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要忽视我
我叫林言之。二十二岁,S大研二,比较文学方向。S级Alpha,信息素是雨后青竹。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我本人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老老实实读书的研究生。
高中同学沈意是学电影的,毕业之后拉了一票人拍了个短剧叫《不要忽视我》,打电话来找我救场:"言之,男主前男友,就几场回忆戏,两天拍完。白衬衫,坐在窗边看书,你往那一坐就行。"
我去了。一部分好奇,另一部分是沈意的面子。
一天半,七场戏,台词不到二十句。
然后那部剧爆了。
弹幕从头到尾刷屏:"这个前男友是谁"
"三秒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人夫感绝了,有人觉得吗?这简直就是野生的老公!"
有人扒出来我的学校、专业,帖子标题从"这个前男友是谁"变成了"S大文学院那个S级Alpha——林言之"。
评论区疯了:
"S级Alpha长这样合理吗?"
"那种淡淡的、温柔的感觉……好想娶他"
我没看,关机,写论文。
但庆功宴得去。
沈意打了四通电话,最后一通说:"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学校了,想要什么样的横幅?兄弟包让你满意。"
我去了。悦华庭,一个有钱都约不到的地方,沈意应该是下了功夫。
那天导师临时加任务,我赶到的时候快九点了。推门进去,沈意冲过来搂我脖子,全包厢起哄。
有人往我手里塞了杯酒,有人喊"林言之你脸红什么",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穿了件浅灰薄毛衣,领口不高不低,沈意说这样更像"人夫"了。
被人拉进人群之前,我闻到了一缕很淡的味道。
像是铃兰的花香,有些偏冷调,像冬天花开的感觉。
我没多想。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味道,我一直记得。
2 我喜欢你
谢知微是第二天开始出现。
图书馆四楼,靠窗的老位置。我坐下不到二十分钟,对面坐了一个人。面前摊着本经济学大部头。我抬起头先看到的是那件衬衫——象牙白,亚麻质地,袖口妥帖地翻折了两道,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
衬衫的领子挺括但不板硬,最上面那颗扣子是解开的,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白得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颜色。视线往上移,那人正低头翻书,侧脸在光线里被勾了一道极浅的轮廓——鼻梁很直,眉骨到眼窝的过渡像是一笔落定的墨,没多描也没少画。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剪得利落,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在他翻页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
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很薄,银灰色,看上去不张扬,但那个牌子林言之在杂志上见过——简单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坐在那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夸张的配饰,连手指上都干干净净的。
似乎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他抬头笑了一下语气自然:"《追忆似水年华》?中译本?我第一册读了三年没读完。"
我笑了一下:"正常。"
他说他叫谢知微,管理学院的,研三快毕业了。
走了之后,空气里留了一点铃兰味。冷的,清爽的。跟昨晚闻到的那缕一模一样。
那是第一次"偶遇"。
后来面馆、操场、校门口——他总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出现。每一句"巧了"都像真的,眼神真诚,语气自然。
但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些"巧了"背后,是他花了一周摸透了我的课表、作息、常去地点,甚至我爷爷是退休教师、我妈在大学教古汉语、我爸在出版社做编辑、我二十二年来没谈过恋爱。
这些他全知道。
我只知道他笑起来眼尾弯弯的,跟我待在一起从来不催我说话。他有时候带一杯热茶放在我桌上,说"顺路买的"。
后来我发现那家茶馆在城南,他公司根本不顺路。
有一次他带了一盒龙井,叶子整整齐齐,"朋友从杭州带的"。后来我在他家柜子里看见同一批包装的还剩七八盒,标签上写着他自己的名字。
他没说那是特意给我买的。
我也没问。
那时候我对他有感觉了。淡淡的,我想我可以跟他进一步相处试试看,如果他也愿意的话。
表白那天,他带我去了一家私人藏书楼。
城西巷子尽头,灰墙铁门,没招牌。
他掏钥匙开锁的时候我问:"你家不是做金融的吗?"
