铜板一个不少,四目全让徒弟自己揣兜里了。
这就是道士和道童的差距。
有多大能耐,吃多大饭。
九叔为啥从不给秋生和文才塞钱?因果这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
出几分力,拿几分钱。
每回办事,秋生文才就跟着跑跑腿,真动手的还是九叔。
九叔哪敢把钱往他们手里塞?
真要给了,因果一缠,这俩小子这辈子就别想修道了,老老实实回家种地才是正路。
龙武一口一口嚼着,不急不慢。
四目也没催自己这宝贝徒弟,他心里有数,这小子饿不着自己。
可九叔这边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龙武夹了根青菜,慢悠悠往嘴里送,又扭头看看自己那两个活宝徒弟,脸当场就黑成了锅底。
龙武还知道给四目抢肉,他这两个徒弟倒好,只顾自己往碗里扒拉。
“啪!”
筷子砸在桌上,九叔瞪着眼珠子盯着秋生和文才。
俩人一脸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师父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
“你们两个懂不懂规矩?”
九叔嗓门压着火气,“师弟和师叔不用吃?”
秋生和文才傻愣在原地。
以前不都这样吗?跟四目师叔抢着吃才热闹啊。
龙武放下碗筷,他已经吃饱了。
说实话,这时候的饭菜也就那么回事,调料舍不得放,油水少得可怜,尝不出什么滋味。
也就青菜还能对胃口。
就在九叔跟两个徒弟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四目也搁下了碗筷。
其实来之前,师徒俩已经干完了一只烤鸡。
那鸡肥得很,龙武亲手烤的,有什么调料全往上招呼,比眼前这桌菜不知道香多少倍。
“师兄,你也别骂他俩了。”
四目开口劝了一句,“你这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难得见回荤腥。”
九叔嘴角抽了抽。
这话倒是不假,他跟四目干的活不一样,捞钱的门路也差着一截,四目确实比他宽裕。
可也不至于寒碜到这份上啊。
十天半月总有一顿肉吧?尤其秋生,他姑姑开胭脂铺子的,还能缺他那口吃的?
“哼,接着吃。”
九叔把火气压了回去。
说到底还是因为龙武头一回来,他觉得在晚辈面前丢了面子,才发这通脾气。
秋生和文才见没人跟他们抢肉了,又欢天喜地地埋头吃起来。
这俩玩意儿,记吃不记打。
九叔看看龙武,再看看自己这两个徒弟,胸口那团火又往上窜了窜。
修为不及人也就忍了,偏偏还是个怂货。
“师伯,我吃完了,去练功。”
九叔一愣,筷子悬在半空:“这天都黑了,还不歇着?缓一天,明天再练不迟。”
龙武这小子,练功也忒拼了点,九叔心里暗暗咋舌。
“师伯,我给自己定的量,今天还没走完。”
“?!”
九叔目光转向四目。
他以为是当师傅的给徒弟压了担子。
四目咧嘴一笑,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这小子,自己给自己立了规矩,不练完不睡觉。”
“?!”
自己定规矩?九叔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上心的后辈。
要知道,龙武这个年纪,都快摸到道长门槛了,还这么玩儿命?
九叔心里转了一圈——有天赋又肯下死功夫,难怪能修到这个地步。
再回头看看自己那两个徒弟,光顾着往嘴里扒饭,九叔顿时心头火起。
“师侄,大晚上的,你练的哪门子功?”
晚上这工夫,满院子阴气乱窜,妖魔鬼怪最喜欢出来蹦跶。
义庄有他坐镇,倒不怕那些脏东西上门。
可阴气重的地方,练纯阳路子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师伯,我夜里主要是磨纯阳八卦。”
“?!”
纯阳八卦?九叔手一抖,筷子差点没拿稳。
“师侄,晚上阴气这么旺,练这个怕是不妥吧?”
四目听见这话,直接乐了。
当初他也是这么劝的。
结果等龙武当着他的面走了一遍,他就把嘴闭上,再没吭过声。
这小子练功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
“师兄,你少操那心了。
我这徒弟,每晚雷打不动练纯阳八卦,练了好几年了,效果好着呢。”
“效果能好?”
九叔实在想不通。
阴气重的时候,不适合修纯阳,这不是老辈传下来的铁律吗?咋还能效果好?
龙武嘴角一弯,手腕一翻,掐了个诀。
掌心浮起一道淡红色的八卦虚影,紧接着一朵一朵的纯阳花从光里凝出来,热气往外一荡。
这是纯阳之气凝成了形!
“师侄,这……嘶?!”
九叔倒抽一口冷气。
他不能不惊,这手功夫,搁谁眼前都得发懵。
大半夜的,吸阴气炼出纯阳花来?
这事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过!
四目嘿嘿一乐,拿手点了点龙武:“这小子靠的就是这份本事,他这纯阳八卦都快要摸到蓝符的门了。”
“蓝符?!”
九叔瞳孔猛缩,嗓子眼里又冒出一声嘶气。
蓝符,那可是道长才配用的东西。
很多道长至今还用着白符,不是不想用蓝符,是蓝符那门槛太难摸到。
九叔手里捏着两道蓝符,在同道嘴里已经是“天才”
二字了。
龙武呢?还在道士境界,愣是快把蓝符给悟透了。
九叔嘴角抽了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也太妖孽了。
“师侄,你这是……天生就会,还是有什么窍门?”
九叔豁出去这张老脸,厚着皮问。
龙武早就想好怎么答了:“师伯,我练纯阳八卦的时候,这东西自己就冒出来了,我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没撒谎。
但也没全说真话。
确实摸不清那原理,可那道能转阴气成纯阳之花的能力,是从石书里抠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拜师四目道长,却一门心思走纯阳路子的原因——纯阳之气对他,就像喝水一样容易。
纯阳八卦,根子就在纯阳之气上。
吸进去炼化了,就是纯阳法力。
靠这一手,龙武敢跟道长境的强者硬碰硬,最后谁输谁赢,五五开。
纯阳八卦的加成,太不讲理了。
这也是那些大派的底盘所在,几条核心法门,威力一个比一个离谱,越级打架跟闹着玩似的。
茅山就是这种大派。
南宗也好,北宗也罢,都把自己当大派看,同道也没人敢说不认。
九叔盯着龙武手里的纯阳八卦,心里头一阵发酸。
这小子,能比他多一倍的时间拿来修炼啊。
一倍?不只是一倍。
是两倍、三倍、甚至更多。
因为九叔要吸阳气修纯阳,只能瞅准那固定时段。
早上那一会儿,傍晚那一会儿。
换别的时间?不行。
白天的阳气里,太阳之精太凶。
太阳之精,说白了就是太阳里的火气。
以九叔道长级的修为,碰都不敢碰,沾着就伤。
一个不留神,命都能搭进去。
“师侄,你这个天赋……也太、太……”
九叔搜肠刮肚找词,最后还是憋出俩字,“厉害了。”
“师伯,师父,我去修炼了。”
龙武打了声招呼,转身回屋,开始今天的修炼。
九叔和四目看着他背影,目光里头全是欣慰。
他俩哪个不是三十好几才破的道长境?龙武才十八,眼看就要踩门槛上了,不欣慰能行吗?
九叔转过头,看见两个徒弟还在那儿埋头吃。
气又上来了。
太丢人了。
“啪!”
九叔一巴掌拍在桌上,秋生和文才吓得一哆嗦。
师父今天这又是抽什么风?!
“明儿练拳脚两个时辰,完了再打坐炼气两小时,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