他说:"家里老宅,不对外开放。"
天井,二楼,窗外老桂树。桌上泡好了茶,白瓷盖碗,水汽细得像根线。
他坐在我对面,手指搭着杯沿。
"林言之,我不是偶遇。第一次在图书馆,查了你课表专门去的。面馆、操场、校门口——都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桂树的叶子在风里动了一下。他转过身,逆光,耳廓是红的。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
我低头看茶水的热气,过了几秒。
"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你之前都是专门来找我的。"
他抬头看我,耳朵更红了。
"那你怎么不拆穿?"
"你在认真追我。"我抬头看他,"我知道就可以了。"
他坐下来,说他是Omega,家里管得严,二十六了没正经谈过恋爱。说家里人想让他安定下来,他觉得没意思。
说完了,低头看着茶杯:"听完这些,你还想跟我试试吗?"
我伸手,把他冰凉的指尖拉过来,把自己的茶杯放进他手心。
"捂一下。"
"我觉得可以,我也喜欢你。"
他没说话,但把茶杯握住了。
那天下午,桂花的叶子影在桌面上晃。他的铃兰气息从袖口渗出来,我闻到了,香味更浓郁了。
3 我爱你
在一起之后,他搬到了学校旁边的公寓——后来我才知道,他公司在市中心,根本不顺路。
每天早上我出门,他靠在门口看着我。走三步,回头,他还看着。再走三步,回头,他还看着。那天我走回去,伸手揉他头发。
"晚上想吃什么?"
"炸酱面。"
"中午不是刚吃过?"
"中午是你做的。"
"晚上也是我做。"
"那再吃一遍。"
我下楼的时候嘴角翘着,跟他在相处真的很舒服和开心。
他很粘人,明明他还比我大四岁,但他很喜欢跟在我身后。我做饭他从背后抱着,下巴搁在我肩上,不说话,就那么挂着。
我写论文他躺在沙发上看文件,隔十分钟问一句"写到哪了"。我洗澡他坐在浴室对面的沙发上等,对着门。我出来的时候他仰头看我。
"不休息吗。"我说。
"想等你。"
我弯腰拉他起来,他没站稳往我身上歪,我伸手接住了。他的脸贴在我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身上好闻。"
"用的一样的沐浴露,你自己也有。"
"你的比我的好闻。"
我笑了一下。他的铃兰比我的好闻一万倍。
周末他赖床。我起来煮粥,他翻个身摸到旁边没人,闭着眼睛喊一声"宝贝"。我在厨房应一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喊我'宝贝'的时候我整个人直接愣愣站在原地,后来他喊的多了我也就习惯了,再说他喊得很好听。
过两分钟又喊一声,我再应。反复三四次,他才爬起来,穿着我的T恤,衣服有点大,Alpha的骨架普遍比Omega的大一些,领口滑到肩膀,光脚走到厨房门口,眼睛没睁开,伸手要抱。
我走过去让他抱了十秒,把拖鞋放他脚边:"穿鞋。"
他没穿,踩在我脚背上,整个人挂上来。
"谢知微,你这样我怎么做饭。"
"你做你的,我挂着。"
我左手搅粥,右手往后伸,拍了拍他后腰:"下去。"
"不下。"
我侧过头,嘴唇很轻地贴上了他的脸颊。
谢知微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没有立刻离开。嘴唇停在谢知微的脸颊上——温热,干燥,带着一点他刚从被子里带出来的暖意。谢知微的皮肤凉丝丝的,触感很细,滑而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一点一点浮上来。
我轻轻蹭了一下。嘴唇从他的颧骨下方慢慢滑过去,没有用力,像一片叶子顺着水面漂了一段路。
"谢知微。"我贴着谢知微的脸颊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嘴唇一开一合,蹭过那一片细滑的皮肤。
"端锅了。"
他松开,低头穿拖鞋,耳朵红透了。
他有翻我手机的习惯——不是偷偷翻,是光明正大,这很正常,情侣都会检查手机,再说我根本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洗澡的时候他拿起来翻相册翻聊天记录翻日程表,翻完放回去。我出来他说一句:"相册里多了张照片。"
"什么?"
"桂花。前天拍的。"
"很好看。"
"下次拍给你看。"
"今天拍。"
"今天还没出去。"
"出去的时候拍。我想看。"
"好。"
他盘腿坐在床上,头发乱着,表情认真。
那天下楼,我在桂花树下站了三分钟,拍了六张,挑了最好的一张发给他。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知道他在那边看到的时候一直笑着。
在一起的日子里,他问我"在哪""跟谁""什么时候回来",我每次都秒回。他查我手机,问我行踪,我觉得他缺安全感,我该多给他一点。
直到我发现他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
那天下午他不在,我回去拿书。进门的时候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亮着。
我弯腰去捡。屏幕上是一个实时定位,绿色的小点就在S大图书馆四楼。同步的还有通话记录、消息、相册。
我站在沙发旁边,看他睡觉的样子。他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在梦里也在担心什么。
我没叫醒他。放回去,走了。
那天晚上他在教学楼下面拦住我。他的表情很平,但手指攥着衣角。
"你看到了。"
"定位。"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一起第二周。"
第二周。离现在快四个月了。
"谢知微。你觉得我会不专一吗?"这是我觉得谢知微给我装定位的唯一原因。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低下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一个S级Alpha的样子。"
"什么叫正常得不像是S级Alpha?"我觉得有些生气了,生自己的气,我是不是没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我是不是忽视了他的情绪。
"你不会失控,你也没有其他Alpha的臭毛病,你永远温柔得体。可你对谁都这样——对同门、对朋友、对我。我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什么?分不出来我喜欢你吗?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谈恋爱。"我现在更气他不知道我对他是不一样的。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喜欢我的。"他说,"不一样的,我爱你,控制不住想靠近,想把你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想知道你每一秒在干什么。我这样才是爱。你那样——只是喜欢。"
他站在路灯下面,白衬衫,体面干净,但攥着衣角的手指在发抖。
我往前走了一步。
"谢知微。"
他抬头。
"你分不出来,我分得出来。"
我伸手把他攥着衣角的手拉过来,展开,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我爱你。"
他愣住了。
"你说我不像爱一个人。那我告诉你——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我删了,但我没离开你。你翻我的通话记录,我知道,但从来没关过权限。"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以为我会走,但我没走。你查我、拍我、在我手机里装东西,我一件一件看见了,但我从来没说过分手。"
"你觉得这是不爱?"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觉得疯才是爱。"我低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我已经疯了。你没看见而已。"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收回手。他的手追着我的手抬起来。
然后我张开手臂。
他看着我,没动。
"过来。"我说。
他站了两秒。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很低很慢地,把自己的重量放进了我的怀里。他的额头抵在我肩膀上,手臂抬起来,环住了我的腰,力道不大,但手指攥住了我背后的衣料,攥得很紧。
我的下巴搁在他头顶。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4 家里人
事情是这样的。
《不要忽视我》爆火之后,除了网友扒我的信息之外,还有不少制作方找上门。
沈意那段时间电话不断,每次接起来对方问的都是"你那个男二还有档期吗"
"能不能让他来我们这客串一下"
"价格好商量"。沈意转达给我的时候,我每次都回"写论文,没空",他替我拒了。
有一家不一样。
不是影视公司,是一家文化传媒平台,叫"拾光文化"。他们不做剧,做的是人文纪实类的内容,类似那种跟拍学者、手艺人、艺术家日常的纪录短片,调性偏安静,不炒作。
找到我的是拾光文化的制片人,姓周,一个四十多岁的Beta。她直接找到了S大文学院,没有通过沈意绕路。
走的是官方渠道,跟学院谈了一个"青年学者扶持计划"——由拾光文化出资,为S大文学院拍摄一档六集的纪实短节目,主题叫《书房内外》,内容是跟拍几位年轻学者的日常。
学术不学术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展示这个专业的温度,吸引更多的人关注到这个专业。
学院很重视。领导开了两次会,觉得这是提升学院知名度、吸引好生源的好机会。导师也支持。
"你形象好,又自带流量,"导师在办公室跟我说,"上节目对我们专业是好事。
你要是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个专业在做什么——比我们发一百篇招生简章都管用。"
我想了想,没立刻答应。
"而且,"导师补了一句,"节目组说了,经费的一部分会用来支持我们实验室的文献数字化项目。"
我沉默了。
"我考虑一下。"我说。
考虑了两天。谢知微那两天都在忙,我没跟他说这事。
第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提了一句。
"有个节目,制作方想跟学院合作拍一个学者日常的纪录片。"
谢知微夹菜的手没停:"你答应了?"
"还在考虑。"
"你不想去就不去。"
"经费会给院里的研究项目。"
谢知微看了我一眼,放下筷子。
"多少钱?"
"二十万。"
他沉默了一下:"我也可以——"
"不用。"我说,"院里的事,院里解决。"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但他说了一句:"你想去就去。每天我来接你。"
"拍摄地点在学校。"
"那我也来接你。"
"你公司离学校一个小时。"
"我每天来。"
他的语气比之前重了一点。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在说"每天来"的时候,表情还是平的,但手指在桌沿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我伸手,把他画圈的手指按住了。
"好。"
拍摄那周,每天六点半起床,谢知微还在睡,我去厨房煮粥。镜头跟着我,锅里的热气升上来。导演在画外问:"每天都亲自做早饭?"
"嗯。"
"自己吃吗?"
"还有家里人。"
"把镜头拍到粥就行了,"我对导演说,
导演笑了。
于是节目里,观众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学者每天早起做饭、去图书馆、研究文献、跟导师讨论文献的画面。他不知道那个粥是给谁的,不知道厨房里那副多出来的碗筷是谁的,不知道我口袋里随时揣着抑制贴是因为有人信息素太浓。
但谢知微知道。
他每天收工来接我。有时候在图书馆楼下等,有时候在教学楼拐角。镜头不拍他,但他站在那里,远远地看一眼。
第六集拍完那天,他照例等在图书馆门口。我出来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路灯把他头发照得有点蓬松。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抬头。
"拍完了。"
"嗯。"
"回家。"
他说完转身往前走。我跟上去,在他左边半步的位置。风把他大衣的下摆吹起来一角,我伸手按住了。他没低头看,但他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擦着我的胳膊。
回到家里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六集同步上线。我在浴室里听见谢知微的手机一直在响,不停的。等我擦着头发走出来,他坐在沙发上,屏幕停在一条评论上面,眼睛一动不动。
弹幕后来刷屏了:满屏的"家里人是谁""好想当他家里人""人夫感绝了"。
谢知微坐在我旁边,把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没刷评论。
第四集播到我对着镜头说"给一个人做早饭,他胃不好",沙发很大,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谢知微歪过来,上半身靠在我肩上,下巴搁在锁骨的位置,整个人像一块软塌塌的布料挂在我身上。空气里飘着两个人混在一起的信息素,铃兰缠着雨后青竹,安安静静的。
谢知微蹭了蹭。又蹭了蹭。
"怎么了?"
"没有。"
"是吗?"我低下头看着他。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下巴抬起来,凑近。鼻尖对着鼻尖,距离不到一指。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近得能数清,嘴唇微微张开一点,没有说话。但他那个角度,那个距离——他说了什么。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嘴唇,停了不到一秒,低头,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我伸手扣住谢知微的后脑,拇指按在他耳后。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往前压了半寸。
他的嘴唇很软,下唇比上唇厚一点,含住的时候像含住一块刚化了一点的糖,边缘渐渐融在我唇齿间。他往前靠了靠,我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腰,掌心贴着他的脊骨,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额头挨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手指攥住我领口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抵着我锁骨下方,两股温度碰在一起的时候,像两条河终于汇到了同一个河床,互相裹着,谁也分不清谁。
我的拇指按在他耳后,他的脉搏从指腹底下传过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星半点。他的呼吸从我们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暖的,带着铃兰的冷香。
那味道和他的体温混在一起,像霜化了之后渗进草根里的甜。嘴唇分开大概两指的距离,水光在两个人之间拉出一道细线,在昏暗里亮了一下就断了。
他还凑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鼻尖悬在我的嘴唇前方,没有往前,也没有往后。
我想了一瞬间。然后低头,又贴了上去。
退开的时候,我停下,嘴唇停在他嘴唇前方不到一指的地方。他睁眼看了我一眼,眼眶有一点点红,嘴唇红得比刚才更多,水润的。他的呼吸落在我的颈侧,温温的,带着铃兰的味道。我们没说话,空气里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我低头看了一眼他——他的耳廓红透了。我的嘴唇也有点麻,泛着一层细密的热意。手指还扣在他后腰上,拇指搭着他脊骨的弧度手指摩挲着。这样停着,像两道缠在一起的藤,谁也不急着松开。
"好了。"我说。声音有点哑。
屏幕上画面停了,六集播完了。
"你说了四次'家里人'。"
"是吗?"
"嗯,你没说名字。"
"不想说。"
"为什么?"
我看着他。他表情很平,但手指在沙发缝里攥着,指节发白。
"因为你是我的。"我说,"不想给别人知道。"
他看了我很久,转回去:"……哦。"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满屏弹幕滚过去。
"求求了让他把那个碗筷的主人放出来吧"
谢知微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我。小猫,耳朵红透了。
窗外的路灯把光送进来,落在我们中间的地板上。
那档节目的经费很快批下来了。
谢知微在阳台那棵桂花苗旁边多放了一把椅子,说是他种的。但其实那把椅子是给我放的。我每次去阳台的时候,他都跟着。
真人秀播完之后他没再提过那二十万的事。但有一天晚上我听见他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很低,大概是在跟助理说"那个文学数字化项目,你以基金会名义补个缺口"。
我没进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切了两个橙子。
端进去的时候他挂断电话,接过橙子,咬了一瓣,没提他打电话的事。
我也没问。
但那橙子挺甜的,铃兰也很甜。
5 入赘
真人秀彻底火了之后,谢知微就有点不一样。
那段时间他来得更勤了。以前是每周来三四次,现在几乎天天来。早上送,晚上接,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我组会开到八点,他就在楼下等到八点。我出去跟同门吃个饭,他坐在车里发消息问我"在哪",我说了地址,半小时后他出现在餐馆门口,说是"顺路"。
我坐在图书馆四楼,有时候抬头往窗外看一眼,能看见楼下那辆黑色的车。他也不上来,就那么停着。我给他发消息:"你到了?"
他回:"没到。路过。"
他没说"你在哪",但我每次看窗外,他都在。
那段时间他手机也响得比以前多。有一次我在他旁边翻书,余光扫到他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消息,发件人备注是"妈",内容我没看清,但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扣过去了。扣下去的时候指尖有点用力。
我没问。但他那几天晚上回家之后,总要在书房里待很久才出来。我路过的时候门缝里透出来他低声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结婚""安排""见面"这几个词偶尔会飘出来。
一直到那天晚上。
他在书房里待到了快十二点。我在卧室看书,听到他推门出来,脚步声停在门口没动。我抬头,他站在门框边,手里捏着一杯水,指节发白。
"林言之。"
"嗯。"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他的手搁在自己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又松开。
"真人秀那件事之后,我家那边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好底稿的事实,"我爸问了我几次。我妈也是。"
"问什么?"
"问你是谁。问我们什么关系。问——"他停了一下,像在选词,"打算怎么办。"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正对着我。那双眼睛在台灯底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一小块光。
"我跟我爸说了。"他说,"我想结婚。"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跟他说的原话是——我要娶你。入赘也好,嫁你也好,我签什么都行。他同意了。我妈也同意了。"
"他们想见你。"
他说完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平,但嘴唇抿着,唇线绷成一条很直的线,像怕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有什么东西会断掉。
"谢知微。"我说,"太快了。"
"我准备了很久了。"
"我还没准备。"
"你不用准备。"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一点,"所有事我都安排好了。你家里的、学校里的、毕业之后的、工作的、住处的——我都能安排。你只要说好。"
我看着他。他坐在床沿上,肩膀微微前倾,手指搁在膝盖上攥着。他在等。他在用尽所有力气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是"安排"而不是"请求"。
"你要我入赘?"
"嫁我也行。"他说,"我嫁你也可以。只要你愿意。"
"我家里那边——"
"我去说。"
"我爸妈——"
"我去见。"
他把所有出口都堵了。我沉默了一会儿。
"谢知微,你看着我。"
他抬头。
"你是想结婚。还是想用结婚来锁住我?"我太了解他了,他心虚的时候会眼神不敢看我,眨眼的频率加快。
他张了一下嘴,没有声音。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飘向旁边。
"你怕真人秀之后更多人看到我。"我说,"你怕有人来把我带走。你爸爸催你,你妈妈问你,他们给了你压力。所以你要在我还没被抢走之前,把这件事定下来。"
"对。"他说。声音很轻,没有辩解。
"那你想过我想不想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层平的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不想?"
"我现在不想。"
那三个字一出来,他的表情没有崩。但他攥着膝盖的手指松开了——不是放松地松开,是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力,整个手掌慢慢摊平了。他垂下眼睛。
"你之前说过,你分不出来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我伸手,把他摊平的手指拢进手心里,"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想和你结婚。但我想要的结婚,是两个人一起坐下来好好想清楚再做的决定。不是被推着走、被怕着催、被家族压力压到两个人不得不在一个时间点做同一个选择。"
"你可以喜欢我。偏执也可以。但你如果真的要把后半辈子的事定了,那这个人得想清楚了再点头。那个人是我,我来点。"
他低着头,手指在我的手心里慢慢蜷回去,攥住我的手指,攥得很紧。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急了。"他的声音闷在胸口。
"是。"
"那我不急。"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有一点点红,但没掉出来。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跟我回去见一趟我爸他们。"
"好。"我说。
"这周。"
"这周。"
"定个时间。"
我低头看了一下日历。"周六。下午。"
他松开我的手,站起来走出去了。我听见他关门的声音,很轻。那天晚上他没有再进卧室,我睡着之前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灯亮着。
6 我们结婚
周六那天我去了他家。城东那个老别墅区,说是别墅区,但庄园更合适一点,院子里种着整排的梧桐。
他爸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站起来。我走进去的时候他们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很久,再移回来。示意我坐下。
他们问我家里的情况。我如实答了。父母大学任教。爷爷退休教师。
他爸问我的专业。问毕业之后打算。问过将来怎么安排。问到最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看我,语气像是在聊一桩已经谈得差不多的生意:"你和知微的事,我们听他说了。家里这边没什么意见。你毕业以后,可以来公司。位置可以安排。"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我们家这种情况,你知道的。知微是Omega,早晚要安定下来。你是Alpha,条件也合适。如果你愿意的话——"
"爸。"谢知微在旁边开口,声音不大,"他说了他想好了再说结婚的事。"
他爸看了他一眼,没继续。但那个眼神——我知道什么意思。在我这里,谢知微就只是谢知微。在他爸那里,谢知微是谢家的继承人,是那个"早晚要安定下来"的Omega。这两件事不冲突,但也完全不一样。
从谢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梧桐树底下的路灯亮起来,谢知微走在前面,走出大门之后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生气了。"
"没有。"
"你现在没笑。"
我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他的侧脸在路灯底下白而瘦,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爸见我的时候,聊的是你将来怎么安排。他聊的是一件事——把我放进你们家的系统里,然后告诉我该怎么运行。"
"他——"
"但我来见你爸,是因为你。"我说,"跟鼎丰资本没关系。跟你家那套安排也没关系。是因为你。"
他转过头看我,嘴唇动了一下。
"所以你爸问我毕业之后做什么——我说我毕业之后做我的本行。他问有没有考虑过别的安排——我说没有。这不是答案。"
风把梧桐叶子吹下来一片,落在我们之间。
"谢知微,我跟你爸说的所有事都做不了数。但我跟你说的,算数。"
我低头,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手指冰凉的。
"我会跟你结婚。但不是现在,不是因为你爸安排好了,不是因为你要把我锁住。是因为我们俩都想清楚了——然后我说'我愿意'。"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路灯把他眼睛照得很亮。
"你听到了吗?"我说,"我会跟你结婚。虽然不是今天,但我一定会。"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点点。
"……你刚才说'我愿意'。"
"嗯。"
"你还没求婚。"
"那你自己求过了。"
"那个不算。"
"那我再说一遍——"
他伸手把我的嘴捂住了。
"别在这说。"
我看他,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漫到耳廓根部。
"回家再说。"他说。
他走在前面,走出去三步停下来,伸手往后够了一下,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往前走。
"干什么?"
"怕你跑了。"
"我不跑。"
"那也拽着。"
他的手指扣着我的手腕,扣得很紧。我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太清。哎,小猫想要牵手了,我动了动手挣开了他的手,在他发作之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没说话。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忽然开口。
"你说'会跟我结婚'。"
"嗯。"
"你会后悔吗?"
"不会。"
"你说过不会走。"
"我不会走。"
"你说过——"
"谢知微。"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他的两只手都拉过来,拢在一起。
"我不会走。我会跟你结婚。但我们慢慢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肩膀。
"慢慢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先把今天的日子过完。明天再做明天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明天的早饭——"
"杂酱面。"
他笑了。额头还抵在我肩膀上,但我感觉到了——他笑的时候,肩膀颤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的边缘被风吹了一瞬,很快就停了。
7 谢知微的日记
6月17日 晴
家里又在安排相亲,烦,Alpha都是一身臭毛病。
第三回了。对方是陈家的Alpha,比我小两岁,照片发过来的时候我点开看了一眼就关了,没记住长什么样。妈打电话来催,说"人家条件很好,见一面,你该安定下来了。"
我不喜欢Alpha。信息素刺鼻,说话声音大,自以为是的居多。每次相亲坐在对面,我能闻到他们极力收敛但仍然压不住的攻击性,像一锅没盖严的滚水。他们看我,先看脸,再看家世,然后露出"这桩婚事不错"的表情。
没意思。很烦。
6月18日 晴
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朋友发来一个视频链接,
窗边。阳光。白衬衫。翻书的手指很白。
我看了十秒,把进度条往回拉,又看了十秒。
他抬头看窗外的时候,睫毛在脸上落了一小片阴影。嘴角没有笑,但整个人的气质是软的、温和的、像冬天晒过太阳的棉被那种,暖烘烘的。
我把视频看了三遍。然后把链接发给了助理。
"查一下这个人。"
发完我就后悔了。我在干什么。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我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他,不是我的错,是他太招人了。
6月20日 雨
助理把资料发过来了。
林言之,22岁,S大研二,比较文学方向,S级Alpha。书香门第,父母大学任教,爷爷退休教师。感情经历:无。
我盯着"感情经历:无"看了很久。我不相信。
一个S级Alpha,长得是那种随便拍张照都能上热搜的水平,念书念到研二,没谈过恋爱。助理在备注栏写了一句:"此人生活极规律,轨迹四点一线:宿舍-图书馆-食堂-操场。"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我把这份资料看了三遍,把他的课表记下来了,他常去的几个地方也记了。
我知道这不太对。正常人不会这么做。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
下午我路过S大,把车停在图书馆楼下。我没上去,就在车里坐着。雨很大,雨刷一下一下刮着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为了确认一下资料上的人和视频里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单纯想远远地看一眼?
我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雨没有停的意思。我启动车子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看见一个人从图书馆门口走出来。
没打伞。我见到了他,真人比视频更招人。
他走得不快,雨把他头发淋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长袖,袖口挽到小臂,雨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然后把包顶在头上,冲进了雨里。
跑了三步就停下来了——有个人追出来给他递伞。他愣了一下,说了句什么,对方把伞塞给他就走了。
他站在那里,握着伞柄,低头看了看,然后撑开。
我坐在车里,看他撑着伞慢慢走远。雨声很大,但我好像能听见他走路砰砰砰的声音,哦,那是我的心跳。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刚才给他递伞那个人是谁。男生还是女生。Alpha还是Omega。他会不会对那个人也那样笑。
7月3日 晴
我今天坐在他对面了。又见到他了,有点开心。
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我提前到了二十分钟,选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桌上摊了一本我根本看不进去的经济学大部头。
他进来的时候我没抬头。但我能感觉到他走过来了,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草木味道——雨后青竹,档案上写的是。辛辣的檀木底子混着雨后清冽的气息。和那些Alpha刺鼻的攻击性不一样,信息素我也喜欢。
他在对面坐下来。我数了数他的动作:放下书包,拿出笔袋,抽出一本书,翻开。他的手指很白,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追忆似水年华》?中译本?"
我装作随意地开口。他抬头看我,那一眼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心里咚了一下。
比视频里好看。不,不是好看的问题。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睛也跟着弯了一点:"正常。很多人第一页都读不完。"
我发现他笑的时候,眼角有一颗很浅的痣。平时看不见,笑起来才露出来一点点。
那天下午我们说的话不多。但我注意到他翻页的时候会先把书页抚平再翻,写字的时候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别人。
7月15日 晴转多云
今天约他喝咖啡,在巷子里那家小店。
我穿了一件新衬衫,浅灰色的。出门前在镜子前面站了三分钟,把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又系上,又解了一颗。最后还是解开了。太紧了看起来不自然。
他进来的时候,我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卡其色的薄外套。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快盖住眉毛了。他走过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上戴了一条红绳,很细,颜色都褪淡了。
"这个很好看。"我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谢谢,我妈给系的。保平安。"
"戴很久了吧?"
"几年了。换过几根,但一直戴着。"
我低头喝了口咖啡,挡了一下表情。
我问他喜欢喝什么,他说更喜欢茶。我拿出那盒龙井的时候,他接过去看了看,然后说:"这包装……是你自己买的吧。不是朋友带的。"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标签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你下次可以直接说,不用说是朋友的。"
我耳朵烫了一下。我一度怀疑手段是不是拙劣了。。
7月28日 晴
在一起了。我要计划结婚了。
是他说"可以试试"的。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我手心里全是汗。
我一直以为告白这件事是我主动的,是我设好的局。但他看我的时候,那双眼睛很安静,像在说"我早就知道了"。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看他的手。他的手指搭在杯沿上的时候,指腹微微压着白瓷的边缘,不重,只是贴着。他低头喝茶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脸上落了一小片影子。他坐着的姿势很正,但不僵硬,背靠在椅背上,肩是松的。
我发现自己一直在看他的手指。
喜欢用手指碰东西。收东西会擦灰。笑的时候眼角有痣。"
写完我看了两遍,把本子合上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像在做人物观察笔记。
8月5日 晴
我们在一起两周了。准确地说,是十三天。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穿了一双深蓝色的袜子,走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知道我在记什么。但这不重要。
他喜欢的东西,我每天都在发现。
他喜欢喝龙井,但如果在外面只能喝咖啡的话,会选美式,不加糖,他说"酸度太高的不行"。他吃饭的时候会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对齐,然后才开始夹菜。他切菜的时候手指会弓起来,指节抵着刀面,切得很慢很稳。
他喜欢桂花。
今天在学校门口路过那棵桂花树的时候,我问他喜欢桂花吗,他说:"嗯。"然后他补了一句:"你住的那个小区里也有两棵。"
他知道我住的小区里有什么树。
我回来之后查了。我住的小区里确实有两棵桂花树。我住了快两年,从来没注意过。
他在我注意不到的地方,在看我。我要把桂花设计到戒指里。
买了一株桂花苗。
8月10日
今天叫了他宝贝,太可爱了,耳朵和脸都红了,傻愣愣的站在那。
真可爱呀。
8月12日 雨
今天又下雨了。发情期要到了。
他下午没课,在图书馆。我开车过去接他。
雨刷一下一下刮着,世界模糊了又清晰。
腿好痛,喜欢他给我按摩。
9月2日 多云
他只喜欢我不爱我也能结婚吗?
9月6日 雨
家里又来电话了
催我结婚。
先求婚吧。
要安排求婚了,鲜花,音乐,戒指......
9月10日 晴
他说现在不想结婚,
为什么,没关系,我也不是很急。
真好骗呀。
9月20日 多云
很多人要嫁给他,不行,他只能是我的,我要绑住他。
10月7日 晴
他叫我小猫^-^
......
8 后记
一天林言之跟沈意在吃饭,林言之手机响了,从一开始林言之进入餐厅到现在已经是第3遍电话了。
沈意:"不会还是谢知微吧?"
林言之:"嗯,我先接一下。"
沈意:......服了,不想让人出来吃饭就不要放人出来好吧,感觉像是在查岗,我又不是小三。
"你不觉得谢知微有点太紧张你了吗?"
"他只是太关心我了。"
沈意:".......我真服了,我雷情侣。